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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1121 蝶问-第14部分

小说: 1121 蝶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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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年轻单纯容易骗,才故意装成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吧!亏他还比自己年纪大上一截哩!刚刚还欺负得自己那般惨,自己居然还上当!真差劲死了! 
少年也不知道到底自己真是那般想的,还是只是在找借口。 
想着不想听见们的又「啧」了一声,一甩头走远了。待会再回来吧。免得那人以为自己这次在使计偷听又不给自己好过了。 
少年对自己身上胸口那团莫名奇妙的火手足无惜。 
理不清,不明白,不明白,很乱很乱。 
可是,至少有一样他是很清楚的。 
他听见了。 
那白色衣袖跟随主人飘过转角的那刻,一声「谢谢你」,声音不大,轻于清烟淡浮云渺如莺鸣,却恰恰可以如耳语呢喃般转入他耳朵里。 
很轻,却很清楚。 
树上的身影猛地一震,然后风再扬起叶影相交,树上遥有了人影。 
苓蝶漪不急不缓地走到那扇窗前。 
他在犹豫着。 
殊不知,屋里人早就闷慌了,苓蝶漪未步至他就已经留意到来人是谁了。 
柰御风隔着宏古木枝的窗子,对苓漪蝶牵扯了半边嘴角,轻道:「嗨。」 
他看见不同于自己的轻松平常,苓蝶漪的神情僵硬异常。 
那眸里,却有火。那荡漾水色里居然烧着火。 
柰御风撇过头,然后再稍稍偏回,斜睨了眼前人面容憔悴的模样一眼。下一刻,狂笑声隔着那一条一条的宏古木枝,直朝苓蝶漪身上爆发:「哈哈…噗哈哈哈…嗄…真有趣!看着你这样子真有趣啊。我的蝶漪。你怎么这种表情了?心痛了么?」苓蝶漪目然的注视着就这么隔了一扇窗的那个狂笑不已的人,忽然嘴上动了动:「…木……柰御风。」 
「御风?哈哈…怎么不叫我木子啊?我和你以前相知相交的日子你都忘了吗?想不到你嘴脸上冰冷,心里也是这般薄情!亏我还一直在想你…」 
苓蝶漪听了身子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不知是惊喜还是痛心,往窗边挪了挪近些,嚅喘般道:「御风…」 
「对!我一直在想,无时无刻不在想,从很久以前就想看看你这副模样。想看看你这种一掐就碎似的人儿,心碎欲绝的样子,会是怎样一幅惨烈的景象呢?两眼痛红欲裂?病色深蚀于面?唇裂出血乱发如鬼? 
总是给我待到了。现在终于给我见到了。真真是一副很不错的风景。 
哈哈…」 
「什么意思?」 
「原本我是很想再看久一点的。不过我怕再这样下去你就真要这么死去了。 
人死了那还有什么可以玩的呢?死了就什么都了。你一条命可不是单单你的命那么简单呵。我还有有戏看可就看你的做化了。」 
「你在说什么?」 
「我是骗你的!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我家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于那个仇人唯一的记忆,唯一的证据,除了他的面容,只有另一样。就是他的曲!那是我父亲为他而写的,特地为他而写的!有给外来的宾客听过,那残人从来有在外人面前奏过那曲子!那曲子只有我们家的人听到过,所以跟本也不可能有机会让外面的人听到,根本就不会有外人知道这个曲这个调。」 
「这是专属于苓向榕那残人的曲,是我那天亲口听父亲说。」 
??我送你这首曲,这是你的曲,为你一人而作的呵。 
「就是他你记不记那天你在卢湖山庄奏的那一首曲,我一听,立刻就认出那曲来。我是怎样作梦也想不到我还会有机会听到这曲。就是那曲。如同梦魇一般,就是这曲的主人、害了我双亲、杀了我弟妹、毁了我的家! 
