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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东京空港杀人案-第14部分

小说: 东京空港杀人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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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女子,迅速变成一个坚强的女人。然而,全日航公司把由纪子视为遇难职员的家属,与遇难旅客的家属不能一视同仁。

  终于有一天,一个叫江差君的中年职员走到她跟前。赔偿方法是按照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处置。江差君,是全日航公司AJA4301飞机善后小组的成员,专门负责与遇难者家属交涉赔偿。

  “小室安彦的情况,根据航运合同上规定的有关条款,他是承诺航运合同上各项规定的。也就是说,按照第三条C款规定,他是免费旅客。”

  “那又怎么啦?”

  望着说话转弯抹角的对手,由纪子有点着急起来。

  “也就是说,他没有按照有关规定付钱购买机票。”

  “那是当然的喽!他是为公司出差的呀!”

  由纪子不由得惊叫起来。因公出差,乘坐自己公司的飞机属天经地义。这,难道出差职员还必须自费购买机票。天底下,哪有这种公司?

  “出差,也属于免费搭乘的一种!”

  江差君说话时,脸上毫无表情。难道与遇难者家属交涉的善后小组人员,应该是这样冷冰冰、麻木不仁的吗?或许为了减少赔偿支出,故意耍弄的演技?

  “照你这么说,免费搭乘的赔偿,应该是怎么一回事?”

  “不适用航运合同上的任何规定。简言之,你不能按照一般旅客的遇难者家属对待。”

  “那么,是与乘务员遇难者家属一样对待吗?”

  “所谓旅客,不含乘务员。小室先生是公司职员,但又是旅客。又由于他是免费搭乘,其遇难者家属不能获得与一般旅客相同的赔偿金。”

  “希望你直截了当地说,究竟应该享受什么种类的赔偿金?”

  “他的性质,属于因公殉职。也就是说,是劳动者伤害赔偿,再加上公司规定的赔偿。”

  江差君拐弯抹角。他所说的赔偿金额总数,连航运合同上规定的赔偿金额的数分之一也不到。而且,比乘务员赔偿的金额还要低。

  安彦君的遇难赔偿,既够不上航运合同上的规定的赔偿条件,又不能与乘务员一视同仁。由纪子气得暴跳如雷,大发雷霆。她仔细分析和研究了航运合同上的全部条款,得知免费搭乘未必排除在外。

  “可以排除在外,也可以不排除在外,视情况而定。”

  公司的武断决定,是违背航运合同规定的。

  “把我丈夫的赔偿问题排除在航运合同的规定外,是谁决定的?”

  由纪子马上明白了。决定降低赔偿丈夫遇难金额的人,竟是自己与安彦君的婚姻介绍人——全日航公司的专务大竹义明。

  听说连日来营业额的急剧下降,加之赔偿金和搜索打捞支付的费用,公司在支出上不堪重负。为了减少支出,大竹专务通知善后小组把安彦君的赔偿金列入劳动者伤害科目支出。

  “我丈夫的生命,难道应该划在劳动者伤害一栏吗?”

  当时,由纪子胸中不由得升腾起对大竹义明的满腔愤怒。丈夫是代表大竹义明赴欧洲出差,是代替大竹义明去死的。一想起这里,由纪子忍不住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她甚至想到,有朝一日亲手杀了他。

  时间过得很快,七月已经来临。尚未找到的遗体,陆陆续续打捞上来。七月二十五日早晨,遇难旅客中的最后一具遗体被打捞上来。果然不出由纪子当时的预感,最后还是没有发现的,是全日航公司遇难职员小室安彦。

  当天下午,全日航公司通知打捞救援公司,停止搜索打捞作业。

  发出这项命令的,是全日航公司首脑之一的大竹义明专务。

  那天,天空中布满了沐浴着夏日的积雨云。由纪子抬头仰望无情的苍天,如梦初醒。她亲爱的丈夫,永远离开自己身边,静静地走了。 



第六章 双重密室




  1

  “从今往后,美和能获得幸福了!”

  大竹专务终于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他也感到全身精疲力尽,希望立即上床好好地睡上一觉。坐在宾馆房间里的大沙发上,仿佛烂醉如泥一般,浑身软绵绵的。

  自AJA4301飞机坠落在东京湾羽田浅海区域后的六个月里,对于大竹专务来说,是一段苦不堪言、寝食不香的日子。作为全日航公司首脑人物,面对严峻的社会舆论和长期的搜索打捞工作。不仅如此,还要参与与遇难者家属之间的赔偿金交涉工作。

