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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33部分

小说: 将军夫人心狠手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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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欢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面露浅笑:“是啊,忠义为民。只可惜他忠的,是魏氏的义。”
  又说回来,这朝中的百官,哪一个不是唯太后马首是瞻,忠清魏氏。
  若非是魏氏,谢欢的皇帝定不会做的这样安稳。同样的,若非是魏氏,谢欢的皇帝也定不会这样毫无尊严。
  身为谢氏的唯一,他自当感恩魏氏,可身为皇帝,他也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毕竟,这天下与江山,能当家做主的,向来只能是一个人。
  “皇上想要拉拢白太尉?”贺同章疑声,“如何可行呢?”
  他同白太尉来往颇多,对他还算了解:“他对魏大将军,可敬仰的很。”
  谢欢笑的得意,未曾深言。
  只道:“我自是有办法。”
  贺同章困惑不解地望着他,并未质疑谢欢的话。直到几个月后,他被关深牢,幽暗封闭,伸手不见五指时他才忽然明白。
  原来谢欢口中所说的办法,是这个办法。
  “爱卿你,只要信任朕便可了。”谢欢安抚他了一句,“这江山,终究是谢家的江山。”
  似是许诺。
  望着谢欢笃定的模样,贺同章久答不上话。这并非是因为他不肯信任谢欢,而是他潜意识里隐隐觉得,他对皇权的执念,似是过深了些。
  他没有答话,却也未曾否认。
  毕竟谢欢的处境,北绍的所有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触底必定反弹,一心想要夺权的这颗心也不是无从理解。
  只是,心中这股没由来的不安,让他无处询问。
  两人在长华殿里说了许久,月上高头,子时将过,深夜悄然无息地过了近半。
  贺同章还要离宫回府,谢欢同他说了些有关相权的详细,这才迟迟放人。
  行礼告退,正欲踏出殿外,谢欢忽而又多问了一嘴:“对了。”
  贺同章停下脚步,不解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谢欢道:“之前贺爱卿一直说自己居在廊平,说来,你的故处,是哪里?”
  话问的莫名,贺同章一怔,继而浅笑,从容答道:“臣自小游学四方,并无故处。”
  似信非信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
  谢欢沉沉应声:“回吧。”
  一开始,贺同章并未深思过,谢欢没由来地何以如此问。后来这一切发生,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这才知晓。
  他许是同自己的母亲有所接触过,这才对他的来历有了兴趣。
  谢欢多疑,但不多问。
  林府将他的身份清洗的这样干净,他还存有疑虑,不是因为他不知道。
  而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
  时间拉回。
  那日,贺同章自责成疾,一夜白发,有两处原因。
  他自始至终都知晓谢欢的目的,在计划行使的途中,他也忍不住担忧过。
  这样一个满心权欲的人,许是不会将他妻子的生死放在眼中。
  所以他死不改口,无论是何样的状况,都坚持认罪。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死,这是他身为人夫应当做的,他毫无怨言。
  还有一处。
  他自认熟读百书,明晓礼义,但并不迂腐。林承生前一直的教导,便是为人臣子,尽职尽忠。
  耳濡目染,日益渐进,老师的为人与教言早已深刻于骨髓,日日捶打磨练。
  同林双玉恩爱相守,是他毕生所求的唯一;可做一名同尊师这样的官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志向。
  先师已故,师志应为我志。
  为臣清廉忠君,为民请命善行,清正廉明,无愧于己。
  这是林承一字一字交于他的。
  他从想过会有这一日。
  君主夺权,会要用他妻子的性命铺路,可笑的是他的母亲竟还是帮凶。
  不是想不通,也并非无法抉择,只是当知晓林双玉已经死后,他恪守奉行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怀疑起了先师的话。
  为何偏我会走到如此境地?
  有一瞬间,他对谢欢真的无处可解,甚至从心底觉得,不如同当年的林大哥,谋逆改朝。
  清醒回神后,双目惊恐,回想起当初尊师一病不起,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竟也会有这一日,同林大哥一样走上悖逆先师的路?
  十多年的敦敦教诲,皆都成了过耳旁风。
  可事到如今,又如何让他忠心侍奉君主?
  他自知,便是这样从大牢里走了出去,他也绝做不到。
  这一夜。
  他困在同林承谈话最后的那个夜里,先师的一言一行都似长刀,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脏。
  长路黑夜,林承与林双玉对立而站,他困于中处,不知这脚,该迈向何处。
  时间再往回追。
  林双玉性命垂危时,白问月心里急躁愧责了许多日。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她棋行错步?
