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说话的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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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树林下面的土地陡峭地上升起来,而且太阳被逮住之后变得阴森森的。轻
风用毯子裹住身体,骑在矮种马的光背上以行走的速度前进着。
在3 英里的后方,骑兵巡逻队抵达水边停了下来。克劳人指向似乎走向罗克溪
的踪迹。中尉在与他的中士商议后,命令他的巡逻队朝那条假踪迹追过去。当他们
消失之后,夏延人来到了两溪的会合处。他们无需进入到溪水中以掩盖他们的路线。
但他们选择了正确的溪流并快马加鞭上了岸,打量着远处马儿出水的痕迹,并
朝着上山的方向进发了。
两英里之后,他们发现了溪水对面一块软土上的痕迹。他们僻僻啪啪地淌过溪
流进入到那片山林之中。
中午时,克雷格抵达了他认为他记得的多年前打猎时曾经经过的地方。那是一
个很大的岩石高原,叫银径高原,可由此直接通向山区。虽然他和轻风不知道,但
实际上他们现在已经处在海拔1100英尺的高山上了。
从岩石的边缘,他能够俯视他曾经沿着走过来而后又离开了的那条溪水。在他
的右边,下面有人影,那是两条溪流分岔处。他没有望远镜,但透过稀薄的空气能
见度特别好。半英里之外的那些人不是夏延人;他们是10名战士,还有4 名克劳人
侦察兵。他们是在发现搞错了之后从下面的罗克溪折返回来的一支部队巡逻队。这
个时候,本·克雷格方才明白因为他放走了那个姑娘部队仍在追捕他。
他从皮套里取出他那支夏普斯来复枪,塞进一颗子弹,找到一块可以卧倒的岩
石,举枪瞄向了下面的那条山谷。
“打那匹马,”老唐纳森曾经总是这么告诫。“在这种地方,一个人失去马匹
之后将不得不折回。”
他瞄准那位军官的坐骑。一声爆响,当它发出来时,在山谷里回响着,像一个
滚雷般地来回震响了好几次。“子弹击中了中尉骑坐的马匹头部旁边的右肩。它像
一只口袋般地颓然倒地,同时把那个军官掀翻在地。当他倒下去时,他扭伤了一只
脚踝。
骑兵们四散逃人林中,除了那位中士。他扑向倒在地上的战马身后,试图去帮
助中尉。那匹马已经受了致命伤,但还没死。中士用手枪击毙了它,由此免去了它
临死时的痛苦。然后他把他的领导拖进了树林里。枪声没有再次响起。
山坡上的树林里,那些夏廷人从马背上下来踩到了松针地上,并留在了那里。
他们中的4 个人带有从七团那里缴获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但与平原印第安人
一样,他们的枪法很差劲。他们知道那个年轻的白人能用那支夏普斯来复枪在何种
射距作何种射击。他们开始往上爬行。这使得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6 人中的一人
殿后,引领着所有的6 匹矮种马。
克雷格把那条毯子割成4 片,分别包住了罗斯伯德的4 只蹄子。夹在铁掌和岩
石之间的这些布料不会维持很长时间,但能隐藏p 码距离的蹄印抓痕。然后他策马
朝西南方向越过高原向山峰挺进了。
在过了银径5 英里处,周围光秃秃的没有掩护。2 英里之后,这位前边防战士
扭头去看身后,看到微小的人影迎面越过山脊到了那条石梁上。他继续纵马前进。
他们射不中他,也抓不住他。几分钟后,人影更多了;那些骑兵战士已经引着
他们的马匹穿过了树林,而且也已经到了那块岩石上,但在夏廷人东边1 英里处。
然后他来到了那道裂口处。他以前没有到过这么高的山上;他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
置。
莱克福克溪又陡又窄,两岸长着松树,溪水冰冷刺骨。克雷格转身沿着溪边行
走,寻找一个堤岸较浅便于跨过去的地方。他在雷山的影子下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
但他已经花去了半个小时时间。
他引领着马匹下到深谷,又上了对面的坡顶到了另一块也是最后的一块岩石上,
那是赫尔罗林高原。当他从溪谷里出现时,一颗子弹在他头顶上方呼啸着飞了过去。
在山谷的对面,一名骑兵已经看见了松林中的动静。他的耽搁不但使他的追捕
