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翼而飞的王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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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走下楼,命令仆人给苏妮娅送一杯葡萄酒去,然后走回客厅。
贺木里正趴在桌子上写一份报告,倍休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可能是把刚才审
问苏妮娅的过程,以及苏妮娅所回答的内容作一个书面的总结报告。
贺木里写完之后,递给了倍休。倍休一句话也没说,就把它折叠起来,放进了
衣兜里。
“贺木里先生,现在能消除对苏妮娅的怀疑吗?”公爵非常关心地问道。
“不,现在还不能说没有一点儿怀疑。照我看来,苏妮娅和这起案子没有任何
牵连。可是,倍休组长却持一种正好相反的看法。他认为这名少女与罗宾存在着一
定的关系。喂,是这么回事吧?”
“嗯,的确如此。”倍休答复的有些含糊其词。公爵不禁又生起气来。
“这么说,你是认为苏妮娅就是罗宾一伙的喽?”
“不,不能这样说,只是有些怀疑罢了。”
“真是毫无道理!为什么把苏妮娅看作是罗宾的同党?”公爵高声说着,由于
气愤,他已经满脸通红了。
他原本是一位温文尔雅、凡事不爱张扬的典型绅士,可这时,他实在忍无可忍。
“假如认为苏妮娅是罗宾的同谋,这绝对是不成立的。因为,当罗宾进入这个
寓所的时候,苏妮娅还在来巴黎的火车上。而且,她旁边还有莫尔顿先生、吉莫娜
小姐,以及其他的仆人。这算不算没有在现场的证据?”
“不能简单地这样说。昨天夜里所发生的案子,表面看来与苏妮娅并无直接关
系。可是,三年前在夏木拉斯城堡所发生的那件盗窃案,她是不能推脱掉干系的。
苏妮娅受雇佣来城堡不久,就发生了那起案子。她肯定是被罗宾派入城堡,去侦察
里面的情况的,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儿。”
“真是岂有此理!怎么能凭白无故地给一个善良的少女乱加罪名呢!”
“公爵,你有什么事实,可以说明她是一个善良的少女呢?”倍休问道,语气
里充满了冷酷。
“可是,你又根据什么说她不善良呢?”
“据有人反映,自从她进入城堡以后,经常丢东西。”
“哦?你这是听谁说的?是谁?肯定是她……”
“关于这个暂时不必说了。不管怎样,还有必要对苏妮娅进行详细的调查。”
“但是,昨天夜里,她是与许多人一起坐在来巴黎的火车里的……”
“我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我认为,昨天夜里放罗宾进入寓所的,不是苏妮
娅,而是另有其人。”
“你说是谁?”
“正是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倍休一个人笑了,笑得阴森可怖。
“怎么?会是辟克娣娃吗?她不是被迷药迷倒了,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吗?”
“没错儿,她的确尚未苏醒,据医生说,她要恢复意识的话,起码要等到10点
钟以后。可是,我认为她有种种嫌疑是罗宾的同谋,因此,我对她的怀疑最大。”
倍休那张带着冷笑的面孔,就像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一样可怕,连公爵见了,
也不觉浑身发抖了。
镇静了很长时间,公爵才问道:
“倍休刑事组长,你根据什么怀疑辟克娣娃是罗宾的同谋呢?其中一定有特殊
的理由,是不是这样?”
“当然喽,如果罗宾那帮家伙没有人接应,即使他们有再大的本领也没有办法
进来的。因为那个正门在里面闩得非常紧。这一点,是那一对仆人夫妇说的。在那
天晚上休息之前,他们非常仔细地将门和窗子都关好了。特别是那道正门,不仅用
钥匙锁好了,而且也把门闩上紧了,之后,还曾经到每个地方仔细地查看了一遍。
这是千正万确的。那个门闩如果不从里面拿下来,是绝对打不开的,所以,我断定
里面肯定有接应的人。仆人夫妇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那么,就只剩下女管家一个
人了。”
“但是,女管家为什么会被她的同党弄麻醉后放到壁炉里去
“这不过是一个小花招,企图让我们认为她不是罗宾的同谋而己。而且,通过
这样一个伪装,她还可继续在寓所里干下去。当她苏醒了之后,还能够探听到我们
在这里的情况,并向罗宾作汇报。总之,辟克娣娃就是罗宾的同谋,这是不容置疑
的。”倍休的这番推理好像非常漂亮,并符合逻辑,公爵也不能立刻找出理由反驳
他。
可是,沉思了一会儿,公爵还是不肯认输地争辩道:
“既然罗宾能够从正门进来,那么,他为什么不把偷到的那些东西从正门运走,
而特意把壁炉的烟囱弄个大窟窿,从那里运走呢?”
