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 作者:泉青叶(潇湘2013-02-20完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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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大娘却没有碰过来,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叠文书,“别急,先签了这订单合约再说。”
徐氏低头看过去,只见这文书上清楚地写明了所需要衣料的颜色,厚度,裁剪概要,甚至具体给哪个屋的哪个谁在什么时间使用都写得一清二楚。
徐氏只看了前半页就觉得头痛了,手指随手一翻,居然发现下面还有厚厚一打,具体几页,她一时还真数不出来。
“徐夫人别嫌我花大娘罗嗦啊,”花大娘将徐氏皱着眉的姿态看在眼里,然后主动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百花楼的姑娘众多,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加起来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九,这一听说新年要做一批新衣,哪个也不想比别人差了。于是,个个有一套自己的见解。而我花大娘也不想亏了哪个,就把大家的意见汇总一下拿了过来。”
说着,花大娘探身过来就帮徐氏解说,“这第一页就是花香香,我百花楼的花魁,此次一共为她要定做四套衣服,全部要红色。款式嘛自然都是低胸露背款……”说到这里,花大娘抬头看看徐氏,压低了声音,“徐夫人应该也有耳闻,花香香最吸引男人的就是前面和后面了,所以,”花大娘笑得猥琐,“你懂的!”
徐氏被花大娘那职业性的一挤眼吓了一跳,险些将手里一直端着的茶水撒下。
花大娘忙不跌的将合约文书抢抱了回来,“小心小心,我就这一份,如果弄湿了,花楼里的姑娘还不将我撕了?!”
徐氏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艳无双怎么能和这样地方出来的人做生意呢?
“花大娘,这么多的衣服,又要一样一款,又要年前交货,艳氏是真的有些支付不来呀。”郝掌柜突然搭话了。
花大娘听到这话,笑容就是一落,“怎么,嫌我今天过来赶上半价,你们会赚得少吗?所以不想接了?”
花大娘将文书叠起就往怀里塞,“没关系,这么大的单,有的是人接。”
塞到一半,被徐氏的手拉住,“接,接,艳氏接。”
徐氏赔着讨好的笑,从花大娘的手里重新拿回了那叠文书,“刚才说到哪里了,我们继续说。”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她如果不接下,那么她前些天搭出去的银子什么时候能收得回来?
“这还差不多。”花大娘自己将文书掀过花香香的那一页,“这接下来是我百花楼的第二头牌花柔柔。”说到自己家的姑娘,花大娘的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仿佛多么自豪自己家的姑娘似的,“花柔柔最美的地方在腿部,所以她的裙子一定不能长过膝盖,最好是只在屁股下面那么一点点。这样走起来,裙摆一掀掀的,欲遮还露……”
嘶——店内经过的人口水流下。
咕噜——徐氏一阵反胃。
花大娘冲经过的人摇摇手帕,“大爷,记得去啊,柔柔在新年第一天会穿上这款新衣服哦!”
徐氏哗啦啦一连串翻过,入目的纸上无一不同于前面看过的这两个,基本上全是对衣服款式或者颜色的要求。
徐氏停在最后一页,“好了,要在这里签吗?”
花大娘从袖袋里取出红色印泥,“咱这百花楼的姑娘们也没别的追求了,不过就希望自己的衣服能漂亮点与众不同点,所以,为了让姑娘们安心,还麻烦徐夫人挨张印个手印,回去我也好交代。”
徐氏紧紧眉但也没有反对,心里想着人家怕到时款式对不上号了无处说理去要个保证也无可厚非。
花大娘帮着徐氏,按一个前翻一个,心里也觉得是有些太过矫情了,所以嘻哈一笑,为自己找个台阶,“徐夫人也别往心里去,等这批货交到时,我花大娘一定会将这些带有徐夫人手印的文书当场毁掉。”
可不得毁掉,难道还留着四外传说赵家的当家主母为百花楼的姑娘们做了衣服吗?
徐氏一时心烦,最后几页看也没看,胡乱印了就赶紧去擦手了。
花大娘也不在意,收好文书就向外走,“成了,你们忙着吧,回头我会让人把尺寸什么的送过来的。”
郝掌柜送出门去,赵掌柜敲锣归来,两人在门口擦肩而过。
谁也没理谁!
赵掌柜走到徐氏的跟前问道,“那个百花楼的老板怎么来了?她有什么事?”
徐氏低头拿丝帕擦着手没有回答,这个赵掌柜可是赵家几年来的心腹掌柜,却不是她的,她自然会留一手。
徐氏只当没听见,只问着自己想知道的,“我让你提前预留出的那几件衣服呢?”
