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罔极三之混水摸鱼 by 清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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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弟,你要走了?」
卫怀霖点了下头,倾首看看闭着眼的慕容恋尘,眸中满是怜惜与遗憾:「一直都是他为我付出,现在,也该是我回报的时候了,不管他这一睡什么时候才能醒,我都会一直陪着他。」
「或者药师有办法……」
「不用了,他太累了。现在想睡的话,就让他睡吧,我会等到他自己愿意醒来的那天,这是我应该赎的罪。」
「耽误了病情反倒不好。」
「那也是命。」卫怀霖轻轻蹭着慕容的脸颊,唇角带着讽诮之意:「属于我们的命。且看我们能从老天爷手上偷来多久安稳。」
一直将感情深埋的人,爆发出来可能比常人更烈吧。没想到卫怀霖也能如此深情,祈世子叹了口气:「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打扰。如果有什么需要,不用客气尽管来京找我。为四绝效劳是我的荣幸。」
卫怀霖嘴唇动了下,似乎想笑,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生气。他目光直视着祈世子,点点头:「好,承情了。告辞。」
送走卫怀霖,又安排了一些事务,忙了大半个早上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向柏叶问道:「小小昊呢?」
「小太子一大早就去市集玩了。」
「一大早,多早?」
「大约是卫公子他们离开时的事。」
「卫怀霖?」祈世子想了想,脸色大变,往轩辕他们住的厢院走去,边走边问:「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隔着雕花门看了几次,还在睡觉。」
想到上次那一狼一狈老实睡觉的后果,祈的脸色更青,一把推开雕花大门,门撞到墙上,匡啷一声又碰回来,险些打到跟在后面的柏叶。
大床上,睡得很熟的两人睁开眼,正是轩辕和昊。祈世子盯着他们看了会儿,脸色越来越白,喝道:「卫怀霖!」
「果然仿得不像。」「轩辕」摇摇头,拭下脸上的易容面具,可不正是方才已离开的卫怀霖。旁边面朝内侧睡他怀里的那人,不用说一定是慕容。
「你们什么时候换的!?」祈世子怒发冲冠。为了赶在小云规定的十五天时限内,他早已飞鸽传书回去报告皇上已找到正要回宫。现在人又逃了……呜,他的藏宝阁啊!
另一边的「昊」撕下面具懒洋洋伸个懒腰,回过身果然是慕容恋尘,如春水般的眸子睽睽生辉,波光流转,不再是孩童般的天真,多了分名门公子的矜持与雍容。
他笑吟吟竖起手指:「在昨晚柳武圣来找王爷的时候。」
又是柳残梦!祈世子恶狠狠回身一瞪眼,站在门口的柳公子笑得深情款款:「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也罢,为了赎罪,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你去将人找回来的。」
「滚开,跟你天涯海角本王才要短命。柏叶,之前卫怀霖离去的行踪有人跟随么?」
柏叶苦下脸:「卫公子说他和慕容公子不知道能过多久,不想被人打扰。大家都知道他和慕容公子的事,便没人跟上。」
「可恶。传令下去,从官道到林路都得小心,定点守护的探子与动点转移在附近的探子都放开任务,什么都别去碰,只将有可疑之事送回这里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说到这,目光落在慕容身上:「你昨天不是身负重伤,怎么没事了?」
他心下还有侥幸犹疑之意,希望走的是真的卫怀霖和慕容,这里两位是戴了双重面具的轩辕和昊,轩辕他们有前科,不可不防。
「走火入魔药师已经治好,昨天不过内伤初愈大动真气,一时脱力罢了。」慕容一笑,笑得有些咬牙切齿:「后来没醒过来是被昊帝座点了|穴道。他来来去去就这一招。」
卫怀霖咳了声:「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昨晚昊帝座和我条件交换,我替他们守在这里,他替我治好慕容。」大约是想到昨晚答应昊后,他一指点开慕容|穴道的场景,他以袖掩面,叹道:「我也是关心则乱。」
「那两只狼狈为奸的家伙!」祈世子也掩眼。十五天马上就到了,小云那边要怎么办怎么办?
