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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雷恩先生的最后探案-第14部分

小说: 雷恩先生的最后探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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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辛斯忽然把车靠在六十一街的人行道旁,黑色卡迪拉克举止犹豫,往前冲,慢下来,最后在六十五街上非常缓慢地移动,此时高登·罗威神采飞扬,快乐地坐进佩辛斯旁边的位子。卡迪拉克迟滞不进,一直等蓝跑车超前,然后又开始追逐。
  佩辛斯毫无疑问兴高采烈。她整个人非常可爱,发带突出精巧的五官;跑车也分外服从,阳光温暖,凉风袭人;更重要的是隔壁坐的人年轻、男性、特别兴奋。她让罗威看提袋里的信封,告诉他雷恩的电报,然后随便聊聊;年轻人的手臂放在她椅背上缘,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经过拥挤的曼哈顿,卡迪拉克亦步亦趋跟在跑车后面。
  佩辛斯和她的护花使者丝毫没有察觉。他们把城市抛在脑后,它溜到后面;尽管佩辛斯开车速度加快,卡迪拉克也不须费力地跟进。
  远离市界后,年轻的罗威先生眯起眼,回头看一眼背后,佩辛斯依然叽叽喳喳。
  「佩蒂,加油。」他随意地说,「我们看看这小铁盒能够挤出多少速度。」
  「噢,你要速度,是吗?」佩辛斯冷冷一笑,「记住,你付罚金,好小子。」她用力踩加速器,跑车往前冲。
  罗威回头看,卡迪拉克大气不喘地保持先前的距离。
  佩辛斯得意忘形地开着车,双唇紧闭,一心要满足罗威先生的速度感。可是罗威先生另有心事,无法欣赏。他的下巴有些坚定,浅褐色的眼睛眯成直线,就是这样,没有别的反应。
  他忽然说,「我看见那儿有一条岔路。佩蒂,开进去。」
  「什么?什么?」
  「我说开进那条岔路!」
  她被惹火了,生气地瞪他。他的脸半后转。她缓缓地看着后照镜。
  「喔。」她说着,脸上的血色开始消褪。
  「我们被跟踪了。」罗威先生安静地说,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轻福「上那条路,佩蒂。看看能不能甩掉那只苍蝇。」
  「好,高登。」佩辛斯声音微弱,方向盘一转,跑车离开主要的公路,驶进一条窄路。
  卡迪拉克追上来,停下来,快速转弯,轰隆地开上狭路追赶他们。
  「我想……」佩辛斯低声说,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我们错了。这里没有出口,高登。」
  「继续开车,佩蒂。眼睛看路。」
  这果然是条没有出口的狭路,她也没有时间掉头,逃往刚才驶来的方向。佩辛斯粗暴地踩着加速器,小机器往前冲,好像受伤的动物。罗威专心看着背后的路。卡迪拉克往前匍匐,可是还无意超前。也许是太阳仍然太大,或者车里的人担心攻击得太早了。
  佩辛斯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好像腿在打鼓。一阵昏眩之间,她谢谢所有的大小神明,让她冲动地请高登·罗威陪她同行。他人在旁边,温暖高大的身体安定了她的神经;她咬一咬牙,低身握紧方向盘,睁大眼睛,稳定地驶在破烂的窄路上。这不是平坦的公路,而是饱经摧残的碎石路,他们坐在椅子上又颠又簸的。卡迪拉克继续跟来。
