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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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魏荣恒轻易离京,魏冉或太后再遇变故,只怕远水难解近渴,到时一切皆都为时已晚。谢欢也一定是料到魏荣恒不会轻易答应前往北境,才敢大胆举荐魏荣恒。”
因为他必须得留在西平,守着太后和有孕的皇后。
白问月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淡:“我这夹在中间的身份,只怕让魏府已经不敢把‘后权’和‘将军府’归为一体了。”
谢欢一直在借白来仪的手和自己的身份,来撬动魏府与将军府之间的关系。
她在宫中为了保住段听竹,将陷害皇后的事嫁祸给白来仪,无疑也是正中他的下怀,让魏荣恒再一次不得不顾虑起来。
“本也不是一体。”
眉头越蹙越深,心底逐渐开始复杂。魏央忽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不以为意道,“镇国将军府,自有镇国将军府的立场。”
“你有没有想过,白慕石赈灾北境,一开始便是谢欢的目的。”
白问月出言提醒:“魏府与丞相府,皆是他的算计。”
实在是太过巧合。
起初谢欢指明魏荣恒赈灾,她还有些捉摸不透。
然而事情一而再三地转折,最后还是定了白慕石,那她的心里便明白了。
谢欢现下做的,正是他前世所做的事情。
“无妨。”
魏央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前去牵她:“不然我忙了一整日,饭也顾不得吃,是因为什么呢?”
屋外的雨时急时缓,扑面而来的檀香气息,接着室内明亮的灯火微微抬首,瞧见了魏央那双黑曜的眼睛。
安然若定,情丝缠绵。
不知从何时起,他眼中的平波早被波澜的温意所取代,已经没了当初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这让白问月忽然回想起前世。
她曾问过:
“将军英姿勃发,威慑千军,何以为妾身用情至此。”
魏央也是这样的自若成竹,温水脉脉。
“吾爱于此,自是万千柔情倾尽。”
尽管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她贵为皇妃。
忆起昨日曾有过的种种,心底五味杂陈。
千折百转,再次见到魏央的这幅模样,脸颊依然不自觉覆上一层红晕,她刻意忽略自己的心跳,反握住他的手:
“去吃饭吧。”
——
七月步入尾声,酷热依旧,白慕石带着三百万两白银,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赈灾之路。止了北境的水、救助灾情、抚慰民心,是他此行的三个重要任务。
与之前说好派魏荣恒赈灾所不同的是,魏央另调了两千千人随白慕石前往北境沿路护送,救灾救民;而他曾同白问月提起过那两千待命的精兵,已经另做了安排。
除此之外,北境八城驻扎了兵力的事情,他也未曾同白慕石提起过。
这样大的一批军事调遣,未曾惊动过任何人,除却北境八城的几位郡守,这满朝上下恐怕不会再有第十个人知晓。
不得不说,在涉及到兵权调遣上的事情,除却魏央,所有的人皆都约等同一个瞎子。
谢欢是,太后是,文武百官亦是。
这便是独权,也是谢欢要夺权的缘由。
西平丞相府因为‘段听兰通奸’之事的传开,事情开始愈演愈烈。
太后虽然力保段升免受牢狱,可抵不过这满城非议,人云亦云,最后也不得不暂停了他的职务,让他闭府称病。
段升祸在旦夕,相权岌岌可危,眼看争权一触即发,白问月反而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始悠闲了起来。
她私下与贺同章通了气,让他想办法巧妙地压着案子的进展,时间不需太久,一月足以。
自知晓谢欢走的依然是前世的路数后,她便开始冷静了下来。
因为除却谢欢只有她知晓,此时正是山雨欲来风吹满楼。
就这样,段听兰的案子极慢地进展着,这一慢,便慢到了八月底。
过去了二十多日。
炙热盛夏,冰丝的裙与轻薄的纱,还有聒噪的蝉鸣。
北境传来消息,白慕石七日前抵达沽州,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去各城巡灾,现已开始着手救灾。
在魏府和丞相府都挑不了大梁时,魏央委任白慕石去赈灾,无疑是个明智的决定。
无论是否倒戈谢欢,或是另有算计,在赈灾止水这件事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比他办的更好,
