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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1121 蝶问-第15部分

小说: 1121 蝶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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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退路的消失,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也许就在那次那个眼神的交会。 
也许就在那么一次心弦震撼的瞬间。 
也许就在开始有「我想」这种想法的那一刻,就错了。 
苓蝶漪有时会冷眼旁观审视自己小时候的一点滴,从小被人待薄屈曲求存,无欲,早就深扎他的思想中。 
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这样。 
现在他开始怀疑,所谓的认为,可能只是以为,而以为,实质是离误解不远。. 
无欲,被压抑得越久,自己不发现,就不代表已经不存在了。 
相反,长久被强制压抑的情感,尤其是欲望,一旦爆发起来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一发不可收拾。 
每每想到这里,苓蝶漪不禁抿嘴蔑笑。 
取笑的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正是自己。 
我有什么所求? 
原来我还有所祈求希望得到的吗? 
在脑海中,除了那个人的身影,那双厚实且指节明显的大手,那深邃包容一切般的锐瞳,那挺直颀长的背部,飞散下来黑发是宣纸被挥毫勾勒的刚毅冷冽,而每当他转过身来时,只有他,只有这个人,可以让自己感受到,自己还是可以被人看在眼里的。 
不是皮相不是什么可以用口说出以笔书下的东西,而是他的,一切。 
一切一切。 
只有他能看到。现在,还有以后,都只想被他看到。 
这就够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其实只是他不想承认, 
错的,一定是自己…也许,现在还来得及。何需太多的爱恨只会让这里每个人都痛苦,虽然自己还弄不清上一代延续下来的恩怨,当恨的,就继续恨吧。 
是以,苓蝶漪答应了苌摄风的要求。 
带着柰御风到庄口,苓蝶漪想起那晚,轻柔细语,就着月色渐变成泄喷蹂躏。 
「怎么了?姓柰那臭小子上得了你,我就不行了?」苓蝶漪一愣。就着这一楞,了苓蝶漪欲加制止的手,衣带翩然而落。 
「一句就可以令你任人上,你真贱。」 
请不要!如果不爱我请不要和我做这样的事……否则就连你那些施拾我的甜言密语,将也再不能掩饰那真实??那个你对待我的本质里,和牢房里的那个男人对我的作所作为,并无分别的真实……别像他那样,不我又抱我…… 
明明不应期待,为什么我又…… 
不对。 
空洞的幽深黑瞳看着头顶上的横梁。 
事实是,我已经不爱你了。现在,对我而言重要的人是…… 
「别想了。」看见苓蝶漪眼中的意味,苌摄风粗暴地在他体内律动。「我告诉他,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自己要令柰御风迷恋自己。也知道柰御风为了以自己的方式报仇,竟不惜将计就计,不介意自己落入我手中也要以此来伤尽你的心。可是,我骗他,你也早知道他这一步。所以……你不爱他……不爱……」 
「其实这样不是更好吗?我让你放他走吧?不再把他搞和进来,」月色下,说完爱他,说完恨他,苌摄风?柔的轻吻,开出体贴的条件。 
「然后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到真的失去了苓蝶漪的心,这个人才看清苓蝶漪在自己心中到底算什么。 
「蝶漪,我从一开始就想着算计你,柰御风也一开始就算计我们。并不因你现在是我的心腹,我们三人的仇,自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你要听吗?这是一个很麻烦的故事……」 
痛!苓蝶漪清丽的眉一下紧蹙。肩上,那一处又在痛了,一个斑红花瓣似的印记,这几天以后,因为有上药而渐加明显,似已不能磨灭了,火辣辣的痛。 
痛,也在柰御风与苌摄风两人之中,苓蝶漪所忘记的故事中,早荼毒深蚀了他们的爱恨。 
第九章 
