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
盐水漱口,清水洁面,褪衣解带,拔簪松发。
魏央动作生硬,白问月心无旁骛地帮他宽衣,丝毫没有理会他的不适。
比起魏央的尚未顺应,她倒是对他人之妻的身份早习以为常;除却周公之礼尚未做过心理准备,旁的一切皆是面面俱到。
而圆房一事,她也不曾担心半分。
她太了解魏央。
品行端正,不同流俗,最重要的是他身为一名男子,却有着至尚纯情,两人若是没到那一步,他是万不会有所冒失的。
这个权利、地位、才貌、骁勇集于一身的男子,现在正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文能坐山指虎斗,武能披金带甲斩三军,心思缜密到深不可测,可对待感情,却有一颗真挚的心。
这样不可多得的人,她为什么就是,不动心呢?
魏央一向不屑质问,今日却连声质问。
白问月更是从不解释,却也愿与他倾心解释。
可这里面有多少掺杂的是感情,怕只有他们彼此的心里才最清楚。
或真情、或假意、或其他。他们都无心追究自己,也无心追究对方。
此一时既结为夫妻,旁的便无需再计较了。
夜色弥漫,灯火剪去两三盏,亮色昏黄。
不须一刻,洗漱完毕,侍女鱼贯离去,轻带上门。
魏央不似昨日‘扭捏’,上床、躺下、合被,一气呵成。
白问月微微讶异,望着已经躺在床上这个的男人,呆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及。
“来,我有事与你说。”魏央伸手邀她,声音莫名魅惑。
青丝绸,玉纱帐,檀香幽浮,软枕温床,一个俊逸长身的男子邀她攀床共寝。
不自觉红了脸庞。
白问月暗吐了口气,轻身挪步躺了过去。
自己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含羞少女。
魏央侧身,手撑着头,眸目温情。
“你是如何看待谢欢的?”
心头一震,不自觉皱起了眉。
他伸手去抚她的眉,又道:“莫要担心,我并非要追问什么。”
“我们既是夫妻,我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说一说。”
柔意温声,吐气芝兰。
静寂了半晌。
白问月缓缓坐起,背靠后墙;及腰长发散乱于胸前,她轻握住魏央的手,深呼一口气。
真挚问道:“夫君大人,你想知道什么呢。”
顺势抬眼,轻攥住她的手。
“太后与谢欢,你是如何看待谢欢的。”
“心机叵测,城府极深。”
“还有呢?”
“不择手段。”
“没了?”
白问月反问:“还有?”
她的态度,魏央了然于胸。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了解他一些。”
顿了一下:“不过,你的认知,有失偏颇。”
魏央道:“你只知他城府深,手段狠,却不知他也是形势所迫。”
“魏氏当权,他身为帝王,又是谢氏唯一的继人,如何能安稳度日呢。”
“抛开这些不谈,他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人。”
魏央一五一十道:“他安富恤穷,知人善用,虽无实权,却也勤政。”
白问月不可置否,等待他的下文,
“若非先帝早去,正当国难,他会是一位发政施仁的好皇帝。”他给予了谢欢最好的肯定。
芙蓉暖帐,一刻春宵,孤男寡女,在谈论国事。
魏央忽严声正色:“魏家若是要反,早已经反了。”
白问月惊奇,不知他话从何说起。
“真的要反,何必等到谢欢长大呢?幼子夭折,魏氏振臂一呼百应,谁会不服?”
的确如此。
她更加好奇,那为何不反?既是不反,太后何苦又把持着朝政?
似是看出她的疑虑,魏央淡道:“不能反。”
“且不提我魏氏世代忠良名将,单是父亲与先帝的生死交情,他也不会去夺谢氏的江山。”
魏央又道:“况且,皇帝并非谁都能坐的。”
“看似光耀,万人之上,但有得必有失。要施舍的部分,又并非所有人都舍弃的掉。”
似是觉得说的不够清楚,他又补了一句:“父亲无法舍弃,我也不行。”
漫漫长夜。
白问月忽想起她写给谢欢的遗笔。
若非眼前生离死,何信君王不自由。
如今想来,便是生离死别,身为人君,都是毫无自由可言的。
“你知晓先帝是因何而死?”魏央忽问。
白问月疑惑:“死于颍州一战?”