赵掌柜即使觉得当家夫人不回答他的问题有些难堪,但也没往心里去,人家是主他是仆,不回答也是主子不愿意回答,他也只能忍着。
赵掌柜看看四周,觉得没人注意这里才小心翼翼地答道,“小的刚才趁出去敲锣的空子藏到您来的马车上了。”
“嗯,做得好。”徐氏难得夸奖一句,“我有事出去,你去二楼看着。”虽说艳氏现在表面听自己的,但她心里知道,艳氏的那些伙计们怎么可能一心向她?而这赵掌柜怎么说也比别人跟她的关系要近一些。
赵掌柜当然欣然从命,他家夫人儿子女儿还有那新来的小妾也托他留几件漂亮的呢。
赵掌柜上楼,徐氏从大门出来,然后乘了等在一旁的马车扬长而去。
对面二楼饭庄的包间内,艳无双对小五吩咐,“这次记住了,只许跟着不许出手,无论你听到什么。”
“知道了。”小五答应一声,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六月为艳无双续上一杯热茶,“小姐,这徐毒妇又要去哪里?”
“哪里?还能有哪里,当然是去知府家里了。”艳无双面色不惊。
六月不敢相信,“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还敢去知府那里?那不得上门就让人打出来?”
“放心,不会的。”艳无双的眸子隐在长长的睫毛之后,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她心里很清楚,如果那人这么容易就被打败,她怎么可能在前世里嫁过去三年被毒死之后才看出那人的真面目?
艳无双晃晃手里的茶碗,水面上浮现出知府家大门的样子。
确切的说是后宅的大门。
宽两丈高一丈半,色调深红,扣环锃亮,处处透露着官家的气派。
赶车的季管家将马车停在一边,然后上前叩门。
不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出头来,“谁呀!”
季管家迎上去,“西城赵家徐氏……”
话才说了一半,小厮双眼一瞪就打断了她,“夫人今日身体欠安,谢绝会客。”
说完,不等回话就要关上大门。
可是,不行,一个纤弱的手掌撑住了就要合上的大门。
“大胆!”小厮火起,官家的下人对上普通老百姓那就形同主子的存在。而谁又敢这么胆大,竟然无视他这个主子?
小厮怒气冲冲地扭回头,就要喝斥一番,可刚扭回头,就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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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青叶标题党,实在是这取题比码字还难啊。
☆、076 用强的
冰天雪地里,徐氏一身白色中衣出现,背上负有棘条。
见他看过来,徐氏收回挡住关门的手,曲膝就是一礼,“民妇徐氏给小哥见礼了。”
负荆请罪!
小厮的眼前赫然出现这四个大字。
“如果小哥得空,可否帮民妇通传一下?”徐氏维持着见礼的姿势不曾起身,弓起的背部逐渐与棘条贴紧。
小厮居高临下看过去,隐约看到了背部的中衣上开始浮现腥红点点。她是无双城第一大家族的当家主母,只要没死透,那么她随时都有可能扭转现在不受夫人待见的局面。
“你等着,我这就去通传。”小厮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跑。
快速离去的步子明显慌乱。见多了沉沉浮浮,他深知何时何地都应该为自己留一手。
声音远去,徐氏缓缓起身。
季管家赶忙过来扶着,在摸到徐氏冰凉的双手时不免有些心疼,“夫人,您还是到车里等等吧。”
徐氏坚定地摇头,如果那样,她现在不就白冻了?
季管家又看看徐氏的后背,“那就先把棘条拿下来吧?”
更不行!徐氏仍是拒绝,她挨冻忍疼可不是为了只让小厮开个门的。
时间不长,那个小厮又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但态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徐夫人,这边请。”
徐氏温婉一笑,弯身就要再次行礼,“谢过……”
小厮急忙制止她,“徐夫人快别折煞小的了,请走这边。”
穿庭院,过走廊,一身中衣的徐氏跟在小厮的身后进了招待客人的前厅。
厅内,知府夫人和知府正在边喝茶边聊着什么,旁边围拢着若干婆子丫环。
徐氏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跟在后面的季管家看一眼若无其事的知府夫妇,旋及以更大的声音跪了下去。她身体胖,这一跪,地面都跟着抖一抖。
“哟,这是怎么了?”宁夫人像是刚看到这边似的出了声。
季管家心里暗骂一声“假”,明明先有小厮进来通报,后又有夫人大力跪倒,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摆明了要给她们脸色看的下马威让季管家心里很不舒服,可是这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徐氏更不敢,知府大人可在那里看着呢,还有周围这一众下人。
“大人,夫人,民妇自知罪孽深重,特来请罪。”徐氏伏低身子,棘条再度扎进后背,腥红的印迹逐渐连点成片,如花般娇艳,徐氏却一声未吭。
诚意表现得很明显,宁夫人却好像没看见。
“啊,原来是赵家的徐夫人啊。”宁夫人一脸莫名,“这跪在这里是怎么回事?快起来回话。嬷嬷,去,把徐夫人扶起来。”
“是。”宁嬷嬷答应得很快,可这动作却是相反的慢。
而徐氏自然也不能真让她扶自己起来。
徐氏不敢抬头,然后以更加诚惶诚恐的声音说道,“民妇有罪,民妇无脸站着回话。”
哼——宁嬷嬷不大不小地鼻嗤一声。
“没规矩,退下!”宁夫人下令。
宁嬷嬷带着一众下人行个礼退出了大厅。
知府大人随后放下茶碗,“我还有事,你们聊。”
“恭送知府大人。”徐氏跪在地上调转个方向,跪送知府大人出了门。
徐氏倒转身子之后,正好面对季管家,向季管家使个眼色,季管家也退了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诺大的会客厅此时只剩下了宁夫人和徐氏两个人。
宁夫人冷哼一声,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在这个污了女儿名节的人面前,她其实连装都觉得多余!
