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两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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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京在一片喧闹中从床上跳起来,把所有发出声响的事物全关了。揉着眼睛去洗漱。有一句话的:天底 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第一次是被老头儿拉扯了去,穿着睡衣,失态了一回,但无论如何,对面屋里 住着路安那样的帅哥,万万不能再那么不堪地出现了。
阿锦很快知道了消息,匆匆打过电话来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婚礼在三周之后,新房子装修快完了, 工作之余,每天忙着选家具,看电器。连阿京都觉得,成一个家,果然是琐碎不已。
阿锦仍是在百忙之中抽时间约阿说出来。就在百威二楼的茶室聊一聊。离她上班的地方近。节省了两人 选地点碰面的时间。她终究是不放心阿京的。
阿京睡了个回笼觉,美美地起来,已是十一点多。照照镜子,天气暖和,睡得很香,脸上竟有淡淡红晕 。照这样儿养下去,真如阿锦说的,要白白胖胖起来。虽说答应了。老头儿乐呵呵地说,时机到了,自然就 有事了。做助理的接受工作安排也要有时机?反正这个师父是有些疯癫,这个组织也本来就神秘。阿京也懒 得问。
记得第二天问起路安,如果算是助理,要登记人事手续之类么?路安皱眉想了一下,摇头:“有必要吗 ?恐怕你身上哪儿有颗痣,单行道的档案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说得阿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叶正华在旁边笑着解释:“当时接到米字军要绑架你的情报, 就已经建档了。”
阿京唯有眨眨眼睛。路安从不肯承认单行道是黑道组织。但无论黑白,江湖就是江湖。总是不一样的世 道。不能用常理来推论和思考。
阿京下楼来。小QQ是用不成了。车头撞塌一大块。漆片斑驳,露出里面的黑色底板,如一张瘪着的大张 的嘴,有些狰狞。
打的赶到茶室,阿锦早在等着了,拿着一杯茶,望着阿京悠哉游哉地笑。
望着她坐下来,才不紧不慢地旋着手里的杯子:“不错,气色比原来好多了,路安果然是还是精心的。 ”
“搞错没有?”阿京拍打她的手:“关路安什么事了?他不过刚好是我的邻居,有什么精心不精心?”
“是吗?”阿锦咯咯笑起来:“刚好是你邻居呀。真是刚好。有了这个刚好,我可放心多了。”
“去。”阿京笑起来,点了一杯柠檬水。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不是干得好好的?”阿锦递了一根吸管过来。
“是啊。本来好好的,说不定不容地平步青云的。”阿京有淡淡地黯然。矗立在街头的写字楼,喧闹的 办公室,那么熟悉地场景,闭上眼似乎又坐在办公桌前忙碌。毕竟在这样的地方呆过五年。休息室里可以透 过高记的玻璃墙看到热闹的街景。同事来了又走,走马灯一般的人事变动。有几个如她一样的元老。呆过很 多年。彼此间建立起一种属于职场的默契。想起来,竟有些怀念。
“公司给的解职令?”阿锦看着她。
阿京摇摇头。“是杨本虎的另一个女人。”
“杨本虎?”阿锦惊愕了一下,立时变了脸,怒火中烧,差一点拍案而起;“这混蛋还是不是人?怎么 会做出这样卑鄙下流的事情?”
阿京拉住阿锦,继续摇头:“不会是他干的。应该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找过我。”
“她找你?”阿锦冷冷笑起来:“敢情狐狸精还倒打一粑了。她找你说些什么?”
阿京丢下吸管,大口喝冰镇的柠檬水。笑笑:“不过就是计得我一个坚定离开的决心而已。而且,她似 乎和杨本虎订过娃娃亲。似乎现在怀上孩子了。”
“娃娃亲?”阿锦瞪大了眼睛。“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情?”
“杨本虎,”阿京说得有些涩。五年了,竟连自己男友究竟是个什么人物都没有弄得清楚明白,她这一 段恋爱,谈得也果然云淡风轻了一些。
“是东赢集团的太子爷。”
“她怀了杨本虎的孩子?”
阿京点点头。
阿锦盯着她:“那个女人告诉你的?你就信了?”
“我为什么不信?这五年,除了爱情的痕迹和一些回忆,我们其实没有留下什么。”阿京玩着手里的吸 管,在长脚杯里一圈一圈划着。
阿锦沉默了一会儿。她感觉得到。对于这段恋情,到后来,她是越来越不为阿京看好的。所以才会出头 捧打鸳鸯,拉阿京过来看杨本虎的脚踏两只船。只是没有想到,后面,还有这多的复杂背景。
“不管信与不信,反正分了手。杨本虎,他成熟冷静,有一种成大事的魄力。虽然当初追得热切,却不 是最适合你的。更何况,脚踏两条船,是最算不得是男人的东西。”
阿锦有条有理的分析加咒骂。阿京笑起来;“你去当恋爱分析专家算了。”
阿锦有些得意,话题又转回去;“你当初怎么回答那个女人的?她不甘心?所以继续迫害你?”
