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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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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跟着笑了笑:
  “那就好。”
  魏冉的喘息开始急重了起来,白问月从恍惚里走了出来,轻轻吸了吸鼻子。
  “让宫人抱来给你看看吧。”
  “我去喊人。”
  青灯孤寂,檀香缭绕,门外的宫人跪成了一片。
  她去抱孩子的时候,谢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长乐宫。
  果真是个绝情的男人。
  高成和几个宫女将皇后扶坐起来,然后白问月抱着小皇子坐在她身旁,尽量往前凑的紧一点,让她看得仔细些。
  魏冉看着孩子,笑的十分温柔。
  婴儿生的十分粉嫩水灵,细眼薄唇,耳轮清晰,乍看之下,长得很像谢欢。
  奶娘喂过后,经过一阵哭喊,他此时睡的正是香甜。
  魏冉仔细盯着它圆嫰的脸蛋,一刻也移不开眼,
  只是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落下了泪。
  她刚生下来的孩子,她却连抱都没有力气抱一下。
  气虚如丝,喘急不上,忽然失重。
  倒在了厚枕上。
  满屋跪着的宫人早已泪面模糊,高成低着头,泣声不断。
  白问月将孩子交给了他,忙去扶魏冉。
  魏冉靠在她的肩上,意识游离。
  面上有温热滑过,白问月沉了沉声,轻问:
  “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我都能替你完成。
  魏冉微弱的呼吸声穿过耳畔:
  “我很累,
  我想回家。”
  她想回到那个亲人俱在,宗族平盛,每一个魏家人都不用再为了战争与权势,赔上性命的魏府去。
  可是如何能回呢,
  魏家已经没人了。
  白问月一下一下拍着她,郑重点了点头。
  “好,带你回家。”
  魏冉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挣扎着移动自己的手臂,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着白问月的衣角,喘着微气,声如细蝇,
  她说:
  “月儿,倘若日后我的儿子,不想一生困于谢魏。”
  “想个办法,让他走吧。”
  江山也好,权势也罢,都不要了;谢家高位,魏氏忠名,什么别再让他背负了。
  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
  平安简单,顺遂一生。
  声止,手落,
  气息顿住,万物戛然。
  “娘娘!”高成带头开始哀嚎,连绵不断的哭声忽起,声音高低起伏。
  白问月抱着魏冉的手紧紧不放。
  她紧闭着双眼,吸气沉重。
  过了许久,睁开。
  “好,我一定都答应你。”
  ——
  天和十九年,十二月十号,
  北绍天皇后魏冉产子身竭气衰,崩逝于殿,享年二十一岁。
  谥号孝惠贤。
  皇后过逝不久,宫中忽起传闻,
  说是皇后弥留之际,太后与皇帝皆未在场,当夜长乐宫上下说得上身份的,只有一个将军夫人,陪伴在床。
  太后病重不起,魏府畏缩不前,皇后至死不得半分重视。
  看来魏家大势已去,
  吾皇掌权,指日可待。
  魏冉一死,白问月心里日益沉重,她不愿同谢欢在这种舆论口舌上费功夫。
  便任由他们去了。
  正值寒冬腊月,新年临近,皇宫内外挂起了丧幡。
  国母薨逝,天下皆悲。
  丧葬吊唁持续了七日,在这期间,段听竹在碧福宫悄悄诞下了一名男婴,
  母子平安。
  听闻谢欢为那个孩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及舟。
  不知在这场欲来的风暴里,他会不会成为谢欢的及时舟,
  渡他安然。
  她又想起魏冉的孩子。
  太后自始至终虽未出面,却清晰地知晓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若是她不带回太宜宫养在身边,只怕这个孩子也活不过三五日。
  到时,魏冉所“不惜的”性命与珍爱,也皆都成了一场笑话。
  所以,
  十号那日,天一破晓,方圭便携旨自太宜宫而来,带走了婴儿。
  那个与谢欢长得极像的孩子,
  至今仍然没有一个名字。
  孝惠贤皇后出灵那日,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幡旗纸扎无数,数百名和尚与道士,一路诵经吹奏。
  礼数还算风光。
  按照皇家先礼,帝后宾天,皆都要葬在景昭宗陵。
  这座陵墓建于北绍立国初年,历代皇帝都可加修,但不得另建。
  那里既是一座皇陵,也是一座祖墓。
  景昭陵里葬着北绍数百年来,所有的皇帝与原配皇后。
  魏冉身为国母和谢欢的原配皇后,她的棺椁自然也要被送去那里;
  日后太后与谢欢若是亡故,葬的也会是那个地方。
  下葬的事还算顺遂,
  只是立牌请位时,白问月私自做主,将魏冉的牌位,从皇家宗庙,请回了魏家宗祠。