  路面越来越烂、越窄。前面升起一排树遮着路,放眼望去,不见人家。佩辛斯脑袋闪过各种景象:「死寂的树林」——「少女遭袭击」——「护花使者遇害」——「威彻斯特凶杀害」——她肢解的尸体躺在路旁,罗威在她身旁淌血,命在旦夕……然后一阵迷雾,她看见黑车赶在她旁边,但无意超车……「继续开!」高登·罗威大叫着,从车椅上站起来,对抗着扬起的风,「佩蒂,别让他吓着你。」
  黑车深处一只黑袖长手精确地做出无误的动作。卡迪拉克开始逼近佩辛斯怒吼的小车子,好像要逼她滑出路面。她冷冷一颤,才明白来人要她停车。
  「想打架是吗?」罗威咕哝地说,「好,佩蒂,停车,看看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下子,她抬头扫视,看见隔座的年轻人全神戒备,准备随时弹出去,她绝望之余,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心想故意开着跑车去撞卡迪拉克,来个两败俱伤。她常常读到这类事情,从来不曾质疑这种冲动或举止。可是现在碰上真实的情况,她忽然泪水满眶,知道自己不想死,活着还是有些奇特甜美的滋味……她骂自己是笨蛋,是懦夫,但尽管如此,她依然紧紧握着方向盘。
  经过一番颤抖挣扎,她的脚放松加速器上的压力,盲目地找寻刹车板,跑车慢慢停祝「佩蒂,头低下。」罗威低声说,「别插手。我可以感觉他是个坏顾客。」
  「喔,高登,别,别乱来。拜托!」
  「把头低下!」
  卡迪拉克超前了,转了个头,霸道地挡住去路,接着咬牙切齿地打滑停祝然后一个深色包裹的人影——佩辛斯气喘如牛——戴着面具,拿着一支左轮手枪,从车子里跳了出来,奔向跑车。
  高登·罗威无息地喝了一声,跳出小车直直朝蒙面人跑去——直直朝着左轮枪冲去。
  佩辛斯发晕地看着事情演变,这怎么可能,好像,好像电影,她想着。那只散发蓝光的武器,凶恶地对准路上的年轻人,有些不真实。
  接着她大叫出声。枪管吐出邪恶的烟雾和火星,高登·罗威应声倒在泥泞的碎石路上,好像树木被砍倒地。他的身体弹跳了一下,鲜血溅红身体附近的碎石。
  烟火舔舔枪口,仿佛魔鬼舔食肉块。蒙面人敏捷地踩上车门板。
  「你!你这凶手!」佩辛斯尖叫,挣扎着离开车子,他……他死了,她想。死在路上了。「喔,高登!」「我要杀了你!」她喘着气,伸手去抓枪。
  枪狠狠地打在她的手关节,她被抛回座椅,痛得钻心刺骨,才明白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佩辛斯·萨姆就此完蛋了吗?
  面具后面发出一个粗哑的伪装的声音:「别动,坐好。把纸给我。」左轮枪在眼前的迷雾中挥来挥去。
  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关节流血了。「什么纸?」她喃喃问。
  「纸和信封,快!」这个粗哑死亡的声音没有一点儿表情。忽然,她完全明白了。萨森信纸信封!不祥的符号!高登·罗威就是为此而死的……她伸手去摸手提袋。车门板上的人一把推开她,扑向袋子,很快后退,左轮枪仍然威胁着她。佩辛斯开始爬出跑车。高登……她的耳朵紧贴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世界爆炸了;一声呻吟……她往后一跌,半清醒。他朝她开枪!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挣扎着要稳住天旋地转的知觉,卡迪拉克移动了。一瞬间,大车怒吼倒车,尖叫嘶鸣,风驰电掣经过她身边,开往他们走来的方向……佩辛斯拼命爬到路面上。罗盛仍然躺在碎石堆,惨白没有动静。她摸索着他外套下的心脏——还在跳动!