“我告诉她,如果不是我的,塞给我我也不要。”
“那她还要苦苦相逼?”阿锦的眉又竖起来。
“也许是希望我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阿京淡淡笑起来。这个女人,也算是为了自己的爱情费尽心机 了。
“真是太过分。杨本虎知道吗?”
“不知道吧。这算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斗争吧?再说,知不知道,都已经没有意义了。”阿京懒懒地往 后靠。
“不过能逼动易达的人事,她的手段也还是有些的。想来身份也应该不凡,东赢集团给出一点甜头,易 达的商贸怕要进帐好几十万。话说回来,其实真离开了,也好。至少是在后面推了一把,不然你怕会就这样 在里面混到混不动了。”
阿京无奈地笑了。知她者,果然莫过阿锦。她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只要平安无阻,她真的下不了离开 的决心,会一直呆下去,呆到不得不走的那一天。
“塞翁失马,蔫知非福,是吧?”阿锦安慰着,又问:“小晴说你做了路安叔叔的助理?”
“你消息好快。”阿京笑着。把单行道和路子善的奇怪言行略略说了一说。
“师父?练功?”阿锦失声,小小地叫出来。差点把手边的小甜饼碟打翻。转而上上下下审视阿锦,扑 哧笑起来:“恐怕你真是古今天下第一奇佳筋骨。我们凡夫俗子看不出来。终于来了伯乐,如今识了千里马 。不过每天四点起来,眼着墙上的线。这练的什么功?该不会是……”她看了周围一眼,声音更小了些:“ 变相的法仑功吧?”
阿京把手一摊,翻着白眼:“我怎么知道。说不定练到走火入魔,心脉大乱时我还以为是大功告成,登 峰造极了。”
阿锦大笑,捂着胸口直乐:“你放心,我会时时打电话来,盯着路安,他们一家子若让你有半点儿闪失 ,我提着大斧子去砍碎他那什么双向道还是斑双线的大门!”
两人都笑起来,阿锦唤了人来结账,指指窗外:“街对面新开了一家小肥牛火锅,我请你去美美吃一顿 ,算是补你这几天每天四点早起的辛苦。我最近忙得要晕了。本来想让你当伴娘,便后来想想不如索性请了 小晴和阿华,到时你真是只要空着肚子来吃就好了。”
“去哪去度蜜月呢?”阿京帮她收放在桌角的一堆销售表格。看得出来,她真的忙,刚刚应该是把文件 带到茶室来做。
“我想去夏威夷呢。可哪有那么多大洋?可能去游游九寨沟,再走走大理丽江香格里拉。要不你和我们 一起去吧?趁着现在也闲?”
“疯了。”阿京失笑,“我要不要变身成八百瓦的大灯泡,日夜光辉灿烂地照耀你们小两口。”
“阿京,我嫁掉了,你也快些吧。一个人飘零,看起来美,其实很累。”阿锦望着阿京,真诚地说。
阿京窘了一下。阿锦自从订了婚,越来越像是她的姐姐了。这口气!嫁人应该是很幸福的。就像阿锦这 样。可是那样的幸福,会降临到她的头上吗?
“不过我也是操多了心。”阿锦快言快语:“阿京,你旁边,现在可有个人,比我还像老母鸡一样护着 你。我估摸着,你的那杯酒,我也是快要喝一了。”
“有吗?”阿京迷糊了一下。
“你这叫只缘身在此山中。”阿锦爽朗地笑起来,“走吧。”
两人在小肥羊撑了一个饱。阿锦从来就不是挑肥拣瘦怕胖长肉的主儿。阿京也不是个娇滴滴的,两人要 了三斤牛肉,又吃了些小菜。新店开张,口味不错,服务也殷勤。两人又要了啤酒来喝。阿京喝着喝着就伤 感了:“阿锦,你结婚了,以后就没时间像这样陪我了。”
“怎么会?”阿锦端起酒:“朋友永远都是朋友。结婚了,不过是身边多了一个人。有了心事,如果没 有你陪着喝酒,我不是要活活闷死了?再说了,你以为你逃得过啊?迟早要入笼子的人。要以后,我和平子 ,小晴和阿华,再加上你和你的冤家,热热闹闹,不是更好?”
“什么时候,和阿华这么熟悉了?”阿京有些纳闷。小晴是个内向单纯的女孩,之前阿锦并不大提她。
阿锦脸红红的,不是喝的,是被火锅的热熏的:“阿京,有时候时间不能代表什么。就像我们俩,从一 开始投缘,这么多年如一日就一直处下来。什么叫朋友?不过就是臭味相投!见了面,说上几句话,就知道 ,能不能做朋友了!”
