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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部分

铁骑银瓶-第163部分

小说: 铁骑银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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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红一头带笑说:“对啦!若没有韩大少爷,我们也到不了今天,听说韩大相公若不是有春小姐搭救,他也不能够活到现在。”

春雪瓶只笑了笑,说:“不过铁芳原不姓韩,现在东边不远的官眷瑞大臣之女,那就是铁芳的姨母,她们是正要往京里去,最好你们劝铁芳就赶上那官晋的车辆,一称名姓,她们就能晓得,就能够认亲。无论如何应当令铁芳进京去,那里又有他的舅父玉大人,都能给他博个出身,那才是他的正途,他也算是对得起他的母亲,也不愧我爹爹抚养他一场!”

说到这里,春雪瓶的语声儿似乎很惨,她又说:“我可以在江湖上飘荡,永远飘荡,他却不成,他也不应该不走正路!”

说至此,铁芳跟范彦仁也来近了,可是雪瓶拨马就要走,铁芳举手著急地说:“雪瓶!千万不要走!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这边蝴蝶红也把马给拦住了,她哀恳地说:“春小姐,我请你到我们的店里去歇一歇,我跟你谈谈话儿,你要是答应,就赏我们个脸,别走,你要是一定走,我可就要在马前给你跪下了,随你的马撞我,我也不躲开!……”她仰著脸儿,诚恳地如此哀求,范彦仁也过来深深地打躬,说是请春小姐到那镇上的店里去歇一歇,他们要竭诚地招待一下。

铁芳倒没再说甚么,春雪瓶却又看了他一眼,面上就不由渐渐泛起了红晕,她做出著急、为难而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她忽然也点点头,慷慨地说:“既是这样,我也就随你们到那镇上去一趟吧。我也有几句话要向你们说,不过,我可还是说完了话,我就走。”

蝴蝶红一听,她头一个表示喜欢了。当下春雪瓶就收起来宝剑,同著他们走过去,范彦仁与蝴蝶红都上了车,铁芳也上了马。

于是两匹马跟随著一辆车,就同往那镇上走去,春雪瓶与铁芳虽几乎是双马并行,二人所带的剑又本是成双的宝剑,但二人可谈的话是太少了,都似乎赫然惭愧的样子。这惟有铁芳的心里明白,他知道是不该那雨夜中,在客店里跟春雪瓶说出那个请求,未得遂愿,倒生了隔膜,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小有灵犀一点通,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车轮轧著泥土,马蹄轻响,夕阳影里,他们回到镇上那家店内,赛孟尝已经回到这里了,有他的照应,店中虽然是挤得没有地方了,可是居然也能够腾出两个宽敞的单间来,请铁芳,请春雪瓶去住。

他们都各自在屋里洗了脸,梳了头,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范彦仁在那屋里已命伙计给叫来了菜饭,还预备下了酒,他把铁芳和雪瓶与那位孙大人的官眷瑞大臣之友,及与新返京的玉钦差的关系也都向赛孟尝说了,并要请赛孟尝作陪。

赛孟尝却笑了,说:“大哥!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接官面儿说,他们虽不是阔公子跟千金小姐,可毕竟都有阔亲戚,我不过是个小县衙门里的皂隶,敢与人家同席?接私面儿说,他们一位是韩大相公,一位是春小王爷,我要是跟他们高攀起来,我的名头可也就大啦,以后有人羡慕我,可也一定有人要找我麻烦,得了!”他又作了个大揖说:“就算是我已经叨了您的酒啦!我可不敢真个就去奉陪,现在我就告辞了,有甚么事儿,您再叫人去叫我吧!”

