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说话的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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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平原的印第安人会争辩说,他们只想打猎,不想打仗,但克雷格知道军队
将会从失败中恢复过来并将会来寻求复仇。不会很快,但他们肯定会来。坐牛的议
事委员会也知道这个,于是几天之内就商定,各部落将分成小组各自行动。这将给
蓝衣官兵的工作增加难度,也会给印第安人一个更好的机会以便在荒野里度过冬天,
而不是被赶回到达科他的保留地上去挨过一个半饥不饱的冬天。
克雷格与高糜家族的剩余成员一起骑马行走。曾在罗斯伯德溪畔失去老婆的10
个猎人中,两个已在小比格霍恩河畔战死,还有两个负了伤。侧翼上被划了一道浅
口子的一位伤员选择了骑行。另一个在近距离被一颗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子弹射穿了
肩膀的伤员,躺在一张皮绷子上。高康和另5 个将会找到新的女人。为使这事发生,
他们已经与另两个繁衍的家庭会合了,组成了一个有60个男女老少的家族。
当分组的决定传到他们那里时,他们在委员会里商议部落的去向。大多数人认
为应南下去怀俄明,躲进比格霍恩山脉中。克雷格被要求发表他的意见。
“蓝军官兵将会来这里。”他说。他用一根棍棒画了比格霍恩河的线条。“他
们会到这里的南方寻找你们,还有这里的东部。可我知道在西部的一个地方,它叫
普赖尔岭。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他向他们讲述了普赖尔岭。
“低缓的山坡上到处是猎物。森林很密,树枝使得炊烟模糊不清。溪水里鱼虾
成群,山上还有湖泊,也有许多鱼。白人从来不去那里。”
家族同意了。7 月1 日,他们从夏廷人主群体中剥离了,在克雷格的引导下朝
西北方向进入蒙大拿南部,避开特里将军的巡逻队。7 月中旬,他们抵达普赖尔岭。
那地方果然如同克雷格所说。
那些圆锥形帐篷由树枝遮掩起来后,在半英里之外无法看见。在今天被称为
“孤山”的附近一块岩石上,一位哨兵能看到许多英里的远处,但没人过来。猎人
们从林中捕来许多鹿和羚羊,孩子们在溪流里垂钓鲑鱼。
轻风姑娘年轻而健康。
她的清洁的伤口痊愈得很快,直至她又能奔跑了,像一只轻盈的小鹿。有时候
当她在给男人们送饭时,克雷格看到了她的眼睛,每当这时候他的心就会狂跳不止。
她对自己的感觉不露声色,遇到他的盯视时,她就去看脚下的土地。他不可能
知道当她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的注视时,她身体内的某种东西似乎要融化了,她
的胸腔快要爆裂开来了。
那年的初秋,他们相爱了。
第三章
那些妇女们注意到了。她在为男人们送饭回来时脸蛋总是红扑扑的,她的那件
鹿皮束腰外衣的胸部总是急剧地起伏着,那些年长的妇女们会开心地咯咯笑着。她
没有活着留下来的母亲和姨妈,所以这些女人是来自于不同的家庭。但在12个未婚
男人中有她们的儿子,因此也是合格的勇士。她们不知道是谁点燃了这个美丽的姑
娘的爱情的火焰。她们哄着她快点让她们知道,免得她的情人被另一个姑娘偷走,
但她告诉她们,她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9 月份树叶脱落时,营地迁到高山上去,以获得针叶树的遮掩。当10月来临时,
夜间变得寒气逼人。但猎区很好,那些矮种马啮食着最后一批草料,然后才会转而
去吃地衣、苔藓和树皮。罗斯伯德已像它周围的矮种马那样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克
雷格时常下山去牧地并带回一袋新鲜的青草,用他的猎刀把它们切细。
假如轻风有一位母亲,那么她也许会与高糜调停此事,但问题是没有,所以最
终她只能自己出面去告诉父亲。他顿时勃然大怒。
她怎么能去想这种事情?白人摧毁了她的全家。这个人将会回到他自己人那边
去,而且那里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的。更何况在小比格霍恩河畔肩部中了一颗子弹
的那位勇士现在差不多已经痊愈了。断裂的肩骨最后已经接合了,不是部分,而是
