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 作者:泉青叶(潇湘2013-02-20完结)-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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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无双再问,“药哪里来的?”
“是刘清雅吩咐小的从一个死囚的手里买来的。啊,钱也是刘清雅提前给小的的。小的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啊。”
她没事,他当然不算参与。
可是,那不代表着他就无罪。
艳无双起步向外走,“六月,把刚才的话记下来后让他签字画押。”
还没走到门口,后来传来招福和小翠的声音,“少奶奶!”
艳无双停住脚步,头却没回,“嗯?”
招福和小翠对视一眼,率先开口,“少奶奶,我和小翠可是与此件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所以呢?”艳无双低低应道,情绪不明。
小翠一脸乞求地开口,“少奶奶,我和招福保证,回去以后一定守口如瓶。”
“这样啊。”艳无双仍是淡应一声,然后走掉了。
招福急了,如果现在不出声,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再没有机会出声了?
“少——”招福想为自己争一个活的机会,声音不由自主就大了些。
可是,也只大声了一个字。
下一刻,他连同小翠和那个张三已经被小五的双刀以刀背砍在颈部砍晕了过去。
石城跟着艳无双走出去。
艳无双吩咐道,“速把他们移到一个秘密且安全的地方。”
石城眼神一眯,死人最安全。
艳无双摇摇头,“不急,先关起来,以后还有用。”
六月跟过来小声说出自己的见解,“小姐,只要人活着,总是不能完全保险的。为什么我们不干脆把他们拉到大堂之上,让他们指证刘清雅呢?这次我们可是人证物证俱全,难道这知府还能睁着眼徇私枉法不成?”
石城赞同地点点头。
艳无双却仍是摇了摇头,“知府是不能睁着眼徇私枉法,但他只要一句张三栽赃陷害就可以轻易洗去刘清雅的嫌疑。首先张三收到刘清雅的吩咐时是没有人证的,其次也是他到死囚那里拿到了害人的药粉,而他收刘清雅的银两同样没有人证。或者说,刘清雅在找张三帮忙时已经为自己留了后手,到时她只要一口咬定是张三诬陷她,那么你们认为知府会如何做呢?”
艳无双拿眼睛瞄瞄石城的后背,“更何况,有了昨天那样的一夜,知府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人家是一定站在我们的对面的!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我还要多此一举将证人送上去让他灭口呢?”
六月和石城终于明白了个中厉害,脸上则为自己刚才那天真的想法而红了一红。
艳无双接着说道,“再说了,我如果把这些事情抖搂出去,不就证明了赵齐仁和刘清雅苟且的事情是我做的?那我‘休夫’的愿望不就泡汤了?”
提到休夫,艳无双刚才压抑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好。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些进展了。
六月却仍是一脸愁容。
艳无双问道,“怎么了?”
六月踌躇着开口,“那个知府家的毒妇能把小姐的休夫一书上交吗?而那位知府又能准了小姐休夫吗?虽然事情成功以后对她家那一心想嫁入赵家的宝贝千金有利,可那也间接证明了她家千金和赵白眼狼的苟且之事属实。如此的话,她会不会为了将自己的女儿漂白,而阻碍小姐的休夫一事?”
“不会。”艳无双解释,“有了她在进门前亲耳听到徐氏如何损人利已的一幕,如果她不傻,她就会知道,赵家绝对不是一个好婆家。如果她真的疼女儿,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女儿再嫁过去的。我休夫一事,她一定会帮,因为那样才能重新树立知府公正严明的形象。至于她女儿的名节,她也一定会漂白,所以她一定会反将污水泼到赵家的身上。”
“啊——”六月突然惊叫一声。
艳无双不明所以,“又怎么了?”
六月指指隔壁,“如果真的休成功了,那小姐刚刚签出去半年使用权的艳氏怎么办?”
人家想要的就是艳氏,主子这边一朝休夫,人家怀恨在心,能不对艳氏动手脚?人家一纸文书在手,就算做了什么,她们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说啊。
艳无双无名指抚上眉头,波澜不惊,“没关系,我还怕她不动手脚呢!”
翌日,腊月十二。
越临近年底,天气就越发的冷了。
可与越来越冷的天气相反的是,无双民众的情绪则越来越高涨了。
或者说,从入冬以来,无双民众们的情绪就一直很高涨。
腊月初五,艳无双及笄,大家兴高采烈地去参加艳府为半城老百姓准备的每人都可吃上三顿的流水宴席。可是,宴席还未开,赵老夫人猝死!