  她答应了魏冉,
  要让她回家。
  白问月同魏夫人说:“回魏家宗祠,是皇后的遗愿,将军同魏大人皆不在京中,
  我擅自做主,答应了下来。”
  彼时的魏夫人还处在丧女之痛中,日日以泪洗面,伤心欲绝,自然不会与她为难。
  只怕谢欢,轻易不会同意。
  毕竟魏冉的牌位回了魏家供奉,日后谢欢百年,他就得孤零一人进皇家宗庙。
  颜面全无。
  原以为谢欢会借机大作文章,她心底甚至筹算好了应对之策,
  结果,
  皇后礼葬一事,全权由段升代掌礼司操持,长华殿那里从始至终没有过多干预。
  谢欢只说了一句,
  “既是皇后所愿,便如她所愿。”
  这倒是出乎白问月的预料。
  这可是难得给魏家泼水的好机会,他不可能不知道。
  先前连散步谣传这样的事都不放过,怎么可能会愿意错失这个良机,借机造势,为他接下来夺权筹谋。
  过于蹊跷。
  尽管总觉得有些违和,可她却来不及仔细琢磨。
  因为皇后的葬事一毕,长乐宫锁宫遣散,
  太宜宫那边又紧接着出了乱子,说是太后伤心过度,加重了病情。
  白问月曾抽空到太宜宫去看了两眼,太后确实因皇后的死酸心透骨,难得安寝。
  但也并未像外传的那样,泣血悲愤,卧床难起,
  仿佛是历经了一场雪上加霜,大限将至的模样。
  她并不能十分确定太后心中在谋算什么,但她却知晓,这必定是一张弥天大网,
  为捕谢欢而织。
  朝中的事态并未因魏冉的死而松懈半分,
  孩子已经生了下来,谢欢已然调兵封宫,太后对外虽称卧病不起,可手中却握着帝后的孩子,
  此刻正是山雨欲来之势,
  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只可惜,
  谢欢并不知晓太后手中有兵,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对于谢欢来说,眼下已经成了死局。


第86章 针锋相对
  京中; 腊月二十。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扑簌簌地落,不肖一刻,天地间白茫一片; 满京披上了一层银装。
  静谧无声。
  前些日子; 北境传来文书; 魏将军领军三万,于行川安山突然现身; 他与魏大人一前一后夹击; 将敌人夹击在阳原延道,进退不得。
  战事频频告捷。
  夏代燕联合起的蛮军,不过十日,被肃清了个干净。
  三国遭受重创,阳原延道轻而易举地保了下来。魏央上奏回京,欲请师北上; 趁机拿下上北蛮地,统一北方。
  除去北绍历代来的隐患。
  谢欢自然是同意的;
  他巴不得魏央不要从北境回来; 这样他便真正意义上没了后顾之忧。
  北绍之忧; 是上北;
  而谢欢所忧; 是魏央。
  晨起用膳; 屋外的雪下的正急。
  府里来了个不知名的小太监传太后口谕,说是太后有要事相商,急传夫人入宫。
  白问月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并未疑问是何要事,须得如此紧急,以至于让她顶雪入宫。
  轻盈起身,含笑领旨,心道,
  终于是要来了。
  裙袄裹身,宫装着体。
  她披了一件非常厚实的斗篷,捧着手炉,随着小太监二次进宫。
  雪下的非常大,地上很快堆积起了厚厚一层,辰时将过,天色久不见亮,云空乌漆浑浊一片,昏昏暗暗。
  马车在雪地上深一道,浅一道,行了有一个时辰。
  远远这才望见那红影高墙,紫檀宫门。
  许是因为下了雪的缘故,径直幽深的宫巷,显得格外威严肃穆,凛冽逼人。
  踏下马车的前一刻,白问月忽然顿住了脚,
  她心中迟想起,
  此番太后若是真的杀了谢欢,准备二次携幼子登帝,垂帘听政。
  那魏央准备要如何挽回魏氏的名声?
  他既是敢调兵给太后,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思虑一闪而过,没有理出头绪。
  她提着裙摆,收回了迟疑,
  从容下车。
  冒雪踏进太宜宫的门,解掉披风,手炉递给了从香。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暖室温香,热气柔和。
  太后抱着孩子,正轻声哄他入眠。听见白问月的声音,头也未抬:
  “起身吧。”
  白问月立身而起,她刚从屋外的大雪中脱身,身上带有寒气,怕传了孩子,未敢太上前。
  太后瞧不见人形,抬头看她,这才想起屋外大雪正急,
  “这样大的雪,你怎的来了?”有些讶异。
  她微微勾唇含笑,也不答话,步伐错移几步,腾出了一块空隙。
  果不其然,
  “是朕召她来的。”
  朗声响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欢紧跟着白问月的步伐,踏进了大殿。
  他提袍跪地,姿态翩翩:
  “给母后请安。”
  太后狐疑地望了她一眼,又看向皇帝,尽是不解:
  “免礼吧。”
  此时太后仍在病中,太宜宫也依旧是闭宫之中,谢欢这样畅通无阻的走了进来,太后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变化与内情。
  将孩子交给了一旁的方圭,差他退去内室,她宽了宽衣袖,正襟危坐。
  问道:
  “皇帝来哀家这里,是有何急事?”
