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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侵蚀by 维.亚-第6部分

小说: 侵蚀by 维.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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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你是不是也发烧了?”
“诶?”
伸手摸了摸那个人的额头,好烫,赶紧下床找来体温计,将近四十度。
“你是笨蛋啊?!居然烧成这样也不吭一声,还想要做什么?”真矢皱紧了眉头,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恶劣的口气跟客人说话,明彦真的是让他气昏了头。
“诶~~~”明彦一副不信的样子,因为自己没什么感觉,只是视线有点模糊而已。
确实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生病的迹象,不,刚才他怪异的行为现在说得通了。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真矢放弃责备他了。把刚才吃的退烧药给他吃了,帮他换上睡衣,就这样睡一下午吧,说不定病就好了,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额头,真矢闭上了眼睛。
“喂……”明彦的声音有点沙哑。
“什么?”没有睁开眼,真矢迷糊地回到。
“你好像PAPA哦……以前MAMA总是不在,PAPA也这样抱着我睡的……”
“是吗?”真矢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大概人生病了总会变得脆弱吧,平时看起来那么高高在上的他现在却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他自己心中的形象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吧。这样想着,真矢还是收紧了双臂。
“喂……”
“又怎么了?”
“下周六是我的生日……”
“哦,那又怎样?”
“以前PAPA会送我礼物……”
“哦。”
“就这样?”
“不然咧?”
“我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明彦动了动身子算是抗议。
真矢闭着眼笑出了声,“你是小孩子哦!”
“我要巧克力,PAPA的话,会送我巧克力……”
“我又不是你PAPA……不准动啦!好好睡!”
被窝很温暖,彼此的身体很温暖,十指相扣。
会是一个好梦吧。

店长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是有什么麻烦了吧?他什么也没说,也无从猜测什么,以为只要山崎前辈还在店里就还可以主持大局的,可是从店长离开后就心神不宁的前辈最后还是交代真矢帮忙提前关店后出了门,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比平常提前了几个小时打烊,真矢忙着招呼店员收拾,跟客人们解释,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真矢也很累了,这才发现店长和前辈的不容易,早些回去休息吧,这样想着的真矢在经过大厅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角落里还有个人独自坐在那里喝酒。
“裕仁?”已经有好久每跟自己说过话的裕仁让真矢很捆扰,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的,可是突然被莫名其妙地忽视,真矢感到寂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裕仁没有理他,“关店了裕仁,我记得你讨厌喝酒的。”真矢皱了皱眉,又是无视,自己真的很不习惯,他一向还是黏自己的啊。裕仁抬起头来看真矢的双眼布满血丝,“拿开你的手,不准碰我。”冷冷的声音让真矢尴尬地收回手,他把视线转移到地面上,“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
“你想知道吗?”裕仁放下酒杯,看着真矢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好,我说给你听。有一个人,我一直把他放在心里,他只抱过我两次,一次是在我成为NO。1之前,他说我是牛郎界里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孩,一定可以成为红牌,他笑着,海蓝色的眼睛里印出我的样子,那个时候我知道,为了那个男人的那一句话我会成为红牌的。”说到这里裕仁停下来喝光了杯里剩下的烈酒,“第二次,我已经是‘夜色’的NO。1,对了,之前的NO。1一直是真矢你,从没想过要取代你的我,只是为了那个人的那句话把你拉了下来,可是,那一次,他跟我说他向来不指名NO。1的,已经为我破了一次例了,因为我是他最喜欢的漂亮那一型的。”看着裕仁的脸真矢想到了英司,他也是个漂亮的人呢,自己只是眉眼有点像他罢了,可是跟“漂亮”这个词沾不上边的,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个人喜欢的类型呢。他听到裕仁说:“什么俱乐部的NO。1,我根本不想要!可是你却抢走了他,一边说讨厌男人的拥抱,一边对我说‘加油’,一边却又独占着他!我把NO。1的位置还给你好不好?我不要了,我都还给你好不好?”
真矢觉得好无力,连个微笑都做不出来,这原本是他最擅长的,“我没有抢走他,更没占着他,我没你想的那么有魅力,对他来说,我是一面镜子……”
“骗人!最讨厌重复指名的他无数次地指名你,从来不来牛郎店的他为了你的拒绝跑来找你,他从我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眼里满满的都是你真矢!”
