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歌-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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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成为王的潜质不错,可这世上有潜质的孩子多得是,能在日后站在顶端的,却只有一个如果你没有血统没有地位仅仅是一个平凡小鬼也就罢了,可是,既然有,不成王,你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而这样的结局,不管是作为室韦王族,还是你自己,都不可能接受,不是么?
小鬼,你的成败生死,就在今天决定。
想要复国那就拿出你的决心给我看看!
漫长的追逐终于有了终结的希望。
不知为何,脑中浮起这个念头的瞬间,亭独竟然有几分怅然。
这样的奔跑在安平镇,或许根本不会有下一次了吧?
他在那个已经停步的人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弯下腰,开始拼命地喘息。
胸口好似撕裂一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似乎有刀子在胸口处用力搅动,双腿僵硬到全无知觉的地步
这样的奔跑代价可真不小。
然而,那个人却似乎根本不累?
亭独抬起头,皱眉看着让自己追逐了半日的人。
墨色的长发和衣袍在寒风中猎猎舞动,夕阳在雪地上投下火红的光芒,而这样的光芒,又恰恰镀在了他的身上。
这家伙还真是高啊
莫名出现的一个念头让少年愣了一下,一时忘记了身上的不适,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见鬼,还是比他矮
懊丧的感觉席卷了亭独的内心,他垂头丧气地向前走了几步。
黑衣的男子偏了偏头:“跟上来了?”
“是。”
“啊,不错。”
我一点也听不出“不错”的意思!
亭独在心中这样抱怨着,却还是禁不住起了一丝喜意,他望着年轻人的背影——伟岸而高大的背影
血统高贵偏偏软弱无能的父亲,勇猛刚毅却一心偏安的屠耄老爹,血气方刚却又顽皮惹事的乌揭
记忆中,似乎还没有谁的背影能让他这般诚心地仰视。
少年忽然想——如果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如果可以成为他这般连神鸟都要惧怕的人
黑衣的年轻人长叹一声
然后下一刻,伟岸的背影变成了猥琐的正面:“啊哈哈这里风景不错所以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诶!”
“哈?”少年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话中意思,目光却无意识地扫过此君背后,随即发现这里的风景的确有那么一些眼熟。
“神鸟都惧怕的人”抬手按上亭独的脑袋,用“人生不过如此”的语调打着哈哈:“哎呀呀不就是迷路嘛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啦啊哈哈哈”
“你,咳咳咳你!”少年呆愣地看着拥有伟岸背影的年轻人,一时语塞。
林秋芷带着一脸傻笑,抬手摸着亭独鸟窝一般的头发,目光却悠长无比地望向夕阳。
所谓调教,就是要让被调教的孩子反复受到某种折磨和打击,习惯之后的泰然处之,就是“调教”的终极目的了啊
第八章 迷途之境
相伴而行的旅程或许就快要结束,与你同陷险境的经历,在不远的将来,可能也会成为美好的回忆
——风破
…
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未来的草原王者如何被目前的武林盟主大人调教姑且不提,却来说说与这两人分散的其余众人。
悲剧的开幕致辞由风破给出,而这位乌鸦嘴在落雪的瞬间便抬手揽过青萝,用与林秋芷相同的方式躲避雪崩,方向却与对方相反,而彻底避开了危险之后,他发现——与自己方向不同的,不只是林秋芷而已。
被他搂在怀里的青萝抬起头,茫然四顾:“我们跟其他人走失了”
风破难得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办?”青萝叹口气,“你记得方向吗?”
“勉强”风破皱眉想了想——来找碧莺的时候,他们是从正南面进入山谷,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是山坡,而在雪崩的瞬间
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入谷之后只转过一次身照理说,雪崩的时候,他面对的方向应该是正南才对,而那之后的几个纵跃,他对自己每一次调转方向也都记得清楚
第一次跳跃后转身,向西横跃,然后正前方,再之后
没有错啊按照他的记忆,在最后一次落下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应该是山谷西北方向的山坡,并且正面向北
可是
“夕阳”青萝叹了口气,“怎么会有夕阳呢”
就算他们面对西南方向,既然没有到达山顶,所能看见的,应该也只是密林而已啊
风破没有回答,却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果然”
眼中所见的景物,的确异常
他们此时所站立的地方,似乎是面向西南的半山腰,身后是幽暗的密林,而前方却是一望无际的雪原,纵横起伏的山脉完全被淹没在茫茫苍白之下,火红的夕阳投下光芒,让这雪原看起来也泛着金红的光芒。
景色很美不错,却隐约透着一股妖异的气息。
“是幻境啊”青萝吐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是想办法破解这个谜题,还是干脆给自己来个干脆的”指指腰间的佩剑,青萝做了一个割腕的动作,“听说疼痛可以解除幻觉?”