  「喔,高登,高登!」她啜泣着,「我真高兴,我真高兴。」
  他呻吟着张开眼睛,挺了一下,「唉」地一声又缩了回去。他茫茫然地说:「佩蒂,怎么了?他……」佩辛斯哭着说:「高登,你哪里受伤了?我一定得送你去看医生,我一定得……」他软弱地坐起来,两人一起察看。他的左臂血肉模糊。佩辛斯把他的外套脱下,他又「唉」了一声。子弹穿过了他的上臂。
  「见鬼了。」他厌恶地说,「像女人一样昏倒。来,好佩蒂,把这绑起来,我们去追那个凶手。」
  「可是……」
  「不需要医生,绑一下就好了。走吧!」
  跪在碎石上,她撕下他衬衫的一角,把力扎紧伤口。他不肯让她扶起来,而且还粗鲁地把她推进驾驶座,自己跳进车内。佩辛斯把车子掉头上路,有些胆怯地跟随卡迪拉克。
  开了半英里路,罗威叫她停车,软绵绵地爬出车外去捡路中央的东西。正是佩辛斯的亚麻布包,袋口大开。牛皮纸袋和写着不祥符号的萨森信纸不见了。
  卡迪拉克也不见了。
  一小时后,佩辛斯·萨姆小姐倚着雷恩先生年老忧虑的胸膛啜泣,颤抖地诉说打劫的故事和他们不凡的险遇。高登·罗威坐在旁边花园的长椅上,面无血色,可是相当冷静。他的外套躺在草地上,胳膊上的绷带因为血凝而僵硬。雷恩的老仆人奎西拿着温水和绷带快步离去。
  「好了,好了,亲爱的。」老纳士安慰说,「别太在意了。谢天谢地,事情没有更糟。高登,我实在太对不住!佩辛斯,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拿着信封来。我知道理论上有危险的成分在,可是我知道巡官一向带枪出门……奎西!」他对着老人的背后叫,「打电话到萨姆巡官的办公室。」
  「但这都怪我!」佩辛斯吸吸鼻子,「我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高登,你还好吧?喔,我把信封丢了,我要掐死那畜牲!」
  「你们两个小孩很幸运。」雷恩冷冷地说,「显然你们的凶手不会因为人道的考虑而罢手……怎么样?奎西。」
  「他就来了。」奎西的声音颤抖,「法斯塔夫立刻送水来了。」
  「法斯塔夫!」高登·罗威很慢地说,「噢,是的。」他没有受伤的手慢慢举到眼睛上面,对雷恩说,「先生,这件事我要追根究底。」
  「好。可是年轻人,现在第一要紧的是你需要看医生。马提尼医生不知到哪儿去了,太糟了……佩辛斯,去和你爸爸说话。」
  佩辛斯走到罗威旁边,犹豫一下,他们互看了一眼,然后佩辛斯转身,朝屋子跑去。
  一辆破旧的小福特缓缓爬进车道,白头发马提尼医生探头打招呼。
  「马提尼!」雷恩先生叫道,「真幸运。我有个病人给你。高登,不要动。你真是毛毛躁躁。医生,看看这年轻人的手臂。」
  医生看一眼凝结的血迹,简单地说:「水。」
  一个肚子圆滚的小个子——法斯塔夫匆匆端上一大盆温水。
  黑色的卡迪拉克当天深夜被丢弃在布朗斯的道路旁,这是萨姆巡官怒火燃烧的努力加上威彻斯特警察协助的结果。经查证这是一辆出租车,俄文敦的租车商人显然无辜,前一天早晨一位高瘦的人,全身包裹严密的深色风衣。不,其他的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在雷恩的建议下,俄文敦电报局的职员也接受询问。其中一人记得穿深色衣服的高个子来去匆匆。
  卡迪拉克找到了。高个子得知牛皮信封的事终于明了,但是高个子和被偷的信封可就无踪可寻了。
  第十六章 马蹄形戒指
  次日早晨,一行沉默的人坐上雷恩先生的车子,离开哈姆雷特山庄。佩辛斯想,竟然才星期六。佩辛斯的跑车留下来。年轻的罗威先生左臂悬吊在脖子上,赌气地坐在雷恩和佩辛斯之间,皱着眉头,拒绝说话。雷恩满腹心思,佩辛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一会儿,老绅士说:「亲爱的孩子,别怪自己怪得那么苦!这不是你的错。让你碰上这么大的危险跑到这里,我还不能原谅自己。」