  魏央宽慰她,说是不怪她,她含笑同他打趣,心中却依旧惴惴不安。
  似是察觉她仍然困惑,魏央睡前轻抱着她,不着痕迹地长叹了一声。
  “日后杀人这样的事,就莫要找墨书了。”他说的隐晦,也不肯详细解释,只道:“你拿捏不好墨书的脾性。”
  白问月身体僵硬了一下,未明其意。魏央抚着她的背,轻柔出声:“宋书是一样的。”
  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他曾跟着魏荣延共事,各处都更为周全一些。
  墨书这样大的年纪,同她差不了多少,脾性一词,是从何说起?
  背后似是另有内情,她又不便多问。无声应下,心中的困顿稍稍明了。
  另一边,经过多日的救治,让贺同章与林双玉皆都稳住了性命。
  一颗心终得放下。
  未曾愧于母亲。
  回到这日林双玉同白问月争执的当天。
  她甚少这样关切别人的生死,毕竟除却魏央,其他人皆都是成王败寇的在所难免。
  白慕石拿准了‘林府贺生’四字,便是知晓白问月的心中,这世间她最珍爱的一个人,是她的母亲林思荷。
  为了魏央,她愿意妥协不杀贺同章,为了母亲,她愿意费尽周折去救这二人。
  若非是林双玉提醒,沉浸在这二人的生死里提心吊胆,她几乎快要忘了。
  她同贺氏夫妇的关系,原来自始至终只有‘利用’二字。
  表姐,你何以这样看得起自己?
  白问月以为。
  林双玉是丞相后人,将军之女,心中自有一份坚贞傲骨,温婉的脾性里自是不肯同外人所轻易屈服。
  却未料及,这份坚贞傲骨,竟这样毫无心智。
  这样的蠢不自知。
  她去泗水行凶投毒时,是烈女,是贞妇。
  她要投案自首救夫君,是重情,是正气。
  可她毫无任何退路,这样前来质问,在这偌大的将军府,说出魏央要造反这样的话。
  是什么?
  不为奸人所动,荡气长存?
  倒是有一瞬间,白问月真想问一句,在表姐的眼中,贺同章的性命究竟有多重要呢?
  你赶赴廊平泗水不曾想过他,是因你贞洁受辱。可你在将军的地盘上说将军谋逆,如何确信你们夫妇还能安然身退?
  林双玉一副不肯信任她是因情谊而出手的模样质问,私心里又藏着一副白问月定会因为情谊,不会追究她的妄言。
  你既觉得她毫无情谊,又何以这样大言不惭地来送死?
  白问月笑的明媚。
  说我无情,我又何必装作深义?


第44章 真情假意
  林双玉在贺同章的床前守了两日; 后者未曾有过任何苏醒的迹象。
  公子如玉,暮雪华发。他本正值青壮,生在朝权动荡的北绍; 满腔抱负; 心怀天下。
  君王无权; 太后当政,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 皆是腥风血雨; 阴谋诡计。
  所有人都想将权势玩弄于股掌,坐拥无边江山,手握生杀予夺大权。
  无人理会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无人顾得上,这生在水火中的万千北绍黎民。
  谢欢何其无辜,太后又何其有罪?
  争夺抢掠皆为情势所趋;不得不斗; 半点怨不得人。
  林双玉自然是知晓贺同章内心深处的鸿鹄之志;也知晓她的行为给贺同章带来了怎样的拖累。
  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满头雪发; 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的时候; 心中一直强撑紧绷的那根线; 终是断了。
  当年离开永安前; 她明知晓予木来日必定封官进爵; 自己这样的身份跟在他的身边; 只是累赘。
  还是跟了他走。
  结果,她未曾因父亲的罪责连累,却直接因自己的重罪害了他。
  天和四年; 十四岁的贺同章,还是少年模样。
  他同她说:
  跟我走吧,我们去浪迹天涯,餐风沐雨,此后有我的地方,便是你的家。
  她口中拒绝,说是不能害了他。
  可这兜转十多年,历经无数,最终还是害了他!
  谈何欢喜深爱。
  望着床上的白发苍颜,愧责与心疼迅速蔓延,占据整个胸腔。
  失了贞洁,夜离贺府,奔至廊平下毒杀人,又不顾安危追杀孙关。
  她本是娇弱。
  再如何的心坚意绝,愤恨入骨,等一切结束后,也是会怕的。
  这股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后恐与悔恨,直至见到了贺同章,才如翻江倒海般卷席而来。
  顷刻淹没,榱崩栋折。
  控制不得。
  林双玉不吃不喝守了两日,一刻未曾离开过床前。
  送膳的丫鬟劝她:“贺夫人,您这样粒米不进,定会伤了身子。只怕等到贺大人醒来,您也会倒下,何苦呢。”
  婢女的话,所言非虚,句句中肯。
  一心为了她着想。
  林双玉坐在床前,意识恍惚,迷离间呢喃出声:“醒来?”瞳孔渐渐有了亮色,缓缓转过身子,目光茫然,“我的夫君,他几时能醒?”
