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蚀by 维.亚-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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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发现真矢的沉默,明彦隐隐感到不安。
摇摇头,真矢轻轻地说:“他们曾经也那样幸福过,可是父亲去世以后母亲为了还清父亲生病时欠下的大笔钱带着我又嫁给了一个货车司机,那个男人经常打她,她总是很劳累,那么柔弱的她吃了好多苦……”看到真矢的苦笑,明彦的手收紧了,这个人一定吃了更多的苦吧。
“怎么了?”感到明彦的难过,真矢有些措手不及地问,“喂,不用同情我啊,”从明彦怀里挣脱出来,强笑着看他,“我幸福过的,那份幸福我至今还能感受到,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我是幸福过的啊。”
我可以扮成英司,我可以不要脸地接受你的温柔,但求求你不要给我同情,告诉你这些无非是想你知道自己跟英司的不同,如果是为了博得你的怜悯我宁可什么都不说……
看到真矢倔强的脸,明彦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揽入怀中,“下个周末我们去箱根泡温泉吧。”不想看他逞强,自己转移了话题。
不能理解明彦跳得如此之快的思维,真矢疑惑,“诶?怎么突然……”
“好不好嘛~~我一直很想去一次,因为英司他们说了很不错的。”
“我怎样都无所谓,你高兴就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感受到明彦兴奋的心情,真矢笑了,真像个孩子。因为是他去过的地方所以想去是吧?只要你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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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阳光可以如此美丽,可是被你等着的我即使在这样的阳光下也是污浊的。
但能不能让我暂时想象你也是爱着我的,我不贪心的,真的。
——BY SHINYA
往东京西南驱车约一个小时,就来到富士—箱根—伊豆国家公园的入口,明彦那辆银灰色的法拉利悄无声息地开上了高速公路,在之字形转弯中快速地行驶着,很快来到高处,周围不断有硫磺蒸汽从怪石嶙峋的孔穴间升起,真矢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地方目睹富士山,真的很壮观,却也带着如少女般的妩媚,他完全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明彦也只是微笑着看了看他那副陶醉的表情什么也不说,车里的人很沉默,但气氛却出奇地好,这大概是第一次两个人觉得不说话也不会决的难堪的情况吧。
很快来到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和式旅馆,两个人下了车。这里布置得很规整,出来迎接的是旅馆的女店主上田真和,她穿一身暗红色的丝制和服,身体被裹得紧紧的,和服上的淡黄色梅花栩栩如生,仿佛可以闻到它的芬芳,她挪着碎步前行,和服下摆在麦秸榻榻米上发出唏唏唆唆的声音。让跟在身后的应侍接过真矢他们的行李,女店主从和服的腰带里取出名片递给了他们,“请多指教”她弯下腰鞠了个躬,等到明彦和真矢回礼后她让他们脱了鞋进去,并让人把准备好的迎客抹茶端了上来,两个人接过来恭敬地喝了,三个人同坐着聊了会儿,每到好笑的地方,上田会很礼貌地像旧时的女性那样双手挡住嘴,虽然看上去已有四五十岁了,但她优美的动作给人温柔贤淑的感觉,是个高雅的美丽女性。
带着两个人来到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上田让应侍加代将他们的浴衣、袜子还有木屐拿上来,告诉他们换好和服就可以用午膳后就离开了。
剩下两个人呆在和室里,明彦大大地松了口气,“看来是一家规矩严谨的老店呐。”说着他走过去推开房间另一边的纸门。“哇!好漂亮。”他不由惊叹,外面是一个大大的石砌的浴池,灌满了温泉,氤氲着水气,池边一株满开的樱树被风一吹,飘落下粉红的樱瓣,掉进池子里荡起点点涟漪,远处的山涧飞泻着一条瀑布,像一条白色的缎带飘在一片翠绿之间。刚才拘谨的感觉瞬间消失,心情豁然开朗。
“来换浴衣吧。”真矢叫着变地兴奋起来的明彦,他正踩着木屐在小院里东看看西逛逛。
看到真矢正在脱衣服,明彦走过去,“喂,你怎么一点兴奋的样子也没有啊?”他嚷嚷到,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大孩子。看明彦也开始换衣服,真矢露出了笑容,“当然很高兴,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舒服,都是托你的福,我才能来这么漂亮的地方。” 明彦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是很熟练,大概是他不大穿和服的缘故吧,自己至今也没见过他穿和服的样子。真矢虽然不是日本人,但这些基本礼仪都在进入牛郎界那一年由中川店长和山崎前辈全都教给他了,因为“夜色”是高级牛郎店,经常要服侍地位很高的人,不懂礼仪是不行的。低着头系和服带子的明彦听到真矢这么说,随口回道:“那以后我就多带你到这种地方来啊。”真矢的手停在了系带子的动作上,看着明彦的侧脸楞了好一阵子,心里竟是甜甜的。
