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罔极三之混水摸鱼 by 清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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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祈世子在旁陪着问道:「何苦如此。」
夜语昊苦笑摇头:「他是我与轩辕的孩子,这一世,定难如其他孩子喜乐平淡地度此一生。」
这时,小小昊抬头,看到门口逆光的人影。甜甜的酒窝还挂在颊上,眼一眨,已大声嚎淘,不顾自身还在床上,拼命往门外爬去。眼看就要掉下床,一阵轻风动处,他已安稳落在夜语昊怀中。
夜语昊抱着他,看他眼泪鼻涕往自己衣上糊,小小软软的身子紧紧巴着自己,哭声中多少忍耐多少委屈多少撒娇,不由心怜,低低叹了口气:「痴儿。」
过了大半年,小小昊能走路了,会说话了,也过了抓周。夜语昊再次准备离开皇宫。
许是血缘之间的心灵相连,昊还在准备着收拾行李时,寝室的门被推开了。小小昊穿着外出的宫服,裹了件貂毛小披风,一手抓着最喜欢玩的九连环,一手拿着包祈世子送的朱果,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乖乖坐到夜语昊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昊叹了口气,站直身。宫外传来宫女们紧张寻找的嘈杂声,有奶娘往昊住的屋子寻来,见到小小昊在屋里,松了口气:「找到小太子了,哎,小太子你怎么自己穿成这样……」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夜语昊摊在床上收拾了一半的包袱,突然明白过来,伸手去牵小小昊:「小太子,来,今天有多罗国送过来的松子糖,味道跟您常吃的不一样,我们去尝尝。」
小小昊固执地甩开她的手,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夜语昊,已经泛了层水雾。
夜语昊闭上眼,过了会儿,睁开眼,眼神平静地直视着小小昊:「跟奶娘回去。」
小小昊摇摇头,将手中的东西抱得更紧,似乎只要带着这些东西,他就能跟着他爹亲一起走。
「等你以后……」夜语昊的声音终于有些微不稳,他停顿了下:「等你长大,能承担起应负的责任时,天下之大,无处不可任你行。但现在不行,你还小,不能离开皇宫。」
小小昊听不懂,他不想听懂,他抽抽噎噎开始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往夜语昊铺在床上的包袱里放,小小的手抓着包袱皮,想将它打结起来。
夜语昊一把抱起他,放入奶娘怀里:「带他回宫。」
「不要!」小小昊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小手挣扎着向前扑,力道大得奶娘险些抓不稳他。他大声哭叫着:「不要——」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包袱巾,手一抓,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昊收拾好的衣服和小小昊放上的九连环朱果杂夹在一起。
夜语昊深吸口气,转身背对着小小昊,不能回头也不忍回头:「将他带走。」
「不要,爹亲——」小小昊才学会说话,不太懂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重复哭叫着:「不要!」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锦衣青年伸手接过奶娘快抓不住的小小孩子。
小小孩子见到自己另一亲人,哭得更是厉害。
「去吧。」锦衣青年将小小昊的脸搂在怀中,不让他看着夜语昊,免得双方更难分离。
喉节微微一动,咽了口口水,夜语昊转过身来,「终此一生,我不会忘了此刻心情。」
「朕明白。」
「等他再大点……」夜语昊说到这,不敢再靠近父子两人,目光注视着轩辕,低低说了声:「保重。」
「祈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小娃儿睁大泪眼汪汪的眼睛,不能置信地瞪着身前黄衣青年。
「当然是真的,你那时给大家添了好多麻烦。」
黄衣青年无限远目那段兵荒马乱的年月。当年隔三岔五就被皇上召入宫研究要如何止住宝宝哭闹,育儿心得积了厚厚几大本,他当然也不会自己一个受难,又将这份活罪向暗流三大分属传达下去。
拜小太子所赐,那一年暗流的不婚主义真是上涨到史上最高点了。黄衣青年摸摸下巴,十分感慨:「那时昊帝座便答应了你,等你长大,一定会带着你一起走。」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这么这么傻!」小娃儿顿时泪珠纷纷湿罗绮,肝肠寸断中:「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别哭了。」黄衣青年拍拍宝宝的肩:「你爹亲还在外面等着你呢。听说这次要带你去苗疆,苗疆好哟,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风景真是不错。」
