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先生的最后探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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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佩蒂,有没有想到那家伙是谁呢?」
佩辛斯叹息说:「他脸都蒙起来了,爸爸。而且当时我也没心情观察——当时高登躺在路上流血。」
「他的声音呢?你说他问你要信封的。」
「装的。我只能猜出这么多。」
「朝你开枪。」巡官倒回椅背做梦似的,「这更像一回事。他已经露脸了,很好,我喜欢。」然后又叹了口气,「可是我恐怕不能再和这码子事纠缠太久了。这件珠宝抢劫案把我搞得团团转。」
雷恩问:「你查过失踪人口的名单了吗?其实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件事,巡官。」
萨姆拿起打字机打好的一叠厚厚的纸,丢到桌子另一端。「找不到半个和一本书或两本书有关的遇害或失踪人口。」
老绅士自己察看名单。「奇怪了,」他咕哝地说,「这是事件最奇怪的一点。可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记得吗?我也是那么觉得的。我准备要罢手了,这实在太深太脏了。」
外面前厅的电话响了。可以听到白朗黛小姐哭调的声音正在哀求对方提供消息。接着巡官的电话也响了,他拿起话筒。
「喂!喔……什么?」
萨姆花岗岩般的脸因生气而发红,好像警笛骤然响起。
他的眼睛暴突,其他人大惑不解地看着他。
「马上就来!」他摔下电话,从椅子上跳起来。
「怎么了?爸。那是谁?」佩辛斯乖巧地问。
「博物馆的乔特!」萨姆大叫,「那边出了事,他要我们立刻过去!」
「现在又怎么了?」罗威说着也站起来,「这简直是疯狂透顶!」
老绅士慢慢地起身,他的眼睛透露出精明的光彩。「这真古怪得可以,如果……」「如果什么?」佩辛斯问,一行人正匆匆走向电梯。
雷恩耸耸肩,「席勒说每件事情都是上帝的判决。我们等着看吧!孩子,我对上天安排的秩序有十足的信心。」
佩辛斯静静地和大伙儿一起走进电梯,然后说:「马提尼先生检查萨森信纸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我一直在想……」「佩辛斯,别想了。他做的事很有趣,只是作个参考,但在这个阶段没有什么关系。有一天——谁知道呢——也许用得着。」
他们感觉到不列颠博物馆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之中。乔特博士的山羊胡子凌乱横翘,他在莎士比亚的铜头后面迎接他们,气急败坏:「真高兴你们来了。今天实在是很令人懊恼……罗威,你的手臂怎么了?意外吗……请进,请进。」
他急急忙忙带他们穿过接待室到他的办公室。结果他们看见一伙奇怪的人。高高的赛得拉博士的瘦削的脸庞涨得挺红,皱着眉头踱方步;一个壮硕的警察稳稳地站在一把椅子后面,手上握着一根警棍;椅子上坐着一个高大黝黑拉丁血统的家伙,悲惨的眼睛潜伏着恐惧的恶魔。他的衣服凌乱,好像挣扎过,一顶灰白软帽丢脸地躺在他的脚边。
「这在搞什么鬼?」萨姆巡官停在门口低声说,然后嘴角挂上狠狠的笑容,慢慢地说,「瞧瞧这是谁来着!」
同时有两个人深深吸了口气,一个是高登·罗威,一个是坐在椅子上的意大利佬。
「柯本,你好!」巡官亲切地问候椅子后面的警察,「还在街上巡逻呀?」
警察的眼睛大亮:「萨姆巡官!几百年没见了。」他笑着打招呼。
「是啊,好久啦!」巡官愉快地回答。他走上前去,在椅子前三英尺的地方站好。椅子上的人低着头,凄惨地垂下眼睑,「唉呀呀,乔,你在博物馆里做什么?从下九流毕业啦?别告诉我你进了大学!上次我看见你时,你正在偷皮货。我跟你讲话时,给我站起来!」这些话敲敲打打,效果非凡,意大利佬从椅子上跳起来,整顿歪斜的领带,研究巡官的鞋子。
乔特博士的声音充满恼火:「这个人几分钟前跑进博物馆,他在萨森室翻箱倒柜,被赛得拉博士逮个正着。」
「真的?」哲瑞·雷恩先生喃喃说着,走进房间。
「我们叫来这位警官,可是这个人拒绝说出自己是谁,如何闯进馆内,或在找什么。」馆长抱怨说,「天啊,真不知道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雷恩问:「赛得拉博士,你在萨森室逮到他时,他当时到底在做什么?」
英国人咳了一声:「最令人吃惊的事,雷恩先生。你可以说——呢——恁他这种知识水平的人,怎么可能追探善本书呢?可是我确定他想要偷东西。就如乔特博士形容的,他在翻箱倒柜。」
