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情未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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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手中的毛笔掉落地上,摔成两截。
出事了。一个不好的预兆在脑海里扩散开去。
胸口蓦地一痛,如同撕裂了一般,手紧紧揪住胸前的衣衫,眼前变得迷蒙。
半空中一滴晶莹的水珠坠落在还未成形的画上,绮丽美妙的艳丽图案被水珠晕散开去。
第063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肆恶虐众,暴戾淫乱,詟辱廷臣,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起居动作。似此不消不仁,太祖太宗世祖所缔造,朕所治平之天下,断不可付予此人!着废去胤礽太子之位,以服天下臣民之望。钦此!
皇太子胤礽被废。十三阿哥仗义直言而被圈禁,终究是没能逃过这一劫。三阿哥告发大阿哥其在太子行宫毓庆宫中埋设“乾坤地狱图”魇镇太子,致使胤礽昏乱失德的隐秘恶行,大阿哥当即就被康熙囚禁。
此时,整个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不安,各有一番小算盘。康熙颁布诏旨令文武百官推举太子。明面上,“八爷党”是占了大赢面,一时风头正盛,无人能与其争风。
我得了消息入夜去潜入了胤禛府。
书房里灯也没点,胤禛一脸愁容,一个人静悄悄毫无生气地坐在书桌边,见到我也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连话都没有说。屋外隐隐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他单薄的身上,或隐或明的面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真实,恍恍惚惚一片。他心里难受,一下子少了十三阿哥,就仿佛失去了一只右臂,还怎能提得起精神。
胤禛抑制多日的情绪终于爆发,紧紧抱住我,头深埋在我的怀里,竟呜咽起来,脆弱的样子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从未见过如此伤心难过的他,他是那么痛苦,紧抱住我的手仿佛要勒进我的身体里,刺骨的痛。我轻抚他的背,拼命稳住指尖的颤抖,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怎不也不愿让它落下。
一阵发泄之后,胤禛恢复到平静,只是以往冷漠的眼神更冷,隐隐约约中恍惚有什么发生了变化,眼前的他是他又不是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点燃蜡烛,让整个房间充满光明,至少不像先前一样冷清。胤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动作,过了一会儿摊开一张还未写字的折子,举笔欲写。我一掌压在折着上,抬眼问:“胤禛,这是要推举新太子对吗?”
胤禛不语,不过眼里的神情却再明显不过。我严肃地道:“你想推荐谁?”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八弟。”
“不可以。”我无比坚定地否决。
胤禛一愣,迷惑不解。这个时刻,八阿哥已经成了最大的赢家,太子被废,十三阿哥被圈禁,他胤禛此时再无任何可用之处,能活着苟延残喘已是足已。
“要推荐也是该推荐废太子。”我忽视掉胤禛一脸的迷惑,继续道:“一,废太子胤礽当了三十几年的太子,虽无什么大的建树,但他终究是太子,没有功劳难道没有苦劳吗,一个从未单独办过差的八爷怎能和他相比;二,大阿哥为什么会被皇上圈禁,魇镇,这个词可是非同小可的,皇上心里可跟明镜似的,你也不差;三,皇上最忌讳什么,最忌讳朋党。你也看到了,现如今八爷是最大的赢家,多少人巴结着他,一窝蜂的推举他为太子,也不想想,皇上会如何想。”
一席话说得胤禛心里一颤,心里一阵清明,点头道:“我明白了。”
隔日,翻箱倒柜找出康熙赐予我的金牌,他曾允诺我一个愿望,此刻也是他该兑现的时候了。于是小心收金牌于怀中,匆匆离开了赌坊。
康熙曾吩咐说我有什么消息可以随时回报,我便怀揣金牌到了他指定的地点。这个一个老旧的四合院,我在门外敲了一阵竟没有人前来应答,便自行推门进入,察看了一番屋里屋外,四合院虽老旧但很干净,像是有人打扫,但却没见到一个人影。我便寻了个地儿坐在,待那个前来接头的人。只是任我等到入夜也没见到任何一个鬼影子。
康熙那只老狐狸难道在耍我不成!
我伸手拾起身边一粒小石子恨恨地扔出院去。
没听到小石子落地的声音,相反却是一个黑影翻飞进了院子。他蒙住了脸面,只露出一双乌亮的眼睛,一身夜行衣,手上捏着我刚扔出去的小石子。“小心误伤!”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
“黑影。”
我隐约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像,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道:“我要见皇上。”
“你跟我来。”话未落地,黑影就奔出院去,我遂快步追上,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后。
约摸走了半个小时,我们便到了皇宫外。黑影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潜入皇宫。”
“随便。”
黑影说的潜入皇宫,其实是一条捷径,这里进入皇宫是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或者说是康熙故意留下的。
左穿右绕走过几个不熟悉的地方之后,我就置身在了乾清宫。康熙高坐于龙椅上,目光犀利地打量我。
“兰雪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地请安。
康熙抬了抬手,“起吧。这么晚了见朕所谓何事?”