总之,不能坐以待毙!他正要出门继续点兵遣将,听门外一阵喧闹。
「怎么回事?」皱起眉,不信有人敢来这里闹场,却见柳公子神色有些微妙。
不是吧!?才忖着,果然,一杆通体鲜红如血的枪,红缨颤动,风声凄厉,夺地一声钉在柳残梦脚畔。
接着窗子便完全破碎,一柄长鞭如毒蛇吐信上下飞舞,鞭开一切阻碍物。
烟尘落尽,一身紫衣笑靥如花的莫美人和长发披肩长袍逶地的应天奇双双站在门口。
莫美人脸上的微笑足以令盛夏变深秋:「公子,你说出门喝杯茶就喝到中原来,我们且不深究,只道中原茶叶好。不过,你这一喝都月余了,是不是该考虑回宫了。」
听到回宫两个熟悉的字,感同身受的祈世子分外同情庆国双奇。正想下令让暗流帮忙押住柳公子,柳公子已转身面对他,握着他的手一脸伤感:「对不起,先前答应要陪你天涯海角找回那两人,现在看来是办不到了。」
祈世子想说没关系你快点回庆国吧!你走了老子一定要鸣天鞭地地庆祝一番——
就见柳公子扣紧他脉门:「所以,就先由你陪我天涯海角地逃难吧,天大地大,总有一天我们会遇上那两人的。」
他吐出所以两字时,已挥掌破开身后的墙。话的后半段是在奔跑的路上说的。破墙处只传来祈世子的大叫声:「呸呸呸老子才不要陪你浪迹天涯,本王的藏宝阁啊啊啊……」
最后一声惨叫尤其惨烈真实。庆国双奇在柳公子逃出去时已追上,暗卫们面面相觑,柏叶果断道:「快追,找不回王爷,就将是我们去向宝亲王报告事情过程。」
想到冰山亲王比冰山还冷的眼神,所有人都动力全开,奋不顾身地追了出去:「追啊,一定要救回王爷!」
喧闹一声接一阵,终于平息后,床上两人对看一眼,卫怀霖拍拍床板:「小小昊,你可以出来了。」
「父皇。」小小昊肩上挂着小笔猴从床底爬出来,沾了一身的蛛丝灰尘。他很刻意地扑到「卫怀霖」身上蹭了蹭:「卫叔叔这易容术太厉害了!」
「是啊,隔着面具还能七情上面,难怪西绝能以易容冠绝武林。」撕下脸上第二层面具,轩辕笑道:「所以,我就不怪祈居然两次上了同样的当。」
「他不上当就换你惨了吧。」昊也撕下脸上的面具,递给好奇把玩的小小昊:「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追了我们这么久,也该换他们被人追。」
「他们不是经常被人追么?只要他和柳公子在一起的话。」轩辕下床飞快收拾包袱:「要不要跟他说柳公子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帮他抓回我们。」
若非三人合谋,柳残梦怎么会知道轩辕和昊离宫后的行踪,轩辕他们又怎么会逃得慢吞吞的全不怕被追上。不过,这种事实,可能不知道会比较幸福点吧。昊耸了耸肩。
「卫怀霖也表演得很好,祈才会深信不疑走的那个不是他。不过,昊啊,难道真是慕容说的,你来来去去只剩下点|穴这一招了?」
「不点|穴慕容小朋友哪会这般轻易跟卫怀霖走。他们的事,由得他们去折腾,但也得有个开始的机会不是么。」昊微微一笑:「就像你跟我。」
轩辕看着他的笑容,慢慢走了过去:「小小昊,闭上眼。」
「啊。」小小昊听话地转过身,从袖里掏出祈世子给的小铜镜,偷偷往后一照:父皇正抱住爹亲,爹亲闭上眼,父皇低下头,两人嘴唇碰到一起……还想继续看下去,一枚银针飞过来,射飞他手上的小铜镜。
哎呀,被发现了。小小昊吐吐舌头,乖乖蹲在地上,等父皇与爹亲咬完嘴巴。
搅混了一摊子水又跷班摸鱼,背负了无数人诅咒与怨念的两人,正吻得浑然忘我。