全部。他是“走鹰”,而且他是一位优秀的勇士。他将成为她的未婚夫。这事第二
天就要宣布。就这么办。
高糜烦恼了。有可能那个白人也有同样的想法。从现在起他必须被日夜监视起
来。他不能回到他自己人那里去;他知道他们扎营的地方。他要留过冬天,但他要
被看管起来。就这样。
克雷格突然被安排住到了另一户家庭的一只圆锥形帐篷里。那里有另3 名勇士
与他合住着同一间棚屋,他们将警惕地注视着他在夜间的一举一动。
是在10月底的时候,她来找他了。他睁着眼睛躺在帐篷里,心中在思念着她,
这时候一把刀子慢慢地无声地划破了圆锥形帐篷的一边。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钻
出了破洞。她站在月光下仰视着他。他们第一次拥抱了,炽热的爱在他们身上互相
流动。
她挣脱开来,后退几步并招招手。他跟上去一起穿过树林,来到了营地视线范
围以外的一个地方。罗斯伯德已被挂上了鞍子,一件野牛皮睡袍卷叠在马鞍后面。
他的来复枪挂在马肩上的一只长筒枪套里,鞍袋里装满了食物和弹药。一匹杂
色矮种马也已被配上了缰绳。他转过身来,他们吻在了一起,寒冷的夜晚似乎在他
的周围旋转。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带我去你的山里,本·克雷格,让我成为你的
女人。”
“现在和永远,轻风。”
他们跨上马,轻轻地骑行着穿越树林直至来到了一片开阔地,然后一路下坡经
过孤山朝着平原疾驶而去。日出时他们回到了山脚下。在黎明时,一小队克劳人在
远处见到了他们,但转向北方朝通往埃利斯堡的博兹曼小径而去。
夏廷人来追他们了;他们共有6 个人,追赶速度很快,他们轻装出发,只是在
肩上斜挂着他们的来复枪,在腰里插着斧子,屁股下垫着手工编织的毯子,而且他
们接到过命令。走鹰的未婚妻要活着带回来。那个白人则应该死去。
而一支克劳人小分队也朝北骑行,他们行走得很艰苦。其中一人曾在夏天时在
军队里当过侦察兵,知道蓝军部队已经贴出布告重金悬赏捉拿那个白人叛徒,赏金
多得足以购买许多马匹和物品。
他们永远没能抵达博兹曼小径。在黄石河以南20英里处,他们遇上了由一名中
尉指挥的由10名骑兵组成的一支巡逻小队。那位前侦察兵解释了他们的所见,主要
使用的是手势语言,但中尉能明白。他让巡逻队南行去山区,让克劳人充当向导,
以切断那条路径。
那年夏天,卡斯特及其部下遭屠杀的消息如同冷空气般地横扫美国。在遥远的
东部,国家的领导人于1876年7 月6 日在费城聚集,庆祝100 周年国庆。来自西部
边疆的那条消息似乎不可置信。当局命令立即查清。
那次战斗之后,特里将军部下的战士们已经清理了那片致命的山坡,以期寻找
对这场灾难的解释。苏人和夏廷人已于24/J \时之前离开了,特里也没有心思去
追击。雷诺少校的残余部队已被解救出来,但除了当时他们看着卡斯特率领官兵们
骑马走出视线进入山丘后面之外,其余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在山坡上,每一片证据都被收集并保存起来了,即使那些正在腐败的尸体要赶
快掩埋。在收集到的物品中,有夹在草丛中的几张纸片,其中有库克上尉所作的笔
录。
当时站在卡斯特身后参与审问本·克雷格的官兵们没有一个活下来,但那位上
尉副官所记录的内容足以说明了一切。对于这场灾难,军队需要一个理由。现在他
们有了一个:那些野蛮人事先得到了预告并已作好了准备。不知情的卡斯特中了一
个大埋伏。而且军方有了一个替罪羊。经验不足不能作为一个理由被接受,而背叛
则可以。悬赏1000美元捉拿那个侦察兵的布告贴出来了,死活都要。
追踪变得渺无希望了,直至一小队克劳人看见了那个逃亡者,后面还跟着一个
印第安姑娘,在10月底时骑马跑出普赖尔山区。
中尉的马匹已在夜里休息够了,而且吃饱喝足了。现在它们精神饱满,于是他
率领战士们骑上马朝南方疾驶而去。他的生涯处在了关键时刻。
日出后不久,克雷格和轻风抵达了普赖尔山口,这是夹在主山脉和单独的西普
赖尔峰之间的一道低矮的隘口。他们越过那道隘口,策马慢跑穿过西普赖尔山脚,
出现在荒野之中,那是一片长着荒草的山脊和山沟的乡野,向西一直延伸50英里。
克雷格没有必要用太阳为他导向。他能够看到远处的目标,在清冷蔚蓝色天空
和早晨的太阳下熠熠发亮。他正在朝阿布萨罗卡荒原行进,那是孩提时他与老唐纳
森一起打猎过的地方。那个地方很荒凉,只有一片荒芜的森林和岩石裸露的高原,
很少有人能追过来,而且从那里可上行通往熊牙山脉。