  「可是我把信纸搞丢了。」佩辛斯呜咽地说。
  「那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我想那东西丢了,我们还是有办法的。」
  罗威忽然说:「那你为什么要打电报呢?」
  雷恩叹了一口气:「我想到一件事。」他说完又陷入沉思。
  德罗米欧在马提尼大夫的房子前停车,医生一言不发地爬进后座加入他们。他敏捷快速地检查年轻人受伤的手臂,然后点头,往后靠,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他们进入市界时,雷恩先生自己打起精神:「高登,我看我们最好先送你回家。」
  「家?」罗威先生痛苦地说。
  「德罗米欧,到萨森公馆……看马提尼,睡得那么熟。」
  老人吃吃一笑,「孩子,心地纯洁的人才做得到。如果你没有扮演佩辛斯这个朱丽叶的罗密欧……」萨森大宅和平常一样门禁森严,一样荒凉冷漠。美腮鬓的管家再度感到抱歉。萨森太太「出门了」。看见罗威包着绷带的手臂,他顽石般的眼睛稍微扩张了几分,一瞬之间,他看起来有些像个人了。
  然而老克拉伯显然以为年轻人手臂上的子弹是个笑话,因为瞪视过后,他不以为然地说:「真是瞎闹!是谁打烂了你的手臂?小鬼。」同时眼角一直瞄着雷恩冷静的脸和马提尼医生沉着的神情。
  罗威涨红了脸,握紧没有受伤的拳头。
  雷恩先生赶忙说:「克拉伯先生,我们想看看萨森图书馆的信笺。」
  「什么?又要看?」
  「麻烦你了。」
  克拉伯耸耸肩,踩着碎步离开,很快从图书馆拿了一张空白的信纸回来。
  「这看起来和另一张一模一样。」雷恩认克拉伯手中拿过信纸,喃喃对马提尼说,「你看呢?」
  医生忖度地仔细摸摸信纸,然后走到接待室的一扇窗下,把沉重的窗帘拉到一边,眯着眼睛检查信纸。他把信纸放在离眼睛一英尺的距离,又把信纸放到离眼睛两英寸的地方……然后把窗帘拉回原处,把灰色的信纸放在桌子上,安静地说:「没错,你的怀疑很可能是真的。」
  「啊!」雷恩的音调很奇怪。
  「我说过,对于你所怀疑的事,我们的了解非常有限,这一定是极端少见的情况。我倒想见见他。」
  「我也想。」雷恩喃喃说,「我也想,马提尼。好!」他眼睛亮了一下,看看年轻的一对。「我们可以走了吗?高登,再会了。」
  「不。」罗威先生说:「我跟你们一道走。」他的下颚非常帅气地往前一挺。
  佩辛斯说,「我看你最好不要吧!小睡一下。」但是她又迷惑地看着马提尼医生。
  「天啊!」克拉伯搓着双手,「女性的占有欲!罗威,小心点……雷恩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些无聊罗嗦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老绅士慈爱地看着佩辛斯和罗威,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耳疾,他只是喃喃说:「我想该去看看巡官。大夫,我让车子送你回去。叫德罗米欧来。孩子,我们搭计程车去下城……啊,克拉伯先生,打扰你了,谢谢,再见。」
  巡官拥抱女儿,女儿也回抱他。他问罗威:「你怎么了?」
  「挡子弹,先生。」
  「喔,对了。佩蒂昨天晚上说过了。」萨姆咧嘴笑笑。
  「这可以让你以后少管闲事了吧!年轻人。好,大家都坐下吧!哼,打劫?天,真希望我人在那里。」
  「你会去挡子弹的。」罗威生气地说。
  「嗯,佩蒂,有没有想到那家伙是谁呢?」
  佩辛斯叹息说:「他脸都蒙起来了,爸爸。而且当时我也没心情观察——当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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