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杏花开 (全本)十一狼-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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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的迟疑了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闹闹,我会的!”江严忽然伸开我的手,一个转身就往身后碧汪汪的湖水中跳了下去,“扑通”一声巨响,小船旁边水花四溅,水波的力量把小船激荡得摇摇晃晃,我歪歪斜斜的站立不稳,差点就从船上掉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根本没有想到江严刚刚问完我这句话,就从船上跳了下去,我根本也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有江严这样干脆的女孩。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由于冲力的关系,小船已经离开刚才的位置五六米的距离,江严从湖水中冒出头来,有些手忙脚乱的在挣扎,她的周围水花四溅――江严真的不会游泳。
刹那之间,我来不及细想,一个猛子扎到水中,向江严所在的位置游了过去。我在江南水乡长大,从小在水里面泡大,四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游泳,水性不是一般的好。我很快就游到了江严的身边,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开始往小船这边游。
一般不会游泳的人落水之后,肯定会心中害怕而拼命挣扎,所以营救落水者的时候,必须从落水者身后将落水者拦腰抱起往安全的地方游动。否则营救者有可能被落水者的挣扎所拖累,根本无法正常成功的开展营救行动。如果江严挣扎得厉害,像她这么高、还练习过跆拳道而力量很大的女孩,凭我比她多了4厘米的身高是绝对搞不定的。
很奇怪的是,从我拦腰抱起江严的一刹那,江严居然安静下来,纤长的双手双腿都没有再作任何挣扎,而是静静的让我抱着,一言不发。她是如此的相信我,她居然信我到了能把生命交给我的地步。
巡逻的安全游艇靠过来,把浑身湿透的我和江严送回了岸上。我打了电话,让江家那位姓李的司机赶紧到烈士公园的南门来接我们,然后缓缓的护着江严往烈士公园的南门走去。江严静静的依隈着我,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公园中的游人,都好奇的看着我们两个,我也没有去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心里想的只是早点把江严送回家去,别让她感冒了。
那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这个阴阴夏日的傍晚有些难以琢磨的阴冷气息,江严紧紧的依隈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豆大的泪珠就流了下来,靠在我身上的柔软躯体缓缓的颤抖;她越哭越伤心,到后来竟然再也无法走动半步,只是抱着我的脖子靠在我的怀中号啕大哭起来。
在湖边的一个小树林中,我缓缓的拥着哭泣的江严,竟然想不出一句话来安慰她。我清楚的知道她哭的原因,她的哭泣,是昨天的委屈憋在心中的总爆发,是一种因为深深的爱恋、深深的失望和深深的伤心而带来的哭泣。她爱我爱得越深,就哭得越是伤心。
半晌,江严终于停住哭泣,她泪眼犹自未干,目光迷离的看着我,轻轻的问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杨杏了?你心里想得更多的是江严还是杨杏?”江严伸手擦去眼中的泪珠,竟然看着我微笑起来,她接着轻轻的说道:“我不想听你的谎言,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谎言是对我们大家的伤害!”
第三卷 花开花落 第三章 真实的谎言
“谎言是对我们大家的伤害!”这几个字,如同瞬间划过长空的霹雳,在我的脑海闪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又恍如一个又一个的电影蒙太奇镜头,在我变得有些迷离的目光中徐徐涌现:
跟江严一家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我想的是杏子;
方卓问我会不会接受江严的时候,我信誓旦旦的说忘记不了的,是杏子;
代老师跟我说感情和事业的时候,我想的还是杏子;
江严陪我买衣服、送给我那件精美白色T恤的时候,我在试衣间里面想的还是杏子;
就算是在我点头答应江严爱意的那天晚上,我想的还是杏子;
我在7月28号那天,在唐乐那里看到杏子照片的电脑屏幕保护程序,心里如同被电击;
我打电话让杏子来照顾唐乐,跟她说两句话居然满头大汗;
书店碰到9个月未曾看见的杏子,我竟然不能自已呆呆看她,手中的书不由自主的“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直到昨天,直到该死的昨天,当看到曾经最爱的杏子受伤的时候,我拥挤在心头的感情瞬间爆发,我做出了让深爱我的江严伤心欲绝的事情!