腊月初七,赵老夫人出殡,压棺的不是已定的长婿赵家大少爷,反而是艳无双自己。而第一抬棺的位置居然也没给赵大少爷,反而给了那个一向风流不羁的赵当家。
腊月初八,艳无双如约而嫁,白礼也算说得过去,可刚过门就强行收回了旧宅,然后门也不进就进了百花楼。
腊月初九,艳无双和知府千金刘清雅两人为了赵大少爷争风吃醋,一人哭着离开,一人放母老虎撒气。
腊月十一,赵老夫人头七,赵大少爷和刘清雅成对出现,然后被人当场抓到苟且之事,然后,艳无双愤而休夫。
“啧啧啧……”茶馆之中,有人不时惊叹,“人家七天来经历的事情,盖过咱七年来的所有,果真是大家事非多啊。”
吴寡妇端着新的热茶走过,“事非多怎么了,人活得痛快就成。”
旁边的伙计讨好地接过话茬儿,“对对,咱家掌柜就最痛快。”
四周哄然而笑,“吴寡妇,哦,不,这里应该称吴掌柜,说起这事非多来,你也是不逞多让啊。”
有人嘴欠地附和,“就是就是,这前后嫁了三次,寡了三次,人没落着,这茶馆倒是越开越大了……”
吴寡妇也不生气,“是呀,我正满哪找这第四个幸运人儿呢,要不,你试试?”
嘴欠的立刻哑了。
四周先是一静,随即爆发了更大的笑声。
大笑声后,还有敲锣声应景。
嘴欠的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看到外面有人敲着锣走过,立刻站起来有意引开大家的注意力,“别笑了,快别笑了,有事,又有事了。”
吴寡妇横他一眼,以为他是经不起逗,不由嘲笑道,“老娘都没不好意思呢,你脸红个屁。”
嘴欠的瞪回来,“谁脸红谁脸红了,如果不是外面真有事,我还怕你一老寡妇?”
吴寡妇立码一个茶碗扔过去,“你才老寡妇你全家都老寡妇!”
伙计拉住就要冲过去干架的吴寡妇,“掌柜的,别气别气,外面好像真的出事了。”
咦?这时吴寡妇也发现坐在茶馆最靠窗口的人已经把脑袋伸到窗外去了。
外面,左手拎着锣,右手拿着槌的赫然是曾经赵氏米铺的赵掌柜。
那个因为艳无双强行收回旧宅而一日之间没了工作的赵掌柜。
三声锣响,赵掌柜当街居中而立。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才挺挺胸脯朗声说道,“临近年底,艳氏成衣坊为答谢无双民众一年来的厚爱,特于今日对坊内所有成衣作半价销售。先到先得,过期不候,有心的父老乡亲们还请早早下手啊。”
最后半句,颇有一些赌坊庄家的盅惑之气。
四周立刻像炸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半价?真的?”虽然半价仍然要比一般的衣坊要贵,但是如果半价能买来拜年访友时他人的高看一眼,好像非常合适,只是不知道这消息真不真?
赵掌柜一拍胸脯,“当然,我赵掌柜就是信誉。”
有人乐了,“赵掌柜,你那是米铺的信誉,现在说的不是艳氏吗?”
赵掌柜也不生气,再敲一声锣,四周静下,他才再次开口,“信或不信,不就是动动腿过去看看的事情吗?如果不是,大家权当冬天做锻炼了。可如果是呢?”
赵掌柜嘿嘿一笑,“还是那句话,先到先得,过期不候,晚到的人抢不到可千万别向我抱怨没通知到哦?”
面面相觑。
随即,黑压压的人流一窝蜂似的涌向东城的方向。
吴寡妇把围裙一摘,顺手扔给小伙计,“你看店,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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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你懂的
艳氏成衣坊前,早已人满为患。
一楼的休息区更是熙熙攘攘,大家或站或坐拥挤在一起,其夸张的程度几乎快赶上新年庙会了。
可是,二楼却空无一人。
吴寡妇费力挤进来,环视一圈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抬头看看站在楼梯上的徐氏,代表发问,“徐夫人,怎么是您在这里?艳当家呢?”说半价,主子却不在,谁能信?
徐氏温婉一笑,“我家儿媳自然是在家里和我儿齐仁联络感情啊。”
吴寡妇被这太过意外的回答惊了一下,愣了愣才又问,“儿媳?还联络感情?徐夫人,这昨天……”不是已经休掉了吗?
众人也附和点头,昨天他们大部分可是都在场的,这徐氏就算想挽救自家的形象也不能睁着眼说慌吧?
