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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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走吧。”我欣然答应。
“这次可是要你请客哦。”秦凯郑重的申明说。
“无所谓。”我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情与他争执这一类的问题。我的脸上那时一定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脑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尽管我在很努力的想思考些什么东西。
喝酒的时候,只是秦凯一个人在讲话。
我的心莫名的有些不安,有些紧张,我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锁了起来,浑身彷徨不安。于是只是低着头闷闷的喝酒,一句话也不想讲。而秦凯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他是一个只对物理运动有反应的人。
“没想到那个楚梦蓝平时看起来秀气可人,一副乖巧的样子,说起话来,原来也是那么厉害。”后来,他无意说道。
“你认识她吗?”我马上问。
“认识,怎么不认识。很出名的哦,据说是班花。”
“是吗?”
“当然像你这样的家伙,肯定是不知道的,是吧?”
“是啊。”
“一个社团的,你居然真的不认识?”
“这有什么奇怪?”
“哇,都不知道你进社团是干什么的?居然连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不认识!”
“你这家伙!”我早就估计他是别有用心,原来果真如此。
“不对,你应该见过她才对啊。有一次我们两个一起回宿舍,不是在门口见过她一次吗?当时她坐在楼下看报纸的啊。”
“你对这种事的记忆真是惊人。”
“呵呵,那……是!”秦凯得意的笑笑,端起一杯啤酒猛灌几口。
“你和她说过话吗?”我端起酒杯,遮住自己的脸,生怕被他看穿。
“不是很多,不过因为工作的关系,还是有过几次。”
“你觉得她如何呢?”我说完,觉得太太唐突了,忙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她的能力。”
“你不会是想碰她吧,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哦,感情还很好呢。据说是属于海枯石烂一类的。”谁知道我一点都瞒不了他,“不过呢,她真的挺不错的。样子可以,性格也不错。虽然看得出她比较骄傲,但是是块藏在棉花里的刀,只要你不去碰,也就不会有什么事的了。”
“你在说什么呀,只是好奇而已。”我的脸通红。
“对,对,好奇而已,男人对女人都好奇。来,干一杯。”秦凯打起了哈哈。
接下来,我们两个没有大说话。我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秦凯仿佛是报仇一般狂喝酒,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最后又是烂醉如泥。虽然我的头也是昏昏的,却还要把他拖回宿舍。回到宿舍,实在没有办法夹着他翻上三楼,只好赖着脸皮,求老伯开门。好在我早预备有今日,所以平时和老伯关系搞得好。老伯于是倒也没有说太多闲话,只是咕噜了几句,便让我们进去了。
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却突然来了精神,飞快的跑到厕所呕吐了一阵,又软在了地上。半夜三更又不好吵醒别人,只能又去把他拖起来放到床上。到床上,他又说口渴。于是倒开水给他喝,他才喝一口却又吐了出来,说要冷的。我只好到自己宿舍摸索了半天找来矿泉水给他喝。
闹了大半夜,终于把他给伺候安宁,老老实实在床上睡了起来。
“你们俩去哪儿了?一开完会就人影都找不到了。本来还要一起去庆祝呢。”陈文从走廊走了出去,大概是动静太大,把他吵醒了。
“喝酒去了。”我累得全身骨头像要闹分家一样,可是躺在床上却不能马上睡去。我不晓得又在想些什么。朦朦胧胧的一片在脑子里晃来晃去,却无法辨清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满面愁容的?”陈文坐到我床边的凳子上,突然问。
“这样你都看得到?”我惊讶的坐了起来。
“我感觉到的。”他说。
“是吗?你怎么感觉的?”我觉得这简直太神奇了。
“因为你太静了,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专心致志去烦恼的人才会这样。”他说。
“没想到你这个人原来这么心细。”我惊叹的说,心中对他充满了崇敬。
“是因为那个楚梦蓝吧。”他又说。
“你……怎么知道?”我几乎要摔到地上去。
“她讲话的时候,我看见你望着她,眼珠一动不动。开完会,你居然还会和秦凯一起去喝酒,我就知道你一定有问题。”他说。
“唉……”看来,是我小看这个家伙了。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这一晚,我和陈文说了很多。我第一次和一个人一同回忆我的一生,我的曾经的爱,曾经的恨,还有曾经的无奈。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晚我会有那么强烈的倾诉欲,以至于几乎将一切都讲了出来。
二十多年来,我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孤独,我对什么事情都再不会有真正的难割难舍。我不喜欢交朋友,不喜欢和别人太接近,我觉得那么多亲昵的举动虚伪的让我无法接受。我在情感上并不觉得与任何人有那样深厚的感情,别人的这样的行为在我看来虚伪到肉麻。然而,现在我却真切的感到孤独了。我开始觉得自己或许需要一个朋友,或许在有些时候,也希望有人来拍拍我的肩膀,或者坐在我身边,陪我说说话。
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在碰到她的那个夜晚之后,我开始觉得孤独、寂寞、空虚。我扯住陈文倾诉了整个夜晚。
“我们究竟为什么而活着?这样的理由究竟……存不存在?”我问他。
“那么爱情呢?可不可以成为一个理由?”陈文认真的望着我,眼睛里似乎在期盼一个完美的答案。
但是,我又哪里有什么完美的答案可以给他。
我低下头来,我们于是都不说话。我的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遥远而又哀怨的角落。到处都只是无奈的叹息与默默的饮泣。人的心在这里头总是不知不觉的就莫名的碎了。
天快亮的时候,陈文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而我躺在床上,总是想起他的那句话,“那么爱情呢?可不可以成为一个理由?”