「苗疆虫子怪物也多,爹亲一定又会弄个蛊毒阵把我往里一扔让我自生自灭了事。」小娃儿抱着床柱死活不肯松手:「我才不要跟他走啊啊啊——」
「没办法,这次红线事件你爹亲真生气了——谁教你将你父皇跟你柳叔叔扔到同一床上。别瞧你爹亲这么冷静理智,该吃的醋该生的气他绝不会少吃少发,怪罪起人来没一个罪魁祸首能逃得好去。」
「谁知道他居然也会吃醋,都这么大的人了。」小小昊抽抽噎噎感觉十分委屈,一点都不去反省自己:「而且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我目标本来是柳阿姨又不是柳叔叔,谁知道柳叔叔会半路挡截。」
「哦?」祈世子挑了挑眉毛,「这么说来倒是柳叔叔的不是了?」
「本来就是嘛。」小小昊抽了抽鼻子,突然觉得不对,小心地抬起头。
祈世子看着他微笑。
「祈叔叔,父皇和柳叔叔在床上……你,你是不是也在吃醋?」
「你说呢?」祈世子一脸灿烂地看着无名宝宝。
……
小小昊擦擦眼泪,抓起地上的小包袱。
祈叔叔,宝叔叔,红袖阿姨,煌舅舅,靖叔公……留在京里太危险了,他还是跟爹亲一起去苗疆好了。
《完》
江山代有才人出
「国之重器天子九鼎,卧榻之侧岂容他物酣睡!」轩辕拍桌哼声,桌子在掌力的摧残下早已残败不堪。
「无能之辈!」煌也冷笑了声,掌上真气欲吐不吐,目光专注地上下左右打量。
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呢?请让我们从头细看。
时序已经进入深秋了,夏季的薄衫早换成厚实的小棉袄。小太子趴在床上睡得不大安稳,煌推门进来时,看到宝宝翻了个身,有些不舒服地挥了挥小胳膊。
以为是自己推门进来的声音惊扰到宝宝,忙放低原本就接近无声的足音,却被走在后面的轩辕一把推开。
「不用这么小心,宝宝睡着了,外面打雷都吓不醒他。」
「嘘!」煌恶狠狠地回眼瞪着,小声比划:「以前吵不醒不代表一直吵不醒,宝宝又不是只继承了你的粗神经,他还有一半是昊的血统!」
「哦?」轩辕眼睛亮了起来:「昊小的时候很容易惊醒么?」
哎,小时候的昊耶,跟现在的宝宝一样大,一样柔软可爱,却肯定更乖巧又敏感,睁着大眼警惕着看着周围的人,却柔顺地投入自己怀抱,这是多么美妙动人的场景——做着白日梦的皇上顿时心醉了。
煌沉默了片刻,回想,继续沉默,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道:「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他挥手强调道:「打雷的话,他偶尔还是会醒过来的。」——当他睡够时。
轩辕噗哧了声,在煌恼羞成怒前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能吃好睡好是福气,你要不要出去等宝宝睡醒?」
「我先看看他再说。好久没见宝宝了。」
煌挥挥手走近躺在小被子里睡得香香甜甜像朵小花的宝宝,摸摸他花瓣一般带着熟睡红晕的柔软小脸,真是再也找不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娃儿了。
彼时还未看透小娃儿恶魔本质的煌帝座正自笑得一脸慈爱,突然笑容凝固住,目光专注地落在宝宝眼皮上:「轩、轩辕!」
「怎么?」轩辕走过来瞧了眼。
宝宝侧睡的眼皮上,一粒红疙瘩正在慢慢扩散,快有成|人指甲盖大小。宝宝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皱皱眉毛抽抽眼皮。
「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两人异口同声地喝问。
「你这是皇宫大内,居然连个驱蚊的准备都没有,放任我家宝宝被咬。」
「煌小兄,你这是吹毛求疵。现在都深秋了,谁会把夏天的东西留用到现在。」
「别叫我煌小兄!我吹毛求疵?宝宝这眼皮上的疙瘩就是你无能的证据!」
「这个是意外,你刚才也感叹了,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蚊子。你不能用一个意外来证明朕的照看不周。」
「但事实上,你是照看不周我家小宝贝!」
「宝宝也是我家的!」
两位长辈险些拍桌相向,却见他们争论的对象不高兴地嗯了声,又翻了个身,留个后脑勺给两位大人。
大人们压下火气放小声音,却惊见宝宝耳后细嫩的皮肤上,又一粒红疙瘩在扩散。
「太可恶,岂有此理,居然在朕眼皮底下公然行凶!」轩辕怒发冲冠。
「竟敢无视本座的存在,亵渎我家小宝贝!」煌同样怒不可遏。
两人对望,决定先休战,找出共同的敌人再说。
「刚才你有听到声音吗?」
「嘘。」
安静下来,仔细倾听,室内只有宝宝轻缓的呼吸声。渐渐的,被两人忽略的细微振翅声也听到了。
「在那里。」两人同时起身,各自一巴掌拍了下去,眼见两手一前一后,拍下去后就会握在一起,立时惊得各自倒退。
煌嗔道:「你阻止我干嘛!?」
「朕才想说你要吃朕豆腐!」
