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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辽末悲歌-第20部分

小说: 辽末悲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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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风马不停蹄巡防沿边各营,一路督促防务,激励斗志,提示兵勇们恶战在即,一时不可松懈,最后来到黄杖子住了下来,黄杖子地处泽兴府至东,门户所在,他决定在此战略的最前沿亲自督战,这是韩大人举镇誓师以来与金兵第一次正面交锋,关乎军民士气,容不得丝毫遗漏,饶是李长风长智也在半夜里时时霍然惊醒,检点自己的诸般安排。

“六月六,吃了糕屑长了肉”天贶赐赠的好日子,战乱时候人们自然没有条件像以往一样精心用面粉搀和糖油制做糕屑面食,但早晨起来见面互道恭喜还是不能免的,所以街面上难得的有些热闹。可在军营里却是另一番景象,近午时分,快马回报金兵大举犯境,已在距黄杖子三十里处安下了营盘。蓄势待攻。

众将齐聚帐中,黄杖子驻军主将萧夜向诸人分析军情后,拱手对李长风说:“末将职责所在,不敢隐瞒实情贻误战机,此番金兵集数万骑众,来势汹汹,我方力薄,若无援军接应,恐怕黄杖子营盘不保,”

话音未落,边上众将纷纷附和,李长风见大家紧张,所说也是实情,拿鸡蛋碰石头这种愚蠢至极的做法李长风断不会去做的。他当即赞成向各营求援。萧夜沉重着脸看着李长风“兹事体大,必得监军大人亲自前往,否则恐怕会延误了!”

这个差事的确非李长风莫属,他知道此事十万火急,也只有自己亲去才会料理的明白,但黄杖子交战在即,心中着实放不下,左右为难,迟迟下不了决定,萧夜在一旁看出了他的顾虑,站起身慨然道:“请大人放心前往,黄杖子便交付末将诸人,必当拼命厮杀,死守黄杖,绝无二心。”

李长风环视众人,见一厅的将佐都是凌然大义的表情,心中不禁微烫,遂站起身来道:“好!好!那便有劳各位,长风这就放心前往了。”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随身带了十几名亲兵,李长风不敢有半分停顿,一路飞奔而去,马背上的颠簸将腿疮又复发了,痛得钻心,但仍压不住心乱如麻,大脑不停地计算着黄杖子营中驻防兵勇地有生力量,与金兵一战的胜负成数。

虽然之前曾有过平州起义的经历,可那终究是一群未受过正规军训的农民举动,勉强才能称得上是乌合之战。这一回才算首次真刀真枪的遭遇大规模的正经阵仗。胸中全没了定数,恍恍惚惚间望向前方蜿蜒曲折的小径,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这像极了韩大人带领着自己一干人所走的抗金兴辽之路,崎岖坎坷无处不在,却又看不到路的尽头在何方,自已们不知最终又会是何样的结局,总之前途渺渺,了无头绪一一忽又起一个念头,把自己复带回到现实之中。担忧眼前待要发生的这场交锋,一时觉得胜券在握,一时又觉得毫无把握??????,深深吸了几口山野的冷气,仍不能让心有稍许的平静,平时常标榜自己遇泰山崩而不惊,事到临头,竟也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头脑乱糟糟间忽然想起在读书时先生曾传授过自己一种唤做《诸葛亮马前课》的占卜术。《马前课》又名《六壬时课》,因共有六种格局,又是用手指掐算,所以得其名,传说为三国时期蜀丞相诸葛孔明所创,以五星为天,六宫为地,六亲为人,以天、地、人三盘为中心结合地支六神来判断事物的发展和结局,是行军打仗时在上马前掐指占算战事吉凶胜负的方法。后来辗转流传到了民间,应用逐渐广泛起来,诸如走失、婚嫁等等民事祸福都能依此法运算。该掌决占算事物胜在方法简便,不需动用笔墨,只掐指一算,就知结果了。

李长风以往行走江湖时,偶尔也曾为乡亲邻里失牛走羊的盘算过几回,倒也有些灵验,此番情急之下想了起来,只是不知在如此临敌大事之上是否一样有效。

久经训练的战马不需要刻意操纵便在小路沓沓而行,把路边的荒树野草抛向了身后,李长风坐在马上默默地祷告过四方过往神明,推演过时辰方位,心神紧张的掐指推算:“大安,留连,速喜??????”

