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面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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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曾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一言不发。并非因为我是什么意志坚强的人,更不是我有着什么坚定的信念。其实我只是当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在皇家学校时的那段黑暗的岁月而已。那时也如现在一样,看不到丝毫希望,但有苏菲的音乐振救了我的灵魂。现在,我的希望是吉尔伯特。
当然,也并非为了保全那个强/暴了我的男人。我恨不得将拉斐尔碎尸万段,如果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亲自让他看看“血腥萨可”是多么的名副其实。只是因为我知道,我的父亲在他自己的心中已经认定的事,即使真相就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再去看一眼。所以就算我说出拉斐尔的名字,他不但不会相信我的话,反倒会认为是我对吉尔伯特的掩护,而更增他的怒火。
我被关押的囚室是父亲特别为我订制。用阻隔精神波的材质建造,使我不能知晓外界的任何事物。父亲的精神力等级虽然并不高,但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是有高等级者替他加上了强力的精神锁,所以我也不能从唯一能接触的人那里得到任何情报。
我的乐趣在于用眼睛观察他的情绪,从那个近乎于完美的帝王身上找寻蛛丝马迹。刚开始的时候我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丁点变化,但后来我却找到了方法。并不是单纯地看他今天一天的情绪,而是与昨日对比。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我终于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事——我的父亲貌似有麻烦了。
在某一日里,当房门被强行破坏,随后,尤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没有丝毫惊讶。后来我才知道,自从我被关入囚室之后,吉尔伯特便开始策划了这场政变。深得人心的吉尔伯特被父亲毫无理由地夺去一切权力,此事使得皇家议会对父亲大为不满。随后,父亲的情绪一天天地变得暴躁起来,他将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对付我身上,便给了吉尔伯特可乘之机。
在获得皇室中位高权重的几位长老的默许之后,吉尔伯特开始策划了这场政变。爱斯兰德皇室数个世纪以来一直风平浪静,所以这场政变几乎是惊动了整个宇宙。国家荣誉舰队虽然名义上换了舰长,然而实际上,舰队全员却仍然只听命于吉尔伯特。
吉尔伯特的军队迅速控制了帝都,国家荣誉舰队在与国王亲卫队的战斗中大获全胜,更有尤加控制了帝都的中央电脑,使父亲无法调到援军。政变在两个星际日之内结束,整个爱斯兰德星系风平浪静,直到发出星系通告之后才得知帝都的政权更替。
在经过皇家议会的审核之后,父亲被罢免了国王的地位,浪放到了边境行星,并终身不得返回帝都。虽然另有储君,皇室却一至推选了吉尔伯特接任王位。其后便是帝都的大清洗,将所有要务都换上吉尔伯特的心腹,我的哥哥就这样成为了爱斯兰德的国君。
尤加在政变之时立下大功,但由于他来历不明,皇家议会不推荐将之纳入爱斯兰德军藉。所以最后尤加只获得了爱斯兰德国藉,不过似乎他本人也并不愿意过多地参与爱斯兰德的事,而只乐于作为我的执事。
政变之后,吉尔伯特向我提过重建黎明之牙的事,却被我拒绝了。“初拥”没有夺走我的生命已经是一个医学上的奇迹,但仍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害,之后在“诺亚号”上,由于医疗水平有限,也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再加上被父亲囚禁那段时间所受到的身体上的折磨,这些加起来使我原本便不强壮的身体更加脆弱,别说带领舰队出征了,能下得了床已经是一件令医生们松口气的事。
三年过去,我的身体也已经差不多调理好,但仍然极少踏出伊兰亲王府一步。我无心世事,更不去过问军政,而是以一种隐居的心态呆在伊半亲王府中。我再也没有去琴室,尽管喜欢尤加的大提琴,也只是偶尔听听而已。
吉尔伯特跟我提过几次重选骑士的事,也同样被我推辞。我对他说,萨可已经长大了,萨可不需要骑士。后来他便不再提起,于是我成为了爱斯兰德皇室中唯一一个没有骑士的王子。
