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记》第一出:副末开场琵琶记元·高明第一出副末开场【水调歌头】〔副末上〕秋灯明翠幕,夜案览芸编。今来古往,其间故事几多般。少甚佳人才子,也有神仙幽怪,琐碎不堪观。正是不关风化体,纵好也徒然。论传奇,乐人易,动人难。知音君子,这般另作眼儿看。休论插科打诨,也不寻宫数调,只看子孝共妻贤。正是:骅骝方独步,万马敢争先。〔问内科〕且问后房子弟,今日敷演谁家故事?那本传奇?〔内应科〕三不从琵琶记。〔末〕原来是这本传奇。待小子略道几句家门,便见戏文大意。【沁园春】赵女姿容,蔡邕文业,两月夫妻。奈朝廷黄榜,遍招贤士;高堂严命,强赴春闱。一举鳌头,再婚牛氏,利绾名牵竟不归。饥荒岁,双亲俱丧,此际实堪悲。堪悲赵女支持,剪下香云送舅姑。把麻裙包土,筑成坟墓;琵琶写怨,径往京畿。孝矣伯喈,贤哉牛氏,书馆相逢最惨凄。重庐墓,一夫二妇,旌表门闾。...
第一回 陋巷有知音暗聆妙曲 长街援弱女急上奔车夏天的夜里,是另一种世界,平常休息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全 在院子里活动起来。这是北京西城一条胡同里一所大杂院,里面四 合的房子,围了一个大院子,所有十八家人家的男女,都到院子里 乘凉来了。满天的星斗,发着浑沌的光,照着地上许多人影子,有坐 的,有躺着的,其间还有几点小小的火星,在暗地里亮着,那是有人 在抽烟。抬头看看天上,银河是很明显的横拦着天空,偶然一颗流 星飞动,拖了一条很长的白尾子,射入了暗空,在流星消减了之后, 暗空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微微的南风,飞送着凉气到人身上。院子 的东角,有人将小木棍子,撑了一个小木头架子,架子上爬着倭瓜 的粗藤同牵牛花的细藤,风穿了那瓜架子,吹得瓜叶子瑟瑟作响, 在乘凉的环境里,倒是添了许多情趣。...
第一章献给亨利-德-巴尔扎克——他的哥哥奥诺雷德-封丹纳伯爵是普瓦图地方阀阅世家之一的家长,在旺代党人和共和政府开战期间,曾经机智而又勇敢地为波旁王室效过力。在当代历史上的这段动乱时期,对这些保王党的领袖人物构成威胁的种种危险,伯爵都一一逃过了,此后他常用愉快的口吻说:“我也是为王室而战死的人呀!”这句开玩笑的话倒也不算太夸大,在事变流血的日子,伯爵是曾经倒在死人堆里的。这个忠心耿耿的旺代党人由于财产被共和政府没收而家道败落,然而他始终拒绝拿破仑皇帝给他的高官厚禄。他对贵族阶级的一切传统坚守不渝,因此在他认为择偶时机已到的时候,也不加考虑地遵从这些家教。他拒绝了一个在革命时期起家的暴发户的优厚嫁妆,娶了一个穷困的德-凯嘉鲁埃小组,这位小姐的家族是布列塔尼地方最古老的阀阅门第之一。...
《菜根谭》菜根谭序1逐客孤踪,屏居蓬舍。乐与方以内人游,不乐与方以外人游也。妄与二三小子浪迹于云山变幻之麓也。日与渔父、田夫朗吟唱和于五湖之滨、绿野之坳,不日与竞刀锥、荣升斗者交臂抒情于冷热之场、腥膻之窟也。间有习濂、洛之说者牧之,习竺、乾之业者辟之,为潭天、雕龙之辩者远之,此足以毕予山中会俩矣。 适有友人洪自诚者,持《菜根谭》示予,且丐予序,予始视之耳。既而乇几上之陈编,屏胸中杂虑,手读之则觉:其谭性命直入玄微,道人情曲尽岩险。俯仰天地,见胸次之夷犹,;尘芥功名,知识趣之高远。笔底陶铸,无非绿树青山;口吻化工,尽是鸢鱼跃。此其自得何如,固未能深信,百据所擒词,悉砭世醒空之吃紧,非入耳出口之浮华也。谭以“菜根”名,固自清苦历练中来,亦自栽培灌溉里得,其颠风波,备尝险阴可想矣。洪子曰:“天劳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补天;天厄我以遇,吾高吾道以通之。”其所自警自力者,又可思...