“这是由于正门前面就是大街,从正门运走那么多的东西必然引起行人的注意。
即使是晚上,也难免引人注意。而且,大街上经常有巡警经过。况且,一辆大型运
货汽车在那里停着,并不断有体积较大的东西从门里搬进车厢,同样是惹人注目的。
反之,如果在寓所旁边的小巷子,到了晚上,是极少有人经过的,运货汽车停在那
里,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因此,罗宾选择了从正门进去,却从烟囱的洞里运出
东西的方法。”
这同样是一个逻辑清晰的推理。可是,公爵却接着反驳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开始进来时就走那个挖开的洞,难道不是更好吗?
何必一定要牵扯上一个人,又何必叫人从里面拿开门闩呢?也就是说,根本没必要
打开门闩。当然,里面有同谋者也是没必要的。所以说,做这个案子却把辟克娣娃
牵扯出来实在是没有必要
公爵为什么要与倍休争辩辟娣娃不是罗宾的同党呢?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他
不肯对倍休认输而已。
“总体而言,好像的确没有这个必要。可是,当我们进来调查时,那个门闩真
的早已脱落了。这肯定不是罗宾故意设计给我们看的进口,他所设计的惟一想耍弄
我们的,是将梯子搭在窗外,假造了一个窗口进来,又从窗口把东西运出去的现场。
另外,就是那个大壁炉里的洞。在我想来,在罗宾走进大门的时候,也许它还没有
哪。”
“真是奇怪得很,我清楚地记得当你发现那个洞时,曾经说过,那不仅仅是昨
天夜里的事,肯定是在很长时间以前就已经挖好了,不是这样吗?”
“没错儿,我当时是那样说的。可是,在此之后,经过我的仔细检查和深思熟
虑,我认定那不是以前准备好的。假如在案发以前就在烟囱里挖一个洞,那么,肯
定会有砖块掉到壁炉里,至少也应该有一块或两块,而仆人们一定会听到响声的。
公爵,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从里面推时,砖块儿全部落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难道
不是这样吗?像罗宾那样足智多谋的人,肯定不会让那么多砖块儿掉在里边的。换
言之,作为一个凡事都要经过周密筹划的著名盗贼,罗宾肯定不会冒险从外边挖洞
的。综合各点进行推断,我认为,罗宾肯定是由正门而入的,为了更安全地运走那
些东西,又临时在烟囱里挖了一个洞。而靠在窗子外面的梯子,不过是故意摆在那
儿,以期打乱我们的侦察方向而已。”
如此条理清晰的推理,无论是谁,也休想驳倒,公爵也无话可说了。见此,倍
休更为得意地说道:
“走正面的门,需要有人从里面拿开门闩,因此,需要同谋,则这个同谋就是
辟克娣娃!”倍休非常自信地说。
闻此,公爵的脸色陡然间发生了巨大变化,他说:“可是,在这个寓所里面,
谁都非常信任辟克娣娃,因为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女人!”
“很可能如此,但是,她同样值得罗宾信任啊!”倍休非常冷酷地说道。公爵
在一旁没答话,只是紧咬着嘴唇。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旁边的倍休把话筒拿了起来。
“贺木里先生,您的电话,警察厅那边打来的。”
贺木里走到电话机前,接着电话,他对大家说:
“警察厅那边有非常要紧的事,我要马上过去,假如有什么事你可以及时与我
联络。”
说完,贺木里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与他擦肩而过的,是倍休带来的两个精明
能干的刑警,一个名叫荞齐,另一个名叫伯那邦,他们一块儿走了过来。
他们刚刚从街上打探消息归来。
“如何?有什么线索吗?”倍休问道。
“什么也没有查到,对于小偷和赃物的去向,没发现一点儿线索。”
“是吗?好吧,你们跟我一起去调查一下吧!”
倍休带着他的手下人一块儿离开了客厅。当他们再回来时,时针已经指向晚上
9点了。
“怎么样?有什么最新进展吗?”公爵面带笑容地问道。
“不行呀,公爵,一直到这会儿,我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他们利用旁边的正在建
筑中的空场逃走这么一点儿情况。他们肯定是先将赃物运到隔壁的房间里,在那里
包装好后,再通过那条小路,把它们装上汽车,或者是运货的马车,而后逃之夭夭。”
“如此说来,盗贼就是那个罗宾啦!”
