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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檀香引+番外 作者:雎瓷(晋江2013-12-28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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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努力忍耐,可是眼泪还是猝不及防滴落下来,在宣纸上晕染开一片浅色湿润的痕迹。窗外暖日融融,黄鹂鸣枝,她却莫名其妙觉得冷。
  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角,她别过头来,看到一袭水红色的裙裳近在眼前,上面鎏金的花纹绣成精致的图腾纹路。脸上有着冰冷的触觉,雎瓷俯下身子微笑,近在眼前依旧辨不清面容:“没关系。。。。。。看不见了,还可以听的见啊。”
  封锦浑身发冷,她用力抓住雎瓷的手臂,用力到自己的手指都发痛。她仰着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睁大双眼,看着雎瓷的双唇开开合合,良久之后蓦然爆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她勉强压抑着,低声开口,语声都是哽咽难言:
  “。。。。。。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对不起,我,我听不清楚了。”
  雎瓷的身体僵硬起来,似乎是想要在脸上勾勒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可是却不能够如愿。雎瓷轻声开口:“好,我再说一遍。。。。。。”
  “。。。。。。什么?”
  “我再说一遍。”
  “。。。。。。什么?”
  “我再说一遍。”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失声痛哭,小小的梦妖拥抱住人类的女孩,两个人的体温都是冰冷,眼泪滴落在彼此的脖颈之处,明明是温热却仿佛烫到心底最深处去。她们放声大哭,这是自从遇见以来,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情绪的失控。
  我要失去你了,我要永久的失去你了。
  这一生漫长不知何时才能够看到彼岸,我本来以为你会和我携手同行,我以为我隔着轩窗偷窥邻家俊秀书生时你会笑我痴傻,我以为我揭开盖头的时候会看到你安心的眼神,我以为我将来的孩子会拉着你的手唤你阿姨,我以为我垂垂暮矣的时候会同你闲闲聊起童年时候的趣事。。。。。。我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你。
  可是你看,现在的我们,还没有开始那些人生必须经历的旅途就已经面临分离。
  封锦/雎瓷,我要失去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TAT作业啊为毛这么多啊啊啊啊


☆、第十九序

  封锦曾经听母亲说过一句话,她的母亲有着同她相似的秀美轮廓,眉眼间都是温婉柔和。那是一位来自江南水乡的美丽女子,一举一动,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清丽和风情。封锦还记得那一日她坐在母亲身侧,阳光从支起来的窗户外流淌进来,母亲身周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莹白指尖翻动着微微泛黄的书页,炉中燃着清浅醉人的百合香。
  “要知道,水和沙子一样,都是握不住的。越是用力,流逝的越是快速。”
  她的母亲如是说道,未了弯着唇笑一下,含蓄而宠溺,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事情。那一天封锦和母亲说了很多很多话,淘气的撒娇的耍赖的,可是唯独这一句话记得清晰。
  现在看来,这一句话说的真是正确。
  握不住了,除了水和沙子,还有记忆。
  她的情况并没有好转,那一天她同雎瓷两个人相对失声痛哭之后,都平静淡然了许多。似乎是不想再次让对方伤心,两个人倒是都不约而同装的开心。每每互相笑的开朗,转过头去各自努力掩饰呜咽,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天色渐渐变短,夏季也慢慢过去,庭院中的枫树红了叶子,远远看去一树燃烧的艳烈。繁花开始凋零,杭白菊同墨菊也已经盛开。一团团凝白如雪连同着丛丛浓丽殷红,煞是好看。正巧有人从呈现上来一些螃蟹,虽然封释是个武将,但是也曾听自家夫人说过伴菊品蟹黄乃是一大乐事,便兴致浓浓的邀请了三五好友,酒席宴间,想起自己幼女封锦最近神情郁郁,便特地派人叫封锦过来。
  封锦离去之时天色尚明,原想着叫雎瓷同去。雎瓷却婉拒了,她最近斟酌着想要回归妖界一次,传说中妖王有惊天彻地之能,虽然是个冷漠玩世的主儿,但是对待妖类还算是态度柔和。雎瓷也知道自己同封锦分别在即,便想着回去恳求妖王,看看有什么方法能让封锦继续看到自己。斟酌了好久也没什么头绪,加上妖王向来也没什么弱点和软处可以打动,便一直纠结不休。
  封锦也不强求,只是说到:“那你便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我回来,给你拿一盘子螃蟹吃。”
  当惯了老妈子的雎瓷下意识就玩笑一句:“等你回来,螃蟹怕是都被你在路上吃完了——螃蟹性凉,要记得少吃一些。”
  封锦答应着去了,来到庭院中,便看见封释坐在主位,正举酒樽饮一口,身旁端坐着晋安叔叔。她对晋安叔叔很是钦佩,因为自家父亲是个武将,自然文采稍逊一筹。那晋安却不同,殿试之上出口成章,加之平素阅历颇丰,又是喜着白衣,看上去便是一副饱读诗书的俊逸模样。此刻晋安见到封锦,伸手摸了摸封锦的头:“这孩子一看便灵秀天成,将军真是有福气啊。古人常言有女万事足,看见小锦儿,真真便应了这句话。”
  封释哈哈笑开,眉眼间都是飞扬的神采:“晋安大人何必过谦啊?在下可是听闻,晋安大人独子晋宁乃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啊。”
  听到这里,满座众人附和,调笑几声。晋安却也不否认,只是含着笑说:“犬子的确是有些本事,不过也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罢了。晋宁,还不过来见过封释叔叔?”
