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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中国第一冤案-第37部分

小说: 中国第一冤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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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青接着说:“王任重不是个好东西,是执行刘邓路线的,在中南地区干了大量的坏事。但陶铸很欣赏他,很支持他。没有陶铸支持,我断定王任重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毛泽东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把刘少奇刚才和他谈话的情况讲述一遍后,很果断地说:“对学生,你们不要乱捕乱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都不要扣人。关键要揪出在背后操纵的那些保守组织、反动组织的走资派。像王任重,你们先掌握他的证据,有了证据就好办了!”
  “我提出一个口号,叫‘敌人下投降,就让他灭亡。’对胆敢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的反革命后台,不能心慈手软。我在《红旗》第15期社论中特意写了这么一段话:‘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极少数顽固坚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人,并不甘心自己的大败。他们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他们还在玩弄新的花招,采取新的形式来欺骗群众,继续对抗以毛主席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因为广大革命群众是坚决反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就利用‘反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这一个口号招摇撞骗,混淆视听,他们实际上是攻击革命左派,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因为广大革命群众是坚决反对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的,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就利用‘反对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这一个口号,来反对革命群众,压制革命群众,阻挡群众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批判。’这个精神是高度概括了当前的形势的!”陈伯达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毛泽东听了,好长时间沉默不语,
  他在办公室的地毯上走来走去,思索着问题,其他几个人也就闭起了嘴巴。又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慢慢地坐回到沙发里,说:“看来,刘少奇是保不住了,这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至于陶铸,我们再看看发展。总之,我们是一定要把文化革命进行到底的,这回豁出去了!”
  陶铸砰地一声锁上浴室的门,跳到温烫的浴池里静静地躺了几分钟。他接着又把水调得凉凉的,才使自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是的,他刚才太激动了,几乎和康生拍着桌子对骂起来。
  他从浴池里爬了出来,在镜子前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瘦下一圈的面孔,苦笑连声。在中央工作快半年了,真使他受益无穷。原先以为在毛泽东身边,可以好好地提高自己的理论修养和领导能力,没想到在这里几乎陷进了勾心牛角、争权夺利的漩涡里。有人千方万计地捧他、压他,目的都是为了把他当枪使,成为他们打击别人的工具。他陶铸虽然愚蠢,但还没傻到作别人傀儡的地步。参加革命几十年,决不是混过来的。他侧过身子,不错,肤色黝黑,毛发盛密,肌肉还没萎缩,还充满着阳刚之气。是的,我要堂堂正正地作人,决不给别人当奴才!他对自己说。
  铃声响了,秘书进来报告:陈伯达前来拜访。
  好家伙,这么快,自己前脚回来,他后脚就到了。在他面前,得帅点,帅得毫不含糊。于是,他穿好衣服,梳了头发,出来见他。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合下,陈伯达的嘴是很甜的,一副谦恭的面孔。他那国字型脸上,眼泡皮略显松垂,说话咕哝着,嘴里像是塞满了东西。他的话很快转入正题:
  “陶铸同志,正因为我和你是知己才来劝你,你应该悬崖勒马,赶快和刘少奇、邓小平划清界限才行,这场斗争的性质你也该清楚了。”
  陶铸相当固执:“我白先想弄清一点,你今天来是我们私人间的朋友聚会,还是奉他人之命来和我谈话?”