阿京笑了,可不是么?当年她在房介中心,不过和小晴谈过几句,就那么毫不怀疑地让小晴搬过来了。 不论出于何种感情,何种考虑,当时,心里其实不就把不晴当朋友了?
两女个人絮絮叨叨,一顿午饭竟吃了两个多小时。下午阿锦请了假,又叫阿京了陪着去试订做的婚纱。 路过一家民俗服装店,阿锦死活把阿京拉了进去,在里面挑了一套蓝色的绸缎的太极服。叫阿京试穿了一下 ,衣袖裤管都是滑溜溜冰凉凉,果然有了些飘然如仙的武者气质。
阿锦抚掌叫好。哪里管阿京的反对,掏了钱付了账,选着合阿京尺寸的一套,叮嘱她早上穿了练功,笑 嘻嘻说:“做什么就要像什么!既然都是有师父的人了,又每天闻鸡起舞,那当然得有个上场面的样子。”
阿京推托不得,拎了在手上,心里又好笑,又感动。有死党如斯,有何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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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京从此每天早早穿了这套蓝色的太极服爬到对面房子里的桌子上摆着童子拜观音的盘腿坐姿,一动不 动地盯着垂在墙角的细线。
第一天穿了这套衣服,路子善眉开眼笑:“这才像我的徒弟吗。尊师重道从哪儿看出来?就从这身衣服 上看出来!”
路安望望她,笑了一笑。阿京瘦,穿上这套衣服,撑不起来。细细如棵嫩竹杆俏生生立着。一头黑色的 长发绕在脑后,别了一小朵金灿灿的花。是这房间里最打眼的一道风景。
他不多说话,也不加以评判,笑笑便进了厨房。阿京冲路子善调皮的伸伸舌头。奇怪得很,进了这门, 她不怕师父,反有些惧着路安。似乎这功,在路子善面前不好好练习,是什么都不用担心的。虽然他是师父 。却总少着些师父的威严。但却不敢在路安面前摆出些偷懒怕苦的劲儿。
想想家世雄厚的一个俊雅公子哥儿,数十年如一日,每天四点便起了,阿京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 被比下去了。
路子善每天就坐在客厅里,也不管阿京是否要静静地练习,大大地开了电视,声音吵得震天响。其实老 头儿也不看,时常眯了眼睛似睡非睡。偶尔兴致好了,便绕到桌子走来走去,讲一些他当年血战沙场的轶事 。中间便随了老头儿的意愿,时不时提一点宋德南的点滴。
房间里戏曲台锣鼓罄敲得隆隆响,阿京不得不努力竖起耳朵听路子善絮絮叨叨说话。尤其提到自己的父 亲,自然希望一个字儿都不放过。虽然断续无章,也从中对父亲当年的事故知道些枝枝叶叶。宋德南当时身 手是极好的,以快疾出名。出手如电,伤人于眨眼间。阿京听得,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悲伤,又是神往。
可惜路子善说得少,大部分时间吹嘘着自己当年的神勇无敌。阿京有时听着听着便走神了。左耳朵时, 右耳朵出,眼睛望着盘起的膝盖,想着自己的心事。路子善总是在阿京发呆两秒内发现异常,便随手操起桌 上的苍蝇拍,劈头盖脸打下来。阿京老远便被苍蝇拍扇下来时的强风惊醒,举手护头,嘴里惊叫着:“师父 饶命!”
路子善并不真打下来,隔了头皮两三厘米便停了,苍蝇拍就在头上一抖一抖,阿京惊魂不定地摆正了姿 势,路子善便收了苍蝇拍子,贼笑着,居然朝阿京翻白眼!
阿京别的不怕,就怕路子善翻白眼。那一张皱皮巴巴如老树皮的脸,因了上翻露白的眼睛和不怀好意咧 着笑的嘴,竟似乎整个儿变了形,连鼻孔都往上翻起来了。变成完全扭曲的五官,似乎是一张面皮被生生地 扯了倒转过来了。绝对吓得死人的一张鬼脸。
阿京第一次正好大睁了眼睛看到,吓得惊叫起来,伸了手去捂脸,几乎从桌子上跳起来。路安猛然听天 惊叫声,一个箭步窜出门来。见这一老一小的胡闹,淡笑着摇头,到水机边接一杯水,慢悠悠回房去。
好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得不多,自被吓过一次以后,阿京长了些心眼,不敢随意走神。即使走神,眼睛也 死盯着前面。
但后面路子善竟伴着戏曲节目敲敲打打的传统乐器和咿咿呀呀的唱腔,有模有样的拿起一本诗经来念, 而且翻来覆去,每一首都要念上七八遍,他又特意地拉长了音调来读,如同古怪的催眠曲,阿京听得头晕脑 胀,昏昏欲睡,好几回如小鸡啄米一样坐在桌子上直点头。等到被苍蝇拍带来的风惊醒,便有了经验,绝对 不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