  谢欢笑意温轻,款款落座:
  “儿臣久不见母后,心里牵挂担忧,这便没让人通报,擅自闯了进来。”
  他探了半个头身,目光真切:“母后身子可好些了?”
  “什么好与不好呢?”太后淡淡望了他一眼,举杯饮水,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直道:“哀家不露面,不正是皇帝心中所喜吗?”
  “母后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谢欢大声推辞,委屈无数,“母后不出面,许多事儿臣便是斗胆擅拿决策,可依然难行。”
  “这耽误朝政,荒废国事,儿臣有何可喜呢?”
  话锋一转,他又道:
  “只是母后称病不起,这传国大玺又不在我手中,确实百般不便。”
  “哦?”太后放下杯子,眉峰一挑,心中顿时明清。
  “皇帝这是管哀家要玉玺来了?”
  “儿臣不敢,”谢欢垂眼做低,让太后以为,他似还是从前的他,她只要说一,他就不敢说二。
  然而,
  声音遁下,紧接着又响起,多了几分凛然,“若是平常,儿臣自然是不敢要的。”
  他缓缓抬眼,眸目暗沉:“此同非比,还希望母后衡得利弊,理解儿臣。”
  “理解?”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正是。”
  白问月低眸视地,面对两人逐渐生变的氛围和语气,仿佛充耳未闻,置身事外。
  她心中细回想,好像前世今生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谢欢与太后正面针锋相对,唇枪舌剑。
  从前有她这把称职的刀剑,谢欢自然无须出面,如今没了她,谢欢为夺政权,保住皇位,连规避‘弑母夺权’这样的名声都顾不得了。
  太后冷哼了一声,轻声问道:“并非是哀家不愿将玉玺交于你,只是皇帝,”视线投向谢欢,面色沉厉如刀,“你年少懵懂,意气无知,哀家如何能放心呢?”
  “你既是来要大玺,至少要先让哀家知晓,你有这个能力。”
  有这个论道经邦,治国安民的本事。
  她话说的直白挑衅,并且片面。
  事实上,谢欢是否有能力、又有多少能力,不过都是她一句话的定论罢了。
  毫无实质意义可言。
  况且,他便是真的有能力做好这个皇帝,治理好这个国家,谢欢也不认为,太后会心甘情愿地将大权移交给他。
  听完太后的话,谢欢也不恼,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他只弯唇轻笑,
  “罢了罢了,母后若不同意,儿臣也不强求。”他面上又覆回了最开始的温和,突然移开了话题,“只是还有件事,母后一定得答应才行。”
  似是没想到谢欢放弃的这样快,太后约有片刻错愕,不知他这打的又是什么太极。
  她斜眼去看白问月,只见后者正垂首站立一旁,不闻不动。
  白问月自然是知晓谢欢想打什么主意,可她实在疑惑,明知太后不会答应,他此行有商有量地走这一趟,是有何意义?
  既想夺权,又免不了背负骂名,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狠下杀手,玺到功成,免得日常梦多。
  难懂他知晓太后手中有魏央留的精兵,不敢轻举妄动?
  那更不应该啊,如果谢欢知道太后手中有人,他刀该下的更快才是。
  必须赶在太后有所行动之前。
  细眼余光里撇了一眼谢欢,熟悉的面孔,陌生的模样。
  还真是猜不透他。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说来听听。”
  纤白细指,摩沙着手中的红玉。
  谢欢不缓不慢地道:“皇后的丧葬结束也有些日子了,大皇子落地便没了母后,儿臣想,欣妃也得了皇子做了母亲,不如把大皇子交给欣妃抚养周全。”
  音落,他又补了一句:“就像当初先帝将朕交于母后抚养一样。”
  他口气说的温和,听着像是商议,实则是不容商议。
  “绝不可能!”
  太后忽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她懒得再同谢欢打那些哑谜,各自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彼此也都清楚。
  “你想把孩子从哀家身边带走?”
  “除非哀家死了!”
  魏冉的死,已经令她违了对魏荣恒的承诺,更何况魏冉死时,她又错过见她的最后一面,此时太后的心中,已经是悔责万千,百倍痛苦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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