36。振翅
说是野餐,也只不过是在伊兰亲王府那大得离谱的森林庭园之中进行而已。明艳的阳光将噩梦所带来的不悦统统赶走,下仆们摆好了桌椅和餐点,然后纷纷离去,只留下我和尤加二人。我小口地享受着美食,心不在焉地眺望着熟悉得可以将之默画而出的风景,尤加在身边静静地看着我,墨色的眼睛沉静如水,透过眼镜的镜片,显得十分清凉。
'萨可,昨晚睡得不好?'几乎是肯定句的语气,我看了他一眼,无论何时何地,他的表情总是那么冷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吉尔伯特才经常看他不顺眼,认为纵容他的存在是亵渎了皇家的威仪,却又别扭地因那个我所不知道的协议而拿尤加没办法。
'梦到了以前的事。'对于吉尔伯特,我不敢跟他说谎,而对尤加,却是没有这个必要。我本能的感觉到他不会伤害我,至于这个感觉的来源,却是最不可信的直觉。
'以前的事吗,'他歪了歪脑袋,黑色的长发随之柔软地晃动,'谁才有资格入你的梦呢?''谁知道呢。'我喝了口茶,却在把杯子放回桌上时失手将茶杯打翻。顺势想要去抓住就快滚落到地上的茶杯,伸出的手却落入尤加的掌心,于是杯子掉在了草地上,悄然无声。
'是杰夫利吗?'他握着我的手仔细看着,'每次梦到他,你就会梦里咬手指,真是个坏习惯。'还是个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习惯。我不置可否地抽回手,不自然地拿起餐巾擦嘴。尤加把掉落的杯子捡了起来,换了另一只再次给我盛满了红茶。
'最近边境又不太平了啊,'尤加侧过头看着我,'你还是那么敏感呢。''嗯,'我说,'虽然不愿去想,但思维总会莫明其妙地涉入某些事物。''这次似乎有些棘手呢,'尤加似乎不经意地谈起,'能让吉尔伯特忙得都抽不出空来看你,事情说不定不会简单。''你知道些什么吗?'尤加伸手给我理了理头发,'你想知道?'我叹了口气,'你在我面前说起这些,不就是想让我问吗。'被说中的尤加只是勾起一丝浅笑,然后便坐到了我身边。
'好像又是联邦搞的鬼,他们从来不会停止战争,总想着要如何击败帝国。''又是边境吗?''嗯,联邦已经不满足于在无关紧要的边境行星中小打小闹,这回挑中了身为边境要赛的桑多。国家荣誉舰队已编入国王亲卫队,不适合出航远征。吉尔伯特这几天正为调军之事烦恼。''你是想说,如果黎明之牙还在,他就不会为此而麻恼了吗?''也会,'尤加摇了摇头,'如果黎明之牙还在,他会为了要不要让黎明之牙出征而烦恼。'我当然知道,吉尔伯特不是父亲,他不会将我当成是帝国的利剑。但即使是身在上位,这个世界也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的任性的。
'皇家议会的意见?''似乎想要重组黎明之牙,或者让你担任某舰队的总舰长。''那帮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一方面害怕着黎明之牙的力量,一方面又对此十分依赖。这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到如今,皇家议会的德性依旧。
'吉尔伯特应该能想到解决的方法,但是萨可,我担心的是你。''我?'我笑了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过得怎样你会不清楚?'墨色的眼睛里泛起光彩,'当然,萨可,我比你自己更加清楚。'我没说话,他便继续说道,'别忘了,我可是催眠师呢。催眠师想要控制被催眠者的话,必需先看穿他的心。萨可,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明白。''你不觉得说这样的话,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吗?''萨可,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也绝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他握着我的手,似乎要让自己的脉动与我一至,'你的心中一直存有疑惑,但你却拒绝去听,拒绝去看,拒绝去了解。萨可,若想知道真相,你就不要相信任何人,然后,亲自去了解一切。''你所说的这些,与桑多有关?'墨色的眸子里闪出明亮的光芒,'我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机会。''什么样的机会?''让你面对自己的本心,重新做出选择的机会。也是给予他人的机会。'我不明白尤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但在野餐结束后,我返回自己的房间,以休息为名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打开久违的电脑,一时间有些恍乎。要做回“血腥萨可”吗?还是只是身为普通的爱斯兰德王子渡过一生?