那残人死了。要恨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恨,是有。但要向何人恨?仇,要报。但要对何人报?原本想是这一生怕再有给我报这仇的机会了。那也罢了。如今这首曲却竟是在这时候让我听到了…这怕是天注定要我非报此仇不可!一查之下居然发现你连姓都有改。我要你信任我,重视我,就算你不能爱上我,我也要令你视我为知已,不可替代的交心好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陪在你身边。然后我要在你全心全意倚我之后,全然获得你的心后,再狠狠的将你甩开!我要让你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你感受到了吗?你痛吗?苓向榕!你看看的那心疼的儿子!你看着了吗?你那不惜毁了我们一家也要保着的心肝宝贝,现在也尝到被背叛的滋味了!哈哈哈…他的人,他的心,现在都是我的了!你看见了吗?你心痛了吧!但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正如我当初眼睁睁你杀了我全家、烧了我家园却什么也做不到一样!!!那种无能为力,你都看到了体会到了吗?你看看,看啊,苓蝶漪现在的这副人不似人,鬼不似的尸样!」 
那笑脸,比哭还难看。那笑声,分明是字字泣血。 
「我是故意的。我明知道苌摄风安的是什么心。我明知道你是他派来放在我身边的,我明知你是作为诱饵要引我上钓的,我还是心甘情愿的顺了你们。 
你要我陪你,我依你;你需要我的保护,我生怕你受了什么伤害;你想我照顾你,我就对你呵护备至;你希望令我爱上你,我也不介意做出对你一往情深非卿不可的样子。我不怕付出,因为我深信付出有回报。人非草目,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一起经历过这么多同生共死以后,即使早在一开始就是计划之中,就算有爱慕之心,就算有迷恋之心,我们的相处,绝不会单只在我一个人心里存在意思的!我知道姓苌的要抓我,我终是逃不掉的。他要杀我,我也同样免不了依他为我安排的死法一死。反正横竖都是摆脱不了,你们要这样玩?好。就陪你们玩。我不惜孤注一掷,果不其然我是押对注了。想不到你真会对我动情,而且是真的爱上了我!哈哈哈…苓蝶漪!你真的是那苓向榕的儿子吗?你居然是那么的善良!单纯和蔼得令人不忍伤害!…你…太好笑了!噗哈哈……」 
手指突然颤颤地指向苓蝶漪目然的眼眸大吼道:「我以为有最顶尖出色的密探连真心也可以出卖,你却是连出卖这一个念头都不会!你真是单纯得可恶……咳…咳咳……我恨……」 
充血的双眼紧盯那面无血色的人。 
「我恨你…我恨你啊!」 
泪,流满一面。 
「我恨你…你给我滚…你滚啊!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一看见你这面容,我恨不能立刻毁了你!就是你这容颜,你那笑,你那眼波流转!骗了我…骗了我…我恨不能撕破你那虚假的表像!毁了你那得意的嘴脸!妖孽…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你!哈哈哈…滚!你滚!」 
那又哭又笑的模样癫疯发狂模样,已看出木子已经很错乱了。想是在脑海中早已经把蝶漪与向榕合而为一了。 
依旧是默默无语。蝶漪那目无表情却又像压仰着什么似的面容,在木子的狂言笑语中,慢慢的,居然慢慢的泛起了血色。那红得似要溢的眼,逐渐的充了一片水雾;那灰白干涸的唇,开始抽搐似的蠕动。吐出的,却是无声。而泪,不知不觉已然流了满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 
木子看着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沁凉的空气,一边缓缓的,仰起了头,那两扇黑蝶似的睫毛,在几下抖动以后终是贴下在那冰泠脸频上,终是遮掩住那双黑黯的眸子。 
似是一直在祈求至最后,千祈求万祈求不要发生最后却依然发生一样,仰着头,阖上眼,蝶漪的脸上,交错的泪水,一切一切,还有那表情,是写着「终于还是发生了」的绝望。 
该发生的,终于,还是发生了。 
「…风……。」那一声叹息似的呼唤,似隐隐夹杂哭音于其中,苓蝶漪的薄唇微张,轻声的让那名字与舌尖共缠绵悱恻于夜风轻拂中。 
突然,苓蝶漪想起了什么,时而狂笑时而喘泣。差点,又被他骗了。也许一开始你也在骗我,可是,刚刚那番说话仍有不合理的地方。其实在一色湖边的那一次,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不是吗?连你也像苌摄风一样,要说服自己恨我吗? 
苓蝶漪想起昨夜,苌摄风也一样,如以前的每一次,在月色下,柔情的亲吻,柔情的呢喃。 
他告诉他,他其实也心疼他。怎能不心疼?这样善良心灵纯清的人,那么地身心美丽又脆弱的人,相处过这数年,苌摄风,其实还是喜欢他的。那些月光下的吻,那么地?柔,真的一点真心都有吗?那段日子以来,告诉自己,装,就要装得真切,真切到,连真心都付 
出…… 
他告诉他,看不见的时候,就反而能够狠下心了。看不见的时候,就清醒了。他必需要恨他。既然早就决定要利用他,就注定不能得到他。折磨他,折磨自己。明明结局是预料中,柔情都只是手段,可是为什么依然会疼。 
他告诉他,昨天的那些侮辱,不堪入耳的辱骂,只是因为……他太爱他。又太恨他。可是他必需要恨他。如果不再恨他,他之前对他的折磨又算什么…… 
他告诉他,即使如此,看见他真的对柰御风动了真情,当时的怒,竟有一半是妒火。 
而那一个,原本叫木子,现在叫作柰御风的人。 
在自己还未理清对柰御风不知是否苍天巧妙安排的这种新添的感情,意料之外的失算,全都还未思考清楚还容不得他有机会有虑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的时间,路,仿佛早已为他选定了。 
对,其实早早就已经选定了不是么? 
早在当初就预料到会有今天的不是么,虽然和想象中的有点出入,也较想象中的痛苦,但早就料到会这样的了。当初是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才下决心动手的。不是么? 