马前课的演算以快捷便利而著称,战马未跑出百米,结果便出来了,拇指尖落到了“小吉”的位置上。一一“小吉最吉昌,路上好商量。凡事皆合和,谋断在坤方。”卦位定,卦辞出,李长风固然在心底深处觉得这种占卜近乎儿戏,但仍不免有欣慰欢喜的感觉油然而起,所谓病急乱投医便是这样吧。

正文 第三十六节

更新时间:12…12 15:13:16 本章字数:2592

加了鞭的马跑的更快,不一时便到了落水湖防区,也不肯下马,只坐在马鞍上,调遣防区守将高宇率麾下兵勇二千五百人往黄杖子处紧急驰援,接着马不停蹄又赶往密河沟,令邢春带铁骑五百轻简行装先行前往救急,再往门地,向副将张和明布置一番,这时才陡然发现天空残月已经渐渐隐藏,红红的太阳自东山洼喷薄而出,漫漫的长夜竟就这样被他的马蹄踏逝了,时间果然如白马过隙,李长风感叹时不我待,过得太快了,竟不容他做出周全的安排。

“李大人,快进营帐稍歇片刻吧!”张和明看着熬了一夜,双眼有些红肿的李长风心疼的说。

李长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军机危险,各方都要调度,那里敢有片刻的歇息呀,刚要骑马再走,就听到黄杖子方向隐隐传来几声霹雳炮崩、火石落地的轰鸣之声,随之张和明失声叫道:“打起来了。”

日夜奔波劳顿得头脑略有些迟钝的李长风,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一面急忙叮嘱张和明派出几名得力机警的兵士向分驻在各地的其它几营报信,一面勒马就要赶回黄杖子,不亲自到现场指挥,终究是放不下心来。张和明一扫眼看到他双股间淋漓的鲜血渗出了胫衣,死死地扣住马头不放他前行。极力的劝说:此时即使赶过去,也是无益,倒不如在此地专候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消息。何况诸营间也需要统筹调度,才好方便行事。李长风心急则乱,此时听了劝说提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勉强被张和明死拽硬拉的进了临时卧房,可这个时候哪里能够安心睡觉?在简搭的榻子上翻过来掉过去铬了几回“大饼”,身上更感觉板结难耐,关节都僵胀了,崩裂的腿疮尤其剐心,索性爬起身走了出去,找张和明询问兵员安置诸项事宜,此时已经天光大亮了。张和明一边做着汇报,一边吩咐手下为李大人备些饭食。营地简陋,伙食操办的倒也快捷,不一时便端了上来。急切时,倒不觉得如何,待此时饭莱端上桌来,李长风便颇感到饥肠辘辘,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些粗糙伙食,却着实馋人得很,也讲不得什么体面了,李长风端起碗箸便往口中扒拉??????

没吃几口,就听到营帐外一阵骚乱;紧接着守门小兵进来报黄杖子处有人过来。

李长风也忘了手中碗著,,便端着急忙迎了出去,老远儿就看见一人一骑在值岗士兵的前仆后拥下行了过来??????

李长风抢上前去,那人也刚刚翻身下马,身子歪了一歪便要摔倒,幸好有手疾眼快的兵卒在一旁扶了一把。

“黄杖子的情形如何了?”李长发连声发问。

那名兵士的头盔早不知丢落到了哪里,头发散乱着,左臂的皮甲也脱落了,肩头血淋淋的显然是挨过了刀子的新伤,他颤颤的抬起手来抹了抹从额头上流下来有些遮眼的血水,声音嘶哑地说:“黄杖子失守了!”

“砰”的一声,李长风捧在手中的碗筷落在了地下,摔得粉碎,他的头“嗡”的一声,觉得胀大了许多,厉声喝问:“到底情况如何?详细报来。”

“甫一交手,战斗便打的异常激烈,副将刘琏,参将萧得里奇便血战阵亡了,金兵突破东北角的排栅攻了进来,兄弟们都??????”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他人呢?”

“萧夜将军带人力战,坚持了半日,实在无力抢回,只好无奈退了出来??????”

“援兵到了没有?”

“幸亏邢春将军及时赶来冲杀一气,略乱了乱敌人的阵脚,随后高宇将军领几千援军又到,萧将军他们才得以缓过口气儿,保存下一些实力。”

本来就苟延残喘的兵士,此一番汇报全赖着胸口处存的一份执念坚持,此时再也支撑不住,一歪头昏死了过去,自有边上的兵士赶紧将他抬下去疗治。李长风回头一把握住邢春的手,语出诚恳:

“邢将军,金兵今天破了黄杖子,最迟在明日午时必来进犯门地,这里是至重的一处防线,也即是你我的生死之地了,万一此处不守,长风自当以身殉职,绝不再回去见韩大人了。”

邢春双手紧紧反握住李长风,语调慷慨:“李大人,邢某与大人同心,誓做拼死一博,绝不顾惜区区性命。”

二人互望的眼神中透露着绝决和鼓励,四周下属兵士此时一片静谧,李长风把眼光扫过,看到这些或沧桑、或稚嫩的脸庞,咽了咽唾沫,跳上帐前的一块拴马的石桩,居高大声呼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等尽是受百姓衣食的将勇军丁,此时正到了效用之时,来保护供养我们的民众,我李长风今日只有一句话:愿与诸位共生死,绝不离门地防区半步,望各位与长风同心戮力杀贼。凡有临阵逃脱者,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说罢,跳下石墩,携起邢春的手,招呼将佐们安排罢兵士行止,共进帐中,商议御敌大计。

黄靖的痢血之症终于有了些好转,体质仍然虚弱,但政事紧迫,只能强撑着召集属下一干文武议事。惦记着黄杖子那边儿的消息,心中总是不踏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终于,在前门等候消息的中军官陈伟园快步进来中堂,黄靖的心一跳,双手不觉的握紧了座椅的扶手,声音有些黯哑的问道:“可是前方的消息?”

