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杏花开 (全本)十一狼-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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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双腿并拢,身体直立,双手很对称很整肃的放在膝盖之上,他有些严肃的问我:“小程,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你跟小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需要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不要隐瞒我什么!”
数十年戎马生涯,使得将军说起话来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他没有用命令的口吻说话,但是话语中吐露出一股逼人的气息,我发现我在将军面前,就好像跳梁小丑一样的浅薄和无可逃避。
我无法隐瞒什么,于是拣概要的事情跟将军说了一遍,包括之前跟杨杏在一起的一些事情,后来碰到江严之后发生的事情。说到在烈士公园划船、江严突然从船头跳下去的时候,我的脑门开始渗出丝丝冷汗,我偷偷的拿眼睛去看将军,将军缓缓的看着墙上的字画,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说完了,心里做好了准备让将军臭骂一顿,甚至是被他粗重的大手扇两记耳光……出乎我意料的是,将军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轻轻的叹气:“你跟你家代老师当年一个性格,都是这种痴情种子……现在是21世纪了,你跟这两个姑娘的事情,我作为长辈的不能违背你的意愿来插手,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不管你是要小严还是要那个姓杨的姑娘,都要坚决一点,别他妈的婆婆妈妈跟个女人一样!”
我嗫嗫的跟将军说:“其实我……很多时候我都是身不由己,我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忘不了杨杏,但是更不想对不起小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将军一下就火了,又开始大声的骂我:“他妈的,怎么国防科大培养出你这样婆婆妈妈的角色……”将军忽然停住不说了――他的声音太大,足以把隔壁的江严惊醒。
将军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算了算了不说你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到底喜欢江严还是杨杏?你不要骗自己,仔细想想再回答我!你把她们两个都仔细想想,自己确认清楚。”说到后面,将军的声音又渐渐的大起来,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呆立半天,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和将军,于是叹了口气对将军说:“杨杏!”
将军有些生气,他有些暴怒的对我说道:“你害了三个人了……好自为之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小严的性格很固执,她认定了你之后,也许很多年都不会放弃,她从小就这个性格。”
将军跟我说起了江严初中时候的事情。江严四岁上学,10岁就上初一,那时候她是班上最瘦小的女孩子,每次体育考试都是不及格。班上曾经有女生取笑她是体育白痴,江严很不服气,当场就跟那女生说:我初三的时候一定比你强。从那天起,江严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跑步,一直坚持下来跑了三年,到初三的时候已经是班上体育成绩最好的女生之一。初中升高中那次全市规模的体育考试中,江严是全班女生第一,她拿着成绩单对那个曾经取笑她的女生说:我不是体育白痴。
也正是得益于初中三年以及后来高中时候的锻炼,原本瘦小的江严在她十七八岁的时候,身高迅速的上升到170厘米,长成一幅苗条健美的魔鬼身材。大学的时候她还练习过跆拳道,别的女生为了减肥而节食的时候,江严大吃大喝照样魔鬼无比,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我听得入神,忽然从江严的房间传来一阵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我和将军急急忙忙推开门一看,虚弱的江严正斜斜的倒在床边,宽大的睡衣掩盖不住她完美的身姿。江严消瘦而又苍白的脸上泛过一丝微笑,她笑着说:“我想上卫生间……我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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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晚才回家,最后是江家的司机把我送回去的。在路过铁路桥的时候,一辆火车正好要行驶过来,远远的灯光照得我眼睛发痛。这时候手机响了,却是唐乐的电话,她嘻嘻笑着跟我说:“神经!”
我没好气的回答她:“你才是神经呢!”
唐乐没有再跟我纠缠,而是很直接的跟我说:“杏子很感谢你那天帮忙,正好又碰上她涨工资,她想请你吃顿饭表些感谢!干脆点说,你来不来?”
我叹了口气说:“我没空呢!那天的事情是人都会帮忙,你跟杏子说,没什么需要感谢的。”
唐乐又笑嘻嘻的问我:“你真的没空?”
我随口撒谎说:“是啊,我白天和晚上都在实验室干活,现在都快11点了还在写程序呢!”
