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花铃》第一回 护花神阳台窃雨诗曰:弹铗朱门志未扬,为人须负热心肠。宝刀一掷非谋报,侠骨能令草木香。其二:匣底铦锋未曾试,男儿肝胆向谁是。手提三尺黄河水,天下安有不平事。这两首诗,名为宝剑行,是赠侠客之作。大凡天生名流,为国柱石,必定上有神灵暗佑,下有侠杰扶持。凭你群奸说陷,百折百磨,到底有个出头日子。这所谓吉人天相,然在自己也须具有慧眼。先辨得他果是仙真,果是侠客,然后不被人欺,而仙侠为我使用。有如宋朝文彦博,征讨贝州妖人王则。一日,升帐独坐,忽被妖人飞一大石磨,从空打来。刚到头上,却得一人飞空抱出,把那交椅打得粉碎。彦博唬了一跳,起来拜谢其人,竟不认得。求其姓氏,那人并不答话,但写“多目神”三字而去。彦博纔省起幼时读书静室,夜半曾有一鬼乞食,形容甚怪,自言是上界多目尊神,因犯九天玄女法旨,罚他下方受苦。彦博遂饱赐酒食,又为他向玄女庙中主诚求恳,果然即得超升。...
《英烈传》第一回 元顺帝荒淫失政 地裂山崩倒太华龙兴虎奋居淮甸,际会风云除伪乱。手提宝剑定山河,长骑铁马清民患。杀气遮笼濠泗城,帝星正照凤阳县。四海英雄逐义起,万国诸侯连策献。百战功劳建大勋,于场污马征凶叛。血污两浙缚奸邪,尺满三江擒贼汉。扫动妖氛天下宁,施张清气乾坤变。功业皆从翰苑编,贤臣都入辞贤赞。却说从古到今,万千余年,变更不一。三皇五帝,而后汉除秦暴,赤手开基。方得十代,有王莽自称假皇帝,敢行篡逆。幸有光武中兴,建及灵、献之朝,又有三分鼎足之事。五代之间,朝君暮仇。甫至唐高祖,混一天下,历世二百八十余年,却有朱、李、石、刘、郭,国号梁、唐、晋、汉、周。皇天厌乱,于洛阳夹马营中生出来宋太祖,姓赵名匡胤。那时赤光满室,异香袭人,人叫他做“香孩儿”。充来削平僭国,建都大梁。传至徽钦二宗,俱被金人所掳。徽宗第九子封为康王。金兵汹涌,直逼至扬子江边,一望长江天堑,无...
《琵琶记》第一出:副末开场琵琶记元·高明第一出副末开场【水调歌头】〔副末上〕秋灯明翠幕,夜案览芸编。今来古往,其间故事几多般。少甚佳人才子,也有神仙幽怪,琐碎不堪观。正是不关风化体,纵好也徒然。论传奇,乐人易,动人难。知音君子,这般另作眼儿看。休论插科打诨,也不寻宫数调,只看子孝共妻贤。正是:骅骝方独步,万马敢争先。〔问内科〕且问后房子弟,今日敷演谁家故事?那本传奇?〔内应科〕三不从琵琶记。〔末〕原来是这本传奇。待小子略道几句家门,便见戏文大意。【沁园春】赵女姿容,蔡邕文业,两月夫妻。奈朝廷黄榜,遍招贤士;高堂严命,强赴春闱。一举鳌头,再婚牛氏,利绾名牵竟不归。饥荒岁,双亲俱丧,此际实堪悲。堪悲赵女支持,剪下香云送舅姑。把麻裙包土,筑成坟墓;琵琶写怨,径往京畿。孝矣伯喈,贤哉牛氏,书馆相逢最惨凄。重庐墓,一夫二妇,旌表门闾。...
