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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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着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我们得谈一谈。”他紧张地说,“我不能照你的话去做。想叫我反对我姐姐,没门。”
她的脸拉得老长。“你必须按我说的去做,”她说,“如果你不答应,你就只能操亨茨维尔监狱里的同房间犯人了。”她抬起头来哈哈大笑,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吓得马里奥一阵哆嗦。“听我的话,好吗?”她说,“否则他们就会操你的,你会接受他们的美意的。”
“天哪,”他说着翻过身,脑袋埋进枕头,“我怎么会跟你这么一个婊子搞到一起的呢?”
霍利扑到床上,拍着他的屁股。“一个婊子,啊?”她说,“等那些毛茸茸的家伙看到你这紧绷绷的小屁股之后,我就可能不像个婊子了吧。你会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大美人的,马里奥。”
“你真卑鄙!”他跳下床,抓过椅子上的裤子,伸腿套好,拉起拉链。“你所要的只是他妈的飞黄腾达,要踩着斯苔娜的肩膀往上爬。”
霍利盯住他的脸。“你呢,马里奥?”她说着抓住马里奥的胸毛,使劲拽了一把。“你要的是什么,一点可卡因,让你腾云驾雾上天堂。你进了监狱还打算上天堂吗?”
马里奥打开她的手。“我会去跟法官谈的。”他嘀咕着,喘着粗气。接着,他抬起头来。“我没有前科。这是我第一次受重罪指控。我以前只被捕过一次,当时我还是个青少年,没准只会对我处以缓刑。”
“嗨,”她说,“如果你想碰碰运气,我会恭候你的。不过,他们不喜欢得克萨斯的毒品贩子,”她补充道,“我敢打赌,你会坐班房的。另外,”她说,“我会要求让你坐牢。我想得到的就能得到。我这不是得到你了吗?”
马里奥拿起衬衫,套好袖子,气得脸都变了色。他穿好衣服,一阵风似地冲出房间,跳上克尔维特车,疾驶而去。
第11章
萨拉·卡塔劳尼走到门跟前,只将门开了一道缝。“你要干什么?”她说。
布伦达·安德森晃了晃了警牌说:“检察院的。”她不想让这女人看见上面的达拉斯市的标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不介意让我进去吧?”
“我丈夫不在家。”女人说,用身子抵住门。她个子不高,暗棕色头发,脸上皱纹很深,正满腹狐疑地瞅着门廊里站着的不速之客。
“也许你能帮助我们。”布伦达说。她必须打消斯苔娜的婶婶的戒心。“我们想找到斯苔娜·卡塔劳尼父母的快照。我们要在审判时用一下。”
“你们要照片有什么用?”萨拉问,“这两个可怜的人已经死了。”
“哦,”她说,“我们要拿给陪审团看,”她继续道,“这样,死者就显得更为真切。这个案子已过去了很长时间,因此这一点尤为重要。”
“我一张照片也没有。”萨拉说,想把门关上。不过,布伦达不愿让她如愿以偿,一只脚跨进门槛。“克莱姆把它们扔了。他看到照片心里不舒服。”
他做贼心虚,布伦达心想。他心中有愧,因此不敢看到哥哥的面容。“你知道有没有其他亲戚有他们的照片?”
“玛丽娅有照片,”她说,“她住在旧金山。她是我丈夫的大侄女。你想要她的地址吗?”
“那好,”布伦达说,“还有电话号码。”
萨拉·卡塔劳尼消失在屋内,过一会儿又出现了。“我不认为斯苔娜有罪,”她说,“你知道她在哪儿吗,长官?克莱姆告诉我说她被取保候审了。”
“是这样。”布伦达说。她想做出不偏不倚的样子,但很难抑制内心的激动。她们终于有了第一个主要证人,布伦达已把她从敌人的营垒中找了出来。萨拉·卡塔劳裴就是证人,她嘴里的每一句话都一字千金。“你有话要我转达给斯苔娜吗?”
萨拉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说起来糟透了。我丈夫是个正直的人,但就像许多家族一样,他们之间有些恩怨。他哥哥去世前那会儿他俩的关系疏远了,敌意很深。”
“我懂,”布伦达慢条斯理地说,“但这不能说明卡塔劳尼队长为何确信是他侄女杀了她亲生父母。如果你知道什么——”
萨拉捋去挂在脸上的几缕头发。“年轻人很难追悔过去。”她说,注视着布伦达的眼睛。“等你年纪大了,也许会明白这一点的。当你责备自己,或者你对你未说的话,未做的事感到不安时,那种苦恼是可想而知的。”
布伦达点点头,但她一言不发,害怕万一打断了萨拉的话头。
“我想说的是,”萨拉继续道,“一个人总得找一个办法来卸掉这种心理负担。我丈夫已无法弥补对他哥哥的歉意,因此他把别人当替罪羊。当汤姆·兰德尔说斯苔娜是纵火犯时,克莱姆就相信了他。”她顿了顿,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抓住门板。“他相信这一点,因为他愿意相信这一点。”
如果我带著录音机就好了,布伦达心想。她知道斯苔娜的婶婶不会到法庭上承认说过这番话的。她决定,到时候只有传唤她,让她起誓说出真相。
“等等,”布伦达见萨拉要关门,连忙说,“你要我带信给斯苔娜吗?”
