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末悲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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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了般咴咴乱嘶乱奔,任主人恫喝提僵也无济于事。拥作了一团,有一部分被挤得强挨到了营栅附近,马上的骑士以为得了便宜,可以就势闯过营去,不想正有大辽的刀斧手、标枪手伏在栅后以逸待劳,一股脑冲将上来,就地砍杀,本来就已经被惊马折腾得手忙脚乱的金兵猝不及防,此时只剩下挨宰的份儿了,逃跑都无路可行。几个回合下来,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冲乱了阵脚,指挥官派出传令兵四下吆喝也无济于事,只好鸣金收兵。
李长风站在营栅的里面,看着外面惊心动魄的战事,心中不觉大喜,正规军队果然与当初自己所带领的起义民众不可同日而语,单从火箭的发射速度就不能相提并论,更遑论力度、准头了一一。他亢奋的挥着拳头,大声喝喊:“敌人乱了,快追,快追!”完全失去了平日淡然坦荡的本性。
“不可!”邢之民抬手制止住闻令正欲冲出栅门的兵士,向李长风道:“弩箭宜远攻而不能近战,弓箭手不善使用刀枪,贸然出击恐要吃了大亏,有可能营栅也会不保,反而不美。”
李长风到底是冷静之人,被邢之民略一提点,便及时明白了过来。知道冲锋陷阵非是自已的强项,也不坚持,只眼睁睁看着金兵如潮水般向后退却,口中惟有恨声连连。邢之民喝令军士们及时整顿被厮杀拥挤坏掉的栏栅,有些被火箭破损的立时更换,以备应对敌人的下一波攻击。李长风带着个亲护,左右巡视检查,忽听面前的丁勇指着外面的开阔战场喊叫:
“看,看,女真鞑子炸营了。“
李长风顺着那人的手指方向瞭望,果然,刚刚拢住些阵容的金兵人马竟从中央骚乱了起来,如开了花般一层一层的开始向外溃散蔓延,一片狂乱的叫喊声音隐约可闻,李长风愕然,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状况。
略过了一时,终于看出了端倪,一哨人马正横冲直闯在金兵的阵眼,倏左倏右,往复厮杀,李长风远远望去,那流线一样的队伍飘逸轻灵,环首相顾,如同一道无往不利的雷霆闪电,横劈竖砍,前后逢源,把金兵的队伍好像盘踞的长蟒被宰割成了零乱几段,挣扎着乱扭,顾此失彼。
“这谁呀?真他娘的猛!”邢之民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劲地咽唾沫,这队人马凶狠的劲头不由得让他竖起了大拇指。
李长风也看得呆了,眼睛瞪得都有些发酸,方才的远程攻击终没有眼前的近身博杀来得热血。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见队伍前突出的一匹枣红大马上威风凛凛的那员将佐像极一道血色的旋风狂吹乱卷,霸道横行,面目虽不真切,但那把舞动如车轮辗辙般的湛金大斧却在初升的阳光里灼灼闪光??????,他恍然大悟,宝剑向前一指,扬声笑道:“何子冲,是何子冲将军增援来了!!”
众将士齐发一声呐喊,邢之民也是久历战场之人,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呼啸一声纵马而起,早有丁卒拔开了栅门,首当其冲向敌阵冲去,李长风奔至中军帐下抢起木槌猛擂战鼓,各兵士闻鼓而进,士气更酣,随在邢将军马后,扇子队列排开,直直抢入金兵阵中,与何军前后夹击,分头痛打。这一阵打得畅快淋漓,不过半个时辰金兵便留下遍地尸骸,逃了个干净,一些失了主人的战马惶然奔跑,悲乱嘶鸣?????
李长风将鼓槌抡得两臂发麻,也顾不得了,随手接过亲兵手中的缰绳,跨马迎上前去。何子冲隔老远儿便大笑招呼:
“李大人可好!末将未曾来晚吧?”
“将军及时雨也!来得正是时候。”
“某可不敢称及时雨,倒是叫韩大人一场夹风大雷轰过来的才对。”李长风略拱一拱手,还待叙说,何子冲大笑:“末将还要追敌,就此别过了,改日再与李大人叙旧。”说着拔马就走。李长风心下已是了然,韩大人运筹帷幄,真是算无遗策,遂在身后笑道:“将军待饮上一碗水酒再去厮战不迟。”
“且留着,末将要乘胜追赶下去,等夺回黄杖子再来叨扰李大人。”说着话,人随长笑远去了。
正文 第三十八节
更新时间:12…28 15:14:36 本章字数:2214
庚丑月、壬已日,晴,阳光普照。李长风应召来到墩台本部与黄靖会面。
“黄杖子挫败的消息,险些吓得我魂飞魄散了,只想着与你就此天人永隔。”黄靖双手紧紧握住李长风,仿佛怕他下一瞬间便会消失了一般,“所幸吉人天相,第二天报来门地大捷,心才落到了肚子里,长风指挥有方,提调均衡,让老哥哥佩服之至。”
“黄大人谬赞了,都是邢将军、何将军的功劳。”李长风惶然:“长风不才,几乎误了韩大人和您的大事。”见黄靖脸色腊黄,佝偻着腰身,禁不住关心动问:“看黄大人气色欠佳,不知贵体???????”
