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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迷途-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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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这样萎靡的样子,房东的女儿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没有。但是等送她走后,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病了,不然怎么会昏睡至此?
  然而度过了这几天后,我的身体却突然精神了起来。
  不过,这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房东的女儿来窜门了。就像刚开始她来窜门,我很不习惯一样。突然她不来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但是也像我后来慢慢适应她来窜门一样。没有几天,我就适应了没有房东女儿窜门的日子。
  总之,日子似乎又和从前一样了。睡觉,看书,听歌,打牌,心血来潮时就去上上课。不管怎么说,日子终究一天天过下去了。
  寒假很快来临,但是我坚决没有回家。我在学校旁边的一间公司找了个差事。老板是个挺和蔼挺可爱的老头子,只是我的部门主管很惹人厌。
  我这个部门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大肥婆主管。一个是我,年纪轻轻的大学生。她最喜欢支使我,好像把我弄得团团转是她人生唯一的乐趣一样。我知道她是欺负我年轻,没经验。有好几次都差点跳起来痛打她一顿,然后辞职。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主要是考虑到,现在这环境,找份工作挺不易的。
  寒假在忙碌中很快过去,开学了。
  尽管开学了,但是我并没有辞去工作。因为老板允许我在不影响工作进度的情况下去上课。这样一来,我就很忙了,真的很忙。但是我又不晓得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只是像只蚂蚁一样跑来跑去。
  不过,我还是抽空同一个女人谈了个恋爱。我们是在工作中认识的,具体的相识细节已经不记得了。
  我们在一起大概两个月。最后的结局是无聊而可怜的。
  她是一个惯于顺从的人。不知当初她为什么居然会喜欢上我。而我恰逢又是如此孤单的境地。便无可奈何得同她走在一起。我想,她看起来应该算是清秀的。但她太害羞,总是低着头。教她许久,她才肯缓缓抬起头,却让你看见她满面通红。要不是亲眼见到,我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有人是内向到如此地步的。
  说实话,太内向的人我不是很喜欢。没过几天,我便开始冷淡她。而她也察觉到了,开始没来由得在我跟前幽幽的哭。于是我们尔后很少的相处的时间里,竟有大多是她的哭声。看她哭得实在是无比委屈,好像白毛女一样,有着千辛万苦的冤屈。她是很可怜,但是我这个做黄世仁的也不好受。很快,我终于不能再忍受这种近乎苦难的回忆,跟她提出来分手。听到这个消息,她竟反而不哭了。站起身来,独自走向门外,悄悄的离开了。我看着她无声息的背影,心里又不禁为她伤心起来,怎么偏偏遇到我这么个无情义的人呢?我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叫住她,“不如,我们还是这样下去吧。毕竟,我们很快就都要死的。”但是终究,我还是只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转眼,大三了。我的相识们聚在一起,说的都是些丧气话,全然没有了初进大学的怡然自得。他们都已经开始了为生活奔波。他们因而一齐艳羡起我来,他们都愿意像我这样过着悠闲的完全不用考虑生机的生活。我默默不语,微微笑着看着他们。
  我其实宁愿像他们这样为了琐碎的未来而奔波劳碌。然而我不行,因为我知道我的梦想只是空中楼阁。对于我的将来,我实在是过于无力。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坐在这里,听着我的相识们为了他们的将来叹息,看着他们为了将来哀愁。我是微笑着看着他们,然而我的心里却比他们悲哀百倍。我似乎与将来的自己完全无关。
  在这一个学期,陈文最后还是狠下了心放弃了文学社。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不过,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的变化居然可以这样大。 
 
 
 
  
 第二十四章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他跳了起来。
  “人!呃……什么是人呢?……人!应该是可怜的,可悲的。……人!自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应该麻……木,愚……昧,完全的接受上帝的安排。智慧!那……是专属于上帝的。任……任何形式的聪明都是……为上帝所不容的,是对上……上帝的僭越!理应受到上帝无……情的惩罚,听清咯,是无……情的惩罚。啊!上帝!我赞美你,主啊。阿门!啊……”
  说到这里,他“扑通”一下摔到桌子底下,起不来了。
  “你这哥们是不是传教士啊!”旁边一个喝酒的人问。
  “呃,醉了,他是醉了!是真醉了。”我陪着笑脸,对他说。然后又不得不买单,打的送他回校,给老伯陪笑脸,还要背着他上四楼,帮他倒水,捶背。总之是闹得狼狈不堪。闹到后半夜他终于睡着,我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散了。我走到旁边久违的寝室,想进去睡觉,但是我没有带钥匙。把嗓子喊破了,秦凯都没有应。倒是旁边的寝室有人在骂娘。我无奈,只好又爬出宿舍楼,打的回到住处。
  这回骨头是真散了,我倒在床上就立马一睡不醒了。
  当我睡得糊里糊涂的时候,电话居然响了,我被吵醒了。我没有理它,我以为是幻觉。自打我进来,除了欠费通知以外,就没有接过任何电话。
  电话铃响终于停了。我更加肯定是幻觉。谁知道再过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总在那里响,一直响,好象我不接就会永远响下去一样。我于是无奈地摸起电话。
  “喂。”
  “大哥,我是白明。”
  “白明,是你啊,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来?”