  约两个月前,失事飞机的残骸基本打捞完毕。政府组织的事故原因调查组,正式开始工作。由于事故单位是全日航公司,必须回答调查组的所有提问。大竹义明专务多次出现在调查组的会议室里,回答调查组的各种质讯。加上公司里还有一大堆公务,忙得他简直无法脱身。让他无奈的是,家里也在忙。女儿要出嫁了,他无暇顾及。把女儿的结婚日定在今天,是希望趁自己还在全日航公司专务这把交椅上,风光一回。

  4301飞机失事,是世界航空史上最大的一次空难事故。作为全日航公司首脑之一,无疑逃脱不了责任的追究。就航空公司首脑的这几把交椅,谁也无法保证永远属于自己的。

  现在还没有离开这把交椅,也许还有事故善后和剩下的一些小事。

  全日航公司专务的女儿,其身价远远超过社会上的一般姑娘。如果已经辞去现任职务,也许自己会取消今天的这门亲事。

  对方尽管知道大竹专务今后的前景不妙,可还是急于举行婚礼。除某种政治上的因素以外,男方要求与美和结婚的态度非常执着。居然说什么,这一辈子不能与美和结成伉俪,宁可去死。

  男女结婚,从某种意义讲也是一种交易,即双方必须门当户对。

  从这个意义上说,作为全日航公司的大竹专务的女儿,与全日航公司大股东、某一流银行副总裁的公子成亲,也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

  男方美中不足的,是个头较矮。但毕业于一流大学,被视为高层干部培养对象,据说不久的将来,便可坐上一流银行高层干部的交椅。新郎前途无量,比起美丽的新娘并不逊色。

  “哎呀呀!真没有想到女儿竟长得这么漂亮,简直像仙女下凡!”

  大竹专务回忆起今天婚礼仪式上女儿的风采,独自式地喃喃自语。

  他和妻子没有生孩子,便收养了美和。不久,妻子子宫内患了不治之症,死了。

  打那以后,大竹专务又当爸爸又当妈妈,好不容易把美和拉扯大。从美和幼年到做新娘的今天,那往日的情景一幕幕展现在大竹专务眼前。

  伤心哭泣的美和,满脸笑容的美和,耍孩子气的美和,沉默寡言的美和……在她慢慢长大成人过程中,她的各种表情令大竹专务难以忘怀。

  漂亮的美和,系自己一手栽培。从今天晚上开始,她将依附于另一个男人。为了美和的将来幸福,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即便这样,在大竹专务看来,仿佛从他身上剜去一块血淋淋的肉。

  尽管女儿总有一天要出嫁,离开自己,可大竹专务像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仿佛自己亲手制作的精品遭到抢劫。从今往后留下的,是孤独和寂寞。

  美和走了,她离开父亲的保护伞,投入一个更加具体化的男人怀抱。在那里,从此不可能再有衰老父亲插足的余地。

  美和,今晚她将乘坐飞机与新郎去夏威夷度蜜月。空港宾馆里的结婚仪式和酒宴一旦结束,就将踏上新婚旅行的路途。

  大竹专务看了一眼手表,起飞时间已经临近。

  酒宴结束时,离新婚夫妇出发还有一些时间。大竹专务便来到宾馆的长包的房间里,稍稍休息一会儿。

  连日来的工作疲劳和紧张,使得他在酒宴宣告结束时差点站不起来。

  “新郎新娘马上就要出发了!”

  经由鹿儿岛飞往夏威夷的飞机,即将起飞。大竹专务听到广播后,慢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2

  全日航74航班飞往夏威夷火奴鲁鲁的登机时间到了。播音员使用日语和英语,在广播里反复播送着:请登机旅客立即到海关、出入境管理站、安全检查站以及健康检查站接受检查。

  大厅里的一部分旅客,开始从座位上站起,络绎不绝地朝铺着红地毯的海关入口走去。

  “祝你们一路顺风!”

  “祝新郎新娘互敬互爱,白头到老!”

  大家簇拥着新郎新娘来到海关入口附近,争先恐后地向他俩祝福。新郎脸上,笑容可掬,神采飞扬。从今天起,自己的身边有漂亮太太陪伴了。站在一旁的新娘,也许身穿结婚盛装的缘故,表情有点紧张,脸色有点苍白。

  “咦!新娘父亲呢?他上哪儿去了?”

  不知是谁提醒道。

  “哟,好奇怪呵!”

  “一定还在宾馆的休息室里!看上去,他好像很累!”

  “快打电话给他!”