长久以来,我一直刻意的欺骗自己,我可以摆脱杏子留在心头的纤纤俏影,我一直刻意的逼着自己去忘记她,甚至有的时候,我会得意洋洋的自己安慰自己:我可以忘记她,我一定能够在美丽的江严感染下忘记她。然而,直到昨天、直到该死的昨天,当长达九个月的思念瞬间爆发的时候,我还在欺骗自己,我还认为自己不过是因为做人的良心而背起受伤的杏子去医院……
刻意的忘记其实是更深刻的思念,原本以为已经将她忘记,直到昨日重现她的倩影,才知道那个影子并没有被忘记,只不过是在心底埋得更深了。我很卑鄙无耻,我不是个东西,我是个应该遭天打雷劈的孬种,那个真正的我其实一直在欺骗江严、一直在欺骗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自我。
当所有的矛盾都在瞬间爆发,当所有问题都已经无法回避,当江严哭着跟我说“谎言是对我们大家的伤害”时,那一刻,我十万分悲哀却又是十万分无奈的发现,我再也无法欺骗我自己,更无法欺骗我眼前这个善良、美丽而又对我一往情深的小姑娘。
我心潮澎湃,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江严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一动不动,她目光中的深情,让我更加觉得内疚,我甚至不敢正视江严的目光。我在心里不停的痛骂自己,不同的自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严脸上的泪痕犹自未干,忽然嘴角轻轻上扬,竟然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她轻轻的叫我的名字,声音很柔很柔、很轻很轻,丝丝絮絮在我的耳边飘荡,飘进我的心灵深处。跟江严认识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以前不是叫我参谋就是叫我“小流氓”“小色狼”之类。我心中又是一紧,抬起头去看江严的目光,她的目光清澈透明,如一弘秋天的湘江水。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江严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淡淡的跟我说:“其实你不给我答案,我很早就知道的。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这么长了,你经常会看着天空发呆,每当你发呆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那个时候你心里没有我。那天早上,你到政治学院门口等我,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好像想弥补我什么;那天下午你接电话的时候,连说了三次没什么,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是在跟一般人通电话;昨天在书店,你看她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朋友见面打招呼……还有,还有你看到她受伤的时候,你……你可以打110的,你根本不用自己去背她……”
江严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又埋头在我的怀中,开始低低的抽泣起来,柔软的身体在我的怀中不停的颤抖。我抚着江严瘦削的后背,脑海中一片空白,平素伶牙俐齿的我,高谈阔论的我,自诩聪明无比的我,竟然想不出一个字眼来安慰怀中的江严。
好半天,我才想起我跟江严都是浑身湿透,我轻轻的拍了拍江严说:“闹闹,先别哭了,先回家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江严终于止住哭泣,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拉着江严的小手往烈士公园的南门走去。身后的天空依然阴暗,乌云密布之间,似乎就要开始下雨了。
烈士公园离国防科技大学很近,也就是一墙之隔。江严坚持要让司机把我送到科大的北门,也就是离我寝室最近的一个门,然后再送她回家。
我说:“闹闹,我身体好,先送你回家再说!你会感冒的。”
江严的手依然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她微笑着说:“没关系的,我练过跆拳道,我的身体很好的。这儿到科大近,先送你回去吧。”
烈士公园的南门,到科大的南门是最近的,大概5分钟车程,但是到北门估计有10多分钟。我担心江严的身体,于是跟司机说:“把我送到南门就行了!南门近!”
江严对司机说:“傻瓜,你从北门进去到寝室只要5分钟,从南门到寝室要15分钟呢……小李叔叔,你不要听他,你是我爸爸的下属,你必须听我的。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哦!”说完冲着司机笑了,江严越是强颜欢笑,我的心里越是自责和紧张。
司机拗不过江严,还是把我送到了科大的北门。我下车的时候,江严忽然伸手紧紧的抓住我,纤长的一双素手勾住我的脖子,仰着脸庞羞红着脸很嗲很嗲的说:“小流氓,亲我!”我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门,于是轻轻的微笑,缓缓的低下头去在江严的小嘴上亲了一口,甜香扑鼻而来。江严忽然笑了,笑得非常非常的开心,她嗲嗲的跟我再见,一如往日的嘱咐我:“要想我哦!”