对着情绪有些失控的裕仁摇摇头,真矢悲伤的眼神让裕仁也不由一怔,“我只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着他爱的人,那个人本来很近,可是隔着玻璃,他触不到,他只好整天对着我这面镜子。”
“你说什么我不懂……你一定是还在骗我……”裕仁喃喃地说,突然他残忍地笑了,“还记得那盒录像带吗?我已经把那盒带子寄到那个人那里去了,哈哈,相信他看到你精彩的表演会很满意的,哈哈哈哈……”
真矢当然知道那盒录像带指的是什么:“夜色”的制度,只要进入店里就会被拍一盒色情带子,一是让新人尽快适应这种出卖身体的工作,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防止牛郎逃跑或对外泄露客人的信息,这是一种要挟,既是让客人更加放心的保证又是让牛郎就算要过回正常生活也会有所束缚的绳索。几个壮得像牛一样的男人在一间肮脏的小屋里用各种姿势强暴自己,即使没有亲自看过那录像带也想象得出来那是多么龌龊的画面,更何况因为反抗而被注射了大量药物的自己看起来也一定相当淫荡,那是一辈子也逃不掉的噩梦。
看着笑得脸都扭曲的裕仁,真矢不知道是该心疼他还是该骂他,“笨蛋!为了一个玩偶一样的我,值得你去挖那个伤疤吗?有着同样经历的你难道就不会因此而受伤吗?”
听到这样的话裕仁安静了下来,眼泪顺着漂亮的脸颊流下。伸手抱住他,真矢感到他颤抖得厉害,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变,这个性子烈得像野马一样的孩子常常为了自己执着的东西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把店里第一名的位置让给我还笑着让我加油的你为什么抢走我爱的人?对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为什么不狠狠揍我?”裕仁推开真矢的怀抱跑了出去。

看裕仁迅速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真矢想追的,却发现自己早没了力气,心尖锐地疼着,是寄给那个人了吗,那卷录像带?该怎么办?脑袋空空的心也是空空的,从始至终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算了,就这样吧。
坐下来为自己就着裕仁喝过的杯子倒满了酒,一口气喝光,胃烧得很痛,那个孩子最讨厌喝酒的可每次又喝最烈的酒,很好,这样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吧,倒在沙发上,真矢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裕仁的情形:那天刚下过大雪,本来肮脏的地面也被雪铺成了白色,虽然雪很冰冷,但这么铺在地上就像棉絮被子一样,给人一种温暖的假象,自己窝在墙角,用废报纸遮住身体,手里有个早已冰冷的馒头,那是几个月来第一次碰触这样干净的食物,可是怎么也吃不下,饿得眼都花了,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口,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偷了别人的东西,已经变成小偷了,爸爸会失望的吧?这样的想法快令自己哭出来,可当时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白馒头,有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的自己还是凭着本能伸手拿了。当自己仍旧愣愣地发呆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女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漂亮的脸蛋上有淡淡的妆,却一片木然的表情,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不明白她为何在这么寒冷的天里只穿一条粉红色的薄裙,光着脚走在人烟稀少的巷子里,难道她不冷吗?还是……自己已经饿死了,天使来接自己了?瞪大了眼,在看到她就这么软软地倒在雪地里的时候,不敢动,只是看着她紧闭双眼的美丽侧颜,一颗大大的眼泪滑出了她的眼角,天使哭了……过了好久好久自己才漫漫移了过去,感到她微弱的呼吸,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自己将她紧紧楼在了怀里。
找来一点热水将那个捏在手上整整一个下午的馒头一点一点和着水喂他吃下去,把废报纸全部裹在他身上,自己抱着双臂缩在他傍边看他的睡脸,原来是个男孩子呢,好漂亮,像天使一样。
有好些日子,他始终不说话,不过反正自己也不大懂日文,整天拉着他东躲西藏,怕被警察逮到,又怕那些小混混找麻烦,没有办法,自己是非法偷渡过来的,而他又长的过分好看了,只好用土灰将他精致白皙的面孔涂得脏兮兮的。那天在逃过了警察的追赶,拉着他死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两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气,看到他因为汗水的关系黑得像非洲人一样的脸,自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先是一愣,也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对自己笑,好耀眼。