“别瞎想。”风破赶紧阻止——谁知道这小丫头会不会真的来这么一记?要是这办法无用,她白白受伤怎么办?
青萝嘟起嘴,两脚一松,坐在了积雪的树枝上:“那怎么办嘛风,你说这是个什么样的幻境?就算室韦王室有点神秘,也没到这种地步吧?还有那只碧莺神鸟难道是它在作怪?啊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小动物对琅嬛哥哥的接近有那种反应还说什么喜凉恶热,谁家的鸟儿会这个样子啊!”
“不一定。”风破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不一样的意见,“又或许是碧莺根本不知此处危险逢冬必至,今年雪天来得早,便使它误会了也说不准。”
“不一定说不准”青萝挠头,“这臭鸟儿比魇城的那位还麻烦。”
风破闻言,默然不应。
他没有说第三种可能。
那大概是他心中最期待的答案,然而,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反复用讥嘲一般的语调对他说——自欺欺人。
如果这是那个人最后的仁慈,如果这是他给他们最后的,回头的机会
开玩笑怎么可能
抬头再看一眼夕阳,风破突然道:“不知道其他人现在何处。”
心知对方是在转移话题,青萝却也笑笑,顺着道:“是啊别人还好,不知道带着碧莺的乌凤姑娘怎么样了。”
带着碧莺的乌凤姑娘如今很倒霉。
虽然一样逃过了雪崩,而她也确实得到了碧莺——是不是花都没关系,拿回去给两个老头看看,说不定也一样可以救狻猊。
问题是
皱眉看着四周景物,再皱眉看着身旁的两个人,乌凤有些火大了:“你们两个难道是哑巴吗?!”
秦薷闭着嘴巴,带着纯良无比的笑容摇头,阿笙有样学样,也一样沉默着摇头。
“那说句话好吗?”乌凤一气,手上力道加大,碧莺被勒得直翻白眼。
“说就说。”秦薷终于放弃了装哑巴的游戏,折扇遥遥指点:“你,要是勒死了碧莺的话”
乌凤依言松了手,却还是恶语相向:“如果对我们现在的位置知道点什么的话,说,如果不知道的话”
“嗯?”阿笙扑闪扑闪睫毛,“真的不知道诶!”
“”乌凤恼火地踹了一旁的树一脚,转身就走。
“相公,要跟上吗?”阿笙盯着秦薷,等他决定。
秦薷看着乌凤手中抓着的碧莺,叹了口气:“不用了,我们留在这里,等他们自己破阵。”
“可是好难哦!”阿笙瞪大眼睛,“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找阵眼诶那个是叫做阵眼吧?”
秦薷嘴角抽抽,却还是点了头:“对,是叫做阵眼阿笙,这种程度的阵法迷障,对灵来说根本形同虚设啊你确定你想去找阵眼?”
阿笙用力点头:“对啊,就这么看他们玩多无聊啊”
“是啊,多无聊。”秦薷突然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失神地望着天空,“我也想去”
想去跟那块木头一起找这个迷阵的解法,想去跟他们一起陷入困境啊啊啊
想跟同伴在一起,而不是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提防那个“誓约”的底线,看着同伴这般努力,却连伸手拉一把都做不到。
真窝囊,真可恶
他这个灵书执笔,做得还真是憋屈啊
龇牙咧嘴地抓起一团雪丢向远方,秦狐狸爆发似地大叫:“迦兰净!你根本就是脑子有毛病!”
“——有毛病——”
“——毛病——”
“——病——”
“——”
山谷中回音四起,仿佛是早已不知所踪的老前辈在用某种消极方式反驳着后辈。
于是乎,听着自己咒骂的声音,秦薷却有种反而被讥讽的懊恼,一腔郁闷无可发泄,气得抱头大叫。
“相公,你真的没事么”阿笙忧愁地看着发疯的自家相公,叹气,“再这么下去,我怕不用那个人出手,相公你就先疯了呀”
“啊啊啊迦兰净你混蛋啊混蛋”
“——混蛋啊混蛋——”
“——混蛋啊——”
“——啊——”
“”
突然响起的振翅声让季琅嬛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却什么异样都没有见到。
奇怪,在树木如此密集的深林之中,如果真的有鸟飞起来,至少会带起一点点雪、或者触动一两片树叶吧?怎么
怎么眼前的景象,都似乎平静过了头呢?