  “都两点了,没有吵着你吧。”
  “没有,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个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眼睛直发亮。”我强打精神。
  “大哥,你好吗?”
  “还可以,你呢?”
  “我啊,也………还……可以吧。”
  “怎么了?今天说话这么低调的,挨骂了?”
  “没有。”
  “那是怎么了?”
  “大哥你知道吗?爸爸最近有一单生意亏了。”
  “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你不用操心,好好读好你的书就行了。”
  “可是这次赔了很多。”
  “很多?多少?”
  “好象几乎赔光了,有好几千万。”
  “什么?”
  “我刚刚上厕所,看见爸爸哭了。”白明好象也开始哭了。
  “别哭。”我轻声的说,“没事的,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你不要担心,好好读书,知道吗?”
  “爷爷也死了……”白明大声哭了起来。
  我听到话筒那边传来脚步声,父亲的声音,还有那女人。于是我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天亮,父亲打电话来给我,要我回去跟他们会合一起回老家。我告诉他,我已经定票了,尽快赶回去。父亲没有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居高临下,而我听着仿佛比从前更加难受。
  在车上睡了一天后,我又回到了那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回到的家。全家人都坐在家里等我。
  “要不要歇一会儿?”父亲问。
  “不用。”我说。
  “那就走吧。”父亲说。
  于是,我们就一起出门了。他们带的包实在太多了,白明居然一个人背了三个。他母亲心疼他,于是从他身上取下一个,背在自己身上。白明是个孝子,又伸出手去,想取回来。他的母亲不愿意,两个人在那里争来争去。我看不过眼,于是伸出手将包从她身上取下来挂在自己身上。她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我,然后跟我道了声谢。我没有应她,走到前面去了。
  “上车吧。”父亲坐在一辆面包车上招呼我们。这辆面包车是他租的。我们全家就坐在这辆面包车上回老家。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连一向活泼的白明也没有说话,坐在位子上打瞌睡。我于是也有些昏昏然了。
  在我一觉睡醒后,我们就到老家了。车一到老家,就有很多亲戚围了上来,帮忙提东西以及安慰父亲。我们是不用安慰的,白明还不是很懂事,他母亲也没有什么好伤心的,我也不显得伤心。
  在众人的围绕下,我们来到了爷爷的棺木前。每人磕三个头之后,就开始吃晚餐了。全村人都来吃,连附近村的村民都有些闻风跑来吃,吃饭的桌子都摆到了村口。看来,父亲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每个人都吃得喜气洋洋,面有得色。当时,全场并没有丝毫悲伤的气氛。好象没有人知道这里死人了。在他们心目中,只知道今天有一顿免费而丰盛的晚餐可以吃。我有些质疑,这样的仪式有必要吗?