即使相隔那段距离,他也能看到山脉的那些雪峰——雷山。圣山、药山和熊牙
山。那里,一个人只要有一支好步枪就能挡住一支军队,他停顿一下,以让浑身冒
汗的坐骑饮上几口水,然后继续向着似乎把大地与天空连接了起来的那几座山峰进
发。
在20英里之后,那6 个印第安勇士边用眼睛扫描地上留下的马蹄铁的痕迹,边
策马快步前进,这样既能节省他们的矮种马的体力又能长时间奔驰。
在北方30英里处,骑兵巡逻队南下寻找踪迹。他们于中午时在西普赖尔峰西边
找到了。
那几个克劳人侦察兵突然勒住缰绳让马走起圈子来,眼睛盯住了被太阳晒干了
的一块土地。他们朝下指向那些铁蹄印迹和紧跟在后面的未钉铁掌的一匹矮种马的
踪迹。
“那么,”中尉轻声说,“我们有了竞争对手。没关系。”
他命令继续西行,虽然马匹正在开始疲劳。半个小时后,在爬上平原上的一个
高坡时,他取出望远镜去观察前方地平线上的动静。逃亡者倒没有看到,但他见到
了一丛飞扬的尘土,下面是6 个微小的人影,骑坐在杂色矮种马上向着山区疾驶而
去。
夏廷人的那些矮种马也累了,但他们知道前方逃亡者的坐骑肯定也累了。勇士
们在布里吉村下面的布里吉溪旁让马匹饮了水,并休息了半个小时。一位把耳朵贴
在地上的勇士,听到了后面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于是他们上马继续前进。l 英里
之后,他们的领头人拐到了一边,把他们隐藏到一个小山包后面并爬到山顶上去瞭
望。
他看到了3 英里之外的骑兵队。夏延人不知道山坡上的任何记录纸,也不知道
对那个流亡的白人的任何悬赏。他们猜测那些蓝军官兵肯定是来追赶他们的,为的
是他们走离了保留地。因此他们观察着,等待着。
骑兵巡逻队抵达那条土路的分岔点时停了下来,那些克劳人侦察兵下马去察看
地上。夏廷人看到克劳人,直指向西方,于是骑兵巡逻队继续朝那个方向奔驰而去。
夏廷人以一条平行线与他们分头并进,如同当时小狼尾随卡斯特沿罗斯伯德溪
北上那样,尾随着这些蓝军战士。但在下午三四点钟时,克劳人发现了他们。
“夏廷人。”克劳人侦察兵说。中尉耸耸肩。
“没关系,让他们追猎。我们有我们的猎物。”
两支追捕小分队持续行进直至夜幕降临。克劳人跟随着那些踪迹,夏廷人尾随
着巡逻兵。当太阳沉入山峰后面时,两个小组都知道他们必须让马匹休息。如果他
们试图不停地前进,他们的坐骑将会在他们身下累垮。此外,地面正变得越来越崎
岖不平,踪迹也变得越来越难以追随。黑暗中,没有马灯,这是他们所没有携带的,
赶路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10英里的前方,克雷格也同样知道。罗斯伯德是一匹高大、强壮的母马,但
它已经载着一个人和装备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跑了50英里路程。轻风不是一个熟练
的骑手,她也已经疲惫不堪。他们在雷德洛奇镇东边不远的熊溪旁扎了营,但不敢
点火,惟恐被发现。
夜幕来临后气温急剧下降。他们蜷缩进那件野牛皮睡袍之中,轻风姑娘很快就
睡着了。克雷格没有睡觉。他可在以后睡觉。他钻出睡袍,把自己裹在那条红色的
手工编织毯子里,并注视着他所钟爱的姑娘。
没人过来,但在黎明前他就起来了。他们很快地吃了饭,是一些风于的羚羊肉,
和她从自己的圆锥形帐篷里带出来的玉米面包,和着溪水吃到了肚子里。然后他们
就离开了。追捕者也起来了,当第一线曙光显示出那些踪迹时。他们滞后9 英里路
程,并正在逼近。克雷格知道夏廷人会来追赶;他所做出的事情是不可饶恕的。但
他对骑兵追捕队则是一无所知。
地面更崎岖了,前进的速度也更慢了。他知道他的追捕者将会追上来,他需要
用伪装踪迹的方法以使他们慢下来。在马背上骑行两个小时之后,逃亡者来到了两
条溪水的交汇处。左边,从山上翻滚着流淌下来的是罗克溪,对此他判断是不能作
为进入到荒野的一条通路的。前方是西溪,水更浅一些,石头也更少一些。他跳下
马,把矮种马的缰绳拴到他自己马匹的鞍子上,然后牵着罗斯伯德的肚带在前方领
路。
他引领着这支小小的马队以一个朝向罗克溪的角度离开岸边,进入水中,然后
折回来走另一条水路。冰冷的溪水麻木了他的双脚,但他踩着溪底的砾石和卵石坚
持行走了两英里。接着他转向左边的山区,牵引着坐骑淌出溪流进入到那片浓密的
森林里。
现在树林下面的土地陡峭地上升起来,而且太阳被逮住之后变得阴森森的。轻
风用毯子裹住身体,骑在矮种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