队赶了上来,而且他还向他们暴露了穿越的途径。
在他的前方还有3 英里的平地,然后才是后卫山的那些高耸人云的岩壁,在那
些重峦叠蟑、洞穴遍布的高山上,世上没人能抓住他。在稀薄的空气中,两个人和
两头牲畜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但他仍在顽强地挺进。黑暗将会很快降临,而且他将
会消失在后卫山、圣山和熊牙山之间的峰峦沟壑之中。没人能跟着踪迹来到这里。
过了圣山是那道分水岭,再过去就是一路下坡进入到怀俄明。他们将会远离含
有敌意的环境,结婚,并将居住在荒野里而且永远生活下去。当天光退尽时,本·
克雷格和轻风甩掉后面的追捕者,向后卫山的山坡前进。
黄昏中,他们爬上岩石平原,遇到了雪线,那里的山顶上终年冰雪封盖。他们
在那里发现了一块平坦的突岩,有50英尺长。20英尺宽,背后还有一个深深的洞穴。
几颗最后的松树遮挡着洞口。
当夜幕降临时克雷格拴住马脚,它们去吃食树下的松针。山上寒气逼人,但他
们有那件野牛皮睡袍。
这位侦察兵卸下马鞍和剩余的毯子,带进山洞里,在他的来复枪里塞人子弹后
放在了他的身边,然后在洞口处摊开了那张野牛皮。克雷格和轻风躺上去,他拉起
另一半盖在了他们的身上。
在这个大茧包里,人体的自然体温回复了。轻风姑娘开始拱向他的怀里。
“本,”她耳语着说,“让我成为你的女人。现在。”
他开始把她那件鹿皮束腰衣从她那热切的身体里往上剥出来。
‘你这么做是错误的。“
这里的高山上万籁俱寂,这个声音虽然苍老虚弱,但用夏延语说出来的这些词
语却相当清楚。
已经脱去皮衬衣、现在在冰冷的空气中光着上身的克雷格,在1 分钟之内就到
了洞口,手里提着来复枪。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此前没有看见这个人。他盘腿坐在那块平石边缘的松树下。
铁灰色的头发垂到了他那赤裸着的腰部,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活像一只经过
了炙烤的核桃。他已经相当苍老但也十分虔诚,他是一位部族的精神首领,是一位
未来的预卜者,来到荒无人烟之处实施节食、沉思和追寻神灵的指导。
“是你说话吗,圣师?”侦察兵给他套上了一个对那些智慧老人的头衔。他来
自何方,他也无法猜测。他是如何爬上这么高的山区?他也无从知道。在没有遮蔽
衣物的情况下他是如何顶住寒冷倒不是不可想像。克雷格只知道一些圣显追求者能
抵御所有已知的恶劣环境。
他感觉到轻风来到了他身边的洞口处。
‘在圣人和无处不在的神灵的眼里,这是错误的。“老人说。
月亮尚未升起,但在清冷的空气中的那些星星却是如此之明亮,以致那块宽大
的岩石沐浴在一片淡白色的亮光下。克雷格能够看到树下那对苍老的眼睛里的星光
的闪烁。
“为什么是错误的,圣师?”
“她已经许给了另一个人。她的郎君曾经英勇地抗击白人。他赢得了许多荣誉。
他不应该得到这种对待。“
“可现在她是我的女人。”
“她会成为你的女人,山里人。但现在还不会。无处不在的神灵是这么说的。
她应该回到她的人群和她的郎君那里去。如果她去了,那么有一天你们会重新
团圆,她将会成为你的女人,你也将会是她的男人。永远。无处不在的神灵是这么
说的。“
他拿起在他身边地上的一条手杖并用它帮助自己站了起来。他那赤裸的肌肤又
黑又老,在寒风中萎缩着,只有一圈腰布保护着他。他转身缓慢地穿越松林走下山
去,直至他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
轻风朝克雷格仰起了脸。眼泪在她的脸颊上流淌着,但它们没有掉下来,在流
到她的下巴之前它们已经冻住了。
“我必须返回我的人群。这是我的命运。”
没有争论。争论也是没用的。在她围上腰布并把毯子裹上身体时,他备妥了她
的那匹矮种马。他最后一次抱住她并把她抱上了马背,再递给她缰绳。她默默无语
地把那匹杂色马引到了那条下山土路的起点。
“轻柔说话的风。”他叫道。她转过身来在星光下凝视着他。
“我们会团聚的。有一天。是这么说的。当莺飞草长、江河流水的时候,我将
等待着你。”
“我也会等你,本·克雷格。”
她走了。克雷格遥望着天空,直至寒气更加深沉。他把罗斯伯德牵进山洞深处,
并为它抱来了一大把松针。然后他在黑暗中铺开那张野牛皮,躺上去往身上一裹就
睡着了。
月亮升起来了。那些印第安勇士们看到她越过岩石平地朝他们走来。她看见下
面峡谷边缘两堆燃烧着的篝火,并听见了从她左边那堆传过来的一只鹰的那声低沉