  陈伯达笑笑:“也许两者都有吧。”
  “那我就把我的态度彻底亮明。”陶铸侃佩而谈。“首先,少奇和小平同志的问题还是人民内部矛盾,他俩还是中央常委嘛,少奇还是国家主席嘛,我不能未经中央讨论和批准而像红卫兵那样喊打倒他们么,关于《长征红卫兵》的宣传,是我首先发现的,大串连是我极力支持的。不过也没什么。红卫兵那有什么了不起!到街上拿八分钱就可以买一红箍箍戴着。我认为把自己划入红卫兵,水平那就太低了,我和刘、邓无界限可划。”
  “我认为你这种态度极其有害,你知道吗?北京和中南地区已经有你的大字报了。”
  陶铸哈哈笑道:“大字报可以贴到大街上去,如果美国人愿意看,还可以贴到美国去嘛!还可以贴到华盛顿去,我觉得没多大意思,有一次我在文艺系统传达中央会议精神,进来一批红卫兵,把我当成肖望东。抢了我的话筒,夺了我的讲稿,拿了我的眼镜,我表现很顽强,毫不屈服。我说:我很高兴,如果我是赫鲁晓夫,就会被搞下台。你们这批红卫兵真行,杀!杀!不过,我对他们说,我陶铸是一贯革命的,说我陶铸不革命就要和他们辩论。我相信,我基本上是无产阶级革命家。”
  “你是中央文革的顾问,应该尊重一下小组内大多数人的意见。”
  说到这里,陶铸激动了:“是我不尊重还是个别人不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王任重同志有多大问题,为什么你们能够背着他和中央常委支持反对他的群众组织?要知道他还是文革小组副组长呢,还有刘志坚,你们都不去听听人家的意见,我这个顾问更是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对此,我只能提出抗议。”
  陈伯达叹了口气:“既然你听不进去,我也只得如此了。”
  陶铸不由得拍了一下桌子:“有人说我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代表,我不承认,你们有批评的权力,我有不接受批评的权力。”
  陈伯达怔了一下,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把这个问题估计得太简单了,竟想通过自己的谈话来减少常委中的反对派,达到集中力量打击刘少奇的目的。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多么的可笑啊。
  后来陈伯达都讲了些什么。陶铸并没在意听。在那间装有百叶窗的客厅里,他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里,半闭着眼睛,承受着这位组长的关注。他心里压根儿就没打算介入或参与他们的工作。有什么必要?随他们去摆弄好了。说到底,自己还是政治局常委,排列第四位。不经过中央的正常程序,能把自己怎么样!
  直到陈伯达站起来时,他才意识到他要告辞了。陶铸拍拍自己的脑袋,大大咧咧地说:“这几天休息不好,有什么讲的不妥之处,请你不必介意,全当我没说!”
  “言为心声嘛。”陈伯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走出房门,连头都没再回一下。
  
  三十三
  陶铸一进会场,就感到气氛不对劲,所何的人都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没有通常那种欢迎、热烈的场面,也没有口号和掌声,黑压压的人群中闪烁着近百双仇恨和愤怒的眼睛。他还没坐下来,后面的几位年轻人就哗啦啦地展开一面巨大的标语:首都红卫兵赴广州专揪王任重革命造反团。
  陶铸怔了一下,转而微笑了。有位精通相术的人前两天开玩笑地对他说:“过了新年,你的日子就好过了。”他盼望着1966年早点过去,没想到还差两天,1967年元旦就要来到的时刻,又遇到这么个无法回避的难题。他想退出去已经晚了。他很纳闷儿,一位堂堂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书记处常务书记,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他知道,在某个地方,一定有一个手里拿着长镜头照相机的男子,随时准备拍照,而那个人,肯定不是学生。他好像在什么场合下见过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陶铸,我们早就要求见你,为什么一直在躲避?”
  突然响起一声质问,使陶铸吃了一惊,不由得转过身仔细地打量起领头的那位身穿旧军装、满脸孩子气的学生,想起了他的名字。他叫常虹,是三司勤务组的成员,过去对他很尊重,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狠了。那人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喊声骤起:
  “说!不要抖你那副中央首长的臭架子,你为什么害怕见群众?”
  “为什么要包庇王任重?”
  “你和王任重究竟是什么关系?”
  接着,和常虹在一起的一位头头和他咬了一阵耳朵,站在陶铸面前滔滔不绝他讲了一番王任重在湖北和中南地区所犯的罪行,要求陶铸对此表态,人们还要质问,那位头头把手一挥,制止住嘈杂的人群,对陶铸说:“好了,现在由你回答吧!”
  这时,陶铸才有了讲话的机会。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今天是12月30日晚9时半,你们要求我对王任重的问题表态,我可以明确地说,王任重不仅我信任,中央对他也很信任。他的本质和大节是好的,对他贴大字报是可以的,但把他当作敌人看待就错了。我建议,写大字报要集体讨论,进行理论分析,提高水平,不要像现在乱喊乱叫,这种作风很恶劣嘛!”
  “你放毒!”常虹跳起来,指着陶铸的鼻子骂道:“你这样露骨地包庇王任重,就是给革命群众头上泼冷水,你说中央信任他,你代表不了中央,你只代表刘邓!”顿时,其他学生也纷纷站起来朝前拥,七嘴八舌地对着陶铸乱骂乱喊,大声指责。
  “我抗议你们这种作法!”陶铸终于火了,把手中的笔记本往桌子上一甩,厉声喝道,“你们这种会议形式对我是不适当的,我是中央政治局常委,是中央文革小组顾问,凭什么对我是这种态度,我还没有被撤职,我向你们提出抗议!我本来是好心好意给你们解决问题,而你们说我是黑帮,到中南去调查我的材料,我不怕!我心中无鬼!”
