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妖孽-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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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宗被雷电劈得如一截失去了生气的枯木般,一动不动地躺在一滩血肉里。
僮儿哭喊着被白千冷抱了进来,撕心裂肺地不停叫着:“师父醒醒,师父你醒一醒。僮儿不要师父死,僮儿不能没有师父…师父,你醒醒。”
白千冷面色悲愤,从僮儿口中得知了师父是因为受了明见刺激才会提前引发心劫,心神激荡之下,可能没挨得过去。
他无法不恨明见。
朝天宗本在天南,离此足有数万里之遥,可是花朝宗在一次修真大会之上见了明见一面之后,便念念不忘,执意将整个宗门迁了过来,与长生门毗邻而居。
为了成全师父的痴心,成全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相思,所有弟子都没有反对过她的任何决定。
就算长生门的人认为朝天宗全是没脸没皮之辈,他们也认了。
可师父不该死。
白千冷是大师兄,花朝宗没了,他便是朝天宗的第一顺位执掌人。所有的弟子都指着他来主持大局。
站在这片破碎的山脉之中,极目之处皆是残垣断壁,被雷劈得漆黑。
白千冷难掩心中悲凉,却不得不坚强起来。
“迁宗!”
“扶柩回天南!”
“闭宗,潜修,日后再见长生门明见,见一次杀一次!”
白千冷朝着朝天宗之中扔了一只火把,接下来依次掷火把的弟子都一脸决绝。
火红的霞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明见无心睡眠,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等他见到火光冲天赶来时,朝天宗之中的一切已经付之一炬。
他们连夜迁宗了?
花朝宗真的要苟日新,****新,揭过他了?
明见好像有些不习惯,他相信自己只是突然得脱自由,不被这女人纠缠,一时不适罢了。
总教来迎苏浅若的人,不日将至,明见又将心神投入了忙碌的布置陈设之中去了。
这一次,他好多都是亲力亲为。
他是明家之中资质平庸的之人,外放到这小千世界的分支任掌教,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回过静绝山了。
他觉得这六零七界的风景好像都看遍了,也生了厌倦之心,很想借这一次机会露个好脸子,看能不能回总教去呆上一些日子,然后或许还能静下心来潜心修炼一下。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战堂的卧,冼,寰,离,殊五怪时,卧挤眉弄眼地打趣他,“这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么?天要下红雨了?明家最顽劣最懒惰最不肯上进的小公子明见他今天说什么来着?”
冼永远是第二个说话的,“他说他要修炼。”
寰慢条斯理地接口,“是真的,没听错。”
离挑眉,“还是潜心修炼呃。”
殊每次都像是在结案陈词,一本正经地道:“综上所述,我们没听错,那唯一的结论是:明见他脑袋进水了。不,也可能是被昨天的雷劈坏了脑子!”
然后,便是五怪哈哈大笑的声音。
明见已经很是熟悉五怪的套路了,所以一直耐心地等他们笑完之后才说话,“我都四百一十八岁了,人生有多少个四百一十八?
我知道我是明家最丢脸的小公子,可是我现在不想丢脸了,也不成么?”
五怪认真地盯着明见,然后齐齐挥手,“是是是,你有了上进心,我们很高兴,你爱咋滴就咋滴,我们先在这儿替你守着营盘,别你出去溜一圈儿回来,连个支教掌教都给下了,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五个老头瞬间便咻咻地闪没了影儿。
明见再次被鄙视了。
他这几天都有些失眠,经常会转悠到摩天岭上去看夜景,偶尔一转眼,便会扫过朝天宗的旧址愣会儿神。
走得可真干脆。
这一夜月色如水,摩天岭上一片寂静,山风呜呜地吹着,明见随手抽出长剑,就着月光舞了一套长生剑,舞到精彩之处,那月光竟像被引动了似的,与剑光缠成一片,形成了一方天华幕。
他完全沉入了剑境之中。
摩天岭的山石皆被剑气爆开,石沫四溅。
汩汩的流水声音突然自石头下面传来,一投浓郁的酒香味窜入鼻端。
他用剑挑开石沫,看到一个被打碎了边角的酒瓮,泥封被气劲打成了筛子似的,琥珀色的酒不断往外冒着。
不用想也猜得到,是花朝宗那酒鬼埋的。
明见一时无聊,又将石头往旁边挑飞了一些,想将整个瓮都挖出来。结果这一挖,足足挖了大半夜,到天明的时候,整座摩天岭都被挖去了一小半。
竟然是一只高达数十丈的酒瓮,里面装着数十万石醇酿。
最过分的是,这酒瓮下面居然刻着一个聚灵阵,接到了长生门的灵脉之上,用长生脉的灵脉来替她花朝宗催着灵酒!
明见举剑欲砍,忽听得身后破风声,他下意识地怒喝道:“花朝宗!滚出来!”
