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空港杀人案-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毒频辍6杂谝簧碚募寰此担丛谘劾铮丛谛睦铩�
倘若自己也跟着效仿,将会永远抬不起头来。这就是吉村君为什么对大竹专务的邀请,迟迟不能明确答复的主要原因。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又觉得即便不回避也可以。在工作中体现人生价值的本身,其实与晋升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在晋升面前,往往出现许多你根本难以意料和无法接受的结果。对于何时晋升,吉村君向来不抱任何希望,自认没有官运。眼看同事们一个个晋升,而自己还是原地踏步。
吉村君自决定接受大竹专务的邀请后,便不再思考大竹专务为什么宴请自己的理由。
大竹专务指定的饭店,是东京都内某大商厦里的敞开式西餐厅。虽谈不上档次很低,但也够不上豪华和高档。他认为大竹专务考虑得非常周密,没有把会晤地点安排在被称为秘密饭店的“料亭”和超豪华型的高级大酒店。
“第一次宴请,选择在这样的场所招待你,实在是对不起呵!”
大竹专务说这番话时,脸上充满了歉意。而服务生递上的菜肴,却是一流的。
“不知这些菜肴是否合你口味?”
大竹专务十分谦逊客气,不停地向吉村君献殷勤。吉村君也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怀大吃了,显得兴高采烈,喜不自禁。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不翼而飞。大竹专务不像大企业首脑那样,装模作样,骄横跋扈,目中无人,而是和蔼可亲,谦虚谨慎,十分热情。
一打听,才知道大竹专务年轻时曾担任过国际航班的客舱乘务长,有长时间为旅客服务的经历。
可大多数人,是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随着地位不断上升,许多人将过去的往事置于脑后,抛到九霄云外。正因为人的可塑性强,即便习惯于发号施令,也会由于场合不同和对象变化而适时调整接待技巧和态度。
吉村君,生来就具有很强的戒备心理。可眼下,能够在短短的晚餐时间里与对方说话无拘无束,也许是对方擅长将乘务长服务经验和人本能巧妙相结合的缘故。
当最后一道水果由服务生端来的时候,大竹专务又主动与他拉话,似乎将刚才用餐时的谈话内容向纵深发展。
“吉村君,听航空部里的官员们说,由委员会提交调查组的检查报告,受到了你义正词严的驳斥。是这样吗?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对方眼睛深处,闪过一道剑一般寒冷的目光。这,没能逃过吉村君的视线。
“总算言归正传了!”
吉村君暗自在想。
不过,大竹专务的这一提问,也是自己预料之中的。
对方的真实意图,已经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因飞机坠毁而遭到责任追究的全日航公司首脑,不可能毫无目的地与一个普通公务员在宾馆里闲聊。
“事实上,我对委员会的检查报告,也持有许多疑问。可以这么说吧,报告上有许多地方让人感到疑惑不解。”
大竹专务一边吃水果,一边补充刚才的开场白。
吉村君深知,在全日航公司内部,围绕着机型选择,笼罩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气氛。有主张选择斯普鲁多机型的,有主张选择库鲁萨机型的。总之,调查组的动向是全日航公司最为关心的。尤其被视为掌握事故原因钥匙的委员会动向,更是两大派最为关心的。
吉村君虽不清楚全日航公司内部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但能想像得到,机型选择给该企业的势力划分带来很大影响。对于吉村君来说,全日航公司无论选择哪家公司的机型都与他无关。而查明事故的真正原因,才是自己神圣的职责。至于有可能给他个人带来危害什么的,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委员会提请调查组讨论的检查报告,无论斯普鲁多公司还是库鲁萨公司,按理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吉村君一意孤行,主张第四引擎是在空中脱落,属于制造结构不合理范畴。这一主张,对斯普鲁多派是极其不利的。
可全日航公司呢,坚决反对“飞行员操作上失误”这种说法。当前,全日航公司正在与遇难家属交涉赔偿金数额。一旦允许飞行员操作上失误的结论出台,不仅给与遇难者家属之间的赔偿交涉带来不利影响,而且极大程度地损害全日航公司在社会上的形象。航空公司,向来以安全为第一作为企业信条的。
如果调查组结论不是飞行员操作上失误,在机型选择上,斯普鲁多派将面临解体的危机。作为该派核心人物的大竹义明,处境将更加艰难。
作为全日航首脑之一的大竹专务,无论如何不希望出现飞行员操作上失误的结论。但就自己目前支持的斯普鲁多公司来说,一旦飞机结构不合理的结论出笼,结局也不妙。局势微妙复杂,他感到左右为难。