代替我的大脑,手指事先给出了答案。十指飞快地调出了关于桑多的事件,即使如今没有专属情报部,但敏感的军事天赋仍然使我迅速看透了桑多的现状。
作为爱斯兰德边境要塞的桑多在一个星际月以前突发军事政变,叛军在要塞打开通道,迎接联邦军进入其中。但由于并非全行星的叛变行为,目前联邦军及叛军作为一股势力,与桑多要塞军进行着持久战。
然而爱斯兰德援军却无法强力支援桑多,因为桑多要塞正是爱斯兰德星云南段的能源补给战。无论是民航还是商用舰队,包括边境巡逻军及爱斯兰德军,都需要在此补给能源。
桑多的地貌是一片荒芜的砂砾,植被稀少,并不适合人类居住。但在一片荒芜的岩层之下却埋藏着极其丰富的能源矿石。再则,桑多地处爱斯兰德星云南段连通约格星系的交通要道,是南段边境最重要的一个要塞。
若让联邦成功拿下桑多的话,爱斯兰德将面临史无前例的困境。若是出动国家荣誉舰队,则代表着国王亲征,此事将严重影响到爱斯兰德的安定,引起星系的恐慌。现在吉尔伯特便是在亲征与找到合适人选之间徘徊选择吧。
如果黎明之牙还在的话……
我摇了摇头,不是早就已经打算好了,再也不管这些事了吗?只做一个享受着奢华生活的王子,行尸走肉一般地活下去。
然而以往养成的习惯却并没有让我就此收手。我继续翻阅着桑多这一个月以来的战况资料,机密情报自然无法得知,但从普通资料与近斯新闻来看仍然可以从中获得一些背后的信息。
渐渐地,阴云逐渐布满了我的思维。越是深入查看桑多的资料,就越是能感觉到一股出乎意料的熟悉的力量。攻打桑多的计划,突袭的演示,占领要点的顺序与速度,和之后坚守阵地的方式——这些手法都太过的熟悉,就像是他在指挥一样。
我猛地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扯到了一旁茶点台上的桌布,随着哗啦的破碎声,精致的茶点全都被打翻在了地上。随后,房间被突然打开,尤加迅速打量着书房内的情况,在确认我安然无恙之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萨可?'他走到我身边,疑惑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发生什么事了?''……他在那里。'尤加听不懂我的话,只是侧过脸来看着我。
'桑多的叛变背后,是杰夫利在指挥。''不可能,'尤加一向淡漠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身为兰卡伽迪斯要塞情报局副局长,怎么可能参与到对外出征之列?更何况还是指挥者?''这三年来,他都做了些什么?''这……'尤加的脸色阴晴不定,我继续说道,'我要这三年来所有关于杰夫利的报告,马上!''可是……萨可,'他有些为难地说,'吉尔伯特不想让你再与那个男人有所接触。''尤加,你以为你侍奉的是谁?吉尔伯特吗?'我高傲的语气让那双墨色的眸子闪过一瞬的惊异,然而随后,他竟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如此的奇妙,让我忍不住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尤加。
'萨可,你终于回来了。''什么?'我对他的话不明所以,而他却只是异常高兴地对我说,'我曾以为再也看不到那个光彩照人的王子,现在,那只骄傲的小鸟梳理好了它的羽毛,又将再次展翅飞翔。'我对他笑了笑,'没错,总有一些事,是必需由我亲自去了断的。否则,即使我日夜呆在这片宁静的乐园之中,我的灵魂也永远无法得到安宁。''萨可,你打算怎么做?''背叛者必需得到他应有的报应,'我握紧了手中依然拽着的桌布,'以前的我太过柔弱,其实你们说得没错,我只不过是在用恐怖手段来掩饰内心的胆怯而已。不过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在失去了一切之后才会发现,原来那些以往的坚持真是如同云雾,除了给自己制造幻境滞留脚步以外,再也没有别的用途。
'杰夫利这三年来都做了些什么?你应该知道吧?'尤加点了点头,'这三年来我一直在追踪杰夫利的动向。萨可,我自认能够看清大多数人的内心,所以才会成为催眠师。但对杰夫利,我却实在是无能为力。'
37。出征桑多
当年我到兰卡伽迪斯找杰夫利的时候,杰夫利的职位是兰卡伽迪斯要塞陆军情报局的副局长。只要不焦躁地顺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到达高处的吧。实际上,在我登上“诺亚号”离开兰卡伽迪斯,到重新随船再次回到兰卡伽迪斯要塞的这一个星际年中,他也的确安静地呆在那个位置上。
然而据尤加的事后调查显示,这一年来,杰夫利一改以往工作狂的作风,每天都按时上下班,绝不在政府大楼里多呆片刻,并且对工作的事毫无热情与兴趣,下班后的去处也只是自己的住所,没有任何的业余活动。而事实上,这一年来他在工作上也并没有任何作为,此事似乎让提拔他的上级非常不满,曾因此而训斥过他好几次。
在那次空港的偶然相遇后,“诺亚号”即将启航离开兰卡伽迪斯。这时,陆军军部正在组织一次潜入爱斯兰德的行动,需要军人们便装借助民航飞艇抵达爱斯兰德。杰夫利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以强硬的态度让他的上级批准了他的行动。在杰夫利接手潜入任务之后,他挑选了“诺亚号”作为潜入工具,与部下们一同登船。
到此为止我可以得知,他恐怕是认出了我,所以才会挑寻诺亚号”。但他的任务只是潜入,为何在受到爱斯兰德军舰阻拦之时竟采取了要让“诺亚号”以卵击石撞击爱斯兰德军舰的行为?
在帝国与联邦交易,释放了杰夫利等人之后。杰夫利不但没有因此事上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