正文 第四章 清风玉露一相逢
3.黑影一落下来,便直接用五根爪子将明见按到了石沫之中,腥红的舌头突然弹射出去,直接卷着那瓮将它全拖了出来。
“好酒,好酒,明见你小子上道,知道爷爷要来,便提前来挖酒来了?”
明见鼻子里呛了一鼻子的石粉,不住地扭着脖子打着喷嚏。
过得好一阵,他才侧目朝着墨龙道:“应砻,你怎么来了?是偷跑出来的,还是谁带你出来的?对了,你那债还清了么,可以出来随意行走了么?”
提起债,应砻瞬间觉得这酒再香也索然无味起来,它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道:“不要提起债这个字,原本我觉得依着我和舅舅的血缘关系,我是我们老应家最后一条纯种的墨龙,舅舅怎么着也该分个一千小千世界什么的给我管一管。
届时,我就往那儿一坐,让他们年年来朝,岁岁来供,一年就一千件,十年就一万件,一百年就是十万件。
债一清,我便又可以四处去流浪,去与时空谈一场说走就走的恋爱。
谁知道舅舅他现在不只管一千中千世界,已经升任大千世界的千界王了,为了那什么连连任不被弹劾,竟然要我从最基层做起,让我去挖太阴古矿…
气死了,气死了。
还好我知道长生界牛白,躲了过来,可这天长日久的,又不敢随意出去,也是苦逼得不行不行的。
明见啊,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有没有准备些好玩儿的亮闪闪的成千上万的什么什么的来孝敬我啊?”
明见被它的爪子捏得喘不上来气,脸憋得泛了红,“我说应砻,你能不能不要用你那爪子按着我,你这样变出本体,要是吓到弟子们怎么办?”
应砻将本体一收,直接变成了一个雷公嘴的小青年,他刚拍了两下衣服上的尘,突然问道:“我这龙体威风凛凛,玉树临风,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哪里会吓到弟子啊?”
明见用袖袍里边不停地拭着脸,应砻拉着他不让他擦,他只得作罢,回答道:“你的龙体是不吓人,可是你这张丑脸真吓人!”
应砻气得浑身震颤。
正想两爪子踩死这不积口德的浑小子,转念才想起来,明见好像一直都温吞吞的,从来不反驳别人的话,别人说啥他都无所谓的。
怎么着这次一见面就跟吃了呛声丸似的呢,直接会挤兑人了呢?
“明见,你别是被女人甩了吧,这一副失恋败秧子样。”应砻围着明见左瞅右瞅,“听说失恋的人都喜欢用一些砸东西啊,吃催肥食物的方法来减轻自己的痛苦。
这样吧,我知道你在这六零七界当掌教也有百好几十年了,你这搜刮来的财宝什么的,砸了也怪可惜的,不如…你都借给我抵抵债?
改明儿,哥带你去…嗯…清风玉露一相逢什么的…”
明见直接甩开应砻就往长生门中飞去。
应砻拖拽着他,瞬间又变回了庞大无比的龙身,一下子将明见拖得坠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音突然自不远处响了起来。
“师兄,这龙是你的么?”
明见抬头一看,原来是苏浅若,便笑着回答道:“浅若啊,你怎么也无心睡眠,跑来看龙了呢?这龙脸长得丑,你将就着看看哈。”
苏浅若定定地看着应砻,那眼光似要将应砻剖开来似的,令应砻硌应。
“一条长着雷公嘴儿的龙,我刚才离得远,好像听你在说什么清风玉露一相逢?你对诗词很有研究么?还是……你从哪听来的?”
应砻被盯得没牛妹骷八橙簦匀灰膊碌剿钦庖淮蚊髟律鬃岳从娜胧业茏铀涨橙簦桓以齑危坏美侠鲜凳档氐溃骸拔掖臃踩私缣吹模桓錾稻炙档摹�
他扛了一棵千斤重的杪椤树跑到路上来劫米粮蔬菜,我给他金子他还不要,让我买了粮食回头再给他打劫。
你说他傻不傻,可笑不可笑?
明明是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他非得说留下买路菜…
那时候,我正被一个邪恶无比的老头儿追着打,所以没工夫搭理他。
他一个劲的在那边夸她的娘子文采好,说要与她清风玉露一相逢,从此君王…什么呢,我给忘记了,呵呵,呵呵!”
“从此君王不早朝!”苏浅若用手指抚着太阳穴,眼睫轻轻地颤了几下,“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悉,好像,是谁对我说过啊?”
明见骇然。
苏浅若说的,跟应砻说的,难不成真是同一个人?
“应砻,你是什么时候听说这话的?”
应砻想了想,“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反正是这三年之内,是在一个偏远的凡人界听到的啊。明见,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明见不作声,脸上浮出惊疑不定的神情,苏浅若沉默地坐在旁边,低眉垂眸,纤长浓密的眼睫一直在不停地颤动着。
每颤一下,明见都忍不住叹一口气。
三年内,她到底是记忆没被吞噬干净呢,还是只是对这一道诗词感到熟悉?