第一回 陋巷有知音暗聆妙曲 长街援弱女急上奔车夏天的夜里,是另一种世界,平常休息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全 在院子里活动起来。这是北京西城一条胡同里一所大杂院,里面四 合的房子,围了一个大院子,所有十八家人家的男女,都到院子里 乘凉来了。满天的星斗,发着浑沌的光,照着地上许多人影子,有坐 的,有躺着的,其间还有几点小小的火星,在暗地里亮着,那是有人 在抽烟。抬头看看天上,银河是很明显的横拦着天空,偶然一颗流 星飞动,拖了一条很长的白尾子,射入了暗空,在流星消减了之后, 暗空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微微的南风,飞送着凉气到人身上。院子 的东角,有人将小木棍子,撑了一个小木头架子,架子上爬着倭瓜 的粗藤同牵牛花的细藤,风穿了那瓜架子,吹得瓜叶子瑟瑟作响, 在乘凉的环境里,倒是添了许多情趣。...
第一章献给亨利-德-巴尔扎克——他的哥哥奥诺雷德-封丹纳伯爵是普瓦图地方阀阅世家之一的家长,在旺代党人和共和政府开战期间,曾经机智而又勇敢地为波旁王室效过力。在当代历史上的这段动乱时期,对这些保王党的领袖人物构成威胁的种种危险,伯爵都一一逃过了,此后他常用愉快的口吻说:“我也是为王室而战死的人呀!”这句开玩笑的话倒也不算太夸大,在事变流血的日子,伯爵是曾经倒在死人堆里的。这个忠心耿耿的旺代党人由于财产被共和政府没收而家道败落,然而他始终拒绝拿破仑皇帝给他的高官厚禄。他对贵族阶级的一切传统坚守不渝,因此在他认为择偶时机已到的时候,也不加考虑地遵从这些家教。他拒绝了一个在革命时期起家的暴发户的优厚嫁妆,娶了一个穷困的德-凯嘉鲁埃小组,这位小姐的家族是布列塔尼地方最古老的阀阅门第之一。...
《梼杌萃编》第一回 尤伯青凑趣开筵 贾端甫临崖勒马这龙师爷,名钟仁,号实生,是浙江萧山人,年纪有六十多岁,就了三十多年的州县馆,于百姓的脂膏上虽然不甚顾惜,于东家的面子上却是十分恭维。所以,馆运很好,积赚的幕囊也很不少,他的太太早已死了,大的儿子是太太生的,名叫玉年,号伯青,在衙门里跟着学幕,也有二十多岁。小的儿子叫玉田,号研香,才七八岁,是姨太太生的。姨太太据说姓杨,东台人,有的说是花烟馆里的,有的说是一位东家收用过的丫头,因为太太吃醋,送与这龙师爷的,却也不知其底细。但是这位杨姨太太,打得一手的好烟,能把烟丝拖到一尺多长,然后卷起上在斗内,又是一双好小脚儿,进门就生了一位小姐,是梦见飞燕投胎生的,取名玉燕,又起了个号叫做梦飞。今年已十一岁,脚是他姐替他裹的,也甚校这贾端甫教的就是这姨太太的儿子龙玉田。这玉燕小姐每天早晨,也跟着识几个字,读两句女儿经、千家诗。光...
第01章 纪念品他要擦干他们每一滴眼泪,不再有死亡,也没有悲伤、哭泣,或痛苦。以往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圣经·启示录》第二十二章第四节第一章纪念品一条由窄变宽的河流,上游两旁高峰对峙,树木丛杂,绿得发黑的河水显得格外深幽。河水流出峡谷后依然波涛迭起,带着在峡谷中奔腾的那种气势。河面上空架着高峡地区常见的铁索桥。桥面铺着稀疏的木板。两片木板之间往往有一两尺宽的空隙。河的左岸是较为平缓的山坡。小麦田里镶嵌着小块儿的油菜田。一片片亮黄色,浮在绿色海洋上面,显得格外娇嫩。河的右岸是一块由泡沙石构成的山岗。岗上有几处浅浅的灌木丛,间或有稀稀拉拉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再往前,就是一连串的土坡了。四周宁静,凉风微拂,团团云朵安祥地在空中移动,映在河面的倒影时而散开,时而复聚。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说:好一副美丽的山野图画!美好的事物总不长久,先是出现了嘈杂的声音:“走快点儿!”“急啥子!...
