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空港杀人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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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不能做主……”
女服务员感到困惑。可房间里静悄悄的,她也慌张起来。
“我不给你添麻烦。损坏了,我赔偿。如果再犹豫,也许更麻烦?!”
吉井君也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不顾一切,用身体摁在房门上使劲。他还以为宾馆房间的门结构,与自己住的新村房间差不多。说是防范用的安全搭扣,也仅仅是达到使旅客感到安全的心理效果,决不会是非常牢固的东西。
他使出全身力气用身体朝房门撞去。随着“嘭”的一声,螺丝断了,安全搭扣脱落了。
刚才还是神秘的室内,顷刻间出现在他俩眼前。大竹专务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斜靠在床边的沙发上。
“专务!”
吉井君刚想开口说,您怎么睡在沙发上?话到嘴边猛地咽了下去。
大竹专务已经脱去西装外套,穿着衬衫的左胸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意想不到的惨景,刹那间飞入两人的眼帘。由于房间里灯火通明,白色的衬衫和殷红的鲜血格外分明。
“哇!”
女服务员惊叫一声,吓得紧紧抱住吉井君。吉井君直愣愣地望着,半晌没有说话。到底是男人,他没有叫喊,也没有慌张。当务之急的,应该争分夺秒,尽快向警方报案。
接到宾馆报警电话后,当地警署署长立即带领十几名刑事侦察警官、技术警官和法医警官赶到现场。经过现场勘察,判断为他杀。署长立即向东京警视厅重案刑事侦察一科报告。
当地警署之所以认定他杀,是有充分根据的。从外表看,大竹专务死在沙发上,可室内地上墙上到处是血。有的地方,血还在流淌。胸部的伤口,连同衬衫也有被刺的口子。
如果自杀,不可能刀刺入胸膛后在室内到处乱走,如果疼痛引起乱走,与死者稳稳坐在沙发里的姿势完全两码事。再说自杀者,无论使用如何锐利的刃物,自杀时不可能从衬衫外面向胸膛直刺。纵然身穿薄薄的汗衫,自杀前或者卷起或者脱掉,露出肌肤后再用刃物直接刺入。可死者虽然脱去外装,但刃物是从身着衬衫的外边朝胸膛刺入。根据自杀者的心理,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从尸体的状况来看,死后没有多长时间。据仔细观察和技术鉴定,确认该案系他杀。凶手,是探望大竹专务的人。也就是说,大竹专务右手上反握着的那把锐利匕首,其外侧与伤口吻合。而刀口的朝向,与左胸部的刺入口相反。
刺入口,在左胸乳头的顶端。匕首,从乳头顶端刺向胸膛内侧,刺入口长度约三点六厘米,宽度约零点二厘米。匕首从侧面刺入,偏身体中央的伤口端部是匕首的侧面,而侧面的胸部是匕首的背部。根据沾在身上的血迹和伤口的一致,证明是死者握着的那把匕首形成的。要形成这样的伤口,必须像握着匕首内侧那样刺入。
企图自杀的人,在自杀后重新调整握匕首的姿势,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也完全没有必要那样做。
发现大竹专务尸体的吉井弘和宾馆女服务员大石常子,是先使用备用钥匙打开门锁,然后撞坏房门内侧的安全搭扣进入现场的。
门锁,自动保险式。凶手一旦外出,门就会自动关闭,保险栓则自动锁上。凶手如果从门外侧挂上安全搭扣,是绝对不可能的。
假设他杀,凶手得手后又是如何从房间里逃走的呢?现场,如同一个封闭的密室。解不开这个谜,死者尚不能称为被害人。拘泥于这个谜,调查取证工作只能搁浅。姑且,只有把谜搁置一边,对现场展开彻底搜索。所谓密室,在现实生活中间不可能发生。只不过是漏看了其中的某个疑点,给人一刹那的密室感觉。刑事侦察警官们就这一点儿来说,对该案的侦破工作持非常乐观的态度。
现场,在空港宾馆三楼的314房间。二十五六平方米的空间,被称为两用套房,有单人床,有大沙发。这家宾馆的大部分旅客,喜欢借住像这样既能睡觉又能靠在大沙发上休息的房间。
推门进去,右手便是卫生间。房间与浴室之间,有一道隔墙。房间里放有一张标准的单人床,与沙发成直角。大竹义明就是躺在这张沙发上死去的。
左胸部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一直淌到腰部,有相当一部分鲜血已经渗透到沙发布的纤维组织里面。
从伤口的外表观察,虽看不清楚,可伤口刺得非常深,似乎已经穿透左肺。从死者脸上,看不出有痛苦沉闷的表情。死者,已经脱去上装,解下领带,身着衬衫。然而,衬衫和裤子上并没有什么皱纹,也没有反抗的迹象。
茶几上,堆放着上装和领带。室内的用具和电器之类的东西,没有死者与凶手搏斗的迹象。不用说,凶手行刺后,是可以将凌乱的现场复原。技术警官对室内及周边,进行了仔细的搜索。可是,能证明凶手到过现场的遗留物,什么也没有发现。技术警官又对匕首、门的把手、电话机以及凶手有可能接触的场所,寻找指纹和脚印。可发现的许多指纹和脚印,与死者重复在一起,根本无法复制取证。
办案警官在现场取证的同时,对有关人员展开了调查。尤其是对第一发现被害人尸体的吉井君和女服务员大石小姐,进行详细的询问。
办案警官从古井君证词得知:晚上九点前后,大竹专务还活着。
“你这话,是真的?”