“肯定是他。他装扮成琳诺市的葡萄酒酿造商夏洛力,以买车为由进入了夏木
拉斯城堡,窃取了巴黎寓所的大门钥匙及两部汽车,之后迅速赶向巴黎,又来这里
盗窃。而那三个所谓儿子,其实都是罗宾的爪牙。”
“听别人说,罗宾是一个高大魁梧且气度不凡的绅士模样的强盗。可是,到城
堡里去的那个夏洛力,却是一个肥肥胖胖,模样邋遢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罗宾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专业的化装大师。就拿我的同事各尼
帕刑警来说吧,他经常见到罗宾,可是,有一回,他依然把罗宾当作了另外一个人。
以后,他们又遇过三次,他只是感到那个人眼熟,却怎么也没有认出他就是罗宾。
后来,终于明白了,但这时罗宾早跑了。事发以后当然会万分悔恨,可这也没用了。
罗宾的照片各不相同。他是一个天才的化装师,他可以改变自己的脸型,也能模仿
任何一个人的性情、举止和谈吐,上至贵族,下到小商小贩,甚至是乞丐,他都能
以假乱真。他绝对是一个具有特殊表演才能,非常了不起的演员。”
“真的如此吗?实在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家伙!可是,我以为,无论他的化装再
巧妙,只要遇见像你和各尼帕这样优秀的刑警,他也会产生惧意的。”
“哪里,这个人的胆量超人,居然敢在我们眼皮底下胡作非为。即使是我们这
些刑警,也经常被他弄得头昏脑胀哩!毫不夸张地说,他是一个鬼点子特多且不知
廉耻的角色!”
“在我看来,他也是一个乱搞的家伙。”公爵笑着说,倍休也淡淡地笑了笑,
却没有作出回答。
“组长,那个女管家清醒过来了。”伯那邦刑警走进来报告说。
“很好,带她到这儿来!”
时间不大,伯那邦刑警把一个身高体大的中年妇女带了进来。这个女人脸色红
润,头发乌黑,一双褐色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绝对不像是刚从麻醉中醒来的样子。
乍看上去,很像一个中等收入家庭的主妇。
见此,公爵不禁暗暗想道:把这样一位慈善的女人当成罗宾的同谋,这是倍休
的错误估计,他最终肯定会失败的。
辟克娣娃跟着刑警走进屋里,立刻就讲了起来:
“这位刑警先生催得非常急,我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到这儿来了,实在
是不好意思。昨天夜里,突然闯进来一帮强盗,我被他们捆了起来,他们用一块手
帕捂在我的鼻子上,手帕上有一种怪味儿。这之后,我就穿着这身衣服睡着了,不
知道以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实在是可怕至极,都快把我吓死了,我从未见过那样令
人恐惧的强盗。”
“总共有多少个强盗?辟克娣娃!”倍休问道。
“最少也有12个,整个寓所里都有人在叫喊,到处都是强盗。我听到声音后,
非常吃惊,下楼一看,才知道发生了这种情况。我连忙走出这个房间的门外,当我
走到楼梯中部的拐弯处时,我突然觉得身后有一个人向我扑来,并使劲儿地掐住了
我的脖子,我险些断了气。我想,可能是因为我高声叫喊,他才来掐我的脖子的吧。”
“你看见那个人的面孔了吗?”
“没有。假如我看见了,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的。”
“客厅里不是亮着灯了吗?难道一个也没有看清?”倍休的询问表面上非常简
单,但个个击中问题的要害。
“这个……的确是亮着灯,可是,他们的面孔都蒙上了呀!”
辟克娣娃的说法,已经出现了紊乱,连在一旁听着的公爵都微微笑了,而倍休
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不!他应该注意到了,只是佯装没注意罢了。
“是这样吗?坐下谈吧!别累着。”
“非常感谢!”在倍休的对面,辟克娣娃坐了下来。
“但是,辟克娣娃,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在屋顶上开着天窗的那一间房子
里休息的吗?”
倍休的盘问突然改变了方向。他改变成这样一种方式,意在借对方不太注意之
时,把盘问的锐气,转向一个不被人预先感知的方向去。这时,辟克娣娃的脸上出
现了惊慌之色。
“是,是这样,这又怎么啦?”
“我们只要求你回答问题。你在那间房子里睡觉时,有没有听到屋顶上有什么
动静?”
“你指的是屋顶上?是否有声音?屋顶上没有声音的!”
“真的没有听到声音吗?”
“没错儿,只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是吗?这么说,你下楼去,是想看看是什么声音,就在楼梯中部拐弯处被人
掐住脖子后拖到了这个房间里来了?”
“没错儿,的确是这样。”
“可是,像你这么健壮的身体,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倍休看着辟克娣娃那副胖硕的身躯,微笑着继续说:
“我们在壁炉里发现你以后,是由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费了很大劲儿才把你
抬到椅子上来的呀。”
“噢,原来如此。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