  谁知,这些造反团的学生们根本不怕陶铸的抗议,反而火上加油,更激起他们对他的仇视,冲上来就要动手,被站在前面的常虹等学生头头们奋力拦住了。但是,各种污言秽语都朝陶铸骂来,陶铸气得脸色苍白,扭头就要走,被学生们挡住了。
  “你必须回答问题!你必须接受我们对你的批判!”
  “你不是什么中央首长,你是走资派!”
  陶铸双手叉腰,厉声说:“你们有批评的权力,我有不接受批评的权力。你们如果说我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不承认!今天,我是代表中央文革小组来接见你们的……”
  “你不嫌脸红,还有资格代表中央文革,你是中央文革的败类,你和刘少奇、邓小平勾勾搭搭,疯狂反对江青同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保皇派!”
  “你不要骂人!”陶铸终于冷静下来了,他知道今天他来是上了当,学生们的行动是预谋已久的,只是瞒着自己罢了。他咽了一口唾沫,说话显得很艰难:“同学们,辱骂和恐吓不是战斗么,我们好好谈行不行?我说我今天是接见你们,你们认为不是接见,这个会可以不开……”
  “那就由不得你了!你先回答一个问题,王任重在中南地区镇压革命造反派,算不算执行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对他应不应该炮轰?”
  “我承认王任重犯了错误,但现在还是人民内部矛盾,刘少奇、邓小平的问题也还是人民内部矛盾嘛。”
  “你不愧是刘邓路线的孝子贤孙!”常虹说,“从你今天的丑恶表演中完全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反革命两面派,表面上你打着革命的旗帜,摆出一副极‘左’的姿态,大唱高调;可实质上却对毛泽东思想恨之入骨,对以刘邓为首的大大小小的走资派、牛鬼蛇神,爱之极深。你真可谓是极右人物了……”
  “我以中央常委的资格抗议你们!”陶铸的嗓子已经嘶哑了,他挥起拳头大声喊道,“这种和我谈话的语言是完全错误的,我本来是很高兴和你们谈的,你们不愿意和我谈,你们找中央文革小组谈,可以找总理谈嘛。”
  “你这个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代表太自不量力了,今天来不是和你谈,而是我们要批你,要让你知道我们的态度。可以告诉你,你今天的表态我们都已记录在案了!”
  陶铸的愤怒再一次爆发了:“你们的记录不准公布,公布必须经我审阅,否则我不承认,我就说你们是造谣!有人说我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新代表,我不承认,我不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代表人物……”
  人们轰乱起来,有人抽走了陶铸屁股底下的椅了,把他从主席台前推下来,开始了推搡操和辱骂式的围攻。
  几个小时后,中宣部大院便出现了记述这次接见始未的《特号新闻》:紧接着,要求批判陶铸的大字报、大标语铺天盖地般地刷满了大院。一位头戴鸭舌帽和佩戴眼镜的中年人飞快地用照相机拍摄着这种场面,有经验的人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次行动完全是有人精心策划好了的。
  江青笑的时候,张开大嘴,脑袋后仰,很是开心。她将《特号新闻》递给陈伯达和康生,兴奋得满脸放光:“你看我们的革命小将于得多么漂亮,到底是文化大革命的先锋,他们说出了我们要讲的话,应该给‘首都赴广州专揪王任重革命造反团’的革命小将记一功。”
  张春桥又放到江青面前一份《快报》:“12月31日,中宣部毛泽东思想红卫兵和其他革命同志九十余人,贴出题为《陶铸执行了刘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大字报,较系统地揭发和批判了他的罪状。直到28日,他在中宣部讲话时还胡说:“刘少奇、邓小平还是中央常委,还是人民内部矛盾,我们不能说他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他还想作垂死挣扎。”
  “陶铸这个家伙已经完全不可救药了,完全堕落为刘邓的帮凶。”陈伯达恶狠狠地说,“我建议中央文革小组对他采取果断行动。据他的秘书悄悄地揭发:12月28日,‘联动’组织调来二三百名暴徒,二次冲进公安部,强占了8个办公室,大砸大抢,一时间弹弓齐发,石块乱飞,并围攻、殴打、捆绑公安人员,高呼‘高干于弟要掌权!’‘打倒三司!’‘打倒公安部!’‘枪毙三司后台!’‘打倒中央文革’并撕下堵上的毛主席语录,涂上‘刘少奇万岁!誓死保卫刘主席’等口号。又在第二天,第三次冲击了公安部。对此,陶铸得意地说:‘这些红卫兵终于清醒了,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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