“带子不是这么系的啦,还有浴衣也穿错了,呐,左衣襟要搭在右衣襟上才对……”在看到明彦把腰间的带子系成了个蝴蝶结后,真矢无奈地走过去帮他从新穿,明彦低下头正好看见真矢头顶的发旋,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真矢正集中精力帮他系腰带感到头顶温热的吻,身体大大的颤抖了一下,“干……干什么?”赶忙从明彦身边跳开,真矢结结巴巴地问,觉得脸很烫,他看不见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像个熟了的柿子。明彦也觉察到刚才的行为太像新婚夫妇才会做的事,看到真矢脸红,他的脸也红了,赶快转身拉开纸门,扔下一句“去吃饭了。”就快速走出了真矢的视线。惊魂未定地独自站在房间里,看着室外飘落的樱花,突然真矢自嘲地笑了,自己早不是该害羞的这种人了,最后理了理身上的浴衣,他也走了出去。
去宴会厅要经过一个木架做的回廊,走到回廊时看到那个人侧身站在一片透过红色的木栏照进回廊的阳光中,他在看远处的山涧,三月的阳光已经很温暖了,有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发,灰蓝色的眼睛在这片阳光下显得异常的美丽。静静地看着,真矢觉得那么的不真实,这时明彦转过头看见傻傻站在回廊这头的他叫道:“喂,还不快过来!”难不成他是在等自己,想到这里真矢笑着也走进了那片阳光中。
坐在矮桌前,明彦和女店主在谈论着这家旅店的历史,真矢虽然在听,但他更在意格子窗外那郁郁葱葱的水杉,风吹着水杉发出沙沙的响声,越发显出这里的清净,偶尔还可以听见水杉林里传来清脆的鸟鸣。“这是我的外祖母叫人植下的水杉林,有六十多年了吧。”看真矢一直注意窗外上田解释到,“我也非常喜欢呢。”真矢礼貌的笑笑。“佐藤君看起来很斯文,不大爱说话呢。”“啊……我在人际方面不是很在行,让您见笑了。”撒了个慌,真矢实在不愿意多说话。“哪里,我比较喜欢文静这一型的孩子呢。”上田说着,掩嘴笑了。
说笑间应侍加代在外面跪下双膝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得到上田的首肯,穿着素白和服的女孩将宴会厅的障子轻轻拉开,十指并拢整齐地放在草席上,头略前倾弯腰,向屋里的人行了个鞠躬礼,然后她端起一个大大的红漆盘子站起身挪步至矮桌前,再次跪下,将菜肴一道道呈上来。“今天的‘时令会席’有金枪鱼刺身拼盘,醋拌章鱼配小叶贯众,山椒佐竹笋和烤西班牙鲭鱼,另外还有我们店里自酿的梅酒。请慢用。”介绍完食物,上田领着加代退出了房间。
“你还真受欢迎呢。”明彦突然酸酸地说了这么一句。
“诶?”真矢不明白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了,还真不习惯他这种跳跃的思维方式。
“连那女的也说喜欢你这一型的,果然是当过NO。1的牛郎。”
原来他还记着刚才女店主说的话啊,真矢不懂他说这话的含义,难道是因为女店主没有称赞他而在耍小孩子脾气?不会吧?他干笑两声;“她也没说你比我差呀。”
“诶?”明彦不解地看着真矢,突然他意识到真矢完全曲解了他的用意,恼羞成怒的明彦想也没想就冒出一句“不要拿我跟你比,我又不是牛郎。”
真矢皱了皱眉,他这是在故意羞辱自己吗?不说话,低下头闷着吃东西。看真矢一副受伤的表情,明彦马上就后悔了,可却始终没开口,也埋下头闷着吃饭,整个房间只听见窗外水杉沙沙的声响。
泡过温泉,明彦在客房里的特制浴缸里洗了个澡,穿好浴衣拿着毛巾擦着头上的水,外面很静,不知道真矢在干什么,一边擦头发,明彦用另一只手拉开了洗浴间的门。卧房里已经有两个用柔软的被褥铺设好的舒适的蒲团床,地板上还放了一盏点亮的纸灯,灯光微弱,房间一片昏暗,而真矢一个人独自抱着膝盖坐在门廊上,月亮躲在薄薄的云层后面,月光朦胧地照在樱花瓣上,池子里的温泉仍然冒着热气,在石灯笼的昏黄光线中看起来一点真实感也没有。远处瀑布已淹没在黑暗中,只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一阵风吹过来,樱花如雪,真矢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从那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到他视线的落脚点,仿佛石像一般。小声嘀咕了一声,明彦抓起衣架上的外袍走了过去。
“你以为现在是夏天啊。”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很冷,这个人就像感觉不到一样,明彦恼火地想。从吃过午饭开始,真矢就不大说话了,其实中午自己的无理取闹明彦一直都在心里反省,可每次看到真矢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又没了跟他道歉的心情,本来嘛,只是当时听到女店主说喜欢他心里不高兴就说了气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感到外袍落在自己身上,真矢从神游中清醒过来,其实从下午开始自己就在等那个人跟自己说话,可是不管是泡温泉还是散步,他好像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自己又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他说话,可是又很在意,整整一个下午都很难静下来,可就刚才他那一个体贴的动作,那一句看似责备的话就能让自己安心。
看到明彦腰上的蝴蝶结真矢一时无语,他径直躺在了自己身边,真矢叹了口气,算了,他本不是个注意细节的人。天上的浮云被风吹动,月亮露出了脸,真矢突然问道:“你在哪里出生的啊?”
