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情未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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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的地方。
一日和秋菊在院中下棋。炮打翻山,吃掉了秋菊的象,秋菊不服气地急得跟我直嚷,我手握象就是不还给她。这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拾子落下,道:“将!”
我一看慌了,赶忙撤马保帅,抬头不悦地瞪向武清玉,道:“玉公子,观棋不语真君子。”
武清玉轻轻一笑,“兰姑娘,你也非赢得正大光明。”
这个人真是!我自觉铿锵有理:“兵不厌诈!”
武清玉想想也对,点头称是。
这一来,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很小气,忙收了棋子宣告和局。起身迎他往客厅里去,边走边道:“玉公子很久都不曾来赌坊了,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此?”俏皮地眨眨眼,“莫非玉公子心痒难耐,想与兰雪再赌一局?”
武清玉一掀衣襟在椅子上坐下,道:“和兰姑娘比赌技实在是一个极端的挑战,很是让人兴奋。”他喝了一口茶,道:“不过今日来不为此事。”
“那为何事?”我讶异地挑眉。
武清玉怅然一叹,望向院外,道:“武某在京城结识兰姑娘真是武某一大幸事,今日来是特意向兰姑娘辞行的,武某明日要启程回杭州了。”
“这么快就走,怎么不多待一些日子?”
“家中有事。”简洁的四个字。
武清玉回过头来,眸光清亮,笑道:“上次的那个字谜。”
这么些天了他还记得,当时他也没什么积极的表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没兴趣参与呢!
我莞尔一笑,“不知玉公子是否已经知道谜底?”
“正是。”武清玉点头一笑,重复谜题:“周家有,李家无,古文有,今文无,嘴上有,手中无;哥有弟没有,高有矮没有,河有山没有,吃有穿没有;右边有,左边无,后面有,前面无,凉了有,热了无。其实谜底就在谜题里,说的是一个‘口’字。”
“玉公子当时就得知谜底了对吗?”武清玉非一般人也!当时他没说出口是想给十阿哥他们一点面子吧!
武清玉不置可否,抬头看了看碧蓝的万里晴空,别有深意地道:“要变天了。”
“此话怎讲?”我一时没明白得过来,万里无云的天气不是正好吗。
武清玉清亮的眸子忽地变得深邃,似一潭不见底的深泉,道:“越繁华的地方越加暗藏凶险,兰姑娘本是世外之人,何苦要甘于此地。”
我暗暗吃惊于武清玉竟有这样的眼力。“兰雪不明白。”
武清玉定定地看着我,锁住我的眸光让人心悸。“兰姑娘和我一起去杭州吧,那个水清人秀的地方更适合你。”
我一怔,随即捧腹大笑起来,正色道:“玉公子真会开玩笑,兰雪更适合哪里自身再清楚不过,不用公子费心。”眼眸扫了一眼这里的一桌一椅,淡淡道:“何况这里还有我的事业。”我爱的人。
武清玉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见我如此坚定如磐石的决心,遂深深叹息一声。喝尽杯中茶水,站起身抖擞了一下衣衫,道:“时候不早了,武某要先告辞了。如果兰姑娘有机会到杭州,务必到武某府上一叙。保重!”
“多谢玉公子盛情相邀。公子保重!”
隔日,晨曦微露,片片桂花飘飞若雪,犹如精灵般在半空中起舞,穿过落花雨雾,高坐于骏马上的白衣男子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走在回城的路上,心里怅然若失。人生路上总是会遇到许多人,身边的人总是来来去去,感叹人世无常。
身旁的秋菊也察觉到我的失落,沉默地陪着我走了一路。城里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商铺林立,酒楼里飘出惹人垂涎的饭菜香。
心不在焉地走着,前面不知是哪家大户人家搬家,几个家丁押着一大车子的物什过来,人潮都自觉地让开道来。秋菊也忙拉着我往旁边让,后退中不小心撞上身后一人,此人行色匆匆,连我跟他说抱歉都置若罔闻,像灵活的鱼儿一样穿梭在人海里,一下子就蹿到前面去了。他的背影让我有些眼熟,便多看了几眼,脑海里刹那闪过一道光亮,像似何侍卫。
下一个动作就是拔腿追上去,可等我追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时,哪里还有他的什么身影,莫大的失落就这样涌上心头。
秋菊急呼呼地追上来,顺着我看去的方向张望,“兰雪,怎么呢?”