苏浅若莫名地觉得心里难受,好似被人暗中切了一刀似的,她不住地用力倒吸气,过了好半晌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缓缓抬起头来,清声道:“师兄,我有点饿了,我们烤点东西吃吧?这附近有鱼抓么,我去抓鱼来烤。”
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明见自然乐见其成。
虽然长生门的弟子基本上已经不吃俗食。
“有有有,灵脉畔就有一处泉水,泉水淌过灵脉,沾染了灵气,那里面的鱼一定比其他地方的好吃。师妹你歇着,让应砻去捉鱼便是。”
明见斜眼睨着应砻,应砻瞬间化作人形,骂骂咧咧地朝后山深处而去。
鱼很快捉了来,应砻居然还剖洗干净了才用一条软藤串着提拎回来的。他左手提着鱼,右手还抱了一大捆柴。
他一边走一边疑惑地问:“刚想起来,明见,那朝天宗一直追着你跑那娘们呢?怎么连屋都没见了?难道你们俩宗合一,已经融为一体了?”
“迁宗了,可能是有新的纠缠目标了吧?”
正文 第五章 两个不同的师兄
应砻挫了挫牙,将烤架支了起来,一直跟在苏浅若身后看她给鱼抹酱料腌鱼。
鱼烤到一半的时候,墨莲被香味引着跑了出来,“浅若,又烤鱼呢?给十五留…”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生硬地转了口,“给我留十五条出来吃吃。”
苏浅若头也没抬,啐道:“十五条,你想变大胃王啊?十五条没有,一条两条有,想再多吃多占你自己去抓鱼削叉子自己烤去!”
墨莲暗中捏了一把汗,干巴巴地笑起来。心里差点没把自己骂死过去,这嘴…得把个门儿了,要是刺激到苏浅若,以后势必得一个接一个的圆谎。
吃到一半的时候,墨莲才听说了朝天宗迁宗的事,她呸了两下,正对着明见的方向。
再听到明见说花朝宗可能是有了新目标才迁宗的,她直接忘记了吐刺,被卡了喉,咿咿哇哇地让苏浅若给她掏刺儿。
苏浅若想了想,直接取了明见的剑,拔剑直接朝她喉咙口刺去。
墨莲瞪大眼,含糊不清地吼道:“你…风了?挑…次,用得着这么大的贱?”
苏浅若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好像,好像我也被刺卡过,有人就直接用剑来帮我挑过!也不知道我当时是吓得将刺咽下去了,还是他将刺挑出来了,所以我打算试一试来着。”
墨莲哇哇大叫着跳脚道:“谁?是哪个白痴这样教你的?”
苏浅若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声音地答道:“不,不知道啊,我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墨莲突然伸手抚了抚自己喉咙,惊喜道:“嘿,刺儿没了!是吓没的…原来用剑挑刺还真有用,人一吓自然一吞咽,那刺儿说不定就顺下去了!这人不是白痴,这人是天才啊!”
苏浅若神情有些恹恹的,此时已近五更,她说困乏了,便径自回自己的居所歇了。
墨莲刚要走,明见咳了一下,将她留了下来。
应砻则是一吃完鱼就跑了,因为它也是偷跑出来的,明月生还歇在城里客栈之中,要明日才会正式过来。
墨莲不知道明见留他何事,见他沉吟不语,便不耐烦地道:“有放快说,有屁就放,你这不阴不阳,磨磨叽叽的小白脸儿别浪费我时间瞎扯蛋。”
明见也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她,但是本着谨慎的态度,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道出:“我怀疑浅若师妹她可能还有一些过去的记忆,就是这三年中的记忆!”
墨莲心里一惊,上上下下地看着明见,“别吓唬我哦,花朝宗明明已经说过了,那无忧蛊吃掉的记忆永久不复,我再三确认过的。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其实不止数了三十六次,我数了六十七次,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这五年半记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在长安城,祖父还是太傅的时候!关于这一点,我在她神魂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试探过了。”
明见迟疑了片刻,才讷讷地道:“要是花朝宗说谎骗了我们呢?”
墨莲一堵火就冒了出来,花朝宗为了喜欢他,都已经卑微成那个样子,将自己作贱得面目全非了,她怎么可能在这种大事上说谎骗明见?
“明见,你真的很混蛋,花朝宗放弃你真是老天开了眼!”
墨莲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麻蛋,差点忘记了,明见再白目,他还是个大罗金仙,差一点墨莲就没忍住想要上前将他打得满脸开花。
单单只为了花朝宗这人,墨莲就已经极不喜明见了。
黑莲也气乎乎地回屋睡了,明月生来的时候有弟子前来相请,她也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