  封锦抬头一看,便看见从旁边转过来一个少年,八九岁的模样,穿着整整齐齐的青色衣衫,腰间佩着一枚白玉挂饰,小小年纪便可以看出来五官精致,双眼生得微微上挑,是个妖冶诱人的弧度,可是他神情端正,一板一眼,加上周身书卷气息,倒是将这份妖冶冲淡不见。他走过来向着众人一一行礼,礼数周全,让人从心底称赞一声好。溜达0电子书
  封释将晋宁叫过去,自然也赞叹夸奖了一回,晋宁回答的圆满无缺,忽然转过头来,向着正想着怎么端盘螃蟹回去给雎瓷的封锦眨眨眼睛,弯着唇笑起来,颊边小小的酒窝隐现,极是醉人。原来也并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拘束。
  “来,这就是你封锦妹妹了。宁儿,你身为兄长,可要照顾好妹妹才是啊。”晋安含笑将自己儿子的表情收在眼底,指着晋宁对封锦说:“宁儿长你三岁,你唤他一声哥哥便是。如果你哥哥欺负了你,你只管找叔叔,叔叔替你出气。”
  封锦正盯着螃蟹,陡然间被晋安叫出名字,惊的一呆,茫茫然就听到了最后一句替你出气,抬着一双乌黑的眼瞳不解问道:“好端端的,我有鼻子,为什么要叔叔替我出气呢?”
  这一句话说出来,引得哄堂大笑,那晋宁弯着澄澈的眼瞳笑的开心,眉眼生动,倒是让封锦看的有些痴。手中一不留神,手中刚端起来的一盘子螃蟹就直直扣在地上,因为说话的原因,封锦和晋宁离的很近,这一下汤汁溅到了晋宁身上,虽然青衫不明显,但是海鲜的腥气很浓郁,要是继续穿着怕是会被说一声失了礼数。正尴尬纠结之间,封锦也反应过来,伸出手来扯了扯晋宁衣角:“对,对不起,我,我带你去换衣服。”
  晋宁也没多想她一个女孩子从哪里找来男生的衣服,便向众人告退,跟着封锦来到她的房间中,推开门的时候封锦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雎瓷,却无人回答。她以为雎瓷出去不在,便先让晋宁坐下,自己去内室拿衣服。
  她今年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还不用顾忌什么男女大防,可是晋宁已经到了八岁,八岁男女不同席,刚开始没察觉,等发现自己到了封锦卧房中瞬间脸红,倒也难为他小小孩童能将礼数看的如此之重。一边想着一边犹豫是不是要走,正在这时,封锦已经从屏风后转回来,手中拿了一套。。。。。。白色的裙裳?
  “晋宁哥哥,我,我这里没有男生的衣服,不过这件裙裳是新做出来的,也没有穿过,要不然你先将就着穿吧。”
  晋宁愣了半天,火烧火燎的跳起来,双手一阵毫无章法的乱摇:“不不不,我,我,我还是先。。。。。。”
  出去两个字还没等出口,便见着封锦眼眶一红,嘟着红润的唇泪光莹然:“晋宁哥哥,是在生封锦的气吗?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啊,我只是。。。。。。”我是男生啊怎么穿女装啊。
  “那是嫌弃封锦了?”眼睛继续眨啊眨,唉,平日里看雎瓷装可怜捉弄自己那么容易,今天换成自己居然这么难啊。。。。。。
  “我,我没有。。。。。。”晋宁真是觉得有口难言。
  无辜的眼神袭击:“那,那就快点换上吧。”说完还期待的星星眼旁观。
  “。。。。。。”晋宁咬着牙,但却是架不住封锦眼泪攻势,一闭眼睛大有毒蛇噬手壮士断腕的样子,颤抖着手接过女装来:“多,多谢封锦妹妹。”
  封锦眨着大大乌黑的眼瞳将女装递过去,晋宁看着眼前衣服,欲哭无泪。
  要不然说人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晋宁人长的不错,穿女装也一样不错。少年的身材还没有发育完全,一身月白色勾银线的裙裳,胸襟处绣了两朵牡丹,一红一粉,袖口绣着蝴蝶翩飞。晋宁的皮肤还很白皙,搭配起来更是不得了。这身装扮出现在宴席间,晋安噗的喷出一口酒来,掐着嗓音笑道:“乖宁儿,难道你是知道爹爹羡慕封释家的女儿特地乔装来安慰父亲的吗?”
