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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执命向西-第4部分

小说: 执命向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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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楼四周路边,摆布着一排排红色的水果箱,呈现出过节的气氛,许多出租车等在路边。过节其实就是一种运动,将水果搬运到别处,而人也随之走来走去。    
    这个建于两千年前的古县,虽然总是处在历史风云的浪尖,但由于浪太大,永昌小,所以在史书中,永昌就湮灭在“河西”这个大的地理概念之中了。其实霍去病、张骞、隋炀帝、李自成等都曾在这里驻足,但最近永昌的名气并不是因为中国本土的历史名人,而是所谓的“罗马降人”。    
    80年代末,一种说法开始流行。据说汉代中国称罗马为骊,而永昌也有一个叫骊的古城遗址。而在汉时,当时的罗马帝国发动对安息的战争,遭到围歼,有一支叫普布利乌斯率领的六千余人军团突围而出,一路东移,流徙西域,永昌骊城就是当时汉朝安顿这部分“罗马降人”的地方。而且至今永昌地区有许多罗马人的后裔,黄发蓝眼,更成为这种说法的证明。    
    这支历史上罗马的突围军队到底跑到了何处,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来到永昌骊城的说法,一直存有争议。当地朋友给了我两本书,一本是由当地学者编著的《永昌县志补编》;一本是由当地小说家创作的《骊书》。前者通篇为古籍考据,而且一点也不曾提到所谓“罗马人”的说法。而后者以饱满的激情,为“一支古罗马军队在中国的最后下落”进行了宏篇巨述。一个重史据,一个重想像,孰是孰非,可略见一斑。    
    当地的主人建议我去圣容寺,那里有“莫高窟的妹妹”的壁画和塑像,而骊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新修的罗马柱亭子。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骊城,我是俗人,也爱凑热闹,圣容寺的瑞像还是留给考古专业人士吧!    
    为什么“罗马降人”的说法这样盛行呢?因为它有市场,这个市场就是旅游市场。人们都有一种寻找刺激,把玩异类的心态,特别是两千年前,就有洋人落户中国,也是一种民族自足的安慰。就像我们习惯于对自相形似的影子保持迷恋。“六千罗马人的后裔”比霍去病、张骞要有吸引力得多。所以在去骊城的路口,又矗立起了一组巨形塑像,中间站立着一个汉朝将官,两边分别站立一男一女的罗马人,并以羊、麦穗为伴,命名为“骊怀古”。    
    我们在骊城一段遗存的土城墙角和坡上新建的雪白的罗马柱亭上拍了纪念像,便下到城下的焦家庄乡骊村中,大张旗鼓地找起长得像罗马人来了,以寻找这种说法的活见证。    
    村里有人把我们领到一个叫焦大的人家,一会儿焦大回来了,是有点像混血的外国人,他让我想起哪部电影里,有这么个形象——凯撒?    
    焦大原名蔡俊年,只是生于焦家庄,乳名“焦生”,排行老大,所以村里人都喊他“焦大”。焦大生有一女,看上去,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而夫人已于几年前去世。我们劝他再找个媳妇,生个像罗马人的儿子。焦大告诉我们:哪儿有钱呢!焦大一边应付着我们与他纷纷合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来他早已见多识广了。    
    一番热闹之后,我们出村,回到了荒野戈壁的土道上。西面的一道大梁上有座烽火台,据说这是元明时期的遗物。在这条土路的尽头可抵唐代哥舒翰的大斗军驻地遗址,而路边就是者来寨的位置,看来这也是一条古道,且有据可考。    
    梁上有一丛丛的芨芨草,残雪掩映在梁上的沟沿后面,远处有一群牧羊在漫不经心地移动,再远处便是山顶有大片积雪的祁连山脉,这全是真实的存在。灿烂的祁连山如一面镜子,渺小的我与悠远的历史都在它隐约的折射之中。    
    


