下爱-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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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依没再说话,但怒气褪了大大半,看来是相信向子纱所言。
她一直觉得向子纱和易彬一样,是不会随便撒谎的人。
所以她才没有真正讨厌她。
向子纱见她闭目不言,又扬起浅笑,“依依,你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吗?”
顾依依用鼻哼气,当是回答。
她拿起洒花给她冲洗头发上的泡沫,点着淡笑又说:“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顾依依猛然睁眼,表情在问——你为什么像个笑话?
向子纱没去意会她的神色,只道,“依依,比起曾经被‘抛弃’,带着遗憾的离别,会更让人窒息。回到家,请一定要去看看安姨。”说完关掉洒花,又道,“洗好了。”
顾依依起身,赤体与她相对,毫无羞涩在顔,久久凝目她,却不说话。向子纱拿过浴巾放她手上,“出来穿上衣服吧,呆久了会很冷。”
这一次顾依依自力更生,自己包头,穿衣也不用帮忙,“你为什么说自己像个笑话?这么多人都喜欢你,连我也讨厌你不起,甚至包括那个扑克脸都跟你暧昧不清,你还有什么好怨!”口气忿忿又怨怨。
“每个人都会成为一次笑话,没人能例外。”她却笼统回答,“依依,我先出去了,你好了就出来吧,我给你上药。千万别在里面呆太久。二婶已经煮好了你爱吃的鸡蛋甜酒。”
说完她转身打开一点点门,走出浴室。
顾依依没磨蹭,在她五分钟后出来。
换洗了一番,顾依依整个人看上去好多了,就是那额头——还是有点惨不忍睹。
向子纱来到大厅时李二婶已经端了甜酒出来,李月芳见她走过来,把手上的袋子塞给她,“子纱,你也去洗洗吧!这是我的衣服,先将就穿着,你把脏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向子纱环视了大厅一圈,问,“Kamal去哪了?”出口才想起李月芳不知斯哲的英文名,正要纠正再问,李二婶伸了脑袋过来,“那位斯先生在楼上冲澡咧!估计差不多好了!依依也快好了吧?正好一块吃甜酒。”
见向子纱面色微惑,李月芳含笑又道,“我取了李威的衣服裤子给他,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先凑合凑合吧!我把你们的衣服弄干净了再穿回来。”
“不麻烦了月芳姐。”她在想这事还是自己来做比较妥当。只是帮斯哲洗衣服——她不禁心里一个咯噔。
“有什么麻烦?你还跟姐姐客气?依依还没洗好吧?子纱你身上也湿了,来来,到月芳姐家里去冲澡。”李月芳说着,和李二婶打个招呼,领着向子纱回自家了。
向子纱再回到李二婶家时,看到斯哲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顾依依在另一边的餐桌上大口吃甜品。她瞄了斯哲一样,扑哧一声,想要笑,但怕引他注目,掩口极力忍住。斯哲个子很高,偏瘦,体型粗壮的李威自然比不上,所以那一身下黑上灰蓝的简单运动休闲装被斯哲穿得有点怪怪的,他那异质异属的丰采和气质还在,但还是——有点怪,多看了两眼,最后她怎么也忍不住,撇过头偷偷笑了笑,才摆起往日的正经,走向他,和他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
☆、5。3——春之礼(Ⅲ)(2)
问了才知,热情的李二婶已经把他和顾依依的衣物一并拿去洗了,向子纱自己衣物脏的地方并不太多,所以在冲洗的同时做了局部清理,李月芳催她先来吃甜酒暖暖身,把她衣服取了去说用吹风机帮她吹干。
“你不吃吗?”她坐在沙发靠边的位子,看了眼俯在餐桌上背对他们吃得很欢快的顾依依,又看斯哲,微笑问。
斯哲摇首,看她也是一身蓝蓝黑黑的运动衣,勾唇淡浅一笑,“Water?”拿起了旁边矮凳子上的冒热气的,还满着的水。
“我自己来吧。”了解他意思,那是他没有喝的水,他要给她,她对他笑笑,起身去给自己接热水。李二婶这时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咧开笑道,“子纱也洗好了,去跟依依吃甜酒吧!很多呢!依依的哥哥好像不喜欢吃,你们两个姑娘就吃完去!晚点就可以吃饭了!”
吃完?向子纱僵住,脸上尽是无奈外带惧怕的神色,那个叫甜酒的,它叫甜酒,真的很甜很甜啊!而且是甜得过分!早上她拼了命才吃下一碗,现在还要吃,对她来说实在太恐怖了!
