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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透碧霄-第7部分

小说: 透碧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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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方抬眼看着往南的方向,“那边的副将不将这件事情报上来,硬生生的拖了这么久,恐怕还有其他的猫腻。”
“听说那副将当年是从唤家坡一役回来的人,也算是阵贝身旁的人吧。”
言方的眼睛转了几转,“捅出来吧,难不保到时候报上来个因天花而亡,查也无法了。”
事到如今也不能怕再和言方有牵扯了,不过事到了如今,与言方牵挂起来了关系也不大,言镇点点头,“那边,总是我的一块心病。”
言方垂下头,不曾说什么,眼里泛着幽色。
言镇静静的盯着言方,“当年母后走的时候,我还小,你拖着我想跑的时候,是在想什么?”
“……,皇家无父子。”
言方说道,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这一刻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言镇才道,“那就保不住父皇身边的那只鸟了。”淡淡的语调,“桃花集的主人家怕是会伤心吧。”
“毕竟是兄弟。”言方轻轻一笑。
那个被他辗转到不留痕迹送进宫里的孩子,在他的印象中已经是模糊一片,记不清是什么样的人了,只是他只着绣有白翎的衣裳,于是,在他的心里,那个孩子便只剩下一片灿灿的银翎色。
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
再往前走了走,便热闹多了,今日也许久才开一次的集会,人来人往,买卖人高声呼着喊着,举着风车糖葫芦满街转的,举着胭脂水粉头钗布料的,甩两套拳脚功夫的……言方嫌闹,本来是想避开,却不曾想看到了前方的那个测字卜吉凶的卦店,便拉着言镇走了过去。
原以为是个普通的卦店,打开门做生意的应是寻常的布帘,却没想到竟是竹木的门,青透透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言方推开门去。
屋内光线昏黄,一名青衣男子半卧在竹制榻上,九重的青纱衣轻飘飘的挂在身上,长极的青丝随手挽了个髻,余下的却仍是渲了个满榻,与衣袖之间露出白如温玉的一段手腕,竟是愈看愈有股子寒凉的味道。旁边一名老人怀里抱着暖炉,虽是正耄耋之年却仍是显的极为矍烁,拿着书本兀自打谱,似是自顾沉浸于黑白子之间,半点不管到底发生何事。
室内浮着桃花酒的味道,此情此景倒有几分的诡异。
言方有些奇怪,“可是测字卜卦?”不过心里却在嘀咕,哪有这样的卦店。
老人这才抬起头来,正待着要说些什么,旁边的青衣男子从榻上半抬起身子,在老人的耳边缓缓说了一句,回过脸来的时候冲他们眯眼一笑,他本就是长的好,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说不出来的好看,但却是让人觉得狐气重了些。
老人看着言镇:“两位要卜什么?”
言镇摇头,替言方道:“不是我,是我的兄弟要替孩子批字。”
老人定定的言方身上看着,叹气,“抱歉,不批。”
“为何?”
“命中无子,何必批字。”
一句话说的言方大怒道,“你,好大的胆子!”言镇扯住他,却也是沉了脸色,“先生这句话是怎么说。”
老人轻笑,“这些皆是命,命中注定的事情,也是强求不来的。”
言方气怒起来,猛的一甩门离了去,言镇心里被挂了挂,开口道,“若真要强求呢。”
老人也顿住,才道:“为他人作嫁。”
言镇脸色微变,推开门而去。
老人叹气,看着那青衣男子,无奈道:“看吧,又得罪人了。”
“哼,怪我啊。”那人挑眉,眯眼笑时露出媚气,“若自己个不是喜欢惹事的人,也不会在这儿装神弄鬼了。”
在街上,言镇拦住言方,他的怒气未消,猫般的眼里满是杀气,言镇心里沉了沉,这一下试出了桃瑛在言方心里的份量,有了如此的份量自然会是弱点,虽这么想,嘴里宽慰着言方,“江湖术士的话,能当真么。”
“单凭那句话,就可得剐了他的皮。”
“荒唐。”言方恼怒的看着言镇,却见他也是知道说重了话,转圜道,“为了这么一句虚话你就下重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等着吗。”
言方深吸了口气,“我会掂量着办的。”尔后又道,“这句话,我也要给你,阵贝可是爬过父皇的床的,你若是要收他,自个儿也要惦量着办。”
说罢便甩开言镇,独自一个人离去。
言镇知道他的脾气是说来就来的,但是也不会分不了轻重,不由苦笑,虽然年岁上是言方年长,可是却远比弟弟还来的任性,大概也是当年在母后身边的日子比较久,惯出来的。
人却是转回头又进了那家卦店,那两人见是言镇,有些奇怪,言镇轻笑道:“可否替我卜一卦呢。”
老人眯睛一笑,对旁边的那男子吩咐了一声,“阿苏,上茶。”

9

阵贝心里生出的气怒几近满溢,脸上虽是平常,喜怒不到台面上,但是眼里却是泄了底,迈到挽竹院里时,那阴狠的眼神将抱沙震了震,旋即便沉下脸色。
他是向来不喜欢他的,总是一副不冷不热不凉不淡的样子,像冰一样,像他小时没有钱吃穿时,冬天里落下的雪,虽漂亮却令人憎恶,盖不住性子里的寒凉,妖青的诡异,腐朽的颓靡。
阵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把这个放到何至烟那里,他不能再留了,越留是非越多。”
抱沙接过来,温润手感,玉的质地却是寒气外溢,绿中一点紫青,锦花颓丧后的枯亵,勾得人的眼睛沉沉的压在上面,狰狞的妖媚,心里一惊,险些将那玉掷了出去。
“这是什么?”