“还是呕血的老毛病,若非这病犯得不是时候,我定要亲临前线去犒劳你们这些大大的功臣呢!”??????
何子冲挟威武之师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了黄杖子,失地复得,皆大欢喜之余,黄靖不忘职责,加派麾下王喜成所部二千众、程凤兵一千五百,星夜赶往驻防。另自棋盘营于大蟒处调拨三百军士补充邢之民减员之数。何子冲仍旧回防原屯防所在。
金兵常胜,此次能一败涂地,有一半属于骄兵轻敌之过,另外也有不善火攻的缘故。一时之间,倒不敢再来挑畔。
这一场战斗与全国形势而言,虽小胜但也足以让朝野上下欢欣鼓舞了。这是与金兵征战以来唯一的一场完胜之仗。捷报上达天听,天祚帝龙心大悦,准下韩可孤的荐表,敕任黄靖为中书舍人,参知军机,李长风拜南院军器监丞,都监统师戌军,其它诸将各有恩赏不等。
居首功者,自是舍韩大人再无他人了,皇上加封韩可孤南院枢密使,权衡兵部,但韩大人却上疏坚辞不受,认为国事日骞,金人猖獗,自己辜负了朝廷上下的殷殷期望。门地之战得胜,韩大人的内心自然也是雀跃,对于中兴大计更多了几分信心,升官发财对他而言本就无关宏要,只要朝野内外戮力向前,莫要临机掣肘,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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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添香的红袖,只三个老少男人也谈性浓厚,酽茶灌了满腔满腹,把丝丝缕缕的困意都驱赶得干净了。烛台上燃得正旺的蜂蜡流下来的烛泪铺落在桌面上一摊,倒有些像大辽国的地理版图。
韩可孤执着小金刀仔细剔剪着烛芯,一面倾听蔡高岭汇报军中粮饷补给、马匹调剂的一应情况,不时的插嘴询问一些细节。蔡大人告诉他:“各路讨金将士已经开始向本州周边地区聚集,滦水河总兵王顺风辖全营进驻了廊台,北窝铺守将郎子川集结在上岗,陈锋等诸大镇也都在各自的驻地蓄势待命一一。”
韩可孤又着重问了问马匹补充情况。金人辗转四方,征战沙场几近无敌,全赖着马快人急,来去如风,我军若想从根本上扭转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就必须采取以快打快的战术,所以,马力的强弱就成了战争胜负的关键。
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韩可孤立起身漫步走到窗前,室外面,此时的天空如墨,连点点星光都尽数的隐没了,只阵阵的有寒风掠过。沐着冷气,他默默沉思,半响没有言语,蔡高岭虽然平日里在韩大人面前疏散惯了,但此时,也不敢做出些声响,唯恐扰了大人思路。李长风到底年轻,方才说着话时还好,陡静下来,瞌睡虫也就随之上了脑子,便坐在那里昏昏沉沉的打起了盹??????。
“高岭,如此看,北出反攻的时机,到了!”韩可孤缓缓转回身,语调异常坚定。
李长风豁然一惊,从昏然中清醒了过来。
“高岭也正是此意。”蔡大人合掌击节。
微微颌首,韩可孤复坐回了案后,中指轻轻地揉搓着自己微微有些发胀的额角。
“还需要思虑得周详些,看看有什么纰漏。”
“还差那几千斤的火油。”自打门地一战,李长风算是对火箭弓弩的威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一直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回来后便如实向韩大人作了汇报,好一番夸奖了火箭的威力。只是箭器好制,火油难寻,北安州又不出产此物,真是让人愁煞。
韩可孤之前虽未曾在军中任职,但也知火攻的威能,《三国志》周公瑾火烧赤壁的故事众人皆知,他在听过李长风的战况汇报后,心中便存下了计较。
“这举火之物,我与前日令小儿带了几个兵丁前去办理了。”目光越过对面坐的蔡高岭,向厅门处问道:“炜儿回来了没有?”
坐在门边正昏昏沉沉打着瞌睡的萧狗子,揉了揉双眼,回道:“小爷今天响午就回来了。”
“嗯?”韩可孤诧异地问道,“怎不见过来回禀?”
“来过的,只是那会儿老爷正忙着,一屋子的人,在旁边儿房里等了好一会儿,实在困极了,便睡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那你听他说起所办之事么?”韩可孤急急问道。
“听说都办妥贴了,小爷看着东西装上车,才赶在前头来回话的。”
韩可孤如释了重负,复坐回椅子上,笑着对李长风二人道:“待运到了,便要分配给各营弩手,火速赶制成箭矢。”
这弩弓不易制,需要专业的能工巧匠,火箭就简单了,只要把现成的坯箭裹缠上麻布,粘渗透油料即可了。
二人连声允诺,萧狗子在一边嘟嘟囔囔,“这回该睡了吧。”
三个人大笑,李长风、蔡高岭起身告退。
正文 第三十九节
更新时间:12…28 15:14:37 本章字数:2569
回到自己住处,李长风心中却总是不踏实,所需的几千斤燃料,只几日的功夫,又是要一个半大的小子出面办理,简直就是个笑话,只是韩大人的口气言辞凿凿,难不成是要变戏法吗?李长风愈思量心中愈没底,也有些好奇,忍不住悄悄出了房门,寻着韩炜暂居的小书房进去了??????