当年,苌摄风之父苌博松和苓蝶漪之父苓向榕交好。所谓交好的定义,自是非同一般。柰御风之父柰迎磷钟情苓向榕,却一直为其所拒,最后居然为发泄愤恨和令苓向榕就范,抓了苌家十岁独子苌摄风,并举家迁往柰家塞外别庄,实质为亲家慕天家所在地。 
苌家与苓家虽同和柰家合称岱岵三大庄,可无论武学或财势,苌、苓两家向来不及柰家,却只有庄内人才知实情。 
当时只要苓向榕顺柰迎磷之意,想必能让他放过苌家。苓向榕当时却想到了另一层。 
多年的纠缠,连带对与苓家有交情的人的伤害,也该是时候告一段落了。 
下面那些,都是苌摄风平安回来后听父亲带泪说起的。 
当时,苓家其实有两子。苓向榕亲手按着小儿子,在大儿子面前为其灌下苓家秘传的忘情药,说是忘情,即与失忆无异。 
苓向榕料定自己与长子此去不会有回来的机会,基于想把幼子留下独活,却又不想其再卷进上代纷争,不想再把这代恩怨延续,不得已出此下策,并将其交予苌博松。 
料定苌博松若知真情定是不肯,苓向榕当时对他说:「你儿子,我是决不肯牺牲自己去换回来了。你失去的儿子,我倒是可以赔一个,这小家伙灌了药,什么也不会再记起。要把他当少爷看待、当下人使唤还是一刀杀了喂狗,悉随尊便。」 
苌父当时一听此话,信以为真,气得发抖,竟也不过问,导致日后得知真相时已晚,每每忆起心悔欲死。 
当时苓向榕带了长子苓蝶漪登门拜访柰家别庄慕家庄,柰迎磷大喜,却仍未肯放苌摄风。 
苓父早料变量,迫苓蝶漪也服下忘情药,再使计以苓蝶漪和苌摄风交换入牢,助苌家独子逃走。后自是被柰迎磷发现,苓父见苌家子早已安全逃脱,知晓之所以因为自己,才会令因为柰迎磷为迫自己就范而一直加害和苓家有交情的家庄友人,而非整个柰家庄的本意,亦即此人与自己一死,将一切归零,到此为止。 
是以苓向榕与柰迎磷相残共死,其间柰家血亲亦有迎击,死的死伤的伤,最后除了门客和下人外真正留有柰家血脉的人,就只有柰家幼子柰御风留下来。慕天家眷并无插手,故也毫无损伤。不料柰御风表兄,亦即慕家过姓长子柰凌云迷恋被留下的苓蝶漪,并不放人,关为禁脔,多年来肆意蹂躏。 
后来的故事,苓蝶漪也大概猜到。直至苌父不久过世后,苌家少主苌摄风暗中振兴祖业,亦长成一个武学出色的少主,多年前的耻辱,竟于一日间把慕天庄上下杀尽,焚为火海。 
死的余孽也不少,只是那漫天火海中,对苌摄风来说,最重要的是,一为自牢中被救出的苓蝶漪,一为当时已为已被焚死屋内的柰御风。 
当时,并不知屋内有秘道,后来火灭后察觉已晚。在满屋火舌包围下,柰御风经由秘道逃出。别庄虽为塞外,实则只与岱岵有一山之隔,以山作界,就那山屏,隔了风绝了沙,却不想那秘道就是直透山屏,穿山开石,相连接的出口,正是那卢湖山庄附近的破庙。出来后,自然投靠最接近的卢湖山庄。几年来,居然也平安渡过,直到又遇上苓蝶漪。 
苓蝶漪了然。 
所以,柰御风不但逃出来了,在卢湖山庄那次事件中也很快的找到似乎无人知道的破庙,让自己在那里暂居养伤。 
而苌摄风,原本是钟情于柰凌云,却被背叛出卖,给最喜欢的人献给了柰迎磷,爱尽欺辱。他恨,怎能不恨?可是,当该死的都死了,面对等于救了自己一命的苓蝶漪,却不能制止的打从心里憎恨。 
很简单的原因??柰凌云对自己弃如敝履,却这样的迷恋苓蝶漪。 
如果抓的是苓家两子,结果可能一样。但因为苌摄风当初深信而且自愿粘着柰凌云,柰凌云心想反正结果一样,苌少主当时又易得手,就顺手拈来,以致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可是,苌摄风说,他还是爱他。他有恨他由理,却也有爱他的理由。缺一,不可。 
苓蝶漪把泪生生迫回去。已经有退路了。 
至于木……柰御风,杀父之仇,各有所失,而且道理根本是在苓家和苌家这边,这样下来……今晚,这里,这刻,做个了断吧。 
两家的人散的散,死的死。发展到现在的田地,遥必要再斗下去了吧。 
胜负,都已经很明颢。就是大家都输了。心,伤的伤,碎的碎,唯一相同的是血肉都模糊,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带着柰御风一直走到庄口,在后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苌摄风说你其实早就知道我想令你爱上我。是真的吗?」 
苓蝶漪的背影定住,除了风吹叶落,什么都听不见。 
见苓蝶漪不答,柰御风深吸一口气又问:「当时你答应跟我走,是真心的吗?」 
苓蝶漪闭上眼,原地转身,回答:「不是。」 
天知道,我有多想你带我走。多想你带我走。 
「告诉我。你,到底有有爱过我?」 
爱。我当然爱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走? 
