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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欲望船-第14部分

小说: 欲望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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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做生意要靠别的东西。你不要怕,让我外甥培训你几个小时就够。”
    杨姑娘在一边叫道:“鹿西,那我以后可不要称你鹿总经理?”
    鹿西又说:“还虎总经理狼总经理。我又没钱。”
    牛处长不屑一顾地说:“我外甥刚开始就一个皮包、一套公章、一把宾馆的房
门钥匙打天下。五通公司有名吧?也仅五万元起家。现在你知道什么叫皮包公司了
吧?”
    直到听到可以在宾馆包房,才让鹿西拿定主意。这不给了我去追求完美女人的
机会?鹿西暗想,就在那个二星宾馆包。
    最后,他向父母借了两万块,入新公司的三分之一股。他妈心疼地说:“那可
是准备给你娶媳妇的钱,是我们一点一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鹿西说:“这点钱,只够买个漂亮点的农村大妹子。”
    他爸在一边则很认真地说:“农村人有什么不好?中国人以前哪个不是农村人?
毛主席他老人家小时候不是?农村媳妇勤快、朴实,集中国女人的传统美德于一身。”
    后来父母的声音在鹿西耳里渐渐嘈杂起来。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他爸就像一
个巨大的红苹果被摆在沙发上,他妈则像相同大的一只黄梨。我们是一个即将腐烂
的水果之家?我是被虫啃过的果核。鹿西胡思乱想着。
    在人生的迷雾中,鹿西自以为他仍会找到一辆真正的马车,去一个荒芜但富有
生机的地方。那里堆满可以在水面漂浮的石头,阳光星光和月光都会在此碰壁。到
尽头了,没有了道路。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或者再盖一间小小的木屋,像个
千年蜂窝。等万年不遇的洪水。
    到时候,能漂起来的就漂起来。漂不起来就住在水里面。
    我是一个古老的人该有多好,他想。我是一只古老的灵魂鼓则更好。漂浮在从
天而降的大河里,像一段瀑布。
    我天天拍鼓,不怕天边的美女听不到。
    这比想钱让他更有快感,这种快感有一下一下的节奏感。和女人忙完那事后,
要也能自动进入到这种境界就更妙了。
    如果真能这样,他鹿西下一辈子就不拒绝再做一回男人。

