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港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第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人貌不出众,但笑容可掬。在他嘴里,什么话都讲得出来,可就是拿他没有办法。“我听见了,伊根·杰弗斯,你上来怎么样?”他笑逐颜开地说,“就凭你?贝克斯费尔德!别忘了我是租户。”
“我要忘了,你准会把民权法搬出来,念给我听。”“这可是你说的,贝克斯费尔德。快给我滚下来!”“你在我的空港讲话要注意分寸。”梅尔心里还是乐滋滋的,边想边离开夹层楼面的栏杆,朝空港职员用的电梯走去。
伊根·杰弗斯在中央大厅那一层等着。
杰弗斯在候机楼经营四个擦鞋摊。在许多空港发出的特许证当中,擦鞋特许证并不是一项主要的。相比之下,空港签发存车处、饭馆和报摊特许证所得的收益是大得惊人的。可是这个一度在马路边上擦鞋的伊根·杰弗斯却目空一切,似乎空港所以在财政上兜得转,是全仗他在维持。
“我们之间,我和空港有合同,是不是这样?”“是这样。”
“在那个花哨的废话连篇的玩意儿上面明明写着我在这里拥有擦鞋的独家经营权,独—家—经—营。是不是这样?”“是这样。”
“我说,老兄,你捅了漏子了。跟我来,贝克斯费尔德。”他们通过中央大厅走到下半层的自动扶梯边,杰弗斯一步两级,跨下楼梯。边走,边亲热地同几个在他身边走过的人打招呼。梅尔跟在后面,由于他得珍惜那只不那么有力的脚,所以他脚步不那么利索。
到了自动扶梯脚下,就在赫兹、阿维斯和国民几家汽车出租公司的营业摊附近,伊根·杰弗斯把手一指,“就在这里,贝克斯费尔德!你看,我和伙计们的生意给抢走了!”
梅尔看了看他抱怨的原因。原来在阿维斯汽车出租公司的柜台前放了一块大字招牌,上面写着:
利用签票时间擦鞋
热忱服务
×××
我们力求服务周到!
在招牌下面的地上,摆着一台旋转式的电气擦鞋机,位置恰到好处,谁一站在柜台前,就可以象招牌所说的那样把鞋擦一擦。
梅尔觉得很有意思;可是又觉得伊根·杰弗斯的抗议是有道理的。不管他是否当真,杰弗斯有权提出抗议。他的合同规定空港里除了他之外其余的人不得擦鞋。就象杰弗斯不得在那里出租汽车或出售报纸一样。每一个特有权享有者都得到一视同仁的保障,这保障的代价是空港收取享有特许权的人的赢利中的相当大的份额。
伊根·杰弗斯站在一旁看着,梅尔走到汽车出租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应急记事本,那是一个细长的小本本,上面记着空港高级职员的内部电话号码。他翻了翻本子,上面有阿维斯汽车公司经理的电话号码。当他走近柜台时,柜台后面的姑娘习惯成自然地报以微笑。梅尔用上司的口气说,“我用一下你的电话。”
她不同意。“先生,这不是公用……”
“我是空港经理。”梅尔伸手抓起电话,拨了号码。身在自己的空港,却有人不认得他,这样的事经常发生。梅尔的工作大都是不露面的,很少在大庭广众之间活动,所以空港的工作人员很少看见他。
他一边听着电话铃在响,一边心想旁的事要能象眼下这件事那么迅速和简单地得到解决该有多好。
电话铃响了十来下,接着又等了几分钟,话筒里才传来阿维斯汽车公司经理的声音。“我是肯·金斯利。”
“你刚才上哪儿去了?”梅尔问。“万一我要租车呢?”
“我在玩我孩子的玩具火车。好让我暂时摆脱一下汽车和打电话来要汽车的人。”
“有个小子多福气啊!”梅尔说。“可是我只有姑娘。你的小子喜欢机械方面的东西吗?”
“我这个八岁的小子聪明极了。你什么时候要他掌管你这个玩具空港,给我打个招呼。”
“一言为定,肯。”梅尔朝伊根·杰弗斯挤了挤眼睛。“有一件事也许你儿子现在就能办到。让他把擦鞋机装在家里。据我了解,这里正好有一台空着。这你也了解。”
对方沉默了一下,接着阿维斯的经理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人干吗非要扼杀这么一个小小的老少无欺的买卖呢?”
“多半是因为我们小心眼,有点固执。不过,我们要按规定办事。你记得合同的条款吗?——陈列区的任何变化要事先取得空港管理部门的许可。还有一条说的是不得侵犯其他租户的买卖。”
“我明白了,”金斯利说。“伊根·杰弗斯准是提了意见。”“他现在没法心情舒畅!”