“没什么。”我摇摇头。
刚才明明还阳光灿烂的天空,不知道从何处飘来大朵大朵的乌云,真是风云变幻,骤然下起雨来。
要变天了,要变天了。
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
秋菊拉起我的手急急地道:“兰雪,我们快回去吧。”
我对她微微一笑,轻松地道:“不必着急。即使我们现在跑回去也没有用,衣衫早已湿透。何不轻松地一赏这秋雨。”
秋菊用你中邪了的表情看着我,我对她笑嘻嘻地眨眨眼,“我没事,我很好。走吧。”
回到家中,见筱伯正热络地为一男子端茶送水,男子背对我们神情专注地欣赏着墙上的兰花图,待男子转过脸来时,我和秋菊都大吃了一惊,竟然是许久未曾见面的大阿哥。
第062章
大阿哥身着一身宝蓝色长袍,岁月已在他成熟的脸上留下了太过痕迹,高大挺拔的身形还是一往如昨。人生如若初见该是多好,然而世事变迁却不是我们所能预料。
“兰雪,好久不见。”大阿哥道。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该有好些年了吧!我笑道:“千岁爷何时回的京?”
“回来好些日子了。”大阿哥在我对面坐下,道:“我听得人说一个奇女子在此开了一间有名的歌舞坊,心动之下就来了,结果一打听才知道老板是你。”
我道:“大阿哥说笑了。这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您能来兰雪倍感荣幸。”
“遥想当年的你就已经能看出几分了。这些不过是应验了而已。”大阿哥喃喃道。
大阿哥对我的心思秋菊也知道几分,遂拉了筱伯一同出了门去,给我和大阿哥留下一个说话的空间。
我摇摇头,道:“以前是年少不更事,才会不知道掩藏自己的锋芒。如果换作是现在,定当不会如从前一般莽撞。”
大阿哥竟笑了出来,指着我摇摇头,道:“如若能变,你就不是兰雪,兰雪也就不是你。”我讶然,他却住了口不再说话,静静地看了我良久,叹息道:“但更希望能够改变。”
我吃惊于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举目望向窗外,仿佛不自觉地低语,“我曾经去求过额娘。”这件事我知道,惠妃还为此为难过我。他回头看着我,灼热的目光竟似要烧疼了我,道:“兰雪,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朝看日出,暮赏夕阳?”
“我”我一时语塞,我的心意他早该明白了,为何还会这样苦苦纠缠。难道,联想到即将迎来的年月,我的心一片惊慌。他该不是
“我不要你现在就回答我,等到那时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大阿哥”
大阿哥深深看了我一眼,毅然转身离去,让我想要挽留都来不及。
康熙四十七年如期而至。
我虽身不在大清朝廷,但对大清朝廷里的事还是多少都有耳闻。在赌坊和歌舞坊里,时常能听到一些人谈论朝堂上的事情。
康熙四十二年的索额图事变使康熙和皇太子胤礽之间的关系极速下滑,虽然表面上还算和谐,在内心的嫌隙是越发深了。这些年皇太子胤礽确实没做出太大的功绩,追缴户部亏空不了了之,刑部办案也屡出纰漏,最近更有传言说太子祸乱宫闱即将被废的消息在私底下盛传。
我听得这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惊讶,而更多的是不安和担忧。历史终究是历史,无法改变。我唯能做的事就是尽量能让我所关心和爱护的人少受一些伤害。
时间越发紧迫,我一直为怎样提醒十三阿哥小心谨慎又不让他起疑而苦恼。更多的是希望胤禛和十三阿哥都能够万全,不受一丝伤害。
一日我正在房间里练字静气,忽听得院中传来喧哗声。十三阿哥爽朗的笑声就像一道灿烂的阳光穿进屋来。“秋菊,你这是在忙什么呢?”
“十三爷,你这就不对了,走路怎么都不出个声。”想是秋菊被十三阿哥吓了一跳,正不高兴地噘着嘴呢!这丫头跟着我这几年,越发娇蛮了,真是有什么样学什么样。
十三阿哥也不恼,继续嘻嘻哈哈地逗秋菊开心。我也不自觉地被他的热情所感染,放下笔走出屋去。
“兰雪,我瞧秋菊这丫头越发和你长得像了,连脾气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十三阿哥指着秋菊摇头叹息,眼里却是戏虐的笑意。
“那是。”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不看看是跟着谁!跟着我当然会越来越像我。难不成会变得像十三爷您吗?”
十三阿哥哈哈一笑,直点头道:“也对,也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一听恼了,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十三阿哥,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是朱,谁是墨?”