  我们一家都没有吃饭。我有些累,没有胃口,所以没有吃就休息去了。白明和他母亲则是吃不惯乡下的饭菜,嫌脏,吃他们带来的饼干去了。父亲也没有吃,他是真的伤心的不想吃的。他并没有哭,只是坐在棺材旁,摩挲着棺材,嘴巴微微地动着,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我走过去看着他,他老了,真的老了!我第一次发现父亲老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有皱纹,有白发,像个老人!我想劝他几句,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就没有劝。
  吃完饭以后,刚才吃饭的那些人便一群群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起来。身为主人,我不得不出去应酬。但是一走出门,看到他们的样子我就不想和他们说一句话。我找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任凭多少人围着我,一句话不说。但是我仍有耳朵,我听见他们说了什么。这些话语完全与葬礼无关。
  和这样一群人待在一起,使我很不自在。即使他们并没有和我说话。如果我闭上眼睛,简直可以当他们不存在。然而实际上我不可以。与他们并坐在一起,令我莫名的恼恨,我觉得他们是一群腐朽的简直不能称之为人的人。他们愚昧,无知,在内心深处充满自卑。但是却在自己的生活范围内自高自大,并且嘲笑攻击毁谤那些有成就的人。而当那些人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却又是卑躬屈膝的。
  所有的人类的情感,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在这个村庄里都是表现的如此的麻木,一切仿佛都停留在原始的蒙昧阶段。我记忆中的善良、正直与富于同情等种种农民的美德都不曾一见。现在的这些人甚至可以为了一些屑小的好处而去盘剥死人。
  当我想到,我正坐在他们中间,成为他们的一员时,我不禁情绪低落乃至沮丧起来。这种种感觉在丧礼期间一直折磨着我,我恨不得马上离去。
  我又一次想,这些仪式有必要吗?来的人那么多,真正来哀悼的却只有一个人。别的那些人要他们来做什么?
  到了晚上,仪式正式开始。
  一连串的迷信活动使丧礼变得阴森恐怖。小孩子们被这些玩意儿吓得直哭。大人们也被这荒谬的行为震住了,他们于是庄严肃穆起来。而我却在一旁冷眼观看,我甚至几乎冷笑起来。维持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就是这种恐惧么?维持五千年对祖宗的尊敬就是因为这种欺骗么?多么悲哀!
  “嘿,起来了,开棺了。”有人叫醒我。
  “开棺,干什么?”我是第一次参加葬礼,不知道“开棺”是属于什么环节。
  “就是打开棺材让至亲的亲人看最后一面。”那人解释说。
  “哦。”我于是起身跟着他出去了。
  棺材开了,白明被他的母亲拉住,没去,她怕爷爷的遗容吓坏他,她自己也没去。看她这反应,似乎爷爷的样子会很骇人。不过,我还是和父亲一起走到棺材旁见了他最后一面。
  父亲拼命地捂住嘴巴,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他在控制自己至少不要哭出声来。我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就是十几年前我所见到的那个的老人。虽然事隔十几年,但我仍然记得,他是一个身子十分壮实,微有点胖的老人。可今天他怎么成这样了?他的脸上(我只看得见他的脸),好象没有,不,是根本没有一点肉,只剩下一张皮披在他的骨头上。几乎已经和一个骷髅没有多大差别了。我赶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骇然的心情。这是我第二次看见死人。但这次丝毫没有减轻我的恐惧。甚至,我这次更害怕。我死之后也会是这样吗?或者,或者更难看?
  第二天,爷爷入土为安了。当我亲眼看见爷爷的尸骨埋进土里,成为了土的一部分。
  “活着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等着变成尘土吗?生命就是这样吗?在等待死亡时,毫无痕迹的,一生便逝去了?”我问自己,我回答不出来。或者,在我的心里是有一个答案的,只是我无法表达出来。
  就在我要回学校的时候,我又收到一个电话。这次打的是我的手机。接到这个电话以后,我下定决心一回到学校就将手机和房间电话全部停掉。因为,这一次,我听到的又是一个葬礼的消息。
  这个电话来自雪仪,她哭着跟我说一个初中同学死了。
  事件的原因是因为和哥哥一起去抽奖,结果哥哥中到电风扇,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中到,被家里骂了一句扫帚星后就服毒自杀了。抢救没有抢过来,正是二十一、二的年纪就死了。
  我和他是同班的,但是从前和他的关系并不是特别的密切。初中同学的聚会我也从没有参加过。要不是雪仪提起,我甚至连他的名字也记不起来了。只是记得初中时,他仿佛是暗恋雪仪的。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人,我却去参加了他的丧礼。
  当时在场的人中,只有我和雪仪是他的初中同学。
  他们以为我是千里迢迢专门赶去的,又是城里人,所以他的家人对我的照顾也是特别周到。而入葬那天,我也哭得特别伤心。当时,只有雪仪的眼泪可以和我媲美。弄得客人们都很感动,以为我一定是个重情重意的好兄弟了。而主人也感到很不好意思,觉得很对我不住,让我失去了一个这么好的朋友。 
 
 
 
  
 第二十五章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原来感情这么深厚的?”丧礼完后,雪仪问我。
  “我们感情不是很深厚。”我说。
  “那你怎么哭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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