“好吧!听你的。我这就叫人把那玩意儿弄走。忙得够呛吧!”
“还好,”梅尔说。“再过半个钟头就该忙了。”
“你啊!”
他听见阿维斯公司的那个人一边挂上电话,一边格格地笑。
伊根·杰弗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依然乐呵呵的。梅尔在想:我在空港和大家处得不错,说说笑笑的,皆大欢喜。他真希望他自己也是高高兴兴的。
“你把那个阿维斯的人镇住了,行,贝克斯费尔德,”杰弗斯说。“可是还得瞧着点,下不为例。”他一本正经地走向“上行”自动扶梯,脸上还挂着笑容。
梅尔跟在后面,走得更慢了。中央大厅环美航空公司的柜台前围着一大群人,在人群后面有两个地方上面写着:
第2次班机—金色巨艇
直飞罗马
在此登记
在不远的地方,坦妮亚·利文斯顿谈笑风生地在和一群旅客说着话。她朝梅尔打了个手势,过了一会儿就走过来找他。“我没完没了的事!这里象个疯人院。我以为你进城去了。”“我改变了计划,”梅尔说。“你要提这个,我还以为你已经下班了呢?”
“地区客运部经理问我是否先不要走。我们准备让‘金色巨艇’按时起飞。据说是为了维护信誉,可是我琢磨真正的原因是德默雷斯特机长不愿老那么等着。”
“你是让偏见左右你的一切了,”梅尔笑了一笑。“不过,我有时也这样。”
坦妮亚朝大厅里离他们几码远的一个圆形柜台围着的高起的平台指了指,“你跟你姐夫吵得不可开交就是为的那个;德默雷斯特机长为什么那么跟你过不去。是这么回事吧?”
坦妮亚指的是设在空港的出售保险单的柜台。十几个人挤在柜台周围,好多人正在填写空中旅行保险的表格。柜台后面两个颇有姿色的姑娘正忙着开保险单,有一个是金发女郎,特别引人注目,胸脯前双峰插云。
“是,”梅尔承认,“我们争吵多半是为了这个,至少最近是为的这个。
弗农和民航驾驶员协会认为我们空港应该撤销承办保险业务的摊头和保险单出售机。我不同意。我们俩在空港专员委员会当面吵了一架。结果是我吵赢了,弗农不高兴,他现在还不高兴呢!”
“我听说了,”坦妮亚盯着梅尔看。“我们有些人不同意你的看法。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德默雷斯特机长是正确的。”
梅尔摇了摇头。“那么,我们只好各持己见了。我已经讲了多少次了;弗农的论点是毫无道理的。”
梅尔认为,一个月前的那一天,弗农出席在林肯国际召开的空港专员会议,当时,他的论点就没什么道理。弗农要求出席发言,他所代表的民航驾驶员协会,正在掀起一个取缔各地空港出售保险的运动。
梅尔还清楚地记得那次会议的详细情况。
那是星期三早晨,在空港专员委员会的会议室举行的一次例会。五个专员全都出席了会议:米尔德瑞德·阿克曼太太,她是个颇有姿色的黑头发家庭妇女,谣传她因为是市长的情妇而被任命的。另外有四个是男的——一个是大学教授,担任委员会主席;两个是当地的商人;还有一个是已经退休了的工会负责人。
委员会的会议室在候机楼行政机构的夹层楼面,是一间四壁都是橡木护墙板的屋子。一头是一个高起的平台,专员们坐在上面的皮躺椅上,他们前面是一张漂亮的椭圆形桌子。平台下方还有一张不那么讲究的桌子。梅尔·贝克斯费尔德就坐在这张桌子前主持会议,他两旁坐着各部门的头头。旁边是新闻记者席,后面是群众席,因为委员会会议一般都是公开的。群众席很少有人光顾。
今天,除了这些专员和空港职员外,唯一的外人是弗农·德默雷斯特机长。他身穿笔挺的环美航空公司制服,在吊灯的照耀下,表示级别的四条金色杠杠分外夺目。他坐在群众席上等着,他身旁的两张椅子上堆满了书和文件。出于礼节,委员会请德默雷斯特机长在他们讨论例行公事之前先行发言。
德默雷斯特站了起来。他用他一向自信的口吻向委员会侃侃而谈,偶尔才看看他的讲稿。他说他是代表民航驾驶员协会出席这次会议的,他是该协会的地方理事会理事长。不过,他要阐述的观点完全是他本人的,各航空公司的驾驶员大都同意他的观点。
专员们靠在躺椅上听取他的发言。德默雷斯特一开始就说空港出售保险是飞行这一行早期传下来的可笑和过时的东西。办理保险业务的摊子和保险单出售机本身以及它们在空港大厅所占的突出地位是对民航业的侮辱。空运的安全纪录,用里程来算,比任何其他运输形式都好。
一个人出门旅行,在火车站、公共汽车站或者乘远洋轮船,或者把自己的汽车从停车库开出去的时候,谁身上还带着专保死亡和受伤的保险单的?