吉村君一直认为,自己的观点可以对任何人说。何况游说,是主张人最喜欢的办法之一。只要有人愿意听,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阐述。眼下,调查组里的两大主导派别,居然联合在一起。不用说。吉村君更希望主动阐明自己的观点。既然大竹专务如此赞同和热心于自己的观点,不必考虑他的用心。再说,这种宣传自己观点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顿时,吉村君像开了闸门的水库,滔滔不绝,毫无顾忌地“演说”。大竹专务从头到尾听得十分仔细。在吉村君看来,能如此热衷于关心自己观点的人,至今一个也没有出现。
“原来如此。”
大竹专务一边听吉村君的叙述,一边深深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可咖啡已经没有热气。服务员见状,立即换上热咖啡。大竹专务没有喝,仍专心致志听吉村演讲。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几乎所有的证据和情况都否定了委员会有关第四引擎触及海面撞击而脱离的结论。尽管客观事实是这样,可他们依仗自己是权威,无视我的解释。”
吉村君为第一次得到热心的听众,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
“从简而易懂的概率角度分析,一台引擎上发生一种异常变化,其概率占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发生与否的可能性各占百分之五十。斯普鲁多808型飞机上,有四台引擎。因此,唯第四引擎发生异常变化,其偶然性是百分之五十乘以四。也就是说,十六分之一。可唯独第四引擎,事实上出现了许多异常变化。第一,仪表盘上显示的数值;第二,引擎转换开关的上端部脱卸;第三,启动杠杆的位置,处在启动和停止的中间点位置;第四,螺栓受力架上的伤痕。所有伤痕的朝向都是向左旋转。加之右翼端部第四引擎的脱落等等,异常变化竟有五点之多。即便无视其他的许多证据,而五个异常变化居然都发生在概率十六分之一的第四引擎上。既然如此,其概率应该是十六分之一乘以五。其结果,得出来的积完全不合逻辑。难道像这样的情况,也能说成偶然?我可以完全有把握地说,第四引擎肯定在飞行中发生了异常变化,尔后,其与机身脱离而导致飞机坠毁。这,才是失事的真正原因。”
大竹专务聚精会神地听着,没有插话。他那两颗深褐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细细琢磨着吉村君的那番振振有词的演说。
吉村君原打算深入展开,再说一些心里的疑问。考虑到有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便欲言又止。
作为国家公务员,说话不应该过于主观和轻率。何况,对方是机型选择方面处于微妙立场的全日航首脑人物。倘若自己轻率发表意见,有可能加深企业内部之间的矛盾。再说,意欲想说的内容,确非同小可,决不可粗心大意,妄加猜测。
大竹专务的手指,在桌上频频地画着数字模样的符号。吉村君内心究竟在思索什么?从大竹专务脸上的表情分析,似乎清楚又似乎不清楚。
吉村君注意着大竹专务的手势。原来,他在写16X16X16X16X16。
第五章 盼望
1
机身打捞上来的同时,遗体也逐步找到。随着发现的尸体数量不断增加,栈桥上站着的遇难家属的数量在日益减少。尚未找到的遗体,已经屈指可数。随着要找的尸体越来越少,全日航公司一方开始冷淡起来,潜水员也显得疲倦不堪。有的潜水员,甚至根本不考虑遇难家属的悲伤心情,净说一些让人怒不可遏的话。
“恐怕已经受海浪的冲击而飘到太平洋,被鲨鱼吃了!”
潜水员们此刻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自飞机坠毁后,已过去几个月。其间,搜索船几乎天天出海,与冰凉的海水日以继夜地打交道。尤其是潜水员,更是精疲力竭。他们终日潜入深邃的海底,寻找尸体。
他们贴身穿羊毛衫,外边围毛毯,尔后再套潜水服。即便这样,全身还是瑟瑟发抖,尤其伸在军用手套里的手指,冻得犹如红红的胡萝卜。
他们中间,有患感冒的,有患神经痛的,还有患潜水病的。因打捞时间紧且任务重,无奈每天靠注射营养液和药液来支撑体力。稍休息后,再潜入海底。如此辛苦的工作,日薪充其量仅三千日元。像这样的日薪,坐在空调设备齐全的现代化办公室里的上班族,都能轻易得到。
潜水员投入搜索的最初阶段,由于周围的气氛十分凝重,大家热火朝天,随着时间无休止地拉长,由于得不到很好的休息,致使人的疲劳难以解除,紧张情绪也渐渐淡化了。对于每天要支付一二千万日元巨额搜索费的全日航公司来说,也开始感到难以承受沉重的负担。尽管每天打捞上来的尸体日益减少,可搜索费依然照旧。又由于扩大搜索范围,费用相反还在增加。与此相反,收效甚微。
站在栈桥上那些尚未找到遇难尸体的家属之间,一听说停止尸体打捞的传言,便纷纷议论开来。
“我们的亲人还没有找到,打捞决不能就这样结束!必须找到最后一具尸体!”