「呸,就你那老豆干。」
「老豆干怎么了?豆干还就是老的耐嚼。」
奇怪的对话被双方及时打住,煌叱道:「这只蚊子我来处理,你闪开。」
国舅大人要表达对外甥的爱心,还是莫干扰好。轩辕嘿笑了声,单手一伸:「请。」
煌哼声,侧耳倾听,寻定了蚊子的踪影,正要一掌拍下,一道柔和的劲风从旁一托,他掌下的真气跟着偏了。
「轩辕!」回头怒吼,声若雷鸣,床上的小小昊竟没惊动半分,依然睡得香甜。
「煌小兄你小心点,这衣柜是用沙棠木所制,极为稀有。你这一巴掌拍下,说不定世上就再也没有这些东西了。」轩辕笑得理直气壮。
「你这宫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我要是重重顾忌束手缚脚怎么打蚊子?怎了,为你儿子牺牲一点身外之物你就这般舍不得。」
「舍也要舍得有所值,朕不过拜托你力道温柔点。」轩辕笑容可掬说着,见煌脸色难看,大有将目标从蚊子变成自己的倾向,忙从袖子里掏出就算冰天雪地都不会忘了带的玉扇,晃悠悠摇了摇:「你继续。」
不过被这样一闹,那蚊子突然失去踪迹,也不知停到哪里去了。室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宝宝的呼吸声。蚊子不动,他们功力再参造化,也不可能听到蚊子的呼吸声——况且蚊子有没呼吸声都是个问题。
「你宫里总有熏蚊的药物吧?」等了一盏茶功夫还是没找到蚊子,煌不由急躁起来。不得不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共处一室这么久,实乃悲剧。
「当然有,不过过了夏季已经收起来,需要花点时间去找。」轩辕摇着扇子一脸无可奈何,瞧在煌眼里,分明是摇着狐尾在看自己笑话,不由气结,索性不理他。
目光在室内继续搜索,不愧是小太子专用的宫殿,式式样样的东西很是不少,桌桌柜柜瓶瓶罐罐里要藏只蚊子,再容易不过,而要找只蚊子……
煌袖摆无风自动,手掌飘拂处,如狂风过境,物件东歪西倒统统移了个位。幸好柜子什么倒没破坏,也算手下留情。但这般强劲风暴,竟没有惊出那只蚊子,煌等了半天,越发不耐,轩辕也停了扇子,微咦一声。
「该不会刚才你阻止我时,它就已经飞出去?」煌很郁闷。
「不可能,现在天冷门窗都关着,况且朕一直也在注意。」轩辕当然也不希望自己儿子被别的东西白白占走便宜,目光四下打转,就差趴到地上看有没在床底下。两人在屋里一左一右一东一西地兜转着,再次精诚合作。
「有了!」两人同时叫了起来,两道掌风一前一后密集地落在沙棠木制成的衣柜上。一前一后两声脆响,一前一后两个破洞,一前一后两人喝道:「哪里逃!」又是一连串掌声破坏声。这次好不容易找到罪魁祸首,哪里肯放过,蚊子飞到哪他们轻功就跟到哪,高低上下地飞掠,满室光影浮动,时不时落下碎屑粉末。
蚊子飞过的一路留下诸多气急败坏的掌印,它那比人类更飘忽不定的行踪引来煌的牢骚:「不愧是你们轩辕家的蚊子。」
「谢谢夸奖。」
同样追蚊子追得很辛苦的皇帝陛下大言不惭地笑纳了讽刺,心下却在嘀咕为什么轻功流派里从来没有哪一派是向蚊子学习的,别小瞧了这东西,居然比他皇帝老子还狡猾。
蚊子体积小,没几下又在两人视线的盲点里消失了。花了快半个时辰还没打死一只蚊子,皇帝陛下一肚憋屈,也快笑不出来。
正在此时,却听门外有人道:「皇上,您没事吧?」声音闲闲带笑,却是祈世子。
原来轩辕与煌一同进宫殿内室不久后,大半个时辰未出来,而内室紧锁着时不时传出乒乓声。几年前小皇子降世时,煌一怒之下将养心殿夷为历史遗迹的往事可还没从众人脑海里消失。将紫泉宫与养心殿的重要性比较想像几次后,就有人去向还在暗流里指挥的祈世子求救。祈有热闹自然是要凑的,于是再次甘冒大不讳跑来看皇上和他小舅子的热闹。
「祈你来得正好,快进来。进来时小心点,别让蚊子跑出去。」轩辕大喜。
「蚊子?」
这个季节还有蚊子?难道皇上和现任无帝关在里面打蚊子?祈世子脸色有点灰,暗道这种事让宫人来处理就好,暗流要处理的事那么多,养心殿里堆积着的奏折也没见少……
用最快的速度开门闪入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抬眼只见室内一团狼籍,除了宝宝睡觉的地方外,其他地方分明是天灾过境。轩辕和煌两人手上真气蕴势待发,目光炯炯有神地瞪着自己方向上下打量。一个如狼一个似虎,确定没有小黑影趁自己开门时进出后,便不再理自己。
「皇上,你们还真在打蚊子啊。」祈世子苦笑。他赶蚊子比较有一手,打蚊子——现在学来得及么?
「国之重器天子九鼎,卧榻之侧岂容他物酣睡!」轩辕拍桌哼声,桌子在掌力的摧残下早已残败不堪:「居然在朕眼皮底下吸了小小昊两次血,你说,朕能忍受么?」
「无能之辈!」煌也冷笑了声,掌上真气欲吐不吐,目光专注地上下左右打量。
果然不能忍,尤其在这个一心想将小小昊带回昆仑的煌面前。祈世子摸摸鼻子,让自己尽量无视世上仅剩三套的沙棠木上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阿弥陀佛,这是皇上破坏的,小云总不会怪到自己头上。
「啊,蚊子!」三人同时叫了起来,煌和轩辕打了半天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