说毕,他又走了。这时薄暮已临到了镇上,天上已露出来几点星光,镇上,那老刘昆、吕慕岩等人根本就没再回来,此时也不知都往哪里去了,所以这里是十分的安静。一般客人也多半吃完了晚饭就早早地睡了,预备明天好赶路。

可是这家店中的钱间宽敞的房间里都是灯火荧荧。尤其那位县丞太太蝴蝶红,一身红缎的发光的衣裙,脸上的红胭脂跟红嘴唇,只有头发是黑的,首饰是金的,她的那两只红绣鞋儿,东屋里走走,又西屋里去串串,脸上永远带著笑。她真忙,她今天也是最兴奋,她跟她的丈夫都已秘密地商定了。

今晚,无论如何她要叫铁芳点头,同时劝得春雪瓶也得首肯,而使这一对结成了终身的伴侣,永世的良缘,不变的鸳盟。她不是要作这个媒婆,范彦仁更不敢自命为月老,不过他们夫妇总是想:“当初人家怎样成全我们来的,如今既然有这机会,就得设法报恩。”同时又知道铁芳是万分地乐意跟春雪瓶订亲,只是春雪瓶还有点,并不是不乐意,而是有几点难处,也就是使得一位磊落的侠女伤心成病的原因。



 第143页

一四三

张仲翔的屋中并跳出几个持刀的人,韩铁芳已把自己的右腕,并张仲翔手中的宝刀都夺过来了。

张仲翔回身就跑,这时老君牛张伯飞、豹子崔七和陇山的四条虎,也都抡著刀奔过来,前后左右将韩铁芳包围,一齐上前拼杀。

韩铁芳抡剑挡敌“当当当”兵刃相磕作响,左手的宝刀也挥起,“锵”的一声就将一个人手中的刀给斩断了,那个人慌忙跑去,韩铁芳却趁空跳到了一辆车上。这时差官们都自屋中出来,有的亮出来单刀,有的已将弓上了弦,其中大概就是那飞镖卢大,他高声喊著说:“诸位不要动手啦!谅他今天也跑不了啦,问问他是干甚么的?难道他还敢来劫囚车犯王法吗?”

韩铁芳站在车上,时时以两只手中的刀剑向下防卫著。他就也高声说:“好!你们都且住手!也别施镖放箭!听我说几句话!我告诉你们,我今天既敢来找你们,就不想跑,就不怕死!”

仙人剑张仲翔这时已另取只宝剑出来,他怨声喊叫:“好小子,你快说吧!”

灯笼也都点上了,都高高地举起,院中闪动著光亮,个个人的眼睛也都瞪得很亮,像是一群狼似的要吃掉韩铁芳。

韩铁芳这时倒极为镇静,发著宏亮的声音说:“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们说明白,在迪化城杀死铁霸王,扰闹官花园那都是春雪瓶所为。你们若有本事,应当去找她,不必虐待一个已经被你们擒获的罗小虎。”

张仲翔说:“那么那天夜里在迪化跟我们打架的可是你?”

韩铁芳说:“那不错,正是我,可是射伤了你的腿的弩箭,那是春雪瓶放的。”

张仲翔跳起来说:“她是你甚么人?是你的老婆?”

韩铁芳摇头说:“不是!”

这时就有人伸过来护手双钩要钩他的脚,他脚向旁一躲同时以剑将钩磕开,嗖的一镖也打来了,也被他躲开了。他急声喊说:“你们要暗算人,就不是好汉!容我把话说明,我就跳下车去随你们治我!”有个人就说:“好!听他小子再说几句!”

韩铁芳挺起腰来,又发了一声冷笑就说:“把罗小虎送到伊犁听官治罪,那才算会办差事的官人,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春雪瓶、找我,才算好汉!我韩铁芳与罗小虎、玉娇龙、春雪瓶不过都是朋友相交,但我看不惯你们这样横行霸这,所以我才打抱不平!”

此时就有人问说:“玉娇龙到底是死了没有?”