远处,被柳公子拖着再次逃难的祈世子继续流着宽宽的眼泪:「被小云压榨,娶了这个悍妇,还被属下追……本王一定要挂冠求去……」
「好啊,我养你吧!」
「呸!」
《完》
天家威仪
最近暗羽送了个无名教巧匠精心制作的皮球给小小昊玩,也不知用什么质材做成,轻巧得仿若无物,一碰就弹飞,却又结实得小小昊整个人压在上面也没事。连轩辕无聊时都忍不住把皮球拿来弹着玩。但对一个正在长牙的小孩子而言,拿到皮球后他最大的乐趣依然是抱着皮球又舔又咬,弄得满球都是口水。
前来探望爱子的轩辕帝一进门就看到皮球往自己眼前飞,自然而然地伸手接住,却接了一手小小昊口水,顿时脸上黑线挂成排,啧了一声。
宫娥们忙递了条巾子给皇上擦手,皇帝陛下很是不悦:「你们肩负养育小皇子的职责,怎么可以任小皇子到处又舔又咬,全不顾天家体统。你看你看。」
小皇子无视父皇的到来,依然满床乱爬,捉到样东西就欢乐地爬到床沿往地上一扔。他捉着被子时被子缠得他整个人都差点一起滚下去,于是被子马上被人收起。其他巾巾帕帕枕头玩具什么,早扔了一地。
皇上痛心疾首地指着完全无视自己存在的不孝子:「这成什么样子!」
「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宫娥们顿时跪倒一片。
「皇上,赤子天性,勉强不得。」刚刚一同处理完公事的宝亲王也跟过来看望小小昊,见状淡淡提醒了下。
「朕乃天子,金口玉言,有何可称为勉强。」皇帝陛下依然不悦。
「那,此事由谁来负责呢?」
君臣两人对上眼,先移开目光的是皇上——让小云来负责,后果不是小云捏死宝宝就是小云挂冠求去不干了吧。为了大德江山,还是别动这主意。
「小伊祁……」
「他下午陪李知恩远赴五台山还愿了。」
「祈……」
「暗流东南情报传送滞难,祈正在查找原因。」
「红袖……」
「老王爷逼婚,红袖自愿请命去庆国讨债,皇上忘了?」
「德妃……」
「德妃娘娘不是回娘家省亲一个月?」
「靖……」说到这个名字,皇上也犹豫了:「靖叔?」
宝亲王沉默下来,两人各自沉吟不语,好一会儿宝亲王才慢慢道:「天家威仪……」
「还是算了。」皇上的一腔雄心被自己的意见击垮了,想像下由靖王爷教导下宝宝的天家威仪,顿时觉得像是三九寒天又在昆仑没昊陪着单独泡了一晚的寒泉。
宝宝将床上能扔的东西全扔光,无聊地爬来爬去,终于发现了他的父皇——手上抱着的小皮球。于是挥着小手啊呀啊呀地向父皇撒娇。
「小坏蛋。」皇帝陛下笑骂着,走了过来。才在床沿坐下,宝宝已经爬过来往他怀里钻,接着皇上龙袍上就留下一堆口水印。
「不成体统啊,天家威仪啊。」皇上叹了口气,将小皮球扔给宝宝。小皮球很轻,落入宝宝怀里,宝宝双手还来不及合拢,小皮球就又弹出去。
扑了个空的小小昊呀啊了声,叫道:「噗,噗。」
轩辕也噗哧了声,修长的食指一点,球又飞回宝宝怀里,这回宝宝抱住了。
小皮球虽然被称为「小」,但对一个八九月大的婴儿来说,还是很大的。宝宝手脚并用一起抱住球后,坐着的重心就不稳了,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四脚朝天。
「小笨蛋。」轩辕将宝宝从床上扶起。宝宝抱着球,晃了两晃,又倒了下去。
轩辕哈哈大笑,宝宝也咯咯直笑。轩辕笑够了,将宝宝捞起来放到球上趴着,恶劣地扶着,看着球一滚动宝宝就咯咯大笑:「摔下来、摔下来……要摔下来了,哈哈哈哈。」
宝亲王在旁看了会儿,摇摇头,无声地退出。退出前将门掩上,掩住一宫笑得毫无形象的傻父子。
天家威仪,那是什么?