“盅玉。”
阵贝手指搭在竹上,竹的颜色不若往日青葱,露出颓势来,他是笑着的,眼底含着隐隐风情,戾气重生。
抱沙皱眉道,盅玉便是驱使虫盅所用之物,他以为这盅并非是阵贝所下,难道他想错了?
尔后又一思量,才恍然,何至烟如今已经几成脱线的木偶,又无甚利用价值,阵贝索性栽上个意图谋反的罪名,一了百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缓缓一声,满地流光溢彩的血色狰狞。
抱沙笑了笑,趁着夜色看准了何至烟家的方法,便飞身而去。
何府的守卫并不森严,甚至可以以疏松来形容,而何至烟住的小院里早已经熄灯,在夜色里漆黑一片,抱沙轻轻落在屋顶之上,翻开了两片瓦片往里看,确信里面的人早已熟睡,这才准备翻身而下,可是心头却是一悸,他的直觉很准,向来如此,是以他躲过了许多次的杀身之祸。
抱沙往后急退,只听到夜空里传来一阵细小声音,是瓦片碎裂的声音,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他刚刚还站立的位置瓦片已经粉碎,而元凶则是三枚闪着银光的银针。
如若是晚上一步,怕是这针就要将他钉在屋顶之上了。
顿时,抱沙只觉得冷汗满额,这针来的悄无声息,却有如何之大的劲道,他的直觉又在提醒他,也许便是一场大战正在等他。
空气里飘起淡淡的甜味,银铃的笑声随着一个人的出现而分外的明显,抱沙看到一名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他的对面,暗紫的衫子,笑起来眼睛如弯月一般,看起来分外的可爱,十个人见了九个人大概都会对其心生好感,少年手托着下巴,笑道:“不愧是挽竹楼的抱沙,好厉害。”
抱沙笑着插科打混道:“不公平,只有你知道我,我不知道你。”
少年却是睁着杏仁似的黑眼,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来:“哎呀,是不是要自报家门?人家阅历很浅的,不知道这个耶。”
“只是查起来很麻烦,不如你告诉我?”
少年想了想,答道:“好吧,告诉你,我叫梨离。怜梅相思起,爱梅话东篱,忆梅潇潇雨,别梅明月微,念梅意离离,思梅何所据,但借春风剪,裁的一枝归。”
“好名字,就是有些凄苦。”抱沙笑着,两人似是意气相投的好友一般,如若是再有一壶酒,大概就可以对月吟诗作对了。少年笑眯眯的,道:“抱沙就不苦么,抱来抱去,换来一场空。”这少年虽然刚刚还一派天真,但下刻却又阴沉起来,抱沙笑意更盛,“人生七大苦,生,老,病,死,爱相离,憎相聚,贪得多,求不得。”
得字的音刚刚消,一道银虹便如蛟龙般朝梨离击去,挽竹楼的锦绣善剑,微洛专攻毒,而抱沙向来习惯暗器,可是这次,抱沙没有使用他一向得意的暗器,而是为了剑,十年以来未曾出鞘过的剑。
梨离往后疾退,眼眯了眯,“有人告诉过我,抱沙擅用暗器。”
“他错了。”
挥手便是十三剑,一剑比一剑更快,追魂一般,专攻要害而而去。
不过这套剑法的却有个好名字,葭霞。
葭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真没意思。”梨离仍旧是在笑,笑眯了眼睛让他像猫一样,而他的行动却比猫更加的轻,更加的快,躲过一招后不退反进,揉身上去,一掌拂在抱沙锁骨处,看似轻实则重,抱沙顿时觉得如千斤之石击在胸前,气息一滞,喷出鲜血来。
梨离眼里闪过杀意,化掌为拳直击抱沙小腹,正当要得手之际,却发现抱沙脸露冷笑,扬手射出暗器,如此近距离让梨离自然无处可躲,三枚银芒直直击入梨离肩膀,胸之处,梨离闷哼一声,猛的将身子往后拔起,欲自抱沙剑中挣脱出来。
可抱沙哪容他离开,手中宝剑直击向梨离心脏,一招便可定乾坤。
“我改变主意了。”梨离仰起脸来,杏仁般的眼睛仍是因笑而眯起,弯如弦月,抱沙心知不妙,可却是欲退不及,那紫衣少年身手极快,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模样,手里闪过的银色匕首已经插在抱沙右肩,顺势一搅,那剧痛令得抱沙手中的宝剑脱手而出。
剑落在屋顶之上,顺着倾斜的弧度而滑落,而梨离则出手封住了抱沙的几处大|穴,即快又准,即封住了他流的血,也封住了抱沙的反抗能力。
这一切都已经的快极。
此时,紫衣的少年看着半伏的抱沙笑道:“葭霞剑法,我知道。”逆光的脸庞透着几丝的寒意。
“你穿着金蝉甲,可防刀剑……”抱沙狠狠的瞪着梨离,后者笑眯眯的说道:“没错,而且……还下了毒,就在击中你的第一掌时。”他扬了扬手,双手在月光之下闪出一层青光,那是冰丝的手套,“不是剧毒,是迷|药,好好睡一觉,你该应幸王爷说过要活口。”
