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碧霄-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一小会儿,才打探了道,“不知道这么晚,皇上会有什么事情。”
言镇这才抬起头朝他笑笑,“总归不是下午那件事情。”
阵贝冷笑,“下官做错了么。”
很硬的一句话死死的拦在言镇前面,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搁在哪里都不会是阵贝的错,可是这样直白却也是很泼言镇的面子,只是九王爷却似乎有些不以为意,他走神了。
过了一会,才道:“我原以为你行事会再沉稳些。”
阵贝愣住,言镇的双眸黑中泛褐,如琥珀般,淡然的光华。
实际上,言镇今儿个下午已经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李步涵烦了一个下午,不依不饶的为了她那唯一的弟弟讨要公道,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李鹤翔那家伙平日里混账成了什么样子,但是现在却不是要动他的时候,不过教训却还是要给,免得他日后愈发的混世霸王起来,犯下更大的错。
只是要斟酌着办这件事情,轻不能轻,重,也不能重。
“听说前阵子李鹤翔逛到北漠去,回来的时候带了几个人回来,收到家里玩了个昏头,险些闹出人命出来,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这句话让阵贝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如今这样的情况便是摆明了他要利用自己来动李家,但若是要通过李鹤翔要动李辅连,但是李辅连是他的岳父,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但若是不是,今日儿言镇说了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若是要反讽他是该管的事情不管,也不应该是这个说法,阵贝是真的吃不准九王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得换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耳闻过些许,市井间传出来的话,不过因为听闻那是勾陈人……。”
勾陈人在几近灭族之后,余下的皆贬为下九流,终生为奴,不得入士农工商为伍,所以但凡是与他们扯上关系,也便就少有人去管。
“全部都是吗?”言镇挑起嘴唇,似笑非笑。
阵贝一顿,垂首道,“阵贝定会详查。”
他等这个机会也等了许久,看着言镇在暗暗的灯下无甚表情的脸孔,阵贝大抵也是猜出来了,自从左相韩平雪赐死后,少了人牵制的右相李辅连小动作是越来越频繁,他是隔着个九王妃李步涵不好直接下手整治他们,再过段时间,只怕更要是爬到头上去了,连言方当初在南疆的时候都在他手底下吃过暗亏。这次让阵贝给李鹤翔教训不过是要愈来愈嚣张的李辅连不要太过于目中无人。
不过既然是要动手了,也不能事事都顺着言镇的心意。
阵贝的眼在灯下浮着的浅黄的光来,滴出水似的柔。
“对了,你的病好些了吗?”言镇忽的出声问道,倒让阵贝心里暗暗吃了一惊,点头道,“已经好了。”
言镇微敛了眼神,笑道,“那就好。”
笑意柔和,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让阵贝心里暗暗的往下坠,仿佛那里是黑潭沉渊。
待到和言镇一同迈进了衡阳帝的寝宫,宫中早已大明一片,明晃晃的烛光飘曳的让所有跪着满地的宫女太监像被抽空了似,惶惶不安,一派的肃杀气氛沉压压,没有一个人敢大声的出气,衡阳帝端坐龙椅,仍是怒气冲冲的模样,言镇看着心里一顿,同阵贝一同请了安后问道,“不知道父皇如此着急叫儿臣过来所谓何事?”
衡阳帝脸色黑沉,挥手让一旁待立的小太监给递上一样东西,言镇走上前去,看到的是一密封的小罐,揭开来,里面饲有一条银环蛇,腥味极重,目呈红光,闻到人声便吐出腥红信子,言镇沉声道,“这个……。”
“此乃生蛇盅。此盅害人之处便是潜入人身,在身内各处乱咬,夜间更甚,尔后引及外蛇随风入毛孔来咬,届时内外交攻,无法可治。”淡淡声音在一旁解释,阵贝垂首道,“不过我看,幸而是发现的早,盅尚未养成。”
“阵大人连盅毒之物都知道?”言方这才匆匆赶到,掀开帷幕走了进来,脸上有些潮红,还在咳着。
“往日,在南疆曾经得以一见。”
言方眯着猫似的眼睛,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言镇在旁问着捧罐的小太监:“在哪发现的?”
“皇上寝殿后的花园中。”
“谁发现的?”言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
阵贝出声道:“此盅虽未养成,但却仍是有害。”遥指向房间一角,言方挑眉,旁边的小太监便会意过去掀起那白布,下面的尸体身着普通太监服,脸面青黑,五官早已因为蛇毒而变形,实是看不出来本来面目。
“岂有此理,真是大逆不道起来了,有人竟然胆敢在朕的身旁放上如此毒物,妄想置朕于死地!”衡阳帝怒道,狠狠将手上的白瓷茶杯砸在地上,片片分碎,怒气让跪下的众人不由瑟瑟发抖。
阵贝急道:“皇上乃真命天子,逢凶化吉,又岂会被这些污秽之物所害。事到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要知道是何人下盅,如何下盅,才能保吾皇安危。”
言镇眼眯了眯,向衡阳帝鞠身道:“儿臣恳请父皇加强身边护卫以保我衡阳国千秋万代。”
言方抿嘴一笑,也随后道:“如今以父皇安危为上,请让儿臣也尽上一份孝心。”
一人一句,衡阳帝这才脸色稍霁,“好好,查毒盅之事便交予阵贝与镇儿一同来办,宫中守备需加强的事就交给方儿吧。”言罢衣袖一挥便要起身离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立住对三人说道:“如若是知道何人所为,定要灭其九族!”