第二部分山丹的长城好看

    “山丹的长城好看”,这是许多当地人告诉我的。因为这里地势较高,降雨量少,古迹损失小,又因远离村落而较少受到人们生产活动带来的破坏。    
    “山丹的名字很好听”,这是我的感觉,有一首民歌就是“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山丹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河西走廊自汉代开始修筑长城,其中修筑最早的一段史称“令居塞”,就经过山丹。    
    山丹的地理位置很突出,这是地图告诉我的。地处河西走廊中部的山丹县,南边以祁连山的冷龙岭与青海省为界;北部与内蒙古阿拉善右旗接壤;东南方为永昌;西北毗邻张掖。    
    当我们的越野吉普在空无一车的高速公路上飞驰时,一种格外的清静向我袭来。城里节日的喧闹一下子和我没了关系,那热腾腾的火锅与脆生生的碰杯情景不论从时间的概念,还是从空间的概念来说,也都和我没有了关系。    
    刚刚说完山丹的长城保存的不错,缺少人为的破坏,我就看见新建的312国道高速公路穿墙而过,烽火台就在公路的边上。而铁路也是一会儿在长城的左边,一会儿又在长城的右边,似乎也没有把长城放在眼里。    
    山丹长城与公路相交的路口处有一长城博物馆,由于春节,没有开门。其实真正的长城博物馆就在山丹的旷野里,随时等待与人们的亲密接触。而我要寻找的叫峡口的长城遗址,并不是这个公路与城墙的交汇口。    
    唐代诗人陈子昂有“峡口大漠南,横绝界中国”的诗句。峡口城堡兼有三职:其一为营,供驻军;其二为驿,也就是邮政;其三为塘,传送紧急军情报告及消息。现在峡口城堡成了一个村庄,人们依墙而居,建房用的就是汉代的城砖。城中留下了一个过街楼的建筑,而我们并没有找到峡口。另一个遗憾没去的地方,是绣花庙。司机师傅还曾提到了它,只是说此处曾出过许多交通事故,比较忌讳在那里停车。其实绣花庙所处位置是河西走廊两大盆地之间的山地坡积的最高处。    
    由于绣花庙地势险要,历代为军事要塞。古时这里称泽索谷,有日勒古城遗址,在坞院与古城间有明显的古道痕迹。这一带的长城有汉、明两代长城并驾齐驱的独特景观。明朝文人陈在《筹青海》中写有“古来番虏地,汉将勤遐征,旗翻日勒影,弓挂月氏明”的诗句。    
    从张掖往武威返回的路上,在山丹、永昌一带,我们到了一个叫青山堡的地方,寻访了一座明代长城营盘。    
    这个营盘颇具规模。这里的长城并没有依山势而建,而是沿着山脚傍山而建,这样既省工也可起到防卫作用。在四方的营盘外有四个烽燧,据说是汉代的遗物,在城堡外还有一座城墙,形成瓮城之态。城外有明显的沟壕遗迹,可见当时设计很有实战作用。如今一条近年修的小水渠擦墙而过,不过渠内没水,过几年这里也许会成为文物遗迹。    
    青山堡,主要是盛产墨绿色的石块,城墙的基础部分也是泥土夹杂着青色石块而筑。四方城内空空如也,靠北有一高耸的烽火台。从墙里看,四壁留有一排排椽子的插孔,可能是当年营盘的房屋格局遗迹。    
    遥想当年士兵们在这里进进出出,遥寄家书,也很孤苦,但这是六七百年前的孤苦呀!在我们考证长城的规模,确定它的年代和建筑成分时,又有多少人注意到当年城上普通士兵的亲身经历和他们发生的故事呀!    
    在山丹的古长城旁,我总能看见牧羊人在长城墙根下放羊,我能感觉到羊吃草的声音一定很轻。孤独的牧羊人对历史熟视无睹,他们有时就依墙开洞避风雨,靠墙而卧晒太阳。在这里,时间被割断, 只有羊轻轻的跃动才能打破一点寂静。    
    在戈壁的草原上,有时会有一米多高的土柱子排成一队,原来那是人们为让鹰落脚而修筑的,只有落鹰才会捕捉地里的老鼠,才能保持牧场不被沙化。    
    


第二部分山丹人在长城下牧羊

    戈壁上有道多余的城墙    
    放羊的人在墙下晒着太阳    
    历史的背景与他无关    
    他想在墙里挖个洞洞    
    搂着亲嘴的姑娘    
    绣花庙的葵花有点彷徨    
    火车追上了吃草的头羊    
    鹰的翅膀在地上投下的影子    
    比逃窜的老鼠还小    
    铁匠的儿子嘴里含着一块水果糖    
    