「贾格的柜子?」雷恩厉声地问。
「对。」
「不肯报出姓名,嘿?」巡官嘴巴咧得很大,「哼,乔,这点我们可以帮得上忙,对吗?这个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家伙叫做乔·伟拉先生,我所认识最好的扒手,平常就是偷、扒,吃监狱饭,坏事做绝。对吗?乔。」
「我什么事也没做。」意大利佬哀嚎说。
「乔,你怎么进来的?」
沉默。
「这有什么好处?谁叫你来的?你那个叫做菜花的脑袋不可能想出这把戏玩的。」
那人舔舔嘴唇,他的小黑眼从每个人身上溜过,然后激动地叫道:「没有人差遣我做这件事。我,我就进来了,就这样,就是进来逛逛而已。」
「来看书,嘿!」萨姆吃吃一笑,「你知道这小子,对不?柯本。」
警察羞红着脸:「噢,巡官,不太清楚。我……我想自从你离开局里后,他就没有嚣张过了。」
「啧啧啧,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巡官伤心地说,「好,乔,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就带你去总局,让你尝尝挨训的滋味。」
「又没做什么。」伟拉不悦地咕哝,可是脸色开始发白。
高登·罗威往前走过去,他受伤的手臂晃了一下。他冷静地说:「巡官,我看我帮得上忙。」伟拉飞快地看他一眼,他好像很困惑,然后拼命研读罗威的脸,好像在寻找熟悉的典故。「1599年的贾格被偷当天,他就在访问博物馆的老师当中!」
「高登,你确定吗?」佩辛斯叫道。
「确信无误。我一走进这个房间,就认出他来了。」
「高登,」雷恩说,「他是哪一个?」
「先生,我不知道,可是他就在那一群人当中。我发誓,那天就在博物馆里面。」
赛得拉博士研究着伟拉,好像他是显微镜底下的实验标本,然后退开去,面对着大窗的窗帘。
「乔,说话。」萨姆阴沉地说,「你和那群老先生、老太太在这里做什么?别说你有执照可以在印第安纳州教书混饭吃!」伟拉薄唇紧闭,「好,臭小子。乔特博士,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你想怎么样?」伟拉忽然问。
「查一查你。」萨姆拨了一个号码,「提欧弗先生?我姓萨姆,萨姆侦探社的萨姆巡官。乔治·费雪在吗……好极了。你的发车员巴比呢?乖乖做事吗?能不能把他们借给我半个小时……好,立刻叫他们到第五大道和六十五街的不列颠博物馆来。」
司机乔治·费雪和红脸的发车员颇为慌张地赶来。他们加入沉默的一群人,两个人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在蜷伏在椅子上的人。
巡官说:「费雪,你认得出这个人渣吗?」
「当然认得出来。」费雪说,「他就是和那群老师一起车的两个人之一。」
伟拉怒吼:「胡说!你们设好了圈套!」
「乔,闭嘴!费雪,是哪一个?」
费雪耸耸肩,懊恼地说:「不记得了,老板。」
巡官走到巴比面前。发车员很紧张,一双手不停地搓下巴:「你应该知道的,巴比。你一定和这个黄鼠狼说过话。他就是贿赂你,叫你让他们上巴士的两个人中间的一个,对不对?」
伟拉恶毒地瞪着发车员。巴比支支吾吾地说:「对,对,我想是吧!」
「你想是吧!到底是或不是?」
「是,先生,他就是。」
「哪一个?」
「第二个。」
「第十九个人!」佩辛斯悄悄对罗威说。
「确信?没搞错?」
巴比往前冲去,伟拉黑黑的喉咙挤出一声尖叫。大家一下子都呆住了,看着两人纠缠不清,然后,警察加入战局,后来萨姆也伸手去解围。
巡官端着气说:「皇天老子,你疯了?巴比。有什么大不了的?」
柯本抓紧扒手的领子,狠狠用力往后扯了三次。那家伙的舌头吐出很长,四肢顿时瘫痪。巴比抓住伟拉病黄的左手,用力扭着,伟拉黄褐色的皮抽搐了一下。
「戒指!」巴比喘息说,「戒指!」
伟拉左手的小指上有一个奇怪的白金环,上面有个同样是金属的马蹄戒面,镶着闪烁的碎钻。
伟拉舔舔干燥的嘴唇,惨澹地说:「让你逮着了,我就是那个家伙。」
第十七章 第二号被告
「啊!」巡官说,「柯本,放开他,他现在会说话了。」
伟拉绝望地看看四周。每个人的脸都很阴沉,他几近疲惫地点点头。
「乔,坐下来,别紧张。」萨姆朝警官眨眼示意。柯本推一张椅子到那人腿后,他重重地跃坐下来。其他人围在大椅子四周,大眼圆睁,不苟言笑。
「原来你就是巴士上的第十九号人物,乔。」萨姆巡官开头语气轻松。伟拉耸一耸肩。「你给这位巴比五块大洋,要他让你上车,对吗?为什么?那是什么把戏?」
伟拉眨一下眼睛,小心地说,「我在追踪。」
「呃呵!」巡官说,「原来如此!跟踪这个戴蓝帽子的家伙?」
伟拉吃了一惊。「见鬼了,你怎么会……」他的眼睛垂了下来,「是。」