韩炜睡眼朦胧的看着面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十几岁的李叔叔,倒也不觉得打扰了自己的好梦,听他询问,稳了稳心神回道;“那日父亲书了一简短信,着我立即赶去磨齐山寻到马六叔??????”
“可是做麴院都监的马大人?”
“正是,他也是我们北安州人哩”,韩炜接着道:“他看了书信,知道父亲与诸位叔伯整装待发,欲与金兵作殊死之战,亟需举火之物,于是按着父亲的嘱托,在县内广购火油,因其量小,便将麴院烧锅子的烈酒都灌了坛子,一并运过来,仍嫌不足,现在还在四邻县府采购,说是集到一定数量后再运送过来。”
李长风心下佩服,辽地天寒,人皆好酒,酿造业自然发达,各地麴院酿所林立,而高纯度的烈酒,其可燃性与烧灼量,一点儿不比火油差,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竟没想到,真是被猪油蒙了眼,他不觉抚掌赞道:“令尊真是七窍玲珑心思,大才呢!”
韩炜开颜一笑,听李叔叔称赞自己的父亲,颇觉受用,只是肚皮却“咕、咕”一阵鸣响,才想起回到府里便是一觉睡到至今,竟忘记吃饭了,自嘲的道:“这该死的酒气,熏得人几顿都吃不好饭了,现在没了这呛人的味道,倒觉得饿得慌呢。”
李长风笑着看韩炜,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可怜,虽然发育得个子不矮,终还是个孩子呢,竟要整日奔波这等大事,不容易呀!
“你略坐一坐,我去叫醒狗儿给你弄些吃食。”
“还是不要了”,韩炜揉着肚子,轻轻地叹了口气,“狗儿叔本来瞌睡就多,这几日又忙得要命,还是让他多睡上一会儿吧!”
懂事儿的孩子招人喜欢,李长风心中又是一阵怜惜,不觉的手掠过韩炜略有些消瘦了的脸颊道:“要说起这睡眠,,唯有令尊最是可怜,每日常只睡一两个时辰,偶尔闲暇时说起,等太平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躺在暖暖的火炕上大睡三天三夜,补一补这些年的欠觉儿。”
话说得韩炜的鼻子有些发酸,父亲这些日子的辛苦都在眼里了。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李长风便要回房歇息,韩炜却拉住不放。
“李叔叔,眼见天也亮了,您就在这里躺下吧!咱爷俩儿也好叙叙话儿。”
“你不困了吗?”李长风心疼地摩擦着韩炜散开的头发,见他连连摇头,便又笑道,“也好,只是你莫要再唤我做叔叔了,我一向视令尊为老师,俗话说师徒如父子,你这样称呼就错了。”
“你让我唤你做哥哥,父亲却令我唤你做叔父”,韩伟颇为难地说,“我都无所适从了”。话说得李长风也哑然,只好一笑带过。二人回到榻上,抵足而卧,说着话儿,不过一时半刻,心掉到肚子里的李长风便困意发作,睡了过去,反倒是韩炜精神了起来,把双臂枕着后脑勺,眼睛望向天棚慢慢的想:待真到了天下太平的时候,便缠着父亲回老家,好好的侍奉左右,再不能让他这么辛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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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台所处的位置呈三角地形,黄靖安排下人马,日夜兼程的赶抵此地,欲与先驻进的于大蟒所部形成合围之势,对屯防于上关隘口的金兵实施包抄夹击。
黄靖近日来虽然更加劳累了,但因为诸事顺遂,再加上药石效果显著,痢血之症也就基本痊愈了。
此次算是与金兵全面开动的第一场硬仗,他不想缺席,便不顾众人的劝阻,一定要亲临现场督战,韩可孤理解他的心情,盼久了的翻身仗,如果不是要统筹全局,连自己都想亲临呢。又见他身体复原的还算可以,最主要有他衡制前线,感觉最是稳妥可靠,让自己放心的紧。
破晓时分,捍将邢之民、何子冲等携麾下一众佐官校尉,盔甲整齐的齐聚到军中主帐。对于掠阵征杀事宜早有周详安排,黄靖分拨令箭,逐一下达命令,邢之民统领辖下火攻手对金兵行火攻之策,以乱其阵脚,何子冲手下步骑兵随之掩冲截杀分而袭之,于大蟒大军分割两翼挟裹包抄,黄靖自带后军适机推进以做策应。
“各位将军,我等今日用兵皆为百姓,务必严明军纪,约束部下不得扰民,若犯此条,无论何人,也不论得了多大的功劳,军法决不轻饶,须记得黄某饶得了你,韩大人的尚方宝剑饶不得你。”
诸将校齐声应诺:“末将记下了,绝不轻犯。”
“好!”黄靖呼喝一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