斯哲看到她那副吓住呆愣的无奈神情,勾唇又是一微浅的笑,见她转过头来,端起杯子,散去那笑意。
“去吧去吧!厨房二婶忙就够了,你去跟依依吃甜酒吧!”李二婶从墙上拿了个簸箕,看到向子纱还站着,而且脚尖向厨房,好像要进厨房帮忙似,于是推推她,又招呼她去吃那个甜酒。
“哦,好。”向子纱无奈应声,使劲笑了笑,不甘不愿挪步向餐桌。差不多靠近时她往锅里瞄了瞄,还好还好,大半都被贴心的顾大小姐吃完了,她——喝一碗就够离开,于是叫了顾依依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用比慢羊羊村长还慢吞吞的速度把属于自己的那一碗甜酒吃完。
顾依依和她同时离座,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斯哲这头,顾依依当斯哲是隐形人,撇着脸抬高下巴要上二楼睡房,斯哲却在这时起身,拿起不知几时放在他身侧的小药箱,抓上顾依依的手,只说了两个字,“擦药。”刚才顾依依从浴室出来,一闻到甜酒的香气就扑上去,也没管自己额头那个惨不忍睹的伤。
“要你管!”顾依依怒目相对,把他当仇敌,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但完全无效,还是被斯哲强行拖上楼,“你放开我!”顾依依喊,这次没敢太大声,害怕让屋主为难误会。
又来了,向子纱无奈垂肩,只有跟上去。
“痛痛痛!你给我轻点!”顾依依歪嘴皱鼻,怪模怪样,故作夸张痛呼惨叫,还不时怒瞪眼前的罪魁祸首。
“Kamal,或者——我来吧?”顾依依的叫声真喊得她头晕脑涨,看到顾依依痛得呲牙咧嘴的模样,再看斯哲,动作不算粗暴,但也没有什么温柔就是,于是向子纱动动唇,微着笑提议。
“我要子纱给我上药!”
斯哲先是睇向子纱一眼,神色淡淡,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手上的消毒工作更没停。
顾依依气得要命,“别以为给我上一次药我就会叫你哥哥!”
“I just have one sister。”(我只有一个妹妹。)斯哲面无表情,收起药水,给她有血色的伤口贴上大号创可贴。
顾依依脸上阵青阵白,怒气更盛,“英文英文整天讲英文,有本事你用法语说!”
“Je n’ai qu’une ma sur。”斯哲冷视他,唇畔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用她要求的语言流利复述上一句。
顾依依当然听得懂!这一下脸上青白红黑四色交替,她咬着唇,知道自己居于下风,除了瞪目和哼鼻,实在无话可驳!
向子纱暗自摇头,怎么依依和斯哲也是对头呢?
再看了看二人,她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于是起身打算下楼看看,她的衣服还在李月芳那儿。
“子纱!”顾依依见她动身喊道,“我哥什么时候到?”
“他说会尽快。”四点半打的电话预计也要近七点才能到吧。
顾依依撇了撇嘴,转去瞪斯哲,“好没好嘛?”
“Ok。”斯哲在她耳边贴了最后一块创可贴,把东西归位,拿起药箱。
“我来吧。”向子纱伸手去接。
顾依依不想理他们,于是说,“我困了要睡一下,子纱你告诉我哥,他来他的,反正我今天不回去。”
斯哲冷面抬起。
这个扑克脸!顾依依怕他再对自己‘施暴’,于是悻悻然加了句,“我说今天不回去又不是都不回去,你凶什么凶!”
向子纱拿好药箱,朝她笑道,“好的,依依,你先休息吧。”又对斯哲,“Kamal,我们下去吧。”
斯哲未言,拉过她,与她一同离开顾依依的睡房。
这俩人!手都拉了!还说没暧昧没私情!这个向子纱太过分了!看到这一幕,顾依依更是冒火!郁闷无比重重往床下一躺,拉过被子遮身掩面全都不理!