办案警官不由得拉大嗓门。如果证词确实,法医警官推定的死亡时刻,则可缩短推断时间上的距离。
“我怎么能说谎呢!”
吉井君脸露愠色。
刑事警官们满脸狐疑和急切破案的心情,对第一发现人的询问,往往像在审问犯罪嫌疑人似的。这令吉井君满肚子不高兴。
“由于专务女儿与女婿的登机时间快要到了,我连忙给正在这房间里休息的专务挂了电话。当时,正值九点差二分的时候。他确实在房间里,还与我通了话。”
“专务说了些什么?”
“说他已累得精疲力竭,让我代他送行,还要我向他们捎口信,祝他们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当时,你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从他的语气里,我只是感觉到他疲劳之极。最近一个时期,他常常熬夜工作。今天酒宴结束的时候,他对我说头昏脑胀,想回宾馆房间休息一会儿。”
“女儿新婚旅行,做父亲的却推说疲劳不去送行。这,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我没有那么想。那种场合,父亲不送行,也是常有的事。专务不去送行,我想他也许是心里不好受。他为了女儿至今还是独身,现在女儿出嫁了,我无法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状况。”
吉井君这番话,让负责询问的刑事侦察警官觉得他还很年轻、幼稚。
负责询问女服务员大石常子的,是另一名刑事侦察警官。她的证词,与吉井说的内容基本一致。吉井君是死者的秘书,而女服务员与死者毫无关系。全日航公司,是空港宾馆的主要股东之一。大竹专务,也经常在这里用餐、住宿和休息。女服务员大石常子刚进宾馆工作不久,与大竹专务还没有见过面。
正因如此,她的证词可靠,值得信赖。可按照她的证词,现场可以不必继续搜索和调查。
根据死者握的匕首方向与伤口不吻合这一事实以及其他室内状况,凶手是客观存在的。可现场,却丝毫找不到凶手逃脱的线索。这,标准的密室,酷似第一现场。也就是说,是一个自杀现场。
面对两人的证词,尤其是女服务员的证词,使刑事警官们不得不把侦破密室列为主攻目标。
刑事警官们又重新对314房间的门、窗、天花板以及地板之类的地方,进行详细的检查。窗不能开关,系固定窗。天花板角落,只有一个连老鼠也无法通过的空调用换气孔。墙壁,采用完全隔音材料。铺有长毛毯的地板上,连一条小虫通过的间隙也没有。密不透风的建筑设计,似乎在对旅客们夸耀,我们空港宾馆绝对保护旅客的隐私。
除死者上装口袋里有房门钥匙外,刑事警官们又核实了宾馆方面保管的另外几把备用钥匙。可这起案件的本身,由于房门内侧挂有安全搭扣,备用钥匙的保管情况显得并不重要。即便罪犯使用备用钥匙打开门锁,也只能将门推开到安全搭扣允许的十厘米范围。
再说,除女服务员手里有这把备用钥匙以外,其他几把备用钥匙都处在正确的保管状态。
“从外侧将门推开到十厘米间距,然后将细铁棍与铁丝之类的东西伸到门背后,将安全搭扣挂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可能。”
有一位刑事侦察警官提出这样的想法。于是,迅速展开实验。结果证明,无论使用什么器具,都不可能卸下门背后的安全搭扣。
照这么说,凶手是挂上安全搭扣后逃走的。
“这,怎么可能呢?”
面对眼前发生的密室凶杀案,警官们一时无法找到切入点。
“那……凶手是怎么进入房间的呢?”