还是幻术么
季琅嬛默默叹息——看来,灵术什么的,他还是无法应付呢
所以才会帮不了她一丁一点,不是么
再抬眼看看火红而逼真的“夕阳”,季琅嬛抬手抚向腰间,不知是不是应该拔剑出来给自己来上一下。
真是诡异的幻境似乎对他们全无恶意,却让这山谷得了那样恐怖的名号
大概是先前的人都被困死了吧。
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呢?真的给自己一剑还是算了,毕竟对方的意图无从揣摩,他还是慢来吧
“我们现在来猜测一下”已经落在地上的青萝开始在雪地上勾画,“第一,我们现在究竟在哪里风,你说我们会不会根本就没有移动过?现在大家都还在原地站着,只是不知道?”
“应该不会。”风破摇了摇头,“如果强大到这个地步的话,就算我灵力受制,也该能察觉到了。”
“哦”青萝点头,“那我们的确是在西北的山坡上如果我们向东南方走,就会到达碧莺所在的山谷,而从那处向南就可以从山谷中离开了?”
风破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是”
“但是我们现在向东南方向走根本是在爬山,而到达山顶之后,看起来也没有向南的机会啊”青萝困扰地折断手中的树枝,刚刚在树梢上她就向山巅看过,正南方是——悬崖。
“”风破仰脸,遥看那处悬崖,目光深邃悠远
唔,照这样推理,幻境的出口的确就是悬崖而他们如果想要出去,就必须先来一段相拥跳崖的恶俗戏码
见风破如此反应,青萝哭笑不得:“就算要殉情也千万别是现在啊我说”两手抱膝,少女蹲在原地,郁卒的嘟哝声水波一般缓缓散开,在密林和雪原的交界,缓缓弥散开来,消去了踪影。
“我想功成身退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第九章 跳崖殉情
该殉情的不殉为什么跳崖的会是他们?
——青萝
同样明白自己陷入幻境的林秋芷却还是一脸平淡无辜:“我说啊亭独少年,你知道这个地方会有雪崩,后面的事情,你知道吗?”
亭独白着脸,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不知道。”
“哦?你没有进来过?”林秋芷眨巴眨巴大眼睛,“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神鸟告诉我的”提到“神鸟”二字,亭独的脸色又有些不好。
林秋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傻呵呵继续笑:“原来如此啊,看来这一切还真是那只鸟的问题呵呵,少年,那你告诉我一下,这只鸟好,你们的神鸟碧莺,到底有什么奇怪,嗯?”
亭独少年于是第无数次在这个傻子面前炸毛:“神鸟哪里奇怪?!”
“你对这只鸟还真是敏感”林秋芷叹口气,“好吧这只鸟不奇怪,那你告诉我,这只鸟哪里神奇啊,嗯?”
满腔火气发不出来,郁结在胃里形成某种近似于绞痛的感觉,面对这个“傻子”,亭独只觉得万分无力——他比你强比你会装傻比你脸皮厚面对这种人,你哪里来的胜算
少年咬牙,磨牙声和说话声奇异地一起冒出来:“神鸟数千年来,神鸟一直在此处庇佑室韦”
“数千年?你确定?”林秋芷挑高了眉,一脸不可置信,“这只鸟能活几千年?”
“能!”少年暴怒地一拳打在树上,“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话?!”
林秋芷摊手,微笑:“我错了,请继续。”
“”少年的火气再一次憋了回去,胃中绞痛的症状有所加重,“你闭嘴”
“没问题。”
可我觉得很有问题
少年捂着脑门坐在地上,深呼吸数次之后才终于有办法继续说下去:“神鸟活了几千年,每次,如果发生什么大难,来这里躲避的室韦族人都会受到保护从而活下来而追兵,却往往会全部死在这里。”
“哦,所以它就是神鸟了!”林秋芷终究管不住自己的嘴。
亭独深吸一口气——好吧,你应该习惯这个家伙才对——尽量用自己最镇定的口吻接着讲下去:“室韦族人发现山谷里最特别的就是这只碧莺”
“名字呢?”林秋芷做不耻下问状,“这种灵物的名字应该比较特殊吧,嗯?谁起的?”
亭独隐忍地闭闭眼:“没有人给它起名字”长长吐了一口气,亭独才遏制住爆发的不智冲动,“不知道是哪一代的王,突然有一天说梦见了神鸟而神鸟对他自称碧莺”
“啊啊啊神鸟托梦还真是浪漫的故事有没有除却巫山哦对了,你们应该不学汉人的诗文才对。”林秋芷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轻轻一击,“你看,我想说的其实是”
“神鸟的血统怎么可能被凡人玷污?!”提及神鸟,亭独还是小小地爆发了一下怒火,“你不要侮辱神鸟!”
在林秋芷义正辞严地表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