第二天醒来,脑袋依然有些昏昏沉沉,而太阳已经高照头顶,于是颇感堕落。不过,还是没有去上课。
下午没有课,约了陈文去学校的茶餐厅,商量拍电影的事。拍电影是一直在谈的,这是文学社的最大的举动,已经谈了数月了,只是还没有最后决定具体做法究竟是怎样,这样实在是因为兹事体大,不得不详加考虑。
“剧本现在已经基本成熟了。我看我们现在筹备一些具体工作,电影争取就在寒假的时候拍完吧。”陈文说。
“这可能吗?我们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我说。
“那现在就抓紧时间开始做吧。”陈文振奋的挥舞着拳头。
“但是……有太多困难吧。”
“有什么不可能解决的困难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要做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当然不会,我只是要你考虑清楚而已。”
“考虑几个月还考虑不清楚,那哪里还能成什么事?”
“那么好吧,我们现在就分头准备。”经过昨晚,我对陈文的印象大有转变。而且我也真心很想将电影早点拍出来。想当初,还是我最先提出来要拍电影的呢。所以,我很容易便听了他的话。
一件大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我负责请导演和主要演员。他负责服装和道具,还有一些群众演员。
第二天一整天的课都是完全没有兴趣的,诸如马克思政治学之类,所以扎扎实实的睡了一天。因此,晚上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精力旺盛,总是想干点什么。于是打电话给楚梦蓝,想和她商量一下关于拍戏的事。我觉得她应该很能胜任剧本中某个角色的工作。
本来是极正经的事,打电话时却不知为何感觉似乎是心怀鬼胎。听到她声音时,心中猛的一沉,越发紧张起来。不过由于说得毕竟都是些正经的话,所以慢慢的也就镇定下来,到后来口才突然好了起来,居然和她谈笑风生。
本来想约定她明天白天某个时候,一起谈一谈的。但是,因为她白天一整天都有课。由于新生的关系,又还没有适应逃课习以为常的日子。因而决定晚上在茶餐厅见面。
八号的那天,我们在学校的茶餐厅见面。我早到了,而楚梦蓝稍稍迟到了一阵,弄得我紧张不已,生怕她不来了。
第十八章
“是这样的,今天约你出来呢,是希望你能够出演由我们社团几个师兄还有邀请的几个老师一起拍的一部试验片。”我说。
“你通常都是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的吗?”楚梦蓝欢快的笑着问。男人委婉往往意味着他狡诈,女人却往往用直接来体现聪明。
“哦……,当然不。”楚梦蓝的话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了,还没问你喝什么。”
“热牛奶。”
“小姐,一杯热牛奶,还有一杯可乐。”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我问。
“说希望我出演一部试验片。”
“你以前有没有类似这样的经历,或者说你对这种活动有没有兴趣?”
“我从小就很喜欢拍戏。”
“哦,那就太好了。这样就省很多事了。……那么,你对于这部片有没有兴趣?”
这时,服务员的牛奶和可乐已经送过来了。“请问是你们的吗?”