有一位刑事侦察警官似乎想起什么,提出疑问。由于安全搭扣的存在,把大家注意力吸引到凶手是如何进入如何逃走的。所有的备用钥匙都得到核实,首先排除凶手使用钥匙进入房间的可能。其次房间里的墙、窗、天花板和地板是全封闭,没有钻入的可能。
“被害人是在听到凶手的敲门声以后,才上前开门的。”
另一名刑事侦察警官脱口答道。
刚才提问的刑事侦察警官,好像并不满意这种回答,但一时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有力证据,没有再说什么。
吉井君在空港大厅里与大竹专务通电话的九点以后,究竟是否有人进出过314房间。警官们把焦点集中到九点以后,向宾馆的有关人员和隔壁的旅客展开询问。可住在宾馆里的旅客,都与大竹专务毫无关系。询问结果,还是空忙一场。唯一有价值的是,警方从当晚值班的保安员江森君那里,得到重要的证词。
那天晚上,江森君偶然被派往三楼服务台值班。宾馆客房楼里,实行全天候24小时服务。女服务员们,被分成三班(早班,五点~十三点;中班,十三点~二十一点;夜班,二十一点~五点)。那天中班当班的女服务员,突然因病请假,六点离开宾馆回家。从六点到九点这段时间,保安员江森君被临时安排到三楼的楼层服务台。
空港宾馆里的楼层服务员,除值班外还要负责房间清扫和整理。故尔,保安员常常参加楼层服务台值班。遇女服务员病假和事假等,保安员常常被临时安排到楼层服务台值班。保安员江森君,经常参加这样的值班。
与下午六点因病假下班的女服务员交接班后,一直到九点钟大石常子接班,江森君一直在三楼服务台值班。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注视着客房外边的走廊。314房间根本没有人进出。”
江森君斩钉截铁地说。
“那段时间里,你没有去过厕所吗?”
密室之谜,暂且搁在一边,但江森君上厕所的那段间隙里,从时间上分析,凶手进出房间是有可能的。询问的刑事侦察警官思索后问道。
“从六点到九点与大石小姐交接班的那段时间里,我没有上过厕所,一直在岗位上。”
江森君一口咬定,从他的脸上表情,看不出有什么破绽。照这么说,大石常子上班的时间段里,才是凶手出入房间的时候。
常子小姐自九点与江森君交接班后,一直到十点二十分前后看到吉井君在敲314房间的门。由于房间里没有回音,吉井君向她提出要求,希望使用备用钥匙开门。这一段时间里,除看到吉井君敲门外,没有看到第二个人敲门。
“与江森君交接班的时候,你离开过服务台吗?”
“我是在服务台与江森交接班的。在服务台我们闲谈十分钟左右以后就分手了。如果有人在服务台面前通过,绝对逃不过我们的视线。”
警官好不容易想到的这一问题,又刹那间被反驳了。
“上三楼客房,除电梯外,有几处楼梯?”
警官继续询问,也许还有不知道的消防楼梯?
“服务台一侧,有电梯和楼梯;走廊另一头,有消防楼梯。坐在服务台,整个走廊一览无余。要躲过我们的眼睛进出房间,是不太可能的。”
常子回答得非常干脆。
询问结束后,警官到三楼服务台实地考察,证实常子小姐的回答是正确的。三楼中间是走廊,走廊两边是客房。一边排列五套客房,两边一共是十套房间。
三楼服务台,在走廊的端部,与电梯相邻。服务台前面,是走楼梯进入三楼的平台。平台的左右侧,都是楼梯。从楼梯到客房,或者乘电梯到客房,必须经过楼层服务台。
服务台,面对走廊的尽头。走廊尽头,与消防楼梯相连。
坐在服务台,走廊及其两边十套客房的门可尽收眼底。企图避开服务员和保安员视线进入客房,是根本不可能的。即便服务员眼睛没有直视走廊,可眼睛有余光,只要不是背朝走廊,稍有人影晃动,也不可能逃脱他们特有的职业眼睛。
调查到这里,警官们越发感到困惑。也就是说,除314房间本身是全封闭密室以外,其外围走廊却也是完全暴露在楼层服务员视线下的全封闭密室。
试想,就是凶手玩弄什么超常的圈套,也不可能不经过走廊。要想经过走廊,势必进入服务员或保安员的视线。从外表看,314房间形同一个被全封闭的房间。可从死者的伤口看,完全是他杀。面对毫无破绽的现场,搜索和调查不得不就此搁浅。已是凌晨的二点,刑事侦察警官们的脸上,个个露出疲倦的神色。
次日下午,尸体解剖结果出来了。
一、伤口,系右手握的匕首刺入;
二、损伤,死者生前有过生理反应;
三、伤口,从左部胸膛的乳头顶端,朝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