他有心,也有能力。
如魏央所料。
白慕石到了北境后,废寝忘食,争分夺秒地开始赈灾。因灾银有限,他精打细算,尽可能地为国库分忧,照顾到每一位需要救济的百姓,将赈灾银两的每一文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并且,还用了最快的速度安抚住了灾民的恐慌。
七日过后,白慕石上书西平,详细陈述了北境的灾情重况,和灾民的数目:
洪灾泛滥非一日,北境十二城中,七城被淹,三城重灾,无法居行。沽州郡守所报四十万灾民属实,其中因灾死伤,数目近一万人,除此之外,因灾情时长,个中延误,少数百姓为求生计,烧杀抢夺引起动乱。
暴民与土匪掺杂,民乱增长不停,怨声此起彼伏,恐累及别城,引起反叛。
奏折中他主动提议,要疏各城的洪流,引大水入江,从而解决洪水的困境。
最后,他请求朝中再次拨款百万,调兵八千,用以此次救水与治乱之中。
白慕石所奏请的内容非同小可,太后收到文书后,第一时间不是通知皇帝,而是将魏央召进了宫内。
奏折书写了有七八张白纸,密密麻麻的黑字详细地汇报了灾情的现况和赈灾的每一环。
魏央用最快的速度翻阅晚,谢欢正巧闻风而来。
太后见他来的巧合,微微一愣,未曾多想,然后将白慕石奏请之事,悉数说于了他。
“皇帝如何看?”太后问了一句。
谢欢听得仔细,面色也是难得的凝重。
北境的灾情的是他所未料及的严重,他清楚白慕石此次赈灾的银两,有两百万是让魏央从三军禁兵抽调出来的,而剩下的一百万,才是国库所出。
身为皇帝,他自然知晓国库的虚实,三百万已经是筹备不易,他这一纸文书,竟然又要了两百万。
殿内静寂了许久,过了半晌,谢欢有些顾虑地开口道:
“国库里,一时半会怕是拿不出这样大一笔数额。”
第76章 人言可畏
国之盛衰; 并非是只有在赈灾上才会花钱。应战数十年,北绍的国库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谢欢音落,又换了太后顿声。
“拨款倒也罢了; 他想要调兵……”她担忧地看了一样魏央; 拿不定主意。
“给他。”
魏央风轻云淡地合上文书; 放回了原处,“他所言句句属实; 北境的民乱我早先已有耳闻; 八千人,并不算多。”
“请兵并非大事,他要八千,我给一万,只要他能救水平乱。”
“但这两百万灾银……”魏央望向谢欢,将问题又丢回给了他。
谢欢凝眉思索了许久; 想到十多年前,曾遭旱瘟; 太后募富捐银。
然而; 他还未出声; 太后便否了他的想法。
“募富捐银耗时费力; 况且北绍也没有第二个陈郡王府。”
能募集到两百万两白银的可能性; 微乎其微。
哑声片刻; 太后不自觉地叹了一声:
“灾银的事情,还是哀家来想办法吧。”
就这样,白慕石上书后的第三日; 魏央拿出了镇国将军府的金令,白纸黑字,乌金黑令,调兵一万整。
而太后东拼西凑,也神乎其技地筹出了这两百万两。
白问月知晓这件事时,正展纸提笔,并无任何反应。
夏饶知事,看的明白:“将军调去的这一万兵力,相信白大人一定会物尽其用。”
至于是怎么个用法,太后、将军、甚至是皇上,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了。
白问月兴致正满,只催促夏饶研墨,准备作画,未曾接话。
乌玦墨锭,磨水成汁,细白的狼毫吸墨饱酣,微微思索,接着便开始笔行春风,抑扬顿挫。
夏饶研磨的手停了下来,仔细瞧了一眼,只见她停笔顿墨间,一副栩栩如生的兰花图便绘了出来。
白纸的尾端,细长的正楷,还自题了‘知信’二字。
“如何?”白问月问她。
夏饶放下墨锭,赞道:“不俗。”
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轻声笑了笑,似是对夏饶话十分满意。
“墨迹干后,让宋书给贺大人送去吧。”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宋书便来了。
“夫人。”
“正说着你,你便来了。”白问月看了一眼兰花图,“待会帮我把桌上的东西送去贺府。”
宋书抬眼,瞧见了成画不久的兰花。
“是。”
端起手边的青瓷,无意瞥见宋书手中的信封。
“有事?”
宋书颔首,答道:“回夫人的话,我来送信,刚到的加急信件。”
白问月幽幽地饮茶:“将军快回来了,先放他桌上吧。”
——
魏央回来时,已经是月挂东南二更天了。屋外满地月色,屋内香薰撩人。
白问月独自用了晚膳,知晓他还要耽搁些时辰,便早早地宽衣歇下,没有等他。
魏央回府后先奔不闻居瞧她,她睡的浅,门声响动清风入室,她从梦中迷迷糊糊醒来。
揉了揉睡眼,声音有些朦胧:
“回来了?”