徐氏无所谓地一笑,拍拍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进来。
宁夫人不高兴了,“怎么?合着刚才是做戏呢?”
“那不也是为了夫人的脸面才做的戏吗?”徐氏笑着自顾自地走近,“夫人现在不也是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了吗?”
“放肆!”宁夫人“咚”一声将茶碗放在了小几之上,食指豁然指了出去,“你居然敢如此对本夫人说……”
话没说完,食指就被徐氏的手包住,然后帮她收了回去。
“夫人客气。”徐氏浅笑应声,“民妇的儿子都快保不住了,民妇还有什么不敢的?嗯?”
徐氏说完,伸手开始取下自己背后的棘条。
棘条的刺上莫不带血。
宁夫人被徐氏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表现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徐氏看她一眼,背过身去,“夫人,帮个忙吧。”
有的棘条已经扎进了皮肤,她的戏已经演完了,自然不能再添新伤。
宁夫人愣愣地听话而行,把脊背正中间的那根棘条帮徐氏拔了出来。
嘶——徐氏倒吸一口冷气,却仍然没有因疼痛出声。
棘条刺上的血有一滴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映红了宁夫人的眼睛。
“徐挽晴!”宁夫人低吼出声,扬起手里的棘条就向徐氏打了过去。
徐氏迅速转身,伸手就抓住了棘条。
四目相对,都是为人之母的强硬。
互不相让,两只手下瞬间全部渗血。
宁夫人眼神沉沉,“徐挽晴,你做了那样的事,居然还敢这样对我?”
徐氏细眉一挑,笑意浅浅,“宁夫人,民妇说过了,如果民妇的儿子保不住,那么就算是杀上天庭,民妇都不带皱一下眉的。”
“那你就可以为了你的儿子而诬蔑我的女儿?”宁夫人怒不可抑。
“不诬蔑,难道还要承认不成?”徐氏毫不畏惧,“两人被抓了个现形,你我都清楚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宁夫人想起女儿昨日对她交待的真相,不免有些气弱。
徐氏却并不追究,“清雅有此动作,民妇一开始察觉到时却是有心支持的。可坏就坏在,被人暗中换了包。而这个坏了事的人,除了艳无双还能有谁?”
宁夫人默认。
徐氏想起昨天的情况就牙根儿痒痒,“她艳无双有此动作,不就是想找个机会与我赵家撇清关系吗?!而民妇昨日把事情推到清雅的身上,那也是不得已的动作。毕竟当时,如果不缓冲一下众人的情绪,那么碍于悠悠众口,齐仁就得当场被休。”
徐氏双目锁定宁夫人的眼睛,声音加重,“而如果我儿被休,艳氏就会化为一场泡影,你我将再难找到机会拿下!”
话虽无情,但是以她们的立场来说,却是现实。
昨日回来后的宁安,只待稍一冷静,就明白了进门听到的那些话一定是艳无双刻意引导的。
这前有尘杳一事曝露,后有昨晚暗杀一事失败,艳无双怎么可能没有反击的手段?只可惜,被女儿撞上了。
宁夫人颓然地松了手劲,她女儿何其无辜?
徐氏将棘条甩到地上,不急着看自己的伤口,反而先捧起宁夫人的手,然后拿出洁白的丝绢缠了上去,口气也软了下来,“夫人,您消消气,这昨天的事情发生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方法……”
“还能有什么方法?”宁夫人没有底气地反问道。
徐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府大人为民抓贼捉盗,引来仇恨也是再所难免。而那些小人见无法伤到知府大人,于是,动了歪脑筋,把主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