陈伟园嗫嗫喏喏的欲言又止,战事不可不报,不能瞒报,但又担心大人的欠安之体,很是左右为难。

黄靖心中一冷,通过陈伟园的面部表情猜出了一二,只是心中仍抱着几分侥幸,一反平日里嬉笑怒骂没有正形的作风,急忙从椅子上站立起来,拍着公案连声催促询问。起来得急了些,头微微的有些发晕。

战时大事关乎到后续的安排,陈伟园也知道不能隐瞒,更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咬咬牙,禀道:“黄杖子已经被金兵攻占了??????”

本来站起时急了些,头便有些发晕,此时雪上加霜,黄靖就觉得“嗡”的一下,一瞬间脑袋胀大了许多,一片空白,浑然没了知觉,身体少了大脑支配,双腿一软便向后跌了下去,两厢边的一干人等急忙拥上前围拢,见黄靖已经昏厥了过去,连声的呼叫。到底是年岁大些的人有经验,监祭司吴风老大人抱起黄靖的头,用拇指狠掐他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黄靖“噗”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接着一口血也呛了出来,众人手忙脚乱的将黄请搬到榻上,一边急喊着呼唤军医。

正文 第三十七节

更新时间:12…12 15:13:17 本章字数:2857

副将邢之民受编亲兵,被派到了李长风手下听差,标下军士虽然只有二千五百人,但均是善射之兵,尤其惯用床子火弩,虽然笨拙,但最是利于防御,而且作风硬朗,军心贴然。李长风与邢之民商议,将这二千五百弩射手分编为三队,相应编配弓装手,两人组成一个战斗小队,一个装机一个发射,形成一对一服务的班序,在金兵临近时,轮番排放,不让留下空档。另外增设一千刀斧手做为机动,守候于围栅各部,伺机砍杀乘隙临近营盘的敌人。

邢之民再三强调营内火油的储存量不充足,弩射手尽量做到箭不走空,力求每射必中,以免临阵箭枝接济不上,李长风亲自检查过油箭储量后,再为弩射手们配备了随身刀矛。敌方人众,一旦火箭告罄,所有人都要近身与敌刀枪相搏,做好必要的准备,以防不测。又把当初在平州起义时发明的的火凤箭阵结合邢军原有的战术特点和集团作战的要领,略为作了些改进,传授了下去一一。

三更时分,值守营门的兵士突然发现外面一片小树林内的宿鸟像受到了惊吓,扑凌凌的四方乱飞起来,倦鸟离林这是异兆,赶紧向巡营官汇报,当晚值更的老兵头有经验,瞭望过近营处无人,乱鸟也渐渐消停了,便带人悄悄往四下搜寻,发现有几十个密封的坛子,散摆在营地左近的高岗上,也不急打开,都悄悄的运了回来。

此时的李长风与邢之民还未曾歇息,正在商议着却敌之策,闻得报告,便出了大帐,令人打开一坛,一股呛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李长风本能的把头侧向了一边,手还未等捂到口鼻便反应了过来, 不敢相信的双眼直直看向邢之民,邢之民也正拿眼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惊疑,一脸难以置信地低声吼道:“是火油!”

李长风和邢之民从旁边兵士手中接过火把,围着这些坛坛罐罐转着圈儿,啧啧称奇。

“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邢之民道。

李长风略想了想道:“我明白了,这是金兵派人趁着夜黑溜过来偷偷置放的,待开战时只需火机群发,乱石抛过来将坛子打破,火油引燃,随坡而流一一”李长风倒吸一口气,“这是要给我们来一个火烧连营呀!??????”一阵后怕,金兵这番算计可真是毒辣,幸亏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却是被我们捡了个大便宜,真是天佑大辽。”凭空增了这么多兵备,邢之民倒不理会未曾产生的后果,高兴地嚷了起来。

天边一线红光透出,朝霞刚刚开始破晓,金兵万骑进袭,比李长风预测的整整提前了三个时辰。马蹄踏到土地上扑扑的溅起了遮天的尘土,杀声震耳,铁马金戈争鸣,幸亏早有准备,邢军并不张惶,营盘内的兵士们谨守着战前下达的军令,在营栅内守候来犯之敌。

金兵马快,不一时便到了一箭之地,邢之民号令传出,第一排火箭带着呜咽的风声,如同一条条火蛇嘶嘶的齐扑向迎面冲来的敌人,火对于一切的畜牲都是天然的敌人,本来奔驰有素,阵列整齐的金人马队乍一见大片大片扑面而来的火幕,顿时惊了,四下里发狂了般咴咴乱嘶乱奔,任主人恫喝提僵也无济于事。拥作了一团,有一部分被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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