  丫鬟一愣,未想到她会有此一问。
  顿了片刻,答道:“给贺大人救治的那些大夫,皆是北绍各处的名医,连夫人这样的重伤也医得好,何况是贺大人。”
  “大夫?”恍然惊醒,她抓着婢女的手,急切出声,“大夫是怎样说的?”
  手臂微微吃痛,丫鬟摇了摇头:“奴婢只是个侍女,并不知晓。”她轻挣开来,“夫人若是想问,该是找宋总管才是。”
  镇国将军府唯一的管家,宋书。
  林双玉在这里住了多日,自然识得。
  面上又多了半分生机。
  在婢女的诱劝下,逼着自己喝了半碗粥。碗筷离手,清口浣手,随即林双玉便迫不及待地向宋书的住处去寻。
  到了管家的院子,未曾想正扑了个空,下人同她说,宋管家前脚刚走,手中拿着两瓶金疮药,去了墨侍卫的房间。
  未曾多停半分,问清路后,她转身又奔去墨书的去处。
  接贺同章出府那日,墨书到军营主动领了五十军棍。
  这倒不是说魏央如何的不近人情,苛待下属;而是他自己也知晓,不该犯了魏央的大忌。
  五十军棍,确实该打。
  放做旁人,这一顿军棍挨下来,怕是血肉模糊,早一命呜呼了。墨书毕竟不能比之常人,他虽年纪轻轻,但胜在跟了魏央多年,也曾杀伐征讨,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士。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五十军棍,不能同于府衙里的板子,小腿粗般的实木棍子,棍棍到肉,饶是墨书,也得躺上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宫中送来了几瓶上好的金疮药,贺夫人那里用后还有余下,宋书便拿着这几瓶药,去‘慰问’墨书。
  林双玉到前,宋书正给他上着药,毕竟年长墨书十多岁,平日里也只将他当孩子看,如今犯了这样大的错,免不了要唠叨几句。
  “你平日里虽罕言寡语,但好在办事还算干脆。甚少出过差错,怎的偏偏这次,犯了这样大的忌讳。”
  杀心难控,妄视尊令。
  墨书躺在榻上,上至肩膀脊背,下裸半臀,血伤肉烂,全都露在空气中。
  宋书见他把脸闷在榻枕上,一声不坑,心中长叹。
  “将军不说,可我却要说一句。”
  他一边上药,一边叮嘱:“回西平也有两年了,这里不比颍州,天子脚下,以前战场上的那套,在这里都是行不通的。”
  “你以为手起刀落,杀之灭尽,能解决任何问题?”
  宋书上完了药,放下药瓶,又开始包扎伤口。嘴上没有半分间歇。
  “夫人的吩咐,是让你在无伤大雅的伤情以内,保住贺夫人的性命。你便是真的将所有刺客都杀了,贺夫人一定安然无恙吗?”
  “若非是将军了解你,差了我暗下跟着,你几乎酿下大错。将军孑然一身,无谓这其中的变幻,可夫人同贺夫人是表亲,白林贺又有着极深的渊源。”
  “你让她如何同贺大人交代?”
  宋书说的仔细,墨书闷声不响地听着。一番包扎完毕,宋书缓缓起身,微微厉声。
  “我说的你可听明白了?”
  过了片刻,只听墨书闷在枕里,应了一声:“我记下了。”
  他毕竟年纪小,武功虽高,但还是缺乏些历练,再加上也同宋书相处了十多年,后又接替他成了魏央的贴身侍从,自然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姑且只是一番普通的训教。
  然而。
  这话听在林双玉的耳朵里,俨然又成了另外一番意味。
  她到了多时,一直在站在门外。
  宋书为墨书上药,动及皮肉,露及筋骨,她一个妇人,自然是要避嫌。
  心中急切,恭候门外。屋内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逐字清晰,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轰的一声,一团乱麻。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宋书那句“夫人的吩咐”。
  为何帮他杀孙关?
  婆母如何知晓她在将军府?
  予木又是如何知晓她‘遇害身故’?
  回贺府是白问月做的一场局?那也就是说,她先前费尽心机的苦言相劝,不过是为了变相软禁?
  软禁她有什么好处?
  柳絮星热,猛然大火,如醍醐灌顶,一切恍然梦醒。
  所有的事情串接一起,她除却贺同章妻子这个身份,再无其他尊贵。
  不是为了贺同章,还能有谁?
  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府,为了一个二品廷尉,这样处心积虑,他们……想要造反?
  贺同章是谢欢的心腹,这林双玉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当她明晓这一切都是白问月与魏央故意而为之时,除却造反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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