我跪在地上不起身,而是从怀里掏出金牌,双手奉于头顶,恳切地道:“皇上,兰雪有事相求,还望皇上成全。”
“哦?”康熙盯着我手里的金牌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关于这块金牌的事情来。眼神忽地变得犀利,喝道:“大胆!”
“皇上,你是天子,金口玉言,一字千金,曾允诺过兰雪一个愿望,还望皇上能成全。”我不卑不亢地注视着康熙。我就是要和他赌一把,不管怎么说,迄今为止,我还是具有利用价值。
康熙在我身前踱着方步,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凌厉如刀。“兰雪,别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换取十三阿哥的自由,兰雪愿意。”我凛然道。
“好,很好。”康熙咯咯一声冷笑,手一挥把金牌收了回去,“你回去等着吧,我不会这么早要你的命,自然也不会轻易要十三的命。不过,你最好好自为之。”
“皇上,那十三阿哥”
康熙横了我一眼,我便闭了嘴。黑影上前来将我拉起,悄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皇上这是答应了。”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跟着黑影按原路返回。
几日之后传出话来,十三阿哥被释放回府。
我带了秋菊一起去十三阿哥府上探望。
刚迈进十三阿哥的房间,就见几个女人围着十三阿哥呜咽着哭个不停,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十三阿哥明显瘦了不少,以往明亮的蜜色眼眸变得灰暗,下巴胡子也长出不少来,头上也是一团凌乱,见到我苦笑了一笑,“兰雪,你来了。”
我嗯了一声,“来看看你,你还好吗?”一出口我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个样子哪里能好,是正常人也不情愿到那不见天日的牢笼里住上几天,何况还不只住了几天。
十三阿哥强颜一笑,挥挥手对正福晋兆佳氏道:“你们先下去吧。”兆佳氏应了声,领着几个福晋往外走。我不经意见瞥见兆佳氏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微觉怅然。
十三阿哥突地咳嗽起来,咳得那么厉害,青黄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我心里一紧,忙倒了水扶他喝下。喝下水稍好了些,十三阿哥缓过气,瞧我紧皱的眉头,不忍心道:“我没事儿,就风寒而已。”
胤祥,不是伤寒
我忽然觉得眼里涩涩的,用力眨了眨眼。扶他在床上躺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烫。轻声道:“太医看过没有?”
十三阿哥轻摇了摇头,“哪能去惊动太医,就一个小风寒罢了。随便抓几副药吃了便是。”
他怎么能这样想,难道这一次的遭劫让他如此看破。真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我不忍往下想,道:“那也该请个大夫来看看,这样放心些。你也别跟我坳,这是你就得听我的。”
我回头吩咐身旁的秋菊,秋菊应了声出去请大夫。十三阿哥紧抓住我的手,这一幕就像小时候那次溺水他抓住我的手一样,他眼里闪动着水光,“兰雪,为何会是这样?二哥太子被废,我也被皇阿玛圈禁,连四哥也一起受连累,为什么他要这样狠心,我们不是他儿子吗?我们何罪之有!何罪之有!”
“你别想那么多了。废太子的确有失德行,难当重任。只是委屈了你和胤禛。但你也不要太过悲伤,终归还是父子,君臣难免呀!”我唯能这样安慰。
伴君如伴虎,你是他儿子,也是他臣子,多少情怨嫌隙,怎能说得清楚。宫廷那汪池塘深不见底,你不害人,不见得别人不害你。人人都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大夫来看过十三阿哥的病情之后开了药方,我服侍他喝过药待他睡着后才离开。走时兆佳氏把我送大门口,虽没说什么话,不过一切言语都在那一眼一眉一中了。
我前脚刚走,胤禛的轿子就在十三阿哥的门前落下。我远远地回头看到他进门去。深吸了一口气,两兄弟是该好好叙叙了。
不想那么早回家,便拉了秋菊说逛逛。漫无目的地瞎逛,不知走了多久,蓦地一抬头,竟走到了八阿哥府外。
好热闹!
门前停着不下十顶轿子,各个都显得华丽非常,一眼就能看出坐轿子的人非富即贵地位不低。门前人进人出,跟个过节似的。
这些天没听说八阿哥家有喜事,怎会如此!一个眼熟的人影出现在大门口,那人不正是大嗓门的十阿哥,他正热络的和身旁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说话,真是尽心尽力呢!光瞧这一幕我就恍然大悟过来。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得意吧,得意过头呢!