“上”人回家作者:萧乾“上”人先生是鼎鼎有名的语言艺术家。他说话不但熟练,词儿现成,而且一向四平八稳,面面俱到。据说他的语言有两个特点,其一是概括性--可就是听起来不怎么具体,有时候还难免有些空洞罗嗦;其二是民主性--他讲话素来不大问对象和场合。对于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他自认有一套独到的办法。他主张首先要掌握的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语言。至于马克思列宁主义语言究竟与生活里的语言有什么区别,以及他讲的是不是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语言,这个问题他倒还没考虑过。总之,他满口离不开“原则上”“基本上”。这些本来很有内容的字眼儿,到他嘴里就成了口头掸,无论碰到什么,他都“上”它一下。于是,好事之徒就赠了他一个绰号,称他做“上”人先生。...
《呻吟语》序呻吟,病声也。呻吟语,病时语也。病中疾痛,惟病者知,难与他人道,亦惟病时觉,既愈,旋复忘也。予小子生而昏弱善病,病时呻吟,辄志所苦以自恨曰:“慎疾无复病。”已而弗慎,又复病,辄又志之。盖百病备经,不可胜志。一病数经,竟不能惩。语曰:“三折肱成良医。”予乃九折臂矣。沉痼年年,呻吟犹昨。嗟嗟!多病无完身,久病无完气,予奄奄视息而人也哉!三十年来,所志《呻吟语》,凡若干卷,携以自药。司农大夫刘景泽,摄心缮性,平生无所呻吟,予甚爱之。顷共事鴈门,各谈所苦,予出《呻吟语》-景泽。景泽曰:“吾亦有所呻吟而未之志也。吾人之病,大都相同。子既志之矣,盍以公人?盖三益焉:医病者,见子呻吟,起将死病;同病者,见子呻吟,医各有病;未病者,见子呻吟,谨未然病。是子以一身示惩于天下,而所寿者众也。既子不愈,能以愈人,不既多乎?”余矍然曰:“病语狂,又以其狂者惑人闻听,可乎?”因...
《潮骚》内容提要歌岛19岁的穷苦渔民久保新治,出海打鱼归来,在岸边的劳动妇女中发现一位陌生的妙龄女郎。她任凭海风吹拂秀发,在落日余晖中显得分外光彩照人。新治心中柔情满溢。后来才晓得她是歌岛富商宫田照吉寄养在外地的掌上明珠初江。新治从心底萌生爱慕之情。富家子弟川本安夫,自恃名门望族出身,亦对初江垂涎三尺,并散布消息:照吉己选定他为乘龙快婿。新治自愧家贫,但始终未稍熄对初江的爱情之火。灯塔主任夫人是歌岛的头面人物,由于独生女千千代子负笈东京,生活寂寞,为岛上姑娘讲授礼貌课,初江也报名参加。初江对岛上地理不熟,上课前迷失了方向,幸遇新治指点迷津,意外的相逢,为这对年轻人创造了彼此敞开心扉的机会。过了几天,新治刚拿到的工资不慎遗失,初江恰到了工资送到他家,然后又折回海边寻找新治,他们在黑暗处拥抱接吻,互诉衷曲,并相约在狂风暴雨不出海捕鱼的日子在旧陆军观测哨所见面。不久,在...
《我和五叔的六次相遇》开头我和五叔,实际相遇不止六次。五叔姓张,名志高,是我姑夫的弟弟,算个刚能沾点边的亲戚。姑夫家的村子离我们村十几里路,同在大马河川。川里一条简易公路从县城一直通到川掌。我们村和姑夫家的村子都在公路边。小时候,我常跟妈妈到姑夫家走亲戚。不过,那时可没有公路,我们是沿着大马河边那条凹凸不平的石头小路去张家堡的。那时,我就认识了张志高。他在姑夫的弟兄们中间排行第五,我就叫他五叔。当时,我记得五叔常穿一身破破烂烂的黄军装,腰里束一根旧皮带,皮带的断裂处用麻绳缀着,他个子高大,虽然年轻,串脸胡已经初具规模。那时乡里人大都是光头,为了凉快和省得梳洗,一般不留发。但五叔却别具一格,像城里人那样留着分头,不过平时都被尘土锈得像肮脏的毡片一样;只是赶集上会,才到河里洗刷一番,用一把破木梳对着镜子细心地把头发一分为二,中间就亮出一条白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