……
空气之中满是火炭的味道,待到抱沙醒来,阴暗的牢房里只有如鬼火般火把摇曳,肩胛之处传来的剧痛让抱沙露出苦笑,“不错,连琵琶骨都穿了。”
“这个不是我的主意。”梨离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看着抱沙。
“让我猜猜。”抱沙叹了口气,“是那个老混蛋的。”
“有时候我也想这么喊他。”
“梨离。”牢房的门往内推开,走进来几个人,一身着浅色衣衫的人轻笑道,“再这么说你的师傅,我会告诉他的。”
梨离朝门口看了看,看到再没有人进来的时候才笑道:“王爷,要保守秘密喔。”
言镇朝着抱沙那边看了看,几近是被钉在墙上姿势让抱沙的血已经染透了衣襟,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已经比起刚刚来浓郁了许多,言镇朝梨离笑了笑:“好吧,我不说,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是。”
言镇走至抱沙的对面坐下,桌子上早已放着从抱沙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他携手看了看,“你身上的小玩意的确不少,如果不是有梨离的师父提点着,怕是早就有人丧命在这些东西上面。”
抱沙笑了笑,“是啊,那老混蛋就喜欢这样。”
“他也曾是你的师傅。”
“不再是了。”
双方一来一往,谈笑之间暗潮涌动,言镇俯身道:“我对你们之间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些东西里面其中有一样,他没认出来。”言镇将那盅玉拿在手里,走近抱沙身旁,问道:“这是什么,还有,这么晚,何至烟家里没什么东西好偷吧。”
“我是杀手,不是小偷。”抱沙一本正经的答道。
言镇依旧是在笑,“可是我看你也不像是去杀何至烟的。”
“没来得及。”抱沙笑道:“你的功劳。”
“是吗。”言镇拉住穿过抱沙琵琶骨的铁链猛的一拉,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其中还夹杂肌肉撕裂的声音,已经停止的血重又流淌起来。言镇看着手上,那里有血印,他皱起眉头,眼色冰凉,“我讨厌油腔滑调的人,特别是不识时务的油腔滑调。”
抱沙痛的咬紧下唇,鲜血从咬破的唇流下来,满嘴的血腥。
言镇笑不改色,重新问道,“谁要你到何至烟那里的,做什么?”等上一会,见抱沙只是冷笑却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言镇眼里闪过杀意,却仍是压抑了下去,他掏出手帕将刚刚手里的血擦拭干净,沉声道:“可怜,一手弃棋竟然还会忠心护主。”
抱沙一惊,瞪着言镇,而九王爷只是看着阴暗牢房里的某处,淡淡道:“对了,听说挽竹楼中,锦绣,抱沙,微洛情如姐弟,这次既然弃了你,自然也有朝一日会弃了他们。”缓上一缓,又是极温和的笑意,“其实,你的命抓在自己的手中,或许,不止一条命……”
抱沙冷笑,“王爷,你若不是心里早有了人选,否则岂会屈尊迂贵的来问我。”
言镇脸色一沉,立起身来,“他值得你这么做么。”
“他值得王爷这么做么。”
两人相互之间对视良久,言镇眯起眼来,“好一个抱沙,原以为你只是爱财之徒,没想到竟然是颗铜豆。”
煮不烂砸不碎的铜豆。
抱沙向来以爱财而闻名,本以为会较为容易收买,可是却未曾想过更为棘手。
“王爷过奖。”
此时牢门又再次打开,施施然走进来一个人,笑盈盈的眼看着屋里的人,又在抱沙身上转悠了片刻,竟让抱沙心底升起寒意,那双眼睛,就像是看到了老鼠的猫一般。他撩了衣服下摆,坐在刚刚言镇的坐过的椅子上,“我最喜欢铜豆了。”
言镇浅笑。
言方将那盅玉拿在手里惦了惦,“梅舒。”唤到身后的那名少年。
少年眉眼间是杀意毕露,少了在桃花集里时的那份淡漠,他将一些瓶瓶罐罐慢慢的放在了桌上。
“我想想,是先该用什么比较好。”
“你自己动手?”
“偶尔也要让其他人享受一下乐趣。”言方咳了两声,他的病一直不见好转,时好时坏,最近更是足不出户安心静养。
言镇慢慢道:“那就让他慢慢玩着吧。”眼神却是扫到了言方,言方便起身随他到了外面,此处是他们寻到偏宅,暗色之中池水遴遴的泛着一层冷光,言方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布下这手的。”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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