一“嘘嘘!有人来了——嗳,讨厌!你—文静一点不好么?”和这说话声音同时,东边窗的白绸窗幔上两个人头影子也就分开。高跟皮鞋阁阁地响了几下。影子中间的一个——像一个鸟窠的,移到那白绸窗幔的左边去了,晃了几晃,终于留半个在幔边上,却换成侧影:朝天鼻子底下张开着两片薄嘴唇。随后是吃吃的一串笑音。白绸窗幔的正中有一个寿桃式的影子,一只黑手移到那“寿桃”上,搔了两搔。然后“寿桃”影子像一个足球似的,也滚到窗幔的左边去。一团黑影的跳动。末了,窗幔上一片白。西边的窗没有拉上绸幔。斜射的太阳光发狠地晒着。好太阳!这半西式的小书房里全是一片金黄色。头发像一个鸟窠的女子现在是背向着窗,站的姿势像一个大写的S字母:她伸出了右手的食指,指着前面说:...
《梼杌萃编》第一回 尤伯青凑趣开筵 贾端甫临崖勒马这龙师爷,名钟仁,号实生,是浙江萧山人,年纪有六十多岁,就了三十多年的州县馆,于百姓的脂膏上虽然不甚顾惜,于东家的面子上却是十分恭维。所以,馆运很好,积赚的幕囊也很不少,他的太太早已死了,大的儿子是太太生的,名叫玉年,号伯青,在衙门里跟着学幕,也有二十多岁。小的儿子叫玉田,号研香,才七八岁,是姨太太生的。姨太太据说姓杨,东台人,有的说是花烟馆里的,有的说是一位东家收用过的丫头,因为太太吃醋,送与这龙师爷的,却也不知其底细。但是这位杨姨太太,打得一手的好烟,能把烟丝拖到一尺多长,然后卷起上在斗内,又是一双好小脚儿,进门就生了一位小姐,是梦见飞燕投胎生的,取名玉燕,又起了个号叫做梦飞。今年已十一岁,脚是他姐替他裹的,也甚校这贾端甫教的就是这姨太太的儿子龙玉田。这玉燕小姐每天早晨,也跟着识几个字,读两句女儿经、千家诗。光...
第01章 纪念品他要擦干他们每一滴眼泪,不再有死亡,也没有悲伤、哭泣,或痛苦。以往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圣经·启示录》第二十二章第四节第一章纪念品一条由窄变宽的河流,上游两旁高峰对峙,树木丛杂,绿得发黑的河水显得格外深幽。河水流出峡谷后依然波涛迭起,带着在峡谷中奔腾的那种气势。河面上空架着高峡地区常见的铁索桥。桥面铺着稀疏的木板。两片木板之间往往有一两尺宽的空隙。河的左岸是较为平缓的山坡。小麦田里镶嵌着小块儿的油菜田。一片片亮黄色,浮在绿色海洋上面,显得格外娇嫩。河的右岸是一块由泡沙石构成的山岗。岗上有几处浅浅的灌木丛,间或有稀稀拉拉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再往前,就是一连串的土坡了。四周宁静,凉风微拂,团团云朵安祥地在空中移动,映在河面的倒影时而散开,时而复聚。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说:好一副美丽的山野图画!美好的事物总不长久,先是出现了嘈杂的声音:“走快点儿!”“急啥子!...
“上”人回家作者:萧乾“上”人先生是鼎鼎有名的语言艺术家。他说话不但熟练,词儿现成,而且一向四平八稳,面面俱到。据说他的语言有两个特点,其一是概括性--可就是听起来不怎么具体,有时候还难免有些空洞罗嗦;其二是民主性--他讲话素来不大问对象和场合。对于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他自认有一套独到的办法。他主张首先要掌握的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语言。至于马克思列宁主义语言究竟与生活里的语言有什么区别,以及他讲的是不是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语言,这个问题他倒还没考虑过。总之,他满口离不开“原则上”“基本上”。这些本来很有内容的字眼儿,到他嘴里就成了口头掸,无论碰到什么,他都“上”它一下。于是,好事之徒就赠了他一个绰号,称他做“上”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