有几个扬言要大闹一番的遇难者家属,当亲属遗体被打捞上来后,便再也不在栈桥上出现了。
唯还没有见到遗体的遇难者家属,组成“打捞到最后一具尸体联合会”。联合会宗旨:即便自己亲属的遗体找到,也必须留下坚持到最后。
这项经过表决一致同意的宗旨,其实并没有什么约束力。他们也清楚,是因为不愿忍受孤独等待和煎熬而自发成立的。
“如果安彦君是最后一具遗体,那怎么办?”
由纪子仿佛已经预料到悲伤的结果。
眼下,还有遇难旅客的尸体没有被打捞上来。因此,作为全日航公司,不得不继续打捞。如果最后一具尸体是该公司职员,公司也许会立即停止打捞!
公司的其他职员,包括乘务员尸体都已打捞上来。
——亲爱的的丈夫,我衷心祈祷,你可不要成为最后一具尸体!
一个月前,由纪子曾抱着侥幸的心理向大海祈祷,向上帝祈祷,别让小室安彦成为最后一具尸体。
2
随着尸体打捞工作接近尾声,遇难者家属与对全日航公司进入赔偿交涉阶段。
全日航公司有关飞机的赔偿保险,与国内十几家保险公司签订了总金额大约三十亿日元的保险合同。再者,这些保险公司的大部分,又都向世界各国大型保险公司投保。因此,每一家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并不大。三十亿日无的保险金额,很快到达全日航公司的银行账户上。
失事飞机的购入费用,为二十八亿五千万日元。由于保险金额含有飞机的购置费保险,承担事故的赔偿金额也就变成零头。
再者,全日航公司在投保飞机的同时,根据航运合同上的规定,人身保险金的总额仅一千万日元,分配对象是一百四十个旅客。因此,如果把赔偿金额控制在这个数额内,公司就不会产生直接损失。
全日航公司在航运合同里规定,对于宛亡事故的旅客,其赔偿额度是有限的。AJA4301飞机的航运合同规定,赔偿总额是二千七百万日元。其中,还包括法律上的诉讼费用。
按照这项规定,赔偿金额的最高限度,理所当然限定在这个范围里。不知道这项航运合同规定的旅客,即使不同意也不行。只要坐上AJA4301飞机,就被视为承诺航运合同上的所有规定。
被视为航运合同的文书,印刷在飞机票背面。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在爬行,根本看不清楚。即便旅客没有一字一字地念,也被视为已经读过和确认。
AJA4301飞机,由于在美国国内空港停靠过,根据国际航空组织签定的瓦鲁索条约,属于最高的赔偿金额。
即便那样,遇难者家属中间,许多人还是愤愤不平。
“我们不要钱,把亲人还给我们!”
由纪子不清楚丈夫安彦是否应该包括在旅客的含义里,不清楚丈夫的死,全日航公司是否按照航运合同上的赔偿条款给予赔偿。
从由纪子的内心来说,需要的是丈夫回来,不需要赔偿。可眼下,丈夫的死已确定无疑。必须考虑,怎么面对今后的生活。
结婚的时候,幸亏从娘家带来昂贵的陪嫁,生活上还不至于立即出现困难。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长,无疑生活拮据。再说婚后,父亲由于犯有不动产欺诈罪而破产。
作为夫妻的共有财产,丈夫也使用了她从娘家带来的相当钱款。现已破产的娘家,再也没有依靠的指望了。对她今后的生活来说,最好有赔偿金。
我无论如何需要赔偿!今后,我将面对漫长的孤独生活。得到赔偿,也是为了与死去的丈夫一起生活下去。
由纪子暗暗下了决心。作为遇难者家属,她每天来到寒风刺骨的栈桥上。渐渐的,她仿佛脱胎换骨,像换了个人似的,也许是经受了磨难以后的缘故。从一个新婚女子,迅速变成一个坚强的女人。然而,全日航公司把由纪子视为遇难职员的家属,与遇难旅客的家属不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