苓蝶漪张开眼,道:「你闭上眼,我就告诉你。」 
柰御风深深望进那双似有幽光流动却又冰寒无比的双眸,缓缓地,闭上自己的双眸。 
良久,感到一道沁凉的气息轻拂自己的脸。 
然后,唇上,一个细仔的轻印,酥麻的触感,齿间被那道兰香似的醉人熏开,甜美的丁香直卷而入,抵死交缠,柰御风一伸双臂,狠地把那人收进臂弯,揉进怀里。 
正当纠缠得正浓情蜜意,忽然唇舌上剧痛,柰御风一睁眼,狠地把怀里人一掌摔出去,那人后退数飘然着地,唇边一挘群欤谠律卵狻!�
柰御风挘粧{嘴上的伤,嗤地一笑:「这便是你的回答么?」 
那苍白的脸不动,独是否上那沬血在闪亮。 
初时?柔,后来狠毒;表面深爱,实里痛痕。 
轻柔的吻,为了最终吞噬溅血而两相靠近。 
那个吻,已代表了一切。从他们相遇一刻起,就算苓蝶漪不知,这却都是苌摄风和自己早知道的。不是么?苓蝶漪是何时知的并不重要。现在,他已作了最后的选择。 
纵然已浴火,他仍要回那被仇恨之火毁得不成形的白花身边么?柰御风哭不出。只是好想笑,笑自己,太可笑了。 
苓蝶漪闭上眼。柰御风的每一句问题,他都几乎要答不出。 
永远不道破的谎言就永远不是谎言。只要认定是真实,那就是真实。 
让你恨着我。让你知道我负了你。让我默默地爱着你。永远永远。 
可是自己想着想着,苓蝶漪也禁不住失笑。不知道是笑自己太傻还是太痴,那是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知不知道,」苓蝶漪止住了笑,看着掌中一样白白的东西,盯着,紧紧地。「蝴蝶不会像蛾一样扑火,只会认定那花,为自己提供甜蜜的花。可是,如果那花烧起来了,全身着火了,那依然是蝴蝶最爱的花。我,已经在黑暗中,游荡太久了……」 
原谅我。就算不是我自愿说的也请你原谅我。 
「我一直在骗你。」从来付出的只有真心。 
「我不能离开他。」带我走。不要留下我…… 
「我知道。」纵然被烧毁也是幸福的,早知如此我又何需指替你难过? 
那晚?厚的手掌遮着留泪的双眼,然后跃上树梢头相拥,多么可笑。柰御风实在觉得自己该死。 
「这还给你。」月下,一白蝶玉簪,径自闪亮。「是那时你父亲……的东西。」 
仿佛,漫天血雨中,看见那素白衣衫大半染血的人,原本清丽的容颜更显苍白。手,和眼前这双极相似、如出一模的素手,艰难地举在他面前。 
??少年,如果有天我家蝶漪能离开这里,请你……请你,把这个…交给…… 
最后的一个「他」字,被血和咳嗽吞噬。 
苓蝶漪白玉般的素手,木然接过。上面,血色仍在,黑的斑驳,散碎其中。 
「终于物归原主了……」 
那句话的尽头,苓蝶漪看着那消失的背影,隐于那浓不见底的夜色之中。须臾,那白影喟然掩面跪倒在地,忽又觉臂上一痛,卧下,发如黑瀑散地,袖如破蝶残云,良久不起。 
苌摄风很温柔,也很残忍。苓蝶漪对其的忽冷忽热也麻木了,最少表面上如是。不麻木能怎样?也许,他应该当什么也有发生过。从一开始,他就决定要非加不从的。不是吗? 
忽然,一个扭曲的声音颤声响起,打断了苓蝶漪的思绪:「那是……你身上那个是什么?那是什么?」苓蝶漪给一向镇定的映雁吓了一跳。 
难不成他身上烂了不成?这次又出什么状况了? 
想到这里又苦笑。有什么所谓?烂了,也时候烂了。再喜欢火,也是抵不过那毁灭性的?度。 
早就该烂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比起当初待在苌摄风身边时差。除了是因为经过那时候实行的狩猎计划,多次牺牲身体以致肉体和体内真气血脉等等大大损伤外,苓蝶漪身体本来就因处于人生本应最灿烂光辉的青年时期就被一直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牢里,出来后倘且得到苌摄风悉心的以各方补品药草调理,勉强还可以安隐的保持身体运作良好,充当一个身心健全的人。 
只是现在…… 
苓蝶漪自然是得不到像以往那么好的待偶了。 
「呜……」手臂上剧痛,看见映雁白玉般的皮肤稚嫩的大手,轻轻抚上那道红印。 
一片大红花瓣般的……胎记。 
苓蝶漪不以为然,只道是什么潜藏的毒在先前有服药又调理不好下发作的东西。只见影映用从未那么澄明静默的眼神望着自己,苓蝶漪却不像以前般不禁一阵恶寒。 
望着映雁不作声背去的身影,苓蝶漪纵极不愿从大木浴盆中爬出来。 
大致上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真是越来越规矩。怎么不给我挘聿抛撸俊管叩袅成铣渡弦桓龅坏男Γ焖俅┮隆BF鹗傅娜缍泻诜ⅲ崽Ш谟鹂纯创巴庋┩H次赐说木吧!�
「穿了也是白穿。」穿得再厚还不是等着被撕烂。 
随手披了件薄质白长衣衫,飘飘逸逸地步出去,迎进雪地里苌摄风一双臂弯里。 
闭上眼,享受那短暂的?柔。身体却禁不住颤栗。 
苓蝶漪幽幽叹了一句,看着苌摄风的黑眸尽是哀伤心碎充斥其中:「你不相信感情。」 
「不,我相信。」苌摄风带着戏谑语气地冷笑了一下地回答道:「我相信,但我鄙视感情。我相信世上会有真挚的感情,绝对会有,但是,」那双苓蝶漪眷恋不已的有着修长手指的大手轻轻拈过那黑绫般滑溜柔软的发梢,手指与黑绫相互纠缠嬉戏,本是极亲密的动作,却配合着毫不相衬的冰冷语调,刺痛着苓蝶漪的心:「我不屑,不稀罕,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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