第064章
推荐太子一事果如历史上记载的一样,文物百官一窝蜂地推荐八阿哥胤禩入主东宫,但这根本就没有顺康熙的意,相反更是让康熙看清楚了形势。
八阿哥胤禩生母良妃是辛者库中贱奴,胤禩与诸皇子相较,出身卑微,毫无功劳。惟只逐虚名,邀结人心,朋党营私,且与大阿哥胤眩由趺堋U庋娜硕夏讶胫鞫�
一张圣旨颁下,“奉上谕:胤礽前受胤眩收颍惺虏欢耍霸谌群右研蟹削怼=褙费|阴谋败露,罪恶昭彰。胤礽着即释放,赐第读书。乃有皇八子胤禩,乘主危国疑之时,广结党羽,妄蓄大志,侵欺皇权。朕受命于天,抚有华夏于兹四十余年,天下大权,惟一人操之,岂可姑息养奸,因爱废法?着革去胤禩郡王爵,查明结党情事,尔后处置。钦此!”
此圣旨一出,众人呆若木鸡。
八阿哥胤禩也骤然明白,这一场历时几月推荐太子一事,自己败得一塌糊涂。遂以身子不爽,闭门谢客,久不出府一步。官场外,纷纷扰扰的声音也渐渐隐去,惟剩下九阿哥十阿哥几人为八阿哥不平,怨恨康熙老糊涂。但不管如何,太子胤礽终究是重入毓庆宫,这闹得纷纷扬扬的废太子一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正是踏春时节。
我便约了胤禛和十三阿哥一起去郊外的宅子,那时年秋月也正好来赌坊探望我,于是我把她也一起给带上了。
宅子里种了桃花,开得异常茂盛,如一片粉红色的锦缎,在微风中延绵起伏。花瓣儿飘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绮丽的雨。
荷花池畔的杨柳青翠一片,细细的柳枝柔顺地垂下,柳絮飘飞,好一派春景。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忽听得耳边传来贺知章的《咏柳》一诗。回头一看,是年秋月。站于我身旁的胤禛对她赞赏一笑,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红扑扑的脸蛋儿好似可爱,粉嫩嫩像一颗苹果。
“只是随便念念。”年秋月紧张地绞着手帕,一副既羞也怯的模样,连眼睛都不敢正视胤禛。我忽然心头一动,或许这是好事也不一定。反正我也只是顺应天命而已。
十三阿哥在另一边架着鱼竿垂钓,呼地一拉,钓上来一条摇头摆尾的大鱼来,喜得直叫我们过去看他的成果。这正好给了年秋月脱逃的机会,转身跑去看鱼了。
见年秋月跑远,我回头对胤禛阴阴一笑,他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紧张地拉住我道:“兰雪,你不要想多了,我没别的意思。”
我呵呵一笑,瞧瞧远处的年秋月,对胤禛道:“她其实很可爱不是吗?”胤禛不置可否,眼神明显有些哀怨,我故意不理,神情变得严肃,道:“胤禛,对她尽可能的好吧。”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设计了年秋月,她长得那么像乔,我却忍心将她往火坑里推。这样的我似乎很残忍,符合做杀手的行事风格。杀手之间没有纯正的友谊,有的只是同伴,我们必要时可以互相帮助利用,但某一时刻也会成为敌人。这个时候,朝廷纷争激烈,我只是想帮某人一个忙。
“我不懂,我干吗要对她好,兰雪,你故意试探我吗?”胤禛明显生气了,眼神狠狠地瞪着我,双手紧握成拳,真担心他会不会失控得掐断我脖子。
我摇摇头,淡淡道:“胤禛,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她尽管只是一个小丫头,但你不要只看到她一个人,要看看她的‘背后’,她有你所需要的东西。”
胤禛的心被触动了,若有所思地望向前面的年秋月。我叹口气,紧握了一下他的手,笑着往对我招手的年秋月走去。
夜已深,无月的夜晚,凄清寂寞。
我刚躺上床,就听得啪地一声,一个石子从窗户外扔了进来。我腾地从穿上翻身而起,开门一看,一个黑影从院墙上跳了下去。我纵身追上,紧随着他不放,一路追出几里路,到了接头的四合院。
我双手插腰,挑眉盯着黑影,“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皇上有吩咐。”黑影平静道。
“什么吩咐?”我随意捡了个地儿坐下,感觉这气氛不像是有命令要执行,而是两个朋友在闲聊。
“皇上命你密切注意京城里最近的情势,如有发现,随时回报。”黑影照实说。
我在心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