萨拉陷入沉思。布伦达觉得,她仿佛要说出多少年来一直想说的话。“告诉斯苔娜,这事落到这步因地我很遗憾,”她说,“我很挂念她。失火之后,我想把斯苔娜和马里奥接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但斯苔娜伤得太重了。当然,克莱姆也不愿意。我们确实把马里奥接过来住了一些日子,这可怜的孩子!”她的眼睛湿润了。她顿了顿,平静下来,用手指揩揩眼睛。“现在再说这些已不起作用。当时我们收养了另外一个不幸的孩子,已够呛的了。”
她正准备把写有地址和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布伦达,一个怒容满面的男人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抢过纸条。布伦达连忙在脑海里把上面的号码过了几遍,牢牢记住。
“你是谁?”克莱姆·卡塔劳尼说,“你到我家来打扰我妻子干什么?”
“我这就走。”布伦达说着转过身,头也不回,走下台阶。
“回来,”他吼道,“我要看你的身份证。你不是休斯顿检察院的。斯苔娜派你来的,对吗?你是那个该死的达拉斯调查员。太阴险——”
布伦达回头瞄了一眼,但没有停下。卡塔劳尼走出了门廊,她看到他的毛线衣下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心里明白那是一枝枪。她发动了租来的汽车,疾驶而去,在沥青车道上留下一条橡胶印记。克莱门坦·卡塔劳尼也许不是暴徒,斯苔娜说的不对,但现在布伦达指控他杀人已不费吹灰之力。
布伦达跟斯苔娜在快餐店匆匆吃了快餐,把从萨拉·卡塔劳尼嘴里弄到的情况告诉她,便回头来到旅馆,将斯苔娜所讲述的失火时发生的所有细节统统编辑起来,并设法跟住在旧金山的斯苔娜的亲戚取得联系,把所需的照片弄到手。她告诉斯苔娜,有没有这些照片无关紧要,但她希望能够将整个程序展示得更加逼真。照片也许能派用场。
斯苔娜回到马里奥的寓所,马上给萨姆打电话。“真可怕,”斯苔娜把最新发现告诉他后,他吃惊地说,“你是说,你叔叔当队长时犯了罪?”
“不止是诈骗退休金,”斯苔娜告诉他,“我们还怀疑是他纵火烧死了我父亲以杀人灭口。后来,他又打死了兰德尔以阻挠重审此案。”
“你可能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斯苔娜,”他说,声音里充满担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能眼睁睁地为你担惊受怕。这简直让我发疯。”
“别为我担心,”她说,“布伦达一直跟我在一起。再说,我打算明天下午就坐飞机回去。”
“我想你,斯苔娜。”他柔声说。
“我也想你。”
斯苔娜挂上电话,走进客厅脱去外衣。突然,她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寓所里有人。起居室里有脚步声。她惊慌失措地跑进厨房旁边的洗衣间里,关上门,插上插销。她想起裙子着火的情景,觉得那个闯进来的人会在寓所里放火。她害怕被困在这个一丁点大的小房间里,便开门从门缝里向外窥视。
马里奥走进客厅。“你吓得我半死,”她哭喊起来。“你进口时为什么不开口说话?你偷偷摸摸的,吓死我了。”
“这是我住的地方,对吗?”他边说边朝客厅里走,然后停下,转身面对斯苔娜。“你怕什么?我希望你不是怕我。”
“不。”斯苔娜说着,心仍在怦怦直跳。她走进洗漱间,掬起冷水洗脸。马里奥跟着她走到门旁边,她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他。“我真抱歉那天说的那些话,指责你打死兰德尔等等。我想我已弄清谁在暗中使坏,马里奥,”她告诉他,“他不仅该对兰德尔之死负责,而且也是他纵的火。”
“谁?”他说。
“克莱姆叔叔,”她说,“我跟布伦达·安德森整天都在查。她是格罗曼从达拉斯派来的侦查员。你想听听我们都发现了什么了吗?”
马里奥皱起眉头,从霍利身上沾来的浓重的香水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孔。“能让我先洗个澡吗?”