的叫唤。于是她朝那里去了。
他们没说什么。有什么话应该让她的父亲高糜去说。但他们还有一项任务没完
成。那些洗劫了他们棚屋的白人必须死去。他们等待着黎明。
下半夜1 点钟,大片云块飘到了熊牙山上空,气温开始下降。两堆篝火旁的那
些人全都瑟瑟抖着并裹紧了他们身上的毯子,但那没用。不久他们全被冻醒,往火
堆里添加了更多的柴禾,但气温仍在下降。
这些夏廷人和白人都曾在严酷的达科他度过冬天,也知道寒冬是什么滋味,可
现在才10月底。季节还早。然而温度在下降。凌晨2 点钟,漫山遍野纷纷扬扬地下
起了鹅毛大雪。在骑兵队的营地里,那几个克劳人侦察兵起来了。
“我们要走了。”他们对军官说。他正遭受着他的脚踝的伤痛,但他知道抓获
和嘉奖将会改变他在部队里的生涯。
“天是冷的,但黎明很快就会到来。”他告诉他们。
“这不是正常的寒冷,”他们说。“这是‘长眠之寒’。任何衣袍都无法抵御。
你要寻找的那个白人已经死了。或者他将会在太阳升起前死去。“
“那就走吧。”军官说。追踪已没有必要了。他的猎物就在山上,他在下雪前
的月光下看到过那座山。
克劳人骑上马离开了,折回去跨越银径高原并走下山去的那条山谷。当他们离
开时,一个人发出了像一只夜鸟般的那种凄凉的叫声。
夏廷人听到了那声喊叫并面面相觑着。那是一次警告的叫声。他们也骑上马,
把雪块扔到黄火上,然后离开了,带上那个姑娘同行。气温还在下降。
在凌晨4 点钟左右时,雪崩发生了。它从山上崩落下来,把厚厚的雪块移到了
高原上。那堵雪墙噬噬响着滑向莱克福克溪,在它落人沟壑之前带走了一切。留在
原地的那些骑兵巡逻队人马动弹不得;寒气已经把他们固定在了他们躺着和站着的
原地。白雪填满了溪谷,只有松树的树梢隐约可见。
上午时,云开日出。山里一片白雪茫茫。在无数个孔洞里,山里的动物和森林
知道冬天已经来临,它们应该冬眠至春天。
在高山上的那个洞穴里,那位裹在野牛皮睡袍里的前边防战士在睡觉。
第四章
当他苏醒时,如同有时候会发生的那样,他记不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在高康
的那个村庄里吗?但他听不到妇女们准备早餐时的那种声音。他睁开眼睛透过野牛
皮的折缝去窥视外面。他看到了山洞的粗糙的洞壁,于是记忆突然间恢复了。他坐
起来,努力消除头脑里最后的一丝睡意。
他能够看到外面覆盖着冰雪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一块白色大石板。他光着上
身走出来呼吸着早晨的空气。这感觉很好。
仍被他拴住前蹄的罗斯伯德,已经走出山洞在那块石板的边缘啃着一些小松树
的嫩芽。上午的太阳在他的右边,所以他正在凝视着前面北方蒙大拿州的遥远的平
原。
他走到石板的前沿,坐到地上,去俯视前方的赫尔罗林高原。从莱克福克溪那
里没有炊烟飘过来的迹象。他的追捕者似乎已经走了。
他回到洞穴里,穿上他的鹿皮衣并扎上皮带。拿上猎刀后又回到罗斯伯德身边,
放开了它的前蹄。它轻声嘶鸣着,还用它那天鹅绒般的日鼻轻轻摩擦着他的肩膀。
然后他注意到了某种奇怪的现象。
它在啃吃的那些绿色柔软的嫩芽是春天的产物。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熬过了高
寒的最后几颗松树迎着太阳正在长出淡绿色的嫩芽。一阵震惊之下,他明白,与荒
野里的动物一样,他肯定已经沉睡了整个严寒的冬天。
他已经听说过这是可能的。老唐纳森曾经提及过一名设陷阱捕兽者在一个熊洞
里度过了冬天而没有死去,像他身边的幼兽那样睡眠着,直至冬去春来。
在他的鞍袋里,他找到了最后的一部分风干肉。这些肉很硬,难以咀嚼,但他
强迫自己咽了下去。为了润喉,他抓起一捧白雪用手掌拍击直至化成了水,然后舔
干他的手。他知道最好别吃原雪。
鞍袋里还有他那顶暖和的狐皮帽,他取出来把它戴在了头上。当他为罗斯伯德
披上马鞍后,他检查了他那支夏普斯来复枪和剩余的20发子弹,把枪插进皮套,并
准备离开。那件野牛皮睡袍重是重了些,但他把它卷起来绑在了鞍后。当洞穴里的
东西全都收拾起来后,他抓住罗斯怕德的马勒,牵着它走下高原的那条土路。
他还没有打定主意到底去做什么,但他知道在山下的森林里有许多猎物。光是
使用陷阱捕兽,一个人就能在那里生活得相当滋润。
他缓慢行走着越过了第一个高原,等待着前方的动静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