唐乐狡猾的笑了起来,当场就把我的谎言戳穿:“你写程序的地方怎么有火车的声音啊?神经啊,又骗我!”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只好结结巴巴的说:“最近真的是没空,以后再说吧!”
唐乐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放过了我,她笑着说:“那就以后再说吧,杨杏过年后就要结婚了,你以后想要她请客都没有机会了啊!不跟你说了,挂了啊,拜拜!”
“杨杏过年后就要结婚了!”我的脑袋轰了一声,心里又开始乱起来。看着远处火车的尾灯越来越小,渐渐的看不到了,而遥远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的黑暗无比,我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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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是,从我去看过江严之后,她的病一天一天好起来。那几天我们依然通过短信和电话联系,江严的话语中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她再也不提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彷佛她跟我之间一直都是无比的和谐和幸福。
江严是学中文的,非常喜欢看电影和小说,于是那段时间经常聊电影和小说。我原本以为她应该多愁善感,喜欢的电视电影应该是琼瑶阿姨那种类型,喜欢的小说也应该是缠绵悱恻、爱得死去活来的类型,出乎我意料的是,江严最喜欢的小说是《基度山伯爵》,最喜欢的电影是《萧恩的救赎》,而最喜欢的小说人物是杨过,都是那种坚持不懈、多年之后才达到自己目标的励志类型。
杨过我知道,有三分痞气、三分聪明和三分帅气,我很臭美的认为江严是不是觉得我像杨过所以才喜欢我的。《基度山伯爵》我是看过的,但是《萧恩的救赎》我却没有看过,这次在江严的要求下看了那部电影。看完之后,心灵被深深的震撼,被萧恩坚强的意志和坚持不懈的努力而感动。当萧恩从下水道管爬出来的时候,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他全身湿透的在雨中呼吸自由的空气,自由的大喊,那一刻我泪流满面。
我跟江严说我看到结尾的时候流泪,江严在电话那头问我:“你觉得这事情是不是真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啊!”我很惊讶。
江严笑了笑,又提起了杨过:“小流氓,假如我跟杨过一样等你16年,你会不会流泪感动!”
我以为江严在开玩笑,于是笑着说:“怎么忽然这么说呢,16年我们都变成公公婆婆了……还有哦,我是男人,总不可能当小龙女吧!你是女孩子,你也不可能当杨过吧。”
江严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很平淡的跟我说道:“我好得差不多了,真的是谢谢你这几天浪费这么多时间陪着我胡扯。后天是星期天,你来我家吃晚饭吧,我的将军老爸说要庆祝我身体康复呢!小流氓,来不来?”
江严的前半句话让我觉得有些生分,我觉得那好像是对客人说的,而不是对我这个“男朋友”应该说的,但是后面的那一句小流氓,又让我笑了。于是我点头答应不迭。
放下电话,我还是在想:只要我在心里筑起防线,慢慢的慢慢的来,也许我可以做到忘记杏子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我只敢对自己说也许,而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
刚才江严提到了杨过和小龙女,我很悲哀的透过小龙女这三个字,又想起那个明眸似水、巧笑倩兮的侗族小姑娘来,那天的她楚楚可怜……苦恼归苦恼,杏子的影子在我的心里还是挥之不去。我无法欺骗自己,我对江严更多的是感激,对于杏子才是真正的喜欢。
这个秘密已经告诉将军了,那么江严呢?江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以今天才会说什么杨过小龙女之类的话题……我不敢往下想?