有些事情失了预算,有些细节偏了方向。可是,整体大玫上都和原先计划定的一样。不是么? 
只是他想不到他的摄风会这样报复他的这个仇人。只是他想不到他摄风会用这样连他也一起伤害的手段。只是他想不到… 
比起摄风这种肉体上的背叛,比起也许是连带在肉体背叛之下的心灵背叛,最令他一想起就心痛欲裂的,是…… 
「…风……风……」 
风拢过一抹淡云撇月的夜色,似也在柔柔轻叹。 
似是轻叹,到底是风。到底,还是风。 
风吧了。 
哀哀流连不去的风渐平息。 
水气湿袖,苓蝶漪一伸手,优雅的拢一拢渐重的袖上悄然而集的湿气。 
起雾了。 
如冰泉下倾下般沁凉夜雾中。 
被苓蝶漪叹着呼唤名字的,不知到底是哪一个。 
「噗哈哈哈…哈哈嗄…嗄…嗄唔…唔唔呜……」看着蝶漪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那房里的身影?然倒下。我要你信任我,重视我,就算你不能爱上我,我也要令你视我为知已,不可替代的交心好友!然后我要在你全心全意倚我…!就算你不能爱上我…就算你不能爱上我…不能爱上我…不能…不能…… 
有狂笑。 
那哭笑夹杂的张狂的笑,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 
笑虽然止住了,哭却有止住。 
在蝶漪离去后,木子的笑声不知何时由癫狂的笑,在蝶漪听不见的地方,已然转而为悲恸的、压抑着的呜咽声。 
就算你不能爱上我…我也想做你的知己…你的好友…陪在你身边。 
只有木子知道,刚刚,只有这一句是真心话。 
只有木子知道,刚刚那番话,说的人比听人的还痛。 
心痛。胸口里的某处快要裂开来了! 
要淌出血来了。好痛好痛。 
痛啊…蝶漪…好痛啊…很辛苦…蝶漪…蝶漪… 
如梦呓般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这种痛,你那受得住?爱,不忍,太痛,太痛了。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是第一次一色湖边像极偶然的邂逅? 
是那一次卢湖山庄里琴音袅袅? 
还是那次霪雨无尽的无眠夜晚? 
原本要实行的计划,原本要使之贯彻的因果报应的定律,脱了常轨。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原本的确是要像自己说的那样报仇雪恨的。 
但他做不到。 
早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就先动情了。 
早在一切未定案的情况下,他就己经输了。 
也原本这样,刚刚说给蝶漪听的那番话是有机会说出口的了。 
也原本这样,脱了轨后蝶漪是应该有机会听得见那番话的了。 
但是,他还是说了。 
事情已发展到这地步,不能回头,要不带给蝶漪丝毫伤害是已经不可能的了。只有把对他的伤害减至最低。 
苌摄风,他会爱蝶漪吧?会保护他吧?摄风是那么地狂热地深爱着他。 
苌摄风告诉他,苓蝶漪什么都知道。苓蝶漪知道自己要令柰御风迷恋自己。也知道柰御风为了以自己的方式报仇,竟不惜将计就计,不介意自己落入苌摄风手中,以此来伤尽苓蝶漪的心。可是,苓蝶漪也早知道他这一步。所以…… 
「蝶漪他不爱你……他不爱你……」 
爱着有多狂热,背叛和妒嫉所带来的恨也越强烈。那是自然的。只是在苌摄风身上,那定律又是会被贯彻得多么彻底。 
就算苌摄风说的是假的,也不可以让蝶漪继续爱着自己。苌摄风的妒火会毁了他。蝶漪爱的必需要是苌摄风。因为现在只有苌摄风能保护他。同样地,他可以毁了他。 
操控蝶漪的生,蝶漪的死。只在一念间。只在蝶漪爱不爱他之间。只有那个名叫苌摄风的男人。 
既然一切不能回头,既然你已经不可当作不曾认识我这个人,既然你必需对我投入什么情感,既然你不能爱我,那就恨我吧! 
不能爱我,又忘不了我,就选择恨我吧! 
我不能连累你失去你最后的幸福。由始至终的依靠。 
从一开始,我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从一开始,脱轨的因素,只有我。 
「蝶漪……蝶漪啊……」 
一声,低似一声。 
然后,那个名字,悠悠消散于伤兽般的低呜中……长久,长久。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为什么当初会应允帮忙的呢?为什么当时会答应了?可是那也是自然不过的吧?听了摄风那番说话不可能不答应帮忙。即使报仇只会带来伤害。现在,帮他进行他的复仇大计,而第一个伤的,正是自己。 
苓蝶漪只知道,除了其它从出生直至现在为止发生过的事以外,唯独这次他可以肯定,只有这一次,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有退路的。 
那么,退路的消失,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也许就在那次那个眼神的交会。 
也许就在那么一次心弦震撼的瞬间。 
也许就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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