韩铁芳却不回答这句话,接著又往下紧紧地说:“你们要报铁霸王的仇就得找春雪瓶,报方天戟的仇就得找我,与罗某都不相……”

说到这里,仙人剑张仲翔已抡剑怒扑过来,众人又都刀钩齐上,韩铁芳以剑相迎,并趁势往高处一跳,他就上了房,镖和羽箭,又如雨一般地向房上飞去口他顺著房脊奔,跑到店外,由墙上跳了下去,也有人紧迫著就跳了过来,却被他反手一剑杀倒,他情急腿快,飞往正西奔去,后面的人都这出来大喊著说:“追!”

脚步乱,如潮水一般紧随身后涌来,韩铁芳拼命的跑,跑出了这条街,他就转往南边,跑得更快,但他跑出了不远,他就将步止住了。

此地已是旷野,天昏得一颗星也看不见,地下更黑茫茫没有一点灯光,从那条街口可有摇摇晃晃的灯笼飘了出来,而且飘得极快,灯光之中还能隐隐著得出幢幢的人影,闪闪的刀光,北风并吹来那些人的喊骂声。然而他们此时要想抓住韩铁芳,可比在大海中探手捉一条鱼还难得多。

韩铁芳又慢慢往南走了几十步,又站住了。他的气已喘了过来,力量也恢复过来,因此更不甘心,深恐在他们那些人抓不著自己之后,反把罗小虎杀了,又绝不能舍弃放在小店里的那匹马。

于是他见那大道上的灯光人众往西、往北、往这南边分送来搜寻,他往反往东边急跑。这没有城的乌苏县,也不过目是一个较大的市镇,所以他很快他就又到了镇里,他飞身上了民家的房屋,轻轻地,慢慢地,踏著泥土的屋顶,踏著土墙往街里走去,同时,认清方向,不多时他却又回到了那居家店里。这时店里倒不太乱,大约张仲翔那些人追往西边去了,还没有回来,院中有官人,在几只忽明忽灭的灯光里正谈说著话。

韩铁芳趴在肩上隐蔽窃听,听了半大,才听出那些官人的意思来。原来一路上仙人剑等人任意横行,把他们欺负得不得了,他们也怕罗小虎被虐待死在中途,他们要担处分,尤其如今发生了这件事,黑虎袁用刚才被韩铁旁的剑所伤。韩铁芳是玉娇龙春雪瓶的朋友,他不过是来打前阵,随后春雪瓶那位小王爷就会来到,所以如今这些官人纷纷地商量著,无论捉住韩铁芳捉不住,明晨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为是。

店房的写账先生也大表赞成,站在院中直说:“对!对!趁著还没下二次雪,天山的路还通,你们诸位明天还是快点走吧!要这样闹下去,可真了不得,姓韩的那个人这次要是跑了,一定要勾来了秀树奇峰!”

话语纷纷,这些人都呆在院里,等待著那些这贼的人回来,都像是很著急。可没有一个人敢出去看看的,更没有一个人留心到房上。

韩铁芳就慢慢地往后退,轻轻的离开了这居家店房,又转回到那家小店房。他由房上跳下去声音极轻,并无人察觉,一看,马匹还在,他心中十分喜欢,就故作没事地回到了大屋子内,见这屋里的许多人都直著眼睛看他,有个人还问说:“你干甚么去啦?你不知街上闹了乱子吗?……”

韩铁芳却将背后藏著的宝剑亮了出来,在众人的眼前一晃,说:“诸位少打听!与诸位不相干,你们少说就是了!”

吓得屋里的客人们个个变色,往后退去,往一块去挤。韩铁芳抄起了地下的马鞍和鞭子往外就走,到过道中匆匆地备上了马匹。

此时那口宝刀,已插在腰带上,他一手提剑,一手牵马往外就走。还没出门,忽见迎面黑忽忽地一个人把他拦住了,他拿剑来威吓说:“快躲开!”

眼前的这个人浑身发颤声音也发抖,说:“是我!是我!爷!侠客大爷!我把你这宝剑销给偷偷拿回来啦!你老人家快点走吧!”