                                   4

    牛处长的外甥叫郭林,看起来比鹿西还小不少,而且就真小几岁。他样子还像
个高中生。郭林开口说:“小时候我跳过三级。被誉为神童。结果上完四年大学,
因为有年龄差距,也没摸过一次女孩子的手。”
    很难让人相信这就是中关村小有名气的郭总。他说:“有一次,一个客户来我
公司说要找总经理,当时我正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和女秘书吹牛,别人指我就是郭
总。客户吓得退了好几步,连说‘别开玩笑了!’”
    “这次来开这个分公司,一是因为我舅舅,二是因为这里的市场大,三是因为
我听说你们这里出美女。”郭林干笑了几嗓子。
    又说:“做这门生意,不同于在街上摆摊。那是卖给老百姓,你这是卖给单位。
一台电脑几万块,单位不买谁买。学做这门生意,就两秒钟两个字,‘回扣’!你
懂吗?”
    “你们谈这种坑国家肥个人的事,我可没听见。”牛处长在一边说。
    “那这挂名董事长,舅舅你怎么能当得好?”年轻的郭总哈哈大笑。
    晚上,大家为庆祝合作成功,就一起到金陵饭店的“六朝春”跳舞。牛处长利
用职权连拖带扯地叫上了杨姑娘。郭林人生地不熟的,鹿西想来想去,就给已和老
孟化敌为友的罗衣打了个电话。先扯了一通远在扶桑之国的老孟,然后又说:“这
人是老总,准能带你出国。”鹿西在电话里对罗衣描述远道而来请她跳舞的人。
    “别骗我了,跳几个舞就能出国?那我早就环游过世界了。”罗衣说。但她还
是盛装准时在金陵饭店门口等候。当郭林发现鹿西却还是孤身一人时,他说:“那
怎么行?你是主角。要不在门口找一个?我看这里游来荡去的可疑女人不少。”
    “练练胆子,你以后还要搞推销,脸皮不厚不行。也算我对你的第一个考察。”
郭林看了看表,“给你十分钟。”
    此时此刻,鹿西的眼前还在不断地浮现那双会发光的眼睛。他想了想,现在还
不需要为那双眼睛负责,就鼓足了英雄王伟马路插“潘西”的那种勇气,走上前去。
    他问的第一个女人香水味起码可以飘好几十米开外,她瞄了瞄鹿西,说:“跳
五?还跳六呢。”这时候一个身高起码有两米的男老外走过来,她立刻转过脸去,
连说:“嗨!嗨!”那老外却目不转晴地走了过去。
    鹿西小声讥笑她:“你不嫌他块头太大,顶我们三个中国人。你会亏大了。”
    她居然也咧嘴笑了:“他付的钱也比中国人多三倍。”
    对第二个女人,鹿西刚张开口就后悔了,他发现她眼屎还没擦干净。他活生生
地把话又咽了回去。
    第三个女人则反过来问鹿西:“你是不是本地人?”当鹿西说是,她马上用当
地话说:“我和本地人不插,家门口的,以后撞见了不难堪?”
    第四个打扮得像个纯情女大学生,她声明:“我可不是‘鸡’,跳舞舞还可以。”
    鹿西忙说:“就玩跳舞。”
    她还把手伸给他,握了一下,说:“我叫小燕。”鹿西看了看表,全部过程用
时十一分。
    当他们一行六人进到舞厅时,一个扁脸的歌星模样的少女正在唱什么“爱就是
天上的星星”。灯光忽明忽暗。等她唱完,灯光一下全暗了。舞池里的人们刚刚有
些发呆,迪斯科曲响了起来。头顶上的镭射光疯狂地旋转起来。
    其间,有一个高个美女随着音乐节奏先甩起了烫成一丝一丝的长发。郭林也上
去和罗衣一拱一拱地对扭起来。而牛处长和杨姑娘就坐在一边喝粒粒橙,当杨姑娘
得知一罐粒粒橙要二十块,连说应该在外面买好饮料再进来。小燕对鹿西抿嘴一笑,
也冲进去一扭一扭的,她的头还鸡啄米般地上下一点一点的。
    鹿西觉得小燕扭得挺好看。放完老迪,镭射光顿时熄灭了,只留了墙上几盏发
紫的条形灯,男男女女们又大汗淋漓地紧紧搂在一起。鹿西想,看来这高档舞厅和
群艺馆那样的低档舞厅是大同小异。
    牛处长和杨姑娘跳舞时倒一直保持着一点距离,只是他的肚皮太往前凸,可能
会拱到杨姑娘上半身长胃的那个区域。郭林这时则和罗衣贴得快变成一个人了,罗
衣还不时抽出手用香水手绢擦额头的黄豆汗。鹿西想总不能白为这小燕姑娘买一张
票,那么贵的,一张顶群艺馆的十张,就也把她拖进舞池。
    当他的脸刚刚粘上小燕的脸,忽然觉得有人在拍他后背。
    他和小燕被分别带进了两个办公室。
    带他来的那个人也穿一身西装。他首先要鹿西拿身份证。鹿西一摸口袋,没带。
连忙说:“没带,有一张名片。”他把刚印好的名片递过去。
    那人狐疑地看了几眼:“经理?”
    接着又要他把口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不一会,桌上堆满了鹿西的钱包、钥匙、
几毛几毛的零钱。还有一本通讯录。那人很严肃地翻了翻钱包和通讯录,然后问:
“你说刚才和你跳舞的女人叫什么?”
    到现在,鹿西有点明白,这人是便衣公安。鹿西说:“她说她叫小燕。”
    那人冷笑了一下,说:“她不叫小燕。你和她是怎样认识的?”
    鹿西说:“在金陵饭店门口。”
    那人继续冷笑:“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鹿西说:“她说她不是‘鸡’,就想跳跳舞。”
    幸亏牛处长这时冲了进来,他还当场往公安局的某个领导的家里摇了个电话。
郭林也挤进来,一边递烟一边说:“怎么回事?他是我的分公司经理。”
    那公安也不再冷笑。他对牛处长说:“那个女人因卖淫都几进宫了,有严重性
病。开始我还以为你这位兄弟是为她拉皮条的。后来又想把他当嫖客抓起来。他们
俩都讲不出对方的真名,那我就可以抓。”
    “幸亏你领导来了,不然就难说了。”他补充道。
    “跳跳交谊舞也有危险?”鹿西的额头淌的汗决干了。他还想向那个公安做个
鬼脸,最后却是一个干干的媚笑。
    第二天,鹿西起得很晚,醒来时觉得头还发昏。后来,他赶到新公司去上第一
天班。当他在房间里翻弄那些电脑简介时,电话响了。郭林来和他道别,他坐下午
的飞机回北京,他的声音显得很疲倦:“鹿西你再招几个人,要像个经理样。”
    第二个电话是罗衣打来的,她骂道:“鹿西你这个骗子,说和他跳舞就可以出
国。屁!现在我和他睡了也出不了国。他就甩给了我几百块钱打发我,把我当什么
女人了?”说到这里罗衣呜呜地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鹿西问:“那你收了没有?”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声音像蚊子叫:“收了,
我想买一双雷宝运动鞋。”
    鹿西说,“那你还哭?你不是在想要告他嫖娼吧?”就“啪”地挂上了电话,
这女人自投罗网,还不如真正的“鸡”让人同情。
    鹿西想她应该庆幸才对。她收钱时要碰上昨晚那个神出鬼没、喜欢冷笑的便衣
公安,那才更可笑哩。