“你当然是猪了,我有没说你是墨,只不过是‘猪’,此猪非比朱!”十三阿哥一脸得意的奸笑。我恨得牙痒痒,真想冲上前去扭断他的脖子。怎奈还没行动,胤禛就大跨步走了进来。见十三阿哥笑得一脸灿烂,讶异道:“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说来我也听听。”
“四哥,事情是这样”
“十三爷,如果你想被某人扭断脖子你就尽管开口。”我笑得阴险,让十三阿哥忍不住抖了一下,住口笑着掩过。胤禛不解地看向我,我耸耸肩,简而言之,“刚才说了一个笑话。”我随便挑了一个以前Jack说的冷笑话来说。不过是不怎么好笑,十三还算懂得看脸色,配合我干瘪地挤出几个笑声。
几个人在院子里坐下,一边品茶,一边闲聊,不知怎地,竟无意中将话题转到了朝廷上。
“看吧,当初追缴户部欠银的时候我们累死累活,现在如何,竟然又借出去了大半。派我协助八哥整顿刑部,也不过是个摆设,八哥也不见什么事跟我商量一下,活端端受些冤枉气。”十三阿哥愤愤不平地道。追缴户部欠银这件是十三阿哥和胤禛的确花了不少心力,为此得罪了一大帮的人,而最后竟被皇太子胤礽三言两语打发了,这样十三阿哥相当气愤。更让让人愤恨的是,刚收回来的欠银又被那些混球借出去了。在整顿刑部的时候,十三阿哥也没少受“八爷党”他们的窝囊气。
“十三弟,事已至此恼也没有用。”胤禛淡淡道,幽黑的眸子越发清冷,他也非常不好受。
我想了想,道:“十三爷,你不要太过执着了,朝廷形势如何,这一点你心里都十分有数,人家都可以在一旁逍遥自在,坐看风云,你为何不可。再说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切不可如年轻时那般莽撞行事,什么事都应三思而后行。”
胤禛和十三阿哥突然受到如此点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我微微一笑,平静道:“当局者谜,旁观者清。你们因为身在其中可能没那么容易发觉,而我却是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在看这一切。”
胤禛沉思一下,觉得我说的有理,点点头,道:“兰雪,你以为该如何?”
“谨慎行事,少管闲事,远离祸端,安分守己。”我看了看胤禛和十三阿哥的反应,他们都略入沉思中。我再道:“胤禛,你向来为人冷淡,处事冷静,是一大优势,对此我比较放心。而我却比较担心的是十三爷,十三爷的性子豪爽,重兄弟义气,讲朋友感情,这点虽好,但在某些时候切忌不要太过义气才好。”
此番话算是给十三阿哥和胤禛敲了一下警钟,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对他们尤其是十三阿哥起到作用,就要看那个时候了。
八月的北京热得厉害,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仿佛要把大地靠裂了一般。尽管门窗大开,却连一丝风都不曾吹进来屋来,树上的知了不停地叫着叫着,叫得人心烦气躁。
前几天康熙带着众阿哥、朝廷大臣、后宫嫔妃,浩浩荡荡延绵几里的大队伍离京避暑而去。我担心十三阿哥会出意外,临行前特意叮嘱胤禛要仔细照顾他,切忌不要让他单独行动,万事两人多加商议。
已经走了这么些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我不安地想着,手中的团扇呼呼扇着风,却怎样也无法给自己降温,那么一丝丝的小风实在是不能降低身上的热度。身上穿的衣衫已经少得不能再少,只差没直接脱光了跳进水里。
秋菊端着碗快步进来,道:“兰雪,喝碗冰镇酸梅汤就没那么热了。”
我接过碗,大喝了一口,冰镇过的沁凉感从食道缓缓滑下,浑身顿感清爽了不少。满意一笑,“这东西就是好。”抬眼瞧了瞧院外,问秋菊,“四爷那边没信过来吗?”
秋菊摇摇头,“没有。”停一下又道:“没消息岂不是更好,越没消息就越表示他们都平安不是吗?”
“这么说也对。”可心里的那份强烈的不安又该怎么解释。我注视着秋菊,万分不敢确定,“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让秋菊着实不放心,微叹口气,握着我的手在我身旁坐下,“放心好了,他们都会平安无事。”
屋外的阳光依旧灿烂,透过院中的树叶在地上落下或圆或方的光斑,星星点点,斑驳一片。眼前的影像一时清晰一时模糊,看起来都不真切了。
好容易又熬过一日,待到火红的太阳落下山去,暑气尽消,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些。明月缓缓爬上枝头,像一个娇俏的羞涩女子。满天繁星闪耀,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我正持笔作画到浑然忘我的境地,一阵强势的狂风猛然吹来,明亮的蜡烛扑腾几下嗖地熄灭,门窗被肆虐的妖风吹得怦然作响,院中中翠竹经受不住如此狂风的袭击,竟似要弯折下腰去,沙拉拉响个不停。狂风大作之间,一个白亮刺目的闪电在黑暗中滑过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天裂地的惊雷声。
啪地一声,手中的毛笔掉落地上,摔成两截。
出事了。一个不好的预兆在脑海里扩散开去。
胸口蓦地一痛,如同撕裂了一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