徐氏老神在在,“昨天的事情却是内有隐情,只是现在不便向大家透露,但请大家相信,无双和齐仁十五年的感情绝对不是说说就能断的。”
徐氏轻轻躬身,“因此,妾身先在这里为昨天发生的不雅之事给大家赔个礼,二楼更是为大家准备了充足的成衣,只要大家有相中的,无论什么款式,无论什么价位,今日拿走的话一律半价。”
再次听到“半价”,众人心中一动,却还是没有动作。
吴寡妇大咧咧地笑道,“徐夫人,你可别嫌我吴寡妇多疑,实在是你站在这里没有说服力呀。”
艳氏艳氏,那当家的可是艳无双。虽说女子在嫁人之后,这嫁妆都要给夫家的。可那说的是普通人家,这次这位可是艳无双。人家一没住进夫家,二没吃夫家的,敢于成亲当天就直接上百花楼谈生意,又怎么会突然让婆婆来艳氏代表讲话?
吴寡妇垂着眼皮无聊地扣扣指甲,言下之意很直接,你说了到底算不算?
徐氏笑容不减,也不生气,“没关系,大家有疑虑很正常,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过来这里。可是,”说着,徐氏左跨一步,身后的郝掌柜进入大家的视线,“大家不信我没关系,难道还不信这艳氏的郝掌柜吗?”
众人眼睛一亮,刚才一心只想着这半价的事和徐氏出现在这里的怪异了,一时倒也没注意到郝掌柜的居然也在现场。
现在郝掌柜的一出现,大家第一个想法就是:难道那半价的事是真的?
这次,不等吴寡妇代表发言,已经有人冲到了徐氏所站的楼梯台阶之下,“郝掌柜,今日果真半价吗?”什么艳无双刘清雅或者赵齐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此刻都不叫事了。如果能在今日以半价买到一件艳氏的成衣,那才是攸关个人脸面的大事。
郝掌柜对着大家恭敬地行个拱手礼,“感谢各位乡邻的厚爱,此事的确属实。而且,今日不只成衣,凡是在今日预交订金定制衣服的也一律半价,还请……”
客套的话至此不必再说,郝掌柜已经被一窝蜂冲到楼梯上的人们挤到了一旁。
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
巨大的人潮让木质的楼梯都颤了颤。
徐氏拈着丝绢笑靥如花。
对面饭庄二楼一个包间内,六月挽起袖子就向外冲,“小姐,我去阻止他们!”
艳无双对小五使个眼色,小五一个纵身就在六月还没冲到门前时给拦了回来。
“小姐!”六月急得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如果半价的话,我们会赔死的。”
艳无双视线落在窗外,那里正对艳氏的大门口。
而此时,还在有源源不断的人流往里去。
艳无双缓缓说道,“就算你现在去,人家只要甩出那一纸文书,你就无话可说了。”
六月不服,“那也不能眼看着就让他们把艳氏败光呀!”
艳无双轻饮一口热茶,眼角向外斜斜,“放心吧,有人对付她。”
窗外楼下,百花楼的花大娘正迈步而进。
郝掌柜过来接待,他知道最近艳氏有一个正和百花楼谈到一半的订单。
“花老板,这边请。”
刚才把一楼休息区挤得没有一点缝隙的人们此刻全都上了二楼,于是,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郝掌柜亲自斟茶,“不知花老板今日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呀?”
花大娘笑着回个颔首礼,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了桌上,“下单!”
郝掌柜拿过银票打开一看,一万两!
花大娘端着茶碗接着说道,“这是订金,只要衣服能在年前准时交付,那么余下的九万两我会即刻付上,绝不拖欠。”
期待已久的大单主动送上门来,郝掌柜却迟疑了,他知道主子一直想着拿下这个订单,可是他想主子一定不希望是这个时间。因为那就意味着这会进了身后那个徐氏的手里。
于是,郝掌柜小声建议,“花老板,这真人不说假话,您看,这二楼现在的状况,别说成衣,只怕预留的布料也会剩不下多少……”
郝掌柜没能说完,因为徐氏已经走到了身后。
“这单接了。”徐氏一掌拍在桌面上,打断了郝掌柜的话。
单手一伸,立刻明白的郝掌柜就把刚到手的一万两放入了徐氏的掌心。
徐氏看也不看直接放入了自己的袖袋,“请问花大娘,这批衣物需要数量多少?布料如何要求?还有款式颜色呢?”
花大娘看向郝掌柜,眼神询问,现在她做主?
郝掌柜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是,未来半年,艳氏由徐夫人做主。”而这比让他同一个风月场所的老板谈生意还觉得难堪。
花大娘笑笑并不追问为什么,只说道,“成啊,不过是换个说话的人而已,艳氏的风评在那里摆着呢,我花大娘信得过!”
徐氏自已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做出碰杯的姿势,“花大娘为人就是爽快,来,妾身以茶代酒,预祝此次合作愉快。”
花大娘却没有碰过来,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叠文书,“别急,先签了这订单合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