易彬到达时,李二婶的大餐刚刚开始,男女老少,满满坐了两大桌。
彼时六点未过半。
比向子纱预计的时间要早。
顾依依看到易彬,原本打算放口放手海吃海喝一番,心里却萌起一股愧意惧意,垂头缩脑不敢瞧他。
易彬自看到顾依依那一刻,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摇了摇头,来到妹妹身旁。
顾依依原本以为会有一番责骂,哪知易彬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她头,就在她旁边坐下来,询问了她额上的伤,然后谢过斯哲和向子纱,又与李二婶亲切寒暄一番,随后也加入了他们的大餐中。
一顿农家大餐,李二婶竭力尽到地主之谊,没被责骂的顾依依更是吃得极为欢畅。
她的额头肿凸出来,又涂了红药水,还贴有创可贴,被小虎子几个小孩子笑称寿桃公公,顾依依平日就喜欢和小孩子闹腾,饭囊饱足后她再偷偷觑探了易彬的脸色,果然没气没怒也不严肃怕人,于是放下心,嘻嘻哈哈跑出去和孩子们追打笑闹。
下过雨后天气反而极好了,虽然没有星星月亮,但夜穹黑得纯粹,天地间飘荡清爽透凉的气息。
向子纱晚饭一向少食,放下碗筷前接了顔海勋一通电话,又去了趟洗手间,完事后没回桌的打算,她望了望餐桌那头,李月芳已回家照顾孩子,小孩子都被顾依依领去玩儿,散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男人还在猜拳饮酒畅聊,唯一的女性李二婶也在其中。她对易彬可热情了!易彬一来,俨然成了顾依依的家长代表,被主人留在桌前做社交,最初的寒暄后李二婶又在餐桌上对他嘘寒问暖,详尽了解这十几年他们发生的事。
她实在没有加入的心情和必要,于是轻轻从沙发旁搬了一把小矮凳走到门外,打算在门边无人的空地静坐一会。
却发现斯哲早已坐在那里,且对面就停着易彬深蓝色的越野车。
他坐得靠外,几乎融进夜色中,从屋外的正前方看不见,就连从屋子出来的人如果不特意往这边瞧也不容易发现。
她垂首片刻,最后还是拿着矮凳轻手轻脚过去。
在她走近时斯哲微微偏首,勾唇露了点点浅纹的笑意,似欢迎她的到来。
她也轻悄一笑,隔着他半米远放下矮凳,坐下来。
餐桌上,他俩挨着坐的。但斯哲在饭桌上无话,和她一般吃得少,一开始也被李二叔灌了两杯酒,他没拒绝一口饮完,只是大家见他话少,气质又与众不同,也不敢对他十分狎闹热络,必要的客套后,就完全由他去了。
斯哲目光向外,不知在看什么,向子纱却是头微抬,凝视暗色的夜空。
不远处时时传来顾依依和小孩子们的欢闹喊叫声。
两个人,有差不多十分钟都无半句对话。
“我喜欢这里的夜。”向子纱慢慢从夜空卷回思绪,没看他,顺其自然就说了这么一句。
斯哲偏过头,黑如夜的深眸对她并不冷疏,噙出一点笑,“Is very beautiful。”(很美。)
向子纱对他的赞同欣喜,对他漾出一个由衷的有笑纹的笑意,却没再说,又抬首去看那片神秘而美丽的夜穹。
算一算,她呆在这座小山城,快两年了,她不曾想过要永久呆在此地,甚至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在何处。这里,在最初,只是她顺其自然的第一站,随着时间的迁移,她对这座山城依旧没产生一种特别的欢喜,只是觉得,在哪里都可以。
不过这里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她,就是这一片黑如墨色的夜。她在别的地方看不到如此纯粹的夜色,包括已经离开的那个城市和她自己的家乡,她去的地方不多,依然觉得这里的夜色最美。在她眼里,百城的夜穹,黑得纯粹,有种古老而原始的神秘。
以往,她最喜看那日落夜升的景象,特别是在夏夜及冬夜,通常午后酉时左右。天光暗去,暮色渐浓,一整天都绚丽多姿的天空一点点残败暗沉下来,那面貌是有点让人伤怀,但只要经过这个阶段,这短暂的阶段,便能等到那最赋有神秘色彩的沉沉深深浓浓的黑夜来临,而在夜~色~降临前,还有那同样深沉的郁蓝,极美,它的美,任何美景都不能比。
作者有话要说:
☆、5。3——春之礼(Ⅲ)(3)
她看了又看,完全被这份神秘的美牵引,根本没注意到凉水似的夜风已经来袭,直到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Ok?”斯哲微微斜过脸,声音含有一份关怀。
向子纱摇头,对他笑笑。
斯哲也笑,意淡一些,移目望了一眼在夜色中奔跳的顾依依,又对上她,“那个甜酒,你该多喝。”用的中文。
“啊!”向子纱没料到他会提到这个,不由地微微皱鼻,“它实在太甜了。”一碗,已经是她的极限。
“Red wine?”(红酒?)他半含着笑,又问。
向子纱眨眨眼,明白他的意思,脸一热,不好意思点头,“哦。”
他的话真的都太简短了!但她却总能很快就意会,这是不是表明,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份默契,并未消失,且从工作延续到了生活中?
斯哲笑意深些许,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放在前方,去看她方才看过的墨色夜穹。
顾依依闹够了,觉得口干,摆脱掉那帮小屁孩,蹦蹦跳跳折回屋子,速度极快,在入屋时不经意往侧边扫了一眼,就一阵风似冲进大厅,嘴里嚷着好渴!却在嚷嚷后突然刹车停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自己那随便一扫,好像扫到了两个黑黑团。
她一个皱眉,清眸在大厅溜了一圈,没见到向子纱和斯哲,难道是那两个人?
这样想,她倒退探出一点脑袋窥视。
啊!真是那俩人!还挨得那么近坐着,却没说话,好像都在看——天?
她满腹疑惑,也抬头往外往上瞅,只见一片乌漆抹黑,没星星也没月亮,更没有外星人和UFO,有什么好看!
这两个人,搞暧昧也搞得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