更何况这些保险单是用各种狡黠的手法硬塞给他的呢?没有。
那末为什么航空业要搞这玩意儿呢?
德默雷斯特自问自答。他说原因是保险公司一眼就看到这里面有大利可图,“而不考虑后果。”
民航业仍然是个新的行业,尽管事实证明坐民航客机要比呆在家里还安全,许多人认为乘飞机旅行是危险的事。飞机失事是极为罕见的,但一旦发生,原先对飞行所持的不信任感就大为增长。其影响是很大的,并且把在其他想当然的旅行方式中的伤亡要比飞机失事的伤亡多得多这一事实给掩盖了。
德默雷斯特指出,保险公司自身也已证明飞行确是安全的。航空公司的驾驶员进行空中旅行的机会远比旅客多,可是他们可以按正规的保险率购买一般的人寿保险;如果通过他们自己的集体保险,保险率比普通老百姓还低。
可是有些保险公司在贪得无厌的空港管理处的怂恿下,得到航空公司的默许,继续利用飞机乘客的畏惧心理和容易上当受骗而大发其财。
梅尔坐在职员席一面听,一面暗中不得不承认他姐夫讲得透彻,但觉得“贪得无厌的空港管理处”这个提法是不明智的。这种说法使五个专员中好几个人,连阿克曼太太都皱起了眉头。
弗农·德默雷斯特象是没有注意到这情况。“女士和先生们,现在让我们谈谈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说,由于在空港柜台上不负责任和随随便便地出售保险单,还有那保险单出售机,对每一个飞机乘客和所有空勤人员造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危险,这是最主要的。……“花几块钱保险费就可以捞回一大笔保险金,发大财。”
德默雷斯特越讲越冒火。“这种制度——如果你想把这一危害人民大众的做法说得好听一点,就管它叫制度吧,可绝大多数驾驶员不想把它说成是制度——实为一种生财之道,给疯子和罪犯大开方便之门,让他们搞破坏,谋害许许多多的生命。他们的目的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就是为他们自己或他们的预期受益者捞到个人的好处。”
“机长!”那个女专员阿克曼太太在座位上探身向前插话。根据她的话声和表情,梅尔猜到她对“贪得无厌的空港管理处”这句话不满意,正在慢慢地开始发作。“机长,我们听了你一大堆的意见。可是你有可以证明这一切的任何事实吗?”
“当然有,太太。我有的是事实。”
弗农·德默雷斯特已经作了充分的准备。他用图表证明已查实的因炸弹或其他暴力行动造成的空中失事平均每年一起半。尽管动机各异,但普遍一致的原因是要从飞行保险中取得经济上的好处。另外,还有一些爆炸的企图没有得逞或事先防止了;有些失事有可能是破坏,但没有得到证实。
他列举了一些重大的事故:一九四九年和一九六五年加拿大太平洋航空公司;一九五七年西方航空公司;一九六○年国民航空公司和一九五九年的一次,可能是破坏性的;一九五二年和一九五三年墨西哥航空公司,有两次;一九六○年是委内瑞拉航空公司;一九六二年是大陆航空公司;一九六四年是太平洋航空公司;一九五○年和一九五五年是联合航空公司和一九六五年的一次可能是破坏性的。在这十三次事故中,有九起机上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当然,破坏行为一经查实,涉案人员的保险单自然就跟着作废。总之,搞破坏是什么也捞不到的,神志正常、了解情况的人懂得这一点。他们也知道,即使发生无一生还的空中惨案,只要找到飞机残骸,就可以查出是否发生了爆炸,而且一般来说,还能查出是用什么办法爆炸的。
德默雷斯特提请委员会的专员们注意,搞爆炸和残忍的暴力行为的并不是那些神志正常的人,而是些神志失常、精神变态的人,犯罪狂,丧尽天良、杀人不眨眼的罪犯。这种人往往并不了解情况,即使对这方面有所了解,他们精神变态的头脑想的就只是他们要干的事。把事实扭成能够迎合他们的设想的东西。
阿克曼太太又插了一次嘴,这次显然是在生德默雷斯特的气。“我不能肯定我们这些人里面,即使是你,机长先生,有谁有资格谈论精神变态者在想什么。”
“我并没有谈论这个问题,”德默雷斯特不耐烦地说。“不管怎么样,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对不起,你是在谈论这个问题。而且我恰恰认为问题就在这里。”
弗农·德默雷斯特满脸通红。他这个人习惯于发号施令,而不习惯于被人盘驳。他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