三人马上答道,“臣遵旨。”
衡阳帝这才怒气未消的离去。
言镇言方对视一眼,言方那猫儿眼透出一丝冷笑,以身子不适为由先行离开,留下言镇看向阵贝,阵贝发觉便微微一笑,两人走在一起,言镇问道:“你是如何了解此盅的?”
“这是南疆当地的一种毒盅,当年行军的时候便吃过此盅的苦头,不过幸好此盅养起来也不容易,而且生蛇盅破了便会反噬其主,此毒极凶险,盅主也往往因此投鼠忌器,是以没有造成大碍。”
言镇挑眉,“如此有风险的盅毒竟然也会有人拿来用……”顿了一顿,笑道:“如若是你,会这样布么。”
阵贝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来:“如若是我,第一重盅必不是我亲布,若是成功尚好,若不成功,便利用这反噬之毒育下下一代毒盅,虽然第一重盅会打草惊蛇,但是毒盅之物防不胜防,此招实为先攻其心再取其身。”
言镇但笑,“可想到了什么人没有。”
阵贝垂眼,“没有。”
望着阵贝离去的身影,言镇知道本是定下的南疆一行算是没了影子。
8
天气虽是暖和了些,却仍是还有寒气,原以为养好的病没想料到起起伏伏。
那老古怪般的山羊胡御医又过来一趟,搭在阵贝的脉上沉吟了片刻,哼哼两声说是,没养吧。
阵贝懒得理他,反倒是染衣急的不得了,跟前跟后的问。
等到御医走了,阵贝抓着书就坐在屋外的走廊上看起来,染衣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抱着狐裘暖炉放在他的身旁。
染衣已经去煎药,阵贝垂眼盯在书页上,“怎么现在过来了。”
是锦绣,从九折的回廊里闪了出来,立在阵贝的身旁,“不要吃御医开的药了。”
阵贝不置可否。
她将一天青瓷瓶放在他的身旁,道,“大人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吃。”
“既然有人看着,就让人看的快活吧。”
锦绣不说话了,许久才道:“你令我难做。”说罢转身便离去,与端药而来的染衣擦身而过。
屋外的池水碧绿的深不见底,幽幽的反着光,阵贝侧着头看着,忽的把手里的书给扔在了水里,染衣吓了一跳,煎好的药也泼了一些,阵贝将药一仰而尽,说道,“看不懂,索性丢掉。”
泛黄的书页已经沉下水去。
披上狐裘便独自的出了门,信步逛在街道之上,离祭祀愈来愈近,也便热闹了许多,阵贝走在桥上,看着河水粼粼,心里暗暗的思忖着这次的虫盅之灾,到底是谁动的手?
是李辅连?权势已倾天,大有一争之势。
是言方?刁钻古怪的性子,可也不至于做出这样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来。
还是言镇?
阵贝轻轻摇头,他已是皇储,又向来得了皇帝的宠,其位难撼,犯得上冒这样的险不成。
难道是……他?可是也不可能,锦绣没有传过这个话来,而且他也自是明白现在这么做百害而无一利。
微微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这脑袋里的麻是越来越乱。
“阵大人?”
阵贝回过身来,竟是言镇一人站在桥的另一侧,与他相望,倒映湖水的脸庞被染的柔和许多,阵贝忙要行礼,却被他攀住手腕,“这里人多。”
两人相看无语,言镇的心思似乎还有些飘,抓着阵贝的手腕也不知道放开,倒是路过的人多看了两眼才让言镇觉出了些什么,放了手,两人下了桥边走边谈,也不过是些天南海北的闲扯,言镇这才发现,当年阵贝走了许多的地方。
走得久了,两人便进了京里最大的酒家醉云楼,掌柜的眼尖,认出来来的是贵客,忙引了两人上了楼。
楼上早就聚了一帮子人,似是什么诗会聚会,儒士书生居多,执酒笑谈,诗画文章,倒也是颇热闹。
言镇向来就喜欢这些个风花雪月的事物,于是便索性靠坐在一旁,一边品酒一边听那边吟咏,听到偶有佳句里便微笑起来,回过头来,却是发现阵贝与他看的方向却是相反,托腮望着楼下街道,似是对其不甚在意。
恰逢此时有人吟道,忆梅何所思,念梅何所忆,但借春风剪,裁得一枝归。
“觉得如何?”言镇出声问道,阵贝好似如梦初醒,挑挑眉,尔后才惊觉与礼不合,才答道,“在下未曾注意。”
“一直都未曾听?”