“随你的便。”斯苔娜说。见他像个没事人,对她要说的漠不关心,竟要去洗澡,斯苔娜顿时火冒三丈。她留他独自站在客厅里,冲进起居室,一屁股坐在洁白的沙发上。马里奥连忙跑过来,站在门口。“你可不可以等等再洗澡?”她说,“我不想强迫你。”
“说吧,斯苔娜,”他说,“我听着呢。”
马里奥没精打采地坐到沙发上,腿伸得老长。斯苔娜把一天里发生的大致情况告诉他,接着说:“布伦达查找了那些警官调来休斯顿之前所在的警察局的档案,发现他们在提出调动之前都曾申请过伤残退休金,但每一次都被立即驳回。可他们到休斯顿只工作了6到8个月之后,嘿,马上就享受到了全额退休金。”
尽管姐姐的话句句在理,但马里奥明白,要战胜他叔叔谈何容易。他回忆起姐姐接受治疗时他在叔叔家中度过的那些日子,当时他觉得那里的气氛难以忍受,便在一个夜晚爬出窗子试图逃跑,去找姐姐。可他刚刚走出一个街区,叔叔就找到了他。凌晨3点,他正走在黑洞洞的人行道上,蓦然,听到了一辆汽车的发动机的声音,片刻之后,他就发现叔叔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脑袋。“到汽车里去,”他叔叔咆哮道,“我不打算培养一个少年犯。你住在我家,就得守我的规矩。如果你不守规矩,我会送你进少年管教所呆一阵子的。”
马里奥闭上眼睛,想作出客观的判断。斯苔娜被指控犯下了她实际上并未犯下的罪名,但她终于有了转机,咬住了他感到非常可怕的人。马里奥了解叔叔,他明白,叔叔宁可坐大牢,也不愿把自己的行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他杀死亲哥哥是为了杀人灭口,也就会毫不犹豫地让斯苔娜永缄其口。“你能证明这一点吗?”他问,“万一你不能——”
“我们当然能证明。”斯苔娜说。她紧张地低头瞅着自己的手。“也许我过于乐观了。我们能证明他们都提出过伤残退休金,并且都曾被拒绝,还能证明他们都是天主教兄弟会的成员,我们已弄清他们现在都享有全额伤残退休金。当然,我们证明克莱姆叔叔策划这一切与纵火案无关。布伦达·安德森正在调查,想弄清出具诊断书的是不是同一个医生。”她叹了一口气说,“当然,即使是同一个医生,我们还要搞清他与克莱姆叔叔之间的关系。”
“你别胡扯了,”他说,挥舞着双手,“什么?你们想搞得天翻地覆,还要指控克莱姆叔叔?你对我也是这么干的。唯一的不同就是克莱姆会打死你。”
“我向你道过激了,”斯苔娜垂下目光说,“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我压力太大了。”
马里奥瞪了她一眼。
斯苔娜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我爱你,小鬼。我们情同手足。你没到监狱去看我,我心里害怕极了。我以为你是想逃脱对兰德尔之死的责任。”
“我跟女朋友一起过夜了。”他告诉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一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是那个空姐吗?”她说。
“是啊!”马里奥说,躲开她的目光。
“她叫什么名字?”
“凯利。”他说着把香烟灰弹到地板上。
斯苔娜心中冒火。应该当面戳穿他的谎言吗?如果她这么做,他就可能再次躲得无影无踪。她于心不忍。她决定佯装不知,希望弟弟的谎言与他吸食毒品有关。也许要他说出实情会使他难堪的。“她此刻在城里吗?我们需要跟她谈一谈,弄清她所记得的与你幽会的日期和时间。有时候人们会把事情搞混的。”
“又没有指控我杀了兰德尔,”马里奥迷惑不解地说,“我为什么要找托词?”
“我不知道,”斯苔娜耸耸肩膀说,“我只是认为最好未雨绸缪,以防万一。如果他们放了我,然后再来整你,那你怎么办?有克莱姆叔叔暗中捣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如果他整我的企图完全失败,也许就会把你当成目标。”
“没关系,”马里奥说,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我担心的只是你有可能告诉他们,那狗杂种是我杀的,那我就会坐班房。”
马里奥想走,但斯苔娜叫住了他。“我很抱歉,”她说,“可是一旦你吸食毒品,这一类事情就有可能发生。布伦达说,你所携带的不只是一点点可卡因。她认为他们有可能指控你贩卖毒品。就是说,你肯定拥有数量可观的毒品。你贩毒吗,马里奥?”
“不,”他吼叫起来,“你又来了。我每次见到你,斯苔娜,你总是变着花样指责我。我听说今天在赫尔马公园发生了一桩杀人案,你是不是想说那也是我干的?”
“那你为什么有那么多毒品?”她问。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说,“我有一些朋友喜欢不时吸上一口,因此我为大家保管分发。如果我们一次买很多,就能省很多钱。”
“知道你这么节约真叫人高兴。”斯苔娜说。
“我没有上瘾,”他强调说,“我想戒随时就能戒掉。”
“当然,”她说着摇摇头,“我不是面对一个杀人犯。”
“不,真的,斯苔娜,”马里奥坚持说,“我没有上瘾,我发誓,我只是在情绪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