第二部分黑水国的子母砖

    张掖的大佛寺很有名气,它拥有几个中国之最,那里的一切都是精品。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悟,因为导游简介上似乎已经全说明白了。    
    我原以为上黑水国很费劲,因为一路下来,计划寻找的许多古城遗址,大多没有成行。因为它们一般离国道有一定距离,而大多数人又无法明确指出其在荒野中的具体位置。    
    而黑水国在这里因其名气很大,一提人们都知道,并且它的位置就在大路附近。我担心它是否又成了旅游景点,但当我来到黑水国遗址的时候,并非如此,这里没有游人,也不售门票,连个说明牌都没有。    
    黑水国之名并不见史籍。相传先秦时期小月氏、匈奴相继在此建都。因人称匈奴为“黑奴”,加之城建于黑河之滨,故有黑水国之名。此处有南、北两座古城遗址,北城相传为西汉时匈奴浑邪王的角乐得城,而南城考证为唐代建筑。    
    公元前121年,西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在祁连山之战中第二次击败匈奴,俘浑邪王子、相国、都尉等百余人,斩首三万余即此。后为汉张掖郡和张掖属国都尉治所,唐为巩笔驿。    
    我回到兰州时,在书店购得《甘州府志》在其张掖县古迹部分中有条目“得古城”《汉书》:“元狩二年,霍去病出陇西,涉钧耆,济居延,遂征小月氏,攻祁连山,扬武乎得。”《地理志》:“张掖郡也,太初元年开,治得县。”孟康曰:“”音“鹿”。《汉书》:“”作“”又作“德”。    
    《甘州府志》能找到与黑水国有关的内容还有“黑水春融”条目:“黑水经城西八里铺,冬凝春泛,每至三月,农人羊祀龙神,则水应期涨,碧波澄鲜,分流渚堰,而妇子主伯,穰穰遍野。盖甘人举趾于足始焉。”    
    由于风沙基本上将黑水国城垣湮没,城墙两侧形成漫坡,所以沿墙走向,实际上是一直走在城墙的顶部。东垣正中筑有瓮城,并有砖砌墙体的暴露。在角墩处有雉堞残迹,而城中如巨大的锅底,散落着许多砖块瓦片及陶片。    
    其中最突出的是一种叫子母砖的砖头:一块一侧凸出一块,而另一块相对应地凹进一块。这样做,可能是为起到连接牢固的作用。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种砖,砖体虽然不厚,但由于有了这种巧妙的结构,也就形成了一种装饰。我捡了两块砖,没想到后来在兰州机场被安检人员扣下,我说是破砖头,他说,不值钱,你背它干什么,最后当头的来了才放行。    
    在黑水国北城,我想起了更北边的黑城,那也是一个被沙漠湮灭的古城。时间不是水,也不是火,它是沙,就是这样慢慢地覆盖侵蚀着历史,这就是消失的意义,也就是沙漏的道理。明代诗人郭登写有《甘州即事》:“黑河如带向西来,河上边城自汉开,山近四时常见雪,地寒终岁不闻雷。”而清诗人李銮宣《塞上曲》有:“铁马无声战骨寒,荒原月落乌啼残,只今角乐得墙边路,草带腥风血未干。”只有古人的诗句可以印证一些历史的信息。    
    在黑水国遗址下面,路边的林场围墙,也是用夯土筑墙的方法打成的,这种古老的筑墙技术至今仍在河西沿用,就像每一个人的今天都是历史的昨天一样。    
    黑水国的子母砖    
    霍去病坐在帐中    
    攥着一块残月    
    倚矛甲胄的武士破土而出    
    薄薄的白雪吐出几根枯草    
    沙丘上寂寞的树影爬上夯土的城墙    
    城池四四方方和砖头一样    
    凹凸暗合的秘密散落满地    
    我手里的这块砖两千年前的瓦匠摸过    
    昨天还被某个游人踩踏    
    我摸着自己的骨头    
    和砖头一样冰凉    
    大院门口    
    


第二部分裕固族如何固守家园

    我有个西藏朋友叫贺中,他有裕固族血统,写诗画画喝酒,很是豪爽。到了张掖,我一直想去探访肃南县,但当地的主人曾以种种原因劝我别去了。我想来想去,这可是中国惟一的裕固族自治县,如果不去,以后更难有机会了,因此我执意要去。    
    车子从临泽出发,一路上红色土岩的山,奇形怪状,我并没有太多地停车拍照。因为我过于执著,心中想着一件事,便无心关照其他了。    
    其实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便到了肃南县红湾寺镇。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镇,没有一点少数民族的特色,就连地方特色也没有。路两旁是不高的宿舍楼或办公楼,楼下是各种商店,街上有一个公告栏,上面贴有县政府刚刚任命的部门领导简介,这和内地机关里搞的形式一样,叫作“公示”。    
    虽然我对裕固族的汉化程度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想像。因为我以为这只是汉人居住的区域,裕固族全在某处的乡下呢!其实不然,据说这里的楼上住的大部分是裕固族人,而偏僻的山区里只是裕固族的牧民。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不能下乡寻找裕固族了,就想到一家还能保留有裕固族装饰的人家去看看。随行的主人将我们拉到一个又一个旅游景点,但因为这时是冬季,没有人到这里避暑度假,所以所有的景点全锁了门。其实,我想看的也不是这些景点。内容我见得多了,都可以想像得出来:服务员穿上民族服装,唱歌,敬酒,手抓羊肉,然后是在油漆彩饰的、水泥盖的假帐篷里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风味大餐,晚上再弄个篝火晚会,全是表演。那服务员是不是真正的裕固族,我还值得怀疑呢?    
    正在我们一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我见街上走来一位带毡帽的老人和一位小伙子,他们虽然全着汉装,但长相有点像藏族,我急忙上前打听,他们果然是裕固族人。可他们的家并不在此地,只是上这里来走亲戚,我急忙打听,要去的人家可有裕固族的服饰?他们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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