「好,乔,发车员让你上了车。多告诉我们一些。你认识这家伙?」
「认识。」
佩辛斯兴奋地叹息。罗威紧抓住她的手,要她闭嘴。
「好,好,乔!我可不是在跟你聊天。」
伟拉喃喃说:「我认识这家伙。大概两个月前,他给了我一张百元大钞,叫我去做些活儿。」
「什么样的活儿?」巡官不等他说完就问。
伟拉在椅子上扭了一下。「就是……一件事嘛,就这样啦。」
萨姆钳住窃贼的肩膀。伟拉笔直地坐着,他哀声说:「轻点,行吗?我……如果我说实话,你就放我走?」
「乔,快说!」
伟拉鼠尖的下巴埋在纠结的领带上,咕哝说:「在第五大道上的一座房子里。他叫我进去,指一本书……」哲瑞·雷恩先生嘹亮的男低音响彻伟拉斜倾的脑袋瓜子上空:「谁的房子?什么书?」
「萨森的窝。那本书……」伟拉对着罗威弹了一下肮脏的手指,「这笨蛋刚才提过,什么贾,贾什么的……」「1599年的贾格?」
「对了,没错。」
佩辛斯叫道:「那么他一定就是闯进萨森图书馆,偷走赝本贾格的人啦!」
罗威喃喃说:「显然就是。所以你就是那天晚上被我追赶的混蛋了!」
「我们把这事搞清楚。」巡官说,「乔,这个戴蓝帽的人——八字胡子有很大把,对吗——两个月前雇用你,偷闯进第五大道的萨森公馆偷一本书。书的名字是什么?说清楚来。」
「嗯。」伟拉紧皱眉头,「是叫什么朝圣,什么的……」他舔了一下嘴唇,「性书。」
佩辛斯哈哈笑着说:「《热情的朝圣客》!」
「对了,对了。」
「他就叫你弄这个?」
「对啊!他说过去图书馆,找一本蓝皮书,叫《热情的朝圣客》,一个叫什么莎士比亚的家伙写的,还说里面印着一个笨蛋叫贾——贾格1599年印刷之类的字。」
「为这个,他就给你一百块大洋?」
「没错。老板。」
「所以你就拿了,嘿,翻过没?」
伟拉咕哝说,「大概随便翻了一下,很烂的一本书!这家伙嫩得很,我可是见过世面的。我看得出来,其实他才不要什么烂书,所以我想书里一定有鬼。我翻了一遍,什么也没看出来;但他才骗不了乔·伟拉。我知道书里一定有鬼,所以我才……」「我懂了,」巡官慢条斯理地说,「我明白了。你在书里找不到东西,可是你心想,既然有人肯花一百块钱请你去偷,里面一定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所以你才追踪这个戴蓝帽子的家伙!」
「差不多是这样了……我到处跟踪他。我对自己说,先不要声张,睁大眼睛,也许可以查出这家伙在搞什么把戏。那天他很奇怪,我看见他塞给发车员十块钱,我对自己说:『乔,这有戏可看了。』所以我也照着做,一路跟着他到这个垃圾场来,我看到他在这个房间打烂一块玻璃……」雷恩:「啊!真相终于要大白了。你还看见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放到他取走蓝色书的柜子里。然后我对自己说:『乔,』我说,『你可钓到大鱼了。这和你替这家伙先前偷的书一样。』所以他一办完事,我就跟踪他,结果我被困在一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里面,一两分钟后就失去他的踪影。等我跑到外面,他已经不见了。所以我就和一群人回去。就这样,巡官,凭良心说话。」
「你哪里有良心呢?」巡官说着,但语气温和,「乔,你继续追踪,干嘛要撒谎?」
伟拉的小眼睛垂下来:『好吧,就算我跟着去这家伙的窝,在附近打溜,可是什么也没看见。第二天又回去,还是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我今天又跑来,看看也许可以搞清楚这是哪门子的鬼。」
「可怜的臭小子!你以为你能找到什么呢?」可悲的伟拉这个蠢物的脑筋不大灵光,撞上这么诡异、计策多端的怪事,怎么能搞清楚来龙去脉呢?「好,乔,听我说。那天你追去了这个人,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特别警卫在值勤呢?」
「有,我溜了过去。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没阻止我。」
「那是唐纳修,以前干过警察。你看见唐纳修盯梢那个疯子吗?」
伟拉瞪大眼睛,「见鬼了!对了!所以我才不能跟踪他呀,懂吗?这特别的警卫眼睛可亮了,但后来,我两人都跟丢了。」
「从那天开始,你有没有见过唐纳修?」雷恩缓缓地问。
「没有。」
「戴蓝帽的人怎么会雇用你的?」
「他到下城来找我的,懂吗?」
「兄弟会推荐的呀!」巡官讽刺说,「好在,我们总算有些眉目了。乔,他在哪边混?你总要把书送到哪儿给他吧?别说你不知道!」
「巡官,他在城里和我接头。对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