司机在前座轻轻的微笑,江严没好气的笑骂司机:“小李叔叔,你看见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司机耸耸肩膀,装作一本正经的看车窗外面来往的行人,嘴巴里面嘟囔着说:“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在看街那边的一个穿得很暴露的美女!哎呀,流鼻血了。”
我和江严都忍不住笑了,我挥手轻轻的跟江严再见,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到不到五米的距离,又听到江严在大声的叫我名字。我回头看去,那辆车子的玻璃车窗打开了,江严正傻傻的趴在车窗上看着我傻笑,我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家,江严点了点头,车子却是一动未动。
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停车的地方,那辆车子还在那里,美丽的江严伸出手来冲我招手,长发被风吹得飘飘荡荡,遮住了她半边俏脸。
车子轻轻启动,在阴雨即将到来的天色中缓缓离去。狂风吹动街道两旁的树木,树叶随着风向北方劲舞,吱啦吱啦的响,响得路上的行人一个个慌张不迭、行色匆匆。轰隆一声雷响,终于开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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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之后,我换上了一身干衣服。虽然如此,还是连续不停的打了好几个喷嚏,开始流淡淡的鼻涕。身体向来不错的我都这样,不晓得伤心而又委屈的江严怎样了,她会不会感冒?我想打个电话过去问,但是又不敢问。
我心情很不好,一会儿责骂自己不是个东西,一会儿觉得对江严歉意实在太深,想着以后怎么补偿她,一会儿又觉得没有信心能够摆脱杏子的影子,未来不知道怎么办……我的心里犹如一团乱麻,连晚饭也不想去吃了。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正是江严在政治学院那个家的号码。我又惊又喜的拿起手机,心里觉得可能是江严的气头已经消了,开始想我这个小流氓了。
但是电话那头不是江严,而是江夫人,她有些迷惑的问我:“小程,今天小严跟你出去怎么回事,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一个人在浴室里面呆了两个小时才出来,现在又不肯吃饭睡觉去了……你们没有吵架吧?”
我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阿姨,没事的,今天划船的时候不小心翻船了。您多留心看着小严,我怕她会感冒!”
江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带着三分告诫意味的跟我说:“小程啊,小严对你那可真是没得说,你可不能对不起她啊!难得你还这么关心她,放心吧,阿姨知道怎么照顾她!”
放下电话,我的心更乱了。我可以猜到江严的心情,十有八九她是怕爸爸妈妈看见她伤心,怕爸爸妈妈因此找我的麻烦,于是一个人躲在浴室里面偷偷的哭――她哭了两个小时,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一紧,心中那份原来就很歉疚的心情又加重了几分,就如同外面天空那越积越厚的乌云。
第三卷 花开花落 第四章 真言
江严果然生病了,感冒得很严重。将军和江夫人都以为是划船落水受了风寒所以才感冒的,但是我清楚的知道,那不过是表面上的原因。江严内心的伤痕,才是她一病不起最大的原因,换句话说,罪魁祸首就是我这个该死的混蛋。
星期二的晚上,我这个罪魁祸首还是跑去看江严了,我自己跟自己说:你再不去看看她,你就是真的不是个人了。
江家在政治学院的房子,是很正规的那种三室一厅的套间。虽然跟麓山别墅相比不算大,但整体的风格却是一脉相承,布置得非常的古典和雅致。典雅的泼墨山水画、各种字体的名家的字幅、多处用修竹做成的装饰……整个房子被点缀得充满了一种淡然的气息,正如大厅正中墙壁上那一幅将军的手迹写的一样“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江严的房间是最小的一间,她很虚弱,苍白的脸上竟然没有半丝血色。我不由得有些心痛,坐在床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严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柔声对她说:“闹闹,不要说话,安安静静的睡觉好不好?”
江严轻轻的“嗯”了一声,微笑着合上了眼睛。床头一盏修竹装饰为外壳的小灯,释放出淡淡的红色光芒,倾泄在薄薄的蓝色被子上,倾泄在江严如雕刻一般的脸庞之上,她长长的眼睫毛都泛着轻柔的光芒。过不了一会,江严竟然如孩子一般沉沉睡去,这个身高达到170,在大街之上竖起眉毛能让一般的小流氓害怕的女孩,此刻竟然如孩子一般沉沉睡去。
将军冲我点了点头,我们一起走了出来坐在客厅里面。
客厅里面竹子做成的椅子,坐上去感觉很舒服,但是将军炯炯的目光让我感觉如芒刺在背,我让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将军双腿并拢,身体直立,双手很对称很整肃的放在膝盖之上,他有些严肃的问我:“小程,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你跟小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需要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不要隐瞒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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