                         5  我的故事烧着后再听

    在东京高楼大厦的倒影里,老孟想走得慢一些,悠闲一些。这个国家的人走路
太快,像前面有元宝捡。不是有人把时间比做比白金还贵的东西?那他愿意把他的
一生都卖了,让他痛痛快快地在这块土地上活一年就够了。
    一年可以顶一百年。
    抬头时,他还看见几只疾飞的鸟,但他叫不出名字来。这个国家的鸟也飞得快。
他想,我就知道它们不叫麻雀。我已死去的“双枪”老爸他一定认得,他打死过太
多的鸟。小时候老孟因此吃过不少鸟肉,也厌烦吃鸟肉。他还记得大雁的肉又粗又
膻还有点酸,“双枪”老爸在一边喊:“小心吃着铁沙!把牙蹦了。”
    到异国他乡的新鲜感终于过去了。老孟倒不觉得日本人像他来时传得那么看不
起中国人。他们大都挺友好,有些还挺幼稚。起码他们脸上是带着面具看中国人。
    军国主义的残渣余孽终归是极少数。毛主席不是说过,右派分子只占百分之几,
是极少数。百分之几的数量就是极少数。
    几个月里,金国换了好几个工作。他在国内的债快还清了。只是这里的学费和
生活费还压得他不能抬头。有几次,他一边抠他的上海脚气脚,一边发狠道:“干
脆运一次毒算了。赌一回!一球定胜负。或者雇一个得了绝症的日本老头,反正他
决死了,这样更安全。算一算,翻一百倍,哪个穷人不会为之心动?”
    老孟说:“抓住了日本老头,还不带出你这个主谋。还是去打你的苦工吧。”
    有的夜里,老孟也还去看脱衣舞,但已没刚来时劲头大、这些猎艳之事他也会
腻?
    还有一些别的娱乐场所。有的设偷窥口,有的设一面你看得见她她看不见你的
大镜子。但老孟觉得他不太喜欢看那些真人表演。她们演绎得让他都对那事有点心
灰意冷。男人和女人,不是那么极度无聊吧?为了几个钱,为了活在地球上,这也
算是正当工作?
    住他们隔壁的杜家兄弟也是上海“阿拉”,每天清晨,他俩都出去跑步,说是
去锻炼身体,其实是为了拾破烂。他们的电视机、录音机、洗衣机、冰箱都是捡来
的,还送了老孟他们一个多拾的冰箱。那天,大杜笑得眼睛比一边的小杜小了一大
半。“这里满地是钱,就看你肯不肯弯腰。”他用上海话说。
    杜家还有不少人也在日本。其中一个,可算杜家兄弟远房的叔叔。在上海是小
偷。大杜改用普通话说:“从小到大也不知被别人抓过多少回打过多少回了。他手
上有两根手指是被掰断的。不知怎么也来了日本,这下好了。”
    他继续说:“日本人哪见过这号人?他那就不是偷了,是拿。日本这里的大商
场,宽广无边,没几个人看,尽他拿。过几天,他还要来我们这里销赃,全是真正
的名牌,四分之一到一半的价格。便宜吧?所以,他给家里写信,总是说,这里是
天堂,他是一只天堂鸟。”
    老孟有一次逛一家商场,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一双旧皮鞋挂在一个名牌专柜上,
他拿起一看,是国产上海牌的。那人就把新鞋大摇大摆地穿走了?老孟再看一下价
格,那双不见了的日本鞋要合人民币三千块。
    他不禁想,这里既是中国小偷的天堂,难道不是我们其他中国穷人的乐土?那
天夜里,他做了个恶梦,他梦见自己的腰断了。身子像莲藕一样断成了两大截,还
粘着丝,飘在空气里。他急得喊到:“腰断了!那我怎么弯得下腰?”地上好像堆
满了令他渴望的东西,有钱,有美女像,好像还有几百双名牌运动鞋。
    醒来后,他就不记得这梦了。
    有一次,中国女排来打比赛,金国死活都要拖上老孟。“你拼命喊。那比赛向
国内转播,镜头扫到你,你国内的朋友不就看见了。免费广告你不做?”金国手里
还拿着一面小五星红旗。
    那场比赛,老孟几乎喊哑了嗓子,他甚至跳到坐椅上,挥动一面极其巨大的五
星红旗,大喊:“加油!油加!油加!加油!”“我像不像个跳梁小丑?”老孟喘
着粗气低头问金国。金国说:“不像!现在你是一个漂流在异乡他国的爱国赤子。”
镜头扫向他们那里时,老孟就用一只手做V字型,一只手向镜头飞吻。那场比赛打满
五局,水平已进入下滑期的中国女排惜败。
    回去的路上,金国还真为比赛结果痛苦了一番。他打过排球,懂不少内行话。
“中国女排要是让我当教练就不会输了。”金国说。
    “你要能变个性再亲自上阵挥动大拳,那我们国家最少一百连冠。”老孟笑他。
    那天的天气挺凉,但他俩还决定为这女排失利去抒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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