  一个全日航公司职员模样的年轻人,迅速朝电话亭跑去。

  新郎新娘就要登机了,却不见大竹专务的影子。年轻职员一边按电话号码,一边看手表,时针就要指向九点。他记得酒宴结束后,大竹专务说过有点累,打算到宾馆房间里稍稍休息一会儿。房间号码,年轻人记得很清楚,在三楼。由于登机时间紧迫,最好的办法只有打电话。

  电话通了。电话那一头,传来大竹专务的声音。

  “哦,是吉井君吗?我正想打电话呢!我是想送送他俩,可全身精疲力竭,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连步子也迈不开。真对不起!没有亲自去送,未免太失礼了。就请你代表我去送行,祝他们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大竹专务的声音,无精打采,有气无力。这与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形成强烈的反差。在吉井君的印象中,大竹专务是精力旺盛且趾高气扬的人,听到这种语调,他心里感到难过,专务身体确实被工作拖垮了。

  自从4301飞机失事以来,大竹专务经常熬夜工作。也许长时期的疲劳积累,再加上女儿的结婚准备,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

  也许他以疲劳为借口,躲开别人的视线,把自己与女儿离别后依依不舍的伤感深深地埋在心底里。

  “真没有想到,专务也那么儿女情长!”

  吉井君一边想像大竹专务此刻的寂寞表情,一边朝送行的人群跑去。当听说父亲不能来送行时,新娘脸上露出稍稍惊讶的神色,瞬间又裸露出寂寞的表情,与新郎手挽着手离开欢送的人群,朝登机口走去。送行的人群里,有两个年轻人追了上去,朝最后一道入口跑去。

  3

  吉井君送走新郎新娘时,已过了晚上十点。为汇报情况,吉井君径直朝宾馆三楼的314房间走去。

  如果仅仅是汇报送行的情况,无疑是忙中添乱,将更加激起父亲失去女儿的伤感。但吉井君是为了汇报和请示工作,今天晚上必须当面见到大竹专务。

  可吉井君无论怎么敲门,房间里就是没有回音。大竹专务累得连送女儿的力气也没有,也许现在已经睡着了。

  继续敲门,势必惊醒上司而不得不起来为自己开门。他实在是太累了!可有一些重要工作必须向上司请示,否则无法进行下去。

  敲门没有反应,吉井君只得去服务台,请女服务员给314房间打电话,可只有电话铃声,却没有人接电话。

  吉井君说有急事,一再要求女服务员用钥匙打开房门。平时,宾馆服务员除非住宿本人要求,是不准随便开门的。吉井君出示身份证,表情十分认真。女服务员才勉强取出备用钥匙,与吉井君一起朝房间走去。

  在去大竹专务房间之前,女服务员给大堂总服务台挂了内线电话。经核实,没有收到旅客交来的钥匙,证明旅客在房间里休息。

  “也许睡着了?”

  女服务员歪着脑袋站在314房间门口,端详了一会儿。在将钥匙插入锁孔之前,又敲了一次门,还是没有反应。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转了一圈,锁开了。可房门只能朝里推开十厘米左右,因为房门内侧挂上了安全搭扣。

  空港宾馆的所有房门只要一关上,锁上的保险栓自动挂上。这种自动保险锁,站在外侧是无法打开房门的,而站在内侧转动锁把时保险自动打开。而许多住宿旅客都感到忐忑不安,担心保险栓是否已真正挂上。

  为此,所有房间的门内侧一律装上安全搭扣。这种安全搭扣,必须站在房门内侧才能挂上。314房门内侧的安全搭扣,也挂上了。因此,门缝的最大限度只有十厘米。即便侧身,也无法进入房间,虽然手腕能伸入门缝,却无法打开安全搭扣。

  从房门的间隙,可以窥视室内,但视野有限。如果没有这种安全搭扣,也就不存在防范的意义了。

  房间里的灯亮着,也许大竹专务太累了,来不及熄灯就上床睡着了?由于角度的关系,无法瞥见卧室床上的情况。

  “专务!大竹专务!”

  吉井君从门缝向房间里大声喊叫,没有回音。吉井君拉大嗓门,不料惊动隔壁房间的旅客。他们纷纷打开房门,探出脑袋询问究竟。

  然而,还是没有回音。

  “奇怪呀!”

  吉井君想,即便睡得再沉,这么大的喊声总该听见吧?隔壁房间的旅客也被我吵醒了,大竹专务应该能听见。

  “这安全搭扣,怎样才能打开?”

  吉井君突然不安起来。专务会不会得急病,处在行动不能自如以及不能说话的糟糕状态。

  他赶紧问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货郎鼓似地连连摇头。安全搭扣不是锁,没有钥匙。

  “不行。这种安全搭扣,只有房间里的人才能打开。”

  “我总觉得情况不妙!这安全搭扣,如果弄坏要紧吗?”

  “这个,我不能做主……”

  女服务员感到困惑。可房间里静悄悄的,她也慌张起来。

  “我不给你添麻烦。损坏了,我赔偿。如果再犹豫,也许更麻烦?!”

  吉井君也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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