第三卷 花开花落 第五章 很爱很爱你
星期天的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让空气都鲜活起来。大概是下午将近6点的样子,我赶到了政治学院,那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走在林荫道上,踩着从树叶间隙透过来的散碎阳光,我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我想,我前面的种种苦恼,都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如果每次面对杏子的时候,我都能坚持住不投降,每次都能想着江严,或者更简单一点,只要在她结婚之前我不见她,以后我就会慢慢忘记她了。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的简单,我何必总是为此而苦恼呢,眼下最重要的是对江严好。
开门的是江夫人,她微笑着看我轻轻点头,眼神里面有了一丝我琢磨不透的东西。我也没在意,只是问江夫人:“阿姨,闹闹呢!”江夫人指了指靠西边的那间房子,那是江严练习钢琴和其他乐器、跳绳和做形体训练的房间,房间很大很空旷,是将军特意给江严安排的。
我走进大厅,耳中传来一阵钢琴的“铮铮”之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不由得微笑,那是江严每次弹钢琴之前调整手感的试弹音。试弹的声音响了两下,熟悉的旋律传来,很轻柔很轻柔的飘进我的耳朵,居然是来自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我再次微笑,如果江严能够完整的弹出来这首曲子,那说明她的病情好转得差不多了。
我再走两步,轻轻柔柔的声音开始慢慢的变得响亮起来,一丝一丝的透过钢琴房的门缝传到大厅里面,开始还略显生涩,后来慢慢的圆转如意起来,渐渐的变得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
江严是个非常有天分的音乐才女,几乎所有的乐器都能玩上两手,对于吉他和钢琴更是精通。我虽然经常听到她唱歌或者弹钢琴,但是此刻不由得也被感染,在轻柔的钢琴声里站定,静静的倾听!
在不知不觉之中,江严已经弹完了一遍《很爱很爱你》,略停片刻之后,又开始弹第二遍。我慢慢的走到门口,轻轻的没有发出一丝声息,让我惊讶万分的是,我看到了美丽的江严,还看到了高大而又帅气的方卓。他们静静的面向窗口,并没有发现门口的我。
江严穿着洁白的长裙,坐在窗口的钢琴前面。那窗口是朝南的,窗帘已经被全部拉开在两边,渐渐西沉的夕阳光芒,金色之中带着一丝温暖的淡红,透过窗户斜斜射进空旷的房间,倾泄在一尘不染而又宽广的木质地板上、洒在黑色名贵的钢琴上、洒在江严纤瘦的身躯之上,远远的看去,她长长的发丝竟似有了五彩的光芒。
我心下一动,才一个星期而已,江严瘦多了。
我正心动之间,在悠扬的钢琴声音里,不知何时响起了江严的歌声。她清脆圆润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虽然略带着三分嘶哑,但是她唱得很动情很认真,而歌声跟钢琴的伴奏声音又是那么合拍,丝丝入扣,天衣无缝,似乎整个空间只剩下她动人的歌声。我呆呆的站立在门口,脑海中只剩下她的歌声,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到我的耳中,再如海狼轻轻前涌,缓缓的传到我的心中:
想为你做件事
让你更快乐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
埋下我的名字
求时间趁著你
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地把这种子
酿成果实
我想她的确是
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够温柔
优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到
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不再需要
为难成这样子
很爱很爱
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
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美丽
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
地球上两个人
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爱很爱你
所以愿意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
很爱很爱你
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
钢琴伴奏的声音渐渐变小,慢慢的若有若无聚拢成了一丝丝,恍如潮声远去;而江严依然在那里呆呆的、呆呆的一遍又一遍吟唱最后几句“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手中的钢琴伴奏已然中止。唱到后来,江严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是轻轻哭泣起来,方卓呆呆的站立在窗边,阳光落在他高大的身形上,长长的影子斜斜的映在宽广的木地板上。他也跟呆子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木木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从江严三分嘶哑七分伤悲的歌声里面,我彷佛悟到了什么,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方卓的目光一直看着江严,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到了门口呆呆的我,他轻轻的跟我打了一声招呼。
江严听到方卓跟我打招呼的声音,伸手擦了擦眼睛,转过头又一次叫我名字,而不是叫我“小色狼”或者“小流氓”。她转身缓缓的站起来,看着我笑意吟吟说:“你来得太晚了,本来还想让你帮忙做件事情的,只好让方卓哥哥做了。”
我缓缓的走到江严的面前,她的眼圈还隐隐有丝丝泪痕,目光中的笑容显得很不自然。我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浓烈,柔声的问江严:“闹闹,你怎么了?”
江严笑着说:“没事呢,这边阳光有点刺眼,我病刚好,眼睛受不得刺激!”我看得出她在说谎,傍晚的阳光很弱很弱,而且是斜斜的射进屋子的;我心中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江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肯定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但是不愿意告诉我。
我迫切的想知道江严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我心中那种强烈的预感,让我觉得如同被放在一个空气渐渐减少的真空箱之中,有种要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