韩铁芳这才和悦地说:“好!多谢掌柜的了!打扰了你半天,店钱等我回来时再给,现在来不及了!”

他匆匆挂上剑销,收了手中的剑,出门上马,他如这那些人刚才追向西去,他却加紧挥鞭催马往东走。不料还未走出街市,就见对面来了灯光、人声和闪闪的刀影,这批人大半是由西边又转向东边去搜,结果一无所获,都彼此抱抱怨怨地回来了,韩铁芳却奋然催马直撞过去。对面的那些人连问:“是谁!”

韩铁芳早又抽出了宝剑,像燕子一般随马向前,风一般的快,就听有人发出了惨叫,韩铁芳早冲过去了,后面的人又追,又打镖,韩铁芳急催铁骑已走出了街道,又斜奔向旷野,由东又转往西。走出约三里许,听见前面有犬吠之声,他就将马勒住,行得缓了,剑已入匣,气也缓过来了。回想刚才的事,虽没有救出罗小虎,但尚可称快意,只不知后来杀伤的那个人是谁,如若是张仲翔,那才更令人痛快呢!只是此时有好几条狗已将他包围住了,吠声震耳,他拿鞭子赶狗,也赶不开。



 第十九回 冀北江南侠踪游遍 边疆沙草俪影相依

二三八

第十九回冀北江南侠踪游遍边疆沙草俪影相依

春雪瓶不说她不愿意跟铁芳婚配,她只说她有几点伤心之处,在这屋内,对著明灯,对著蝴蝶红,她把前后始末都低声地说了。她发起怒来时比剑锋还利害,她的心,外人若是不察,觉得比她的弩箭更狠,但是实在她的心也是很脆弱的,一位横行大漠,脚踏草原,腾跃高山的春龙小王爷,如今竟婉转地悲伤弹泪,蝴蝶红觉得她一点也不可畏,而且十分地明白人情道理,简直是一位聪敏贤慧多情的女子,只缘于她的身世太不幸了。

她对著蝴蝶红如对著长姊似的倾诉她的衷情。原来她之所以病,她之所以不能跟铁芳婚配,就是因为她的生身母太今她伤心了,当初作的那事,二十多年前在甘州城来安店里……

雪瓶说:“若没有我,哪能够叫铁芳才一生下来就受那苦难?就害得他们母子生离?所以,我若是铁芳,我一定恨当初那个坏妇人,跟那个可恨的女孩!”

蝴蝶红一听,就说:“啊呀!春小姐您怎么这样想呀?当初,方太太是怎么个心,我们现在不敢说,可是您那时也不过是才满月,人事还不知,您能够伸出小手儿来拦住您的妈,不叫她老人家把您换别人的男孩儿吗?”

春雪瓶说:“你不知道,他们母子分离之后二十年来,别人我不知道,我的爹爹确实很苦。她虽养育我,爱护我如同亲生,但她也没有一年、没有一天、没有一时一刻,不是在悲伤地想著她失去了的孩子,为此,后来她才得了病,病才永不好,后来她才死…!”

蝴蝶红也有点黯然,半天,她才叹息说:“这些事情都已过去了,我听韩大相公说,您的爹爹在路上遇著他,把他带到新疆去,也就是为叫您跟他结亲,我并不是夸赞,您的爹爹,玉二小姐,她不仅是本事高,还是一位顶明白的人,给自己亲手抚养起来的女儿招位姑爷正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何况又是郎才女貌正正地相配,这是多么好,又多么巧的一件事呀!大相公不该违背了她亲娘的遗言,我想小姐您要是孝顺,要是能体贴著那位故去的老人家那片苦心,您!简直说吧!就不应该不答应!”

春雪瓶脸又红了一红,说:“那!难道叫我也去跟铁芳到北京?……”

蝴蝶红说:“那有甚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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