“是的,谢谢。”我帮忙接过饮料,把牛奶放在楚梦蓝面前,可乐放在自己面前。
“我能不能先知道剧本,然后我再答复你呢?”楚梦蓝用小调羹轻轻的搅动着热牛奶,问。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跟你介绍一下吧。”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剧本。
“好。”她微微抿了一口牛奶。
“这个剧本呢,讲的是一个家庭富裕,衣食无忧的青年喜欢上一个咖啡店的女老板,然而因为害怕自己在得到女老板之后,不会珍惜,所以不敢去表白。直到最后使那个深爱着他的女老板伤心离去的故事。至于影片的主旨呢,主要是表达现代人在感情上的一种困惑状态。”我一边翻着剧本,一边异常严肃的说。但是我自己都感觉到自己语无伦次。
“嗯,你能不能和我介绍一下一些稍微细节的内容?”她又笑了,我想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细节?……当然可以。”我于是又拿起那一叠纸翻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呢?荧幕上就应该打上字幕说,‘我们都很孤独,但是不值得同情。’……”
“我很可怕吗?”她放下牛奶,问道。
“当然不是,为什么这么问?”我有些奇怪。
“那你为什么这么不安呢?”她的眼睛盯着我,笑笑,说。
“哦,这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
“既然带来了剧本,不如让我带回去自己看。我觉得这样可以让双方都省去很多麻烦和负担,你同意吗?”她不紧不慢的说。
“哦……,当然。”我于是从这叠纸中抽出一些给她。
“你手里另外的那些是什么呢?”楚梦蓝接过剧本,又问。
“哦,是一些小说。”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我是故意把剧本和小说放在一起的。说这话时,我心里紧张死了,我生怕她又看透我内心的想法。
“都是你自己写的吗?”楚梦蓝晃了晃手里的剧本,又望了望我手里的小说,问。
“是啊。”我暗暗的很得意,一种罕有的被人欣赏的快乐在我的心里滋生。
“能不能也借我回去看看?”楚梦蓝指了指我手里的小说。
“当然。”我赶忙把小说递过去。
“你即写小说,又写剧本吗?”
“是啊,都写的。我几乎什么文体都喜欢写。”
“散文、诗歌都写吗?”
“写,初二还有高三的时候写这种文体最多。”
“童话呢?”
“也写过,我连神话,寓言都写过呢。无聊的时候,什么都写。”
“是吗?那可真是了不起。”
“哪里,只是胡乱写些罢了。”我的脸又红了,于是赶紧端起可乐。
楚梦蓝低下头,浏览起剧本来,我于是默默的喝着可乐。心里微微的有些紧张。
“是写的你自己吗?”楚梦蓝翻了一阵,把剧本放好,抬起头来,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问。
“啊?什么?哦……,感觉当然是有些,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是真的了。”被楚梦蓝突然一问。我有些猝不及防,所以言语有些慌张。
“为什么会想到写这样一个剧本呢?”
“其实,刚开始时,并没有打算把它写成剧本,更没有打算将它拍成电影。我原本是想把它写成小说的。只是写着写着,突然觉得好象是在写剧本。于是就干脆把文体一改改成剧本了。写出来一看,还是蛮有感觉的。心想,‘要是有人能把它拍成电影就好了。’后来想,为什么要等别人来拍呢,等别人还不如自己来。于是,就和陈文筹备起自己拍来。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是心血来潮,实在是有些幼稚。“我说的口都渴了,端起可乐,大喝了一口,还不敢喝太大声,生怕失态。
“不是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很对的呀,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做人不就应该这样吗?”
“是吗?头一次听人这么说。”话虽这么说,我听到楚梦蓝对我想法的肯定,心里却是不自觉的一番甜蜜。这一晚,我似乎特别肤浅。
“不过,……我对演这个女老板还真没有什么信心。似乎对我而言,太成熟了些。”她有些为难的说。
“这个,可以等你看完剧本以后再商量啊。”
“好的。”
本来见面的时间就已经不早了,聊了几句以后,夜就更深了。楚梦蓝回去之后还要洗澡,洗衣服,于是我们就起身回宿舍去了。
她的宿舍和我的宿舍离得并不是太远,一路上又有很亮的路灯,而且学校的治安一向很好。但是,我仍然想送她。不过,最后还是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在宿舍门口的时候,她说了一声再见,就走了。而我则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