阵贝轻笑,“在下行军出身,只念兵书,实在惭愧。”
言镇摇着手中折扇,颦眉道,“可是我却是记得你呈上来的折子一手好文章。”
“王爷,这一切皆是文书代劳。”阵贝不欲多说,其实他的确是一手好字,不过他的字写的好也是当年楚云池给逼出来的,谁叫那位沧阳将军到底还是脱不了那股儒气,这也便是为何阵贝当日说曾被楚云池骂的颇惨的缘由。
言镇收了折扇。
此时从楼梯间又走上一人来,竟是何至烟,他看到坐在一旁的言镇与阵贝时大吃了一惊,言镇却是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声张,何至烟倒也识情识趣,便加入文士之中,不再朝这么看了。
阵贝轻轻一笑,“何至烟才是写了一手好文章。”
言镇被他忽如其来的笑给愣住,温文如玉的脸庞,本是总隐在眼底的戾气也因这一笑消散不见,这才像起双十的少年来,言镇咳了一声,“我当年也是看了何至烟的文章,少年铮铮的影子。”说罢便朝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笑闹的声音大了些,大抵是因为何至烟的关系。
席间一人举酒而立。
苑边花外,记得同朝退。飞骑轧,鸣珂碎。
齐歌云绕扇,赵舞风回带。严鼓断,杯盘狼籍犹相对。
洒泪谁能会?醉卧藤阴盖。人已去,词空在。
兔围高宴悄,虎观英游改。重感慨,波涛万顷珠沈海。
言谈之中,已有送别之意。
阵贝心中一动,如若是何至烟要调,他是刑部的人,理应是先报了刑部,尔后到吏部那里备案,再通知各部,可是如今竟然他就要走了自己仍是不知,摆平是将他架空的架式,心里涌起怒意,脸面上却又发作不得。
“看样子,何至烟是要出京了,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游玩。”阵贝笑道,言镇品了口茶,“原本是想带着他到南疆走一趟,没想到父皇这事出了,便耽误下来,可是何至烟的调令我却忘记,待到想起来,已经尘埃落定,这样也好,索性让他出去历炼一番。”
“原来是王爷直接下的旨意,难道阵贝不知道。”话语之中含着责意,不管怎么说,九王爷这一手,插是太远了些,着实不客气的将了他一军。
言镇笑着,心知是略胜了一筹,“我看这几日你身子愈发的差了,才没有告诉你,不如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等安康些,再回来主事。”
阵贝心里一震,敢情九王爷的心思不是其他,不过谈笑之间便要杯酒释兵权,眼睛略微转了转,忽的一笑,“谢王爷关心,阵贝的确是要休养一段时日了。”
这一手倒是出了言镇的意料,正当准备说些什么,旁的人酒过三巡,闹的愈发的大声起来,这样一来,他们倒也不能再坐下去了,言镇笑道,“如果没事,我约了言方,一同看戏吧。”
阵贝冷冷一笑,“刑部还有些事尚待交接,恕阵贝不能相陪。”
“也好,不过不管你在不在,都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谁那么的胆大包天。”彼时的语调已经冷了下来,阵贝回首,却是发现言镇仍旧是微笑看他。
“是,阵贝一定早日查出何人敢如此大胆谋害皇上。”阵贝垂首,眼里泛起一股寒意。
那天晚上的事情被摁在皇宫内苑里,是言镇向皇上讨要的旨意,巫盅之事宣扬开了,便是一场祸事,总会被有心人利用着,不如暗地里查来的好,衡阳帝思忖了片刻,同意了,虽是应的相当勉强,不过那日守在寝殿外的宫女与太监却都仗毙,言方亲手选的人,里里外外都换了。
他怎么忘记了,这虫盅如若是能取了皇帝的姓命自是最好,届时便是由言镇名正言顺的登基,但若取不了,把皇上身旁的人都给换了,这也是一招先机。
下了醉云楼,阵贝轻笑,这样也好,既然水都搅混了,谁都可以下去摸一把鱼了。
言镇淡淡的瞄着阵贝离去的身影,轻轻一笑,也离了醉云楼。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砚小环的声音的确是很美,天下地下独一份了。
“桃瑛快生了吧。”言镇问道,言方笑的满是柔和,“快了。”
“想好了名字没有。”
“若是男孩便叫子夏,若是女孩便叫子姜。”
“姜?”言镇愣了愣,“会不会太辛了些。”少了富贵的气,怕是会吃苦。
言方沉吟,“改天叫人批批。”
砚小环旋了个身子,台下叫好一片。
只是今日看样子九王爷今天非常没有心情,摒退了所有的侍卫,扯着言方便离了去,深冬已经过去,空气中的味道也并非那么寒凉,两人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行着,青石板,灰瓦墙,京里在这小巷深深的位置少了几分浮躁,多的是柔媚的味道。
“楚云池怕是……”言镇说道。这么久了,生不见人,恐怕也是死不见尸了。
言方抬眼看着往南的方向,“那边的副将不将这件事情报上来,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