还是先尽一尽人间的天伦之乐吧。
《完》
寸草心
轩辕无名七个月大的时候,夜语昊离开了皇宫。
他走得很突然,除了轩辕以外,没人知道。刚开始,宝宝还跟宫女们玩得呼噜来呼噜去,鼻子皱皱,笑得露出几颗小白牙,一直到夜里,都没等到熟悉的人时,紫泉宫里突然响起哭声。
那时宝宝刚会爬,嘶声大哭着不让人抱,翘着包着尿布的屁股满地乱爬,像只小狗一样到处嗅着夜语昊的味道,被人抱住,闻闻不是就一掌推开,不放开他他就手脚齐挣扎,嚎哭得天都要崩了一般。
轩辕闻讯而来,抱过爱儿。小小昊闻到父亲的味道,手指抓着轩辕的衣襟,先是安静了会儿,脸上的洪水转为小溪,断断续续抽噎着。可是等半天还没等到另一人时,连轩辕都无法控制,怎么拍怎么哄都止不住,他哭得小脸涨红不住嗝气,声音嘶哑,嚎淘到后来,有泪无声,一张小脸憋得红通通。
轩辕虽然有时有些恶趣味,喜欢看小小昊撒娇哭闹,但绝对不是哭成这样。见状心痛不已,龙袍也没空换下来,抱着小小昊拍着他的背在室内来来回回地走动,不时低语轻哄,始知可怜天下父母心。此时只要怀中之儿愿展颜一笑,他愿倾他所有来换取。
宝亲王与祈世子皆被召来。但对着哭泣的小小昊,也是无可奈何。此时只有轩辕能抱得他,换了其他人,才碰到他就被他挥手推开,同时发出更大的哭闹,尖嫩的声音哭得哑下来,小眼皮红肿肿的,半睁半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睁眼又是一连串的泪。
众人又是心痛又是无奈,最后还是祈世子想着了,令人找来夜语昊留在皇宫里的长衫。长衫虽洗过,还是带着那人身上的气息,轩辕用长衫抱起小小昊。
闻到熟悉的气味,小小昊终于不哭了,小小的手指紧紧抓着长衫,一嗝一嗝中,就这样趴在轩辕肩上睡着了。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却又瞧得鼻酸。祈世子问轩辕要不要让暗流将夜语昊找回来。
轩辕沉吟片刻,终是摇头,只道这种事总有发生的一天,早习惯总比晚习惯好。
第二天小小昊又哭闹起来,只是这次无论是轩辕还是昊的衣服都不管用。轩辕狠下心肠不理,说他哭久了自然会停住,继承了轩辕皇朝与无名教无帝血缘的人,岂能如此不济,红袖德妃靖王都有赶来,却让轩辕挡住,不让他们去哄小小昊。
到了第三天,似乎终于知道再怎么哭闹,要等的人也不会出现后,小小昊终于不再哭了。只是每次有人推门进来时,他都会往门口看去。
如此一个月,夜语昊回来时,小小昊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天真可喜。在寝宫里被宫女奶娘逗得咯咯直笑,笑出白白的小|乳牙。
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祈世子在旁陪着问道:「何苦如此。」
夜语昊苦笑摇头:「他是我与轩辕的孩子,这一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