魏央卸下满身月光,身上有微微凉意。他轻步移到床前坐下,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些歉意。
“嗯。”
“吵醒你了?”
半梦半醒,意识有些涣散,白问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几更了?”
魏央瞧了眼窗外,答道:“快三更了。”
“这么晚了?”她往里处挪了挪,“快宽衣睡下吧。”
见她这副模样,魏央有些忍俊不禁,弯唇笑出了声。
“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要去书房处理一下。”
“嗯?”白问月忽然清醒,“还有事?”
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转念一想,近日朝中多事,他的确异常忙碌。
不等魏央说话,她便自顾自从床上起身,随手扯了一件外裙穿在身上:
“我陪你一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魏央一愣,一时不知该从何拒绝起。
“你无需陪我……”我还要忙些时辰。
然而话还未说完,白问月便出声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白日里睡觉的时间多,不差这几个时辰。”
穿好外裙,又系了一件披风,见魏央还坐在床上不动,又忍不住催促了一声,“走吧。”
她右手里握着一盏明灯,左手牵着他,纤细的身形走在前面,魏央忽然多了几分恍惚。
分不清真假。
“是灾银的事?”清声忽起,白问月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道。
魏央下意识点了点头,察觉她看不到后又补了一声:
“嗯。”
“两百万两,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她故作俏皮地咂了咂舌,但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太后还是有办法的。”
“嗯。”
“筹到了灾银是好事,应该高兴。”
“嗯。”
白问月仔细瞧着脚下的路,听着魏央有气无力的心情,沉了沉声,似是抚慰:“你已经做到了最好,你们做的都很好。”
月光洒在廊檐下,透光朦胧的光亮,魏央淡淡地望着她的背影,神情隐在黑夜中,让人看不清楚。
“嗯。”
——
有了这一万兵力和两百万两白银,赈灾事宜进行的格外顺畅。
白慕石未曾辜负皇恩信赖,不过三五日,便已经沿着各城主线,找到了最佳的路段。只要将沿路的障碍移除挖通,那囤积在城里久不下的大水,便会随着挖出的这条渠道,流入青江。
青江西自南赵,东至东海,贯穿整个北绍,可纳百川。
另一方面,
疏水的工作有多顺畅,平乱的事宜就有多不顺。
白慕石毕竟是个文官,在打打杀杀和杀鸡儆猴的手段上,终是欠些火候。
暴,乱不止,民匪不断增长,魏央多调的这两千人,并未用在刀刃上。
生事的暴民大多数是寻常百姓串同,然后伙同地方土匪勾结,从而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自然不想再去过那些无止尽挨苦挨饿的生活。
魏央曾给白慕石书信,让他严处部分行迹恶劣的土匪,以儆效尤,杜绝民乱的增长。
白慕石杀倒是杀了,可因为力度的把控不周,并未起到杀一儆百的威慑作用。
是以,这民匪结合,祸乱不止。
与此同时,
北境的民乱还未得到改善,段丞相府忽然传出噩耗,说是段大小姐,在家里悬梁自尽了。
宋书传来消息的时候,魏央与白问月正在书房忙于各自的事。
他话传的仔细,自通奸之事立案起,段听兰如何回丞相府、如何遭受人言非议、如何被人背后诟病说的一件不落。
宋书道:“女儿家脸皮薄,传出这样大的丑闻,段大小姐心里肯定难以承受。况且,如今眼下帮助廷尉院审查丞相府的证人,还是孟开。”
然而白问月却并不这么认为。
“压死段小姐这根稻草,应该是她的父亲,因她受累才对。”
段升这些年来的努力和声誉,因为女儿与人通奸全部毁于一旦。
别人会只说她段听兰不知廉耻,是淫。娃。荡。妇吗?
这场流言蜚语里,必定还会指责丞相大人教女不当,有失本分。
若只是名声的问题倒还罢了,可眼下的段升,不是正处于‘停职查办’吗。
她为人子女,如何受得父亲一生的清誉毁在自己手中。
段升停职,白慕石远赴北境,朝中无人顶梁,大部分的事宜都分摊在了魏央与贺同章的身上。
听罢白问月的话,魏央忽然停下了笔,若有所思道:
“丞相府的事情,怎么有些熟悉。”
“嗯?”白问月抬首,有些好奇,“熟悉?”
仔细想了想,
魏央提笔沾了沾墨,有些不确定地回道:“和当年的陈郡王府似乎有些相似。”
陈郡王府。
白问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起了这么一位人物,老亲王谢蕴,英明一世。
却因他的女儿谢宁和饱受非议,声名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