找到个自来水管,沾了水为他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污迹,冬日的阳光柔和地照在他挂着水珠的长睫毛上,他用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佐、藤、裕、仁,我、的、名、字。”不明白它的含义,自己只能傻傻地笑,他又说了一遍,“我、叫、佐、藤、裕、仁。”“叫……裕仁?”“佐、藤、裕、仁”“佐藤裕仁”他又笑了,对自己点点头,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亮亮的。

跑出“夜色”的裕仁穿过人流,好熟悉的感觉,不知道要去哪里,没有容身之所的感觉,周围人那么多,好恐怖、好恐怖。七年前,也是这样深的夜,自己从那个肮脏的色情场所里逃出来,穿着一条单薄的粉红裙子跑在寒冷的冬夜里,光着的双脚,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也没有痛的知觉,只是冷,一直寒到心里,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世界这么大,有没有一个自己可以安心入睡的地方?不想再拿钱回去给因为失业酗酒而把自己卖到色情行业的父亲,不想再看一遍学校里尊敬的学长鄙夷的眼神,不想再站在那个狭小的台子上做淫乱的动作来取悦那些猥亵的客人,不想再忍着屈辱被那些粗糙的大手摸遍全身。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不止一遍地这样问自己,每个人都狰笑着辱骂自己,肮脏、下贱。如果不是那个人,如果不是他温暖的拥抱,自己在七年前就死去了吧,死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当睁眼看到那个人温柔的微笑时,自己仿佛得到了救赎一般,虽然不懂他说些什么,但他却从未放开过自己的手,他不会抛弃自己,他会保护自己,那个小巷的深处是自己可以安然入睡的地方,不管多么寒冷,那个人的怀抱总是为自己敞开的,没有更多的取暖方法,这样的拥抱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然而奇迹般地会觉得很温暖。语言不通的少年根本找不到事做,每天的食物是最大的难题,在实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他会去偷,可他自己却从来不吃偷来的东西,宁可去挖墙角的雪来填肚子,自己知道他觉得偷是多么可耻的行为,直到有一次他被人当场抓到,就为了一个面包,被打在地上爬都爬不动,人们像看到耗子一样吐他口水,从那以后自己再不准他为自己做这种事,即使饿死,因为自己知道那次他身体所受的伤还不及心理所受伤害的千百分之一,如果再这样他一定会崩溃的。差点被人抓去卖掉内脏的他和自己被“夜色”的老板买下,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出卖肉体的事,可他不一样,他的自尊心那么强。那天看着他被人从那个小房间拖出来时自己以为他死了,在外面听到他的惨叫由大渐弱,他们给他注射了多于一倍的药物。看着他身上那一条条红肿的勒痕和下体惨不忍睹的伤口,自己想用刀片割断他手腕上的动脉,然后再割断自己的,这样他就不会痛苦了,他们说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嘴角的血凝结成了暗红的颜色,这是他的意愿吧,这样自己也可以去陪他,自己也不用痛苦了。当自己拿刀往手上划时,本来昏迷的人竟奇迹般的醒了过来,他抓住自己的手,血蜿蜒着顺着他的手流下来滴在自己同样血流如柱的手上,两个人的血融在了一起,他艰难而含糊地说:“不要死……我们都要活下来……”
他是真的那么坚强还是只是为了阻止自己跟着他死,自己不知道,但他确实活过来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地活下来了,只是他眼里的空洞是无论如何也填不满了,自己知道的。去求店长男客的部分由自己承担,比起他,自己的外貌更能吸引男人,店长同意了,于是除了零星的一点男客,他的服务对象主要还是女性,自己知道他是多么恐惧跟男人的交合,而那些所谓声名显赫的有钱人私底下对性交方式有多么变态的嗜好自己早就清楚的,不能再让他受到那种伤害了,所以全部由自己承担吧。在被那些人折磨得想去死的时候想到他是安全的好像就不会那么痛了,每次他心疼地帮自己检查伤口时,自己都会无所谓地笑着说自己喜欢刺激一点的方式,他总是将信将疑地为自己涂药,只要你是安全的就好,对,只要你是安全的就好,自己在心里无数遍的说,可那些丑陋的伤痕和那些淫乱的性交场面就像蛆虫一样爬满了整个心脏,恶心得要死。
然而自己遇到了那个男人,那个强悍却温柔的男人,又一次自己感到是被小心呵护着的,第一次被客人像个人一样地对待,即使是这样污浊的自己也产生了不该有的憧憬,如果自己的一生只有那短短的两天该多好?虽然只有两次,但自己该知足的,因为那个人从不重复指名的。可是,谁要看到现在的局面?自己可不可以不要眼睛,因为不想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自己可不可以不要耳朵,因为不想听到周围的人说他一定是爱上他了。把那盒带子投递出去的时候自己就一定是疯了,到最后,自己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去伤害他了。
又一次失去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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