“西西里,我父亲家里。”明彦微微笑,侧过头看真矢的脸,这个人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他正看着天上的月亮,把头转回去明彦继续说:“小时候我一直呆在那里,虽然有很严格的家庭教师,但她哪里管的住我,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偷偷跑出去跟别的小孩子玩。”
侧过头看见明彦像是陷入了美好回忆的脸,真矢笑笑,“格里不是一直看着你的吗?”
“他?呵呵……他是我的同伙呢,常常是他帮我逃出去,我们就像在做逃跑游戏,为这个他也常常被严厉的祖母骂呢,可父亲总是护着我们的。”
“西西里好玩吗?”
明彦思考了一下,“那时还小记不大清楚了,印象里西西里的阳光总是那么灿烂,那些班驳的墙面背后总是飘出面包和咖啡的香味,人们在阳台上晒出各色的床单,风吹着哗哗地响。在一些偏僻的地方,掀开某株植物的枝叶后常能看见什么残破的雕像啊、喷泉啊或石柱啊什么的,我最喜欢那些没有眼珠的石像,虽然青苔爬上了他们身体的裂缝,但在那衰败中仍然流露着高傲的姿态。感觉上西西里岛上最多的就是柠檬树,一年中总有那么一段日子,温热的海风中总夹着香香的柠檬味,我跟伙伴们喜欢在路边上做战争游戏,而我的藏身之所就是零星地靠在路边的木船,它们通常是被漆成天蓝色或柠檬色的。”
“明彦喜欢大海吗?”
“喜欢啊……”
“真好,什么时候我也想去看看那里的海呢。”
“好啊,什么时候一起回去吧。”
真矢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笑了,“我开玩笑的啊,翅膀被折断的鸟大概也只有在原地等死吧……”
“……”
“对不起,说了让人不高兴的话。给我讲讲意大利的其他地方吧,说不定哪天可以去的话就不用看旅游手册了。”
“……既然想听就给你讲一些我去过的地方吧……”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门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说过了罗马的特莱维许愿池,米兰雕像林立的杜奥莫大教堂,佛罗伦撒的繁花圣母教堂,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和叹息桥,当明彦再次转过头时发现真矢已经闭着眼睡着了,月光照在他露在浴衣外白皙的胸膛上。他真像一旁的夜樱……不由自主地靠上去,明彦将头放在真矢的胸前听到平稳的心跳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在了这心跳声中,忘了时间,忘了地点,整个世界好象只剩两个人一样,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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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是真矢先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在门廊上睡了一个晚上,胸前还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竟然是明彦的脑袋。摇醒明彦,清醒过来的他显然也对两个人在三月的夜里而且在室外毫无知觉地睡了整整一晚而感到惊讶。
吃早饭的时候,上田发现两位客人都有些感冒的征兆,以为是床铺得不够暖,对无辜的加代一阵责骂,紧接着不停地道歉,“虽然已是三月,可还是会冷,是我大意了……实在是太抱歉了。”上田深深地鞠躬,两人赶紧解释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掀了被子,并不是店里的服务不够周到,半信半疑的店主还是接连道了好几次歉。
因为身体不适,再加上实在是不能再呆在这里听店长的自责了,所以明彦和真矢决定提前离开,被女店主殷勤地送出门,两个人在车上都不由得大大地松了口气,发现彼此都在想终于不用听店主的唠叨了,明彦和真矢都笑了起来。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真矢不想吃饭,头很晕,有点想吐,自己是发烧了吧,他想。明彦有记得在路上买了感冒药,一回到酒店就赶紧让真矢吃了两粒药片。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真矢,抚上他因为低烧而微红的脸颊,明彦问,“好些了吗?”真矢不知道是自己的脸本来就很烫还是明彦的手太过温暖了,脸像烧起来一样,自己似乎越来越怕看到他认真看自己的样子,而且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今天有些怪怪的,连那一贯清澈的灰蓝色眼睛也似乎氤氲着水气,“你看起来好像昨天晚上的樱花哦,脸粉粉的。”小孩子一样的口气,真矢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烧昏了头,竟然听到明彦这样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