  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拿出手帕擦拭酒水,一双桃花眼眯起来,端得是风情万种,引得在座女眷纷纷惊呼。好一个翩翩公子啊。
  晋宁对自家父亲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咬着牙涨红着脸,真真恰似一个柔弱无依的少女害羞薄嗔。引得晋安笑的直不起腰来,直道:“乖宁儿,你,你便如此回家给你母亲看看。你母亲定然也是欢喜的。”言罢更是笑的放肆,大男人流转眼波,居然也别有一种艳色醉人。
  封锦也在一旁抿着唇笑,心中也难得冲散了这几日的阴霾。看着晋宁又是尴尬又是纠结的表情,用手帕掩了唇笑的不行。晋宁也无可奈何,冲着封锦扬了扬下巴,封锦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一副淘气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小梦妖和封锦就要面对分离了哇咔咔。。。。。。
  话说作业终于写完了哦呵呵呵好开心


☆、第二十序

  如此笑闹,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周围宾客也开始告辞,封锦乖巧的和几位叔叔道别,而后趁人不注意端了一盘子肥美的螃蟹并着姜汁回到房间中。房间中已经点燃了灯烛,笼罩在绣有兰草的灯罩内。封锦将盘子放下来,叫了几声:“雎瓷。”房间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音。
  封锦突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雎瓷基本上很少离开,就算是要离开也定然会提前打招呼。何况房间中的灯烛还是点亮着的。。。。。她心中蓦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手指猛地一颤,一盘子螃蟹连同着姜汁洒了一身,弄得周身狼狈。她却惊慌的四处打量,匆匆在室内寻找,手指渐渐发冷,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寒风中峭立的花瓣,贝齿将下唇死死咬住。她忽然间轻声呼唤:
  “雎瓷,其实,你就在我身旁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或者,回答了她也无法听到。
  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会一天天看不清楚直到看不见那个小小的梦妖,连着她的语声都听不清晰。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眼泪滴落下来,被封锦用手背狠狠擦去,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我早就知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只不过是一个人类,我早晚有一天会看不见你的。可是我不知道会来的这么早。。。。。。我再也看不见你了,我可以看见你对我诉说过的大江南北风光旖旎,可是独独看不见你。。。。。。。”
  她哽咽着,泪水流淌下来,像是要灼伤什么一般。封锦低垂着头,朦胧间依稀听到一声淡而飘渺的叹息。那一声叹息太过于清浅和飘忽,捉摸不定。但是确实无比熟悉。
  “雎瓷,是你吗?”
  封锦跳起来,努力睁大双眼看向身前,可是她能看到屏风上绘着的四季图,也能看到幔帐上垂下来的金色细碎流苏,可是唯独看不到那个站在她身前的少女。她甚至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是悲伤?或者是和她一样的泪流满面?
  她也叹息一声,这一刻,小小的女童稚嫩面容上闪现出成人才有的坚定,乌黑的眼瞳满是伤感。她向着面前的虚空张开了双臂,闭起眼瞳睫毛颤动,泪光萦绕在蝴蝶羽翼般浓密的眼睫上,盈盈欲坠。可是唇角却是强撑着弯起来:
  “。。。。。。抱抱我吧。”
  “抱抱我吧,雎瓷。”
  “就算是看不见也听不到,可是我相信,我可以感觉出来,你还在我身边的。”
  她维持着这个张开双臂的动作,怔怔站在窗前,绣有兰草的灯罩内烛火闪烁几下,终于熄灭了。四周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远远的地方有着虫鸣低低,虽然已经过了夏季,蛐蛐却是叫的越发嘹亮起来。风拂过竹林发出飒飒声响,白衣的少女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安静的站立,天色从黯淡跌入到浓黑,星芒慢慢消退,那是一夜之中最深沉的时刻。随后便是丝丝缕缕橙红色的霞光渲染蔓延,天色渐渐明亮,最后一轮金乌从东方跃出。远远的人声喧哗起来,恢复了白日里的生机。
  一夜过去,封锦睁着眼瞳,弯着唇角是一个纯澈的笑颜:“呐,谢谢雎瓷又陪了我一个晚上呢。”
  没有人回答,在她的耳边,只有隔着竹林隐约传来的笑语和风声。或许是那回答近在耳畔,但是她却无法听见。
  静默良久,她忽然间看见放置在桌案上的笔凌空跃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笔身倾斜在砚台中蘸了墨迹,在宣纸上书写。字体并不是一般女子惯见的娟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韵在其中。
  下笔如同行云流水,一会便写成。那笔自动放下,随即那张纸被送到封锦面前,封锦伸出手来,看着宣纸上的墨字:善自珍重,勿以为念。
  那一瞬间,仿佛是注定在宿命中的离别终于显现出狰狞的面目,封锦弯下腰去捂着脸失声痛哭,她哭的那么伤心,昨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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