似是姿势太久有些不适,魏央也起身坐起,轻靠着玉枕。
既点头,也摇头。
“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连续多年东征西讨,世人只道他一心开疆拓土,却不知这背后其实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白问月轻问出声。
“不知。”
他目光悠长,似是回忆起很久以前的往事。
“我只听父亲略微提过,依稀记得是个亡国公主。”
“她是谢欢的生母?”白问月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魏央颔首。
这便没错了,皇宫内皆知谢欢并非太后亲生,却又对他的生母一无所知。
说来,谢欢的身世,她上一世也未曾了解过分毫。
毕竟这世上还知晓他身世的人,恐怕只剩下魏太后一个人了吧。
想到魏太后,白问月忍不住吸气,太后一直将谢欢视为仇敌,莫非正是因为他的身世?
第13章 坦诚相待
窗外弦月如钩,屋内灯火迷离。
魏央淡淡说起往事:
“太后也想过杀了谢欢,干脆取而代之。”
白问月面色不惊,心道果然如此。
“她与我父亲意见相左,便是真的要反,也奈何没有兵权,忌惮颇多。”
“双方僵持不下,一直到我的母亲病逝。”
魏央的母亲病逝?
白问月回想了许久,那年魏央似是刚满五岁,他生母病逝后,太后好像便将他接入宫中,近身养在了身边。
莫非他的母亲病逝与太后有关?
她细细望着魏央,见他面色毫无起伏,无动于衷,猜不透这其中究竟是何内情。
隐约猜出她的疑惑,魏央淡声否决:
“我母亲长年体弱,本就多病,她的病逝与太后的确无关。”
然而,事情峰回路转,他又道:“但太后却也利用了这一机会,将我软禁内宫,要挟父亲退兵。”
“彼时的北绍四面楚歌,周国皆是虎视眈眈,国家的荣辱存亡皆是未知。”
“太后的意思是,让父亲先举旗造反,杀谢欢而替之。之后再退兵回朝,北绍主动退地赔城,可平列国的盛怒。”
“如此一来,或许尚有一丝生息。”
魏央说的冷厉,语气不自觉生傲:
“可父亲却不苟同。”
“他为人臣将几十载,同先帝冲锋陷阵,出生入死,忠胆一生。
起兵造反与退地赔城这样的事情,只要他还活着,便是万不可能发生的。
太后依仗我是魏家独子,深以为他定会妥协。
却未料及,收到她的书信,父亲理都未理。
于是这件事便被搁置了下来,这一搁就是三年之久。”
“最后迫于形势,还是太后主动低下头来,同父亲说和。”
说到这里,魏央语气稍有缓和:“毕竟是一场亲兄妹,我又是独子,她终究舍不得真下狠手。”
“我在宫中三年,衣食起居样样皆同谢欢如出一辙,太后待我还算体贴入微,比之谢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忽然改口:“姑母她一生无子无女,谢欢又是她最痛恨的女人所生,在她哪里本就讨不到什么好脸色。”
“于是她便将这份疼爱,给予了我。”
说到这里。
黑亮的眼眸暗淡几分,他语气有些深长:“我幼时在宫中,便与谢欢接触,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他未深说,白问月也没再问,谢欢幼时的经历,可怜与否,她比谁都要清楚。
上一世,若非体贴他步步不易,处处为难,她怎么会倾心相许,为了这个男人机关算尽。
她以为她足够了解谢欢,懂他的心,知他的意。
然而,直到是死、甚至是重活后的现在,她对他仍然一无所知。
他对江山的渴望,对政权的执着,从来都是她未曾了解过半分的。她以为他是无从选择,实则,若无这样强烈的执念,断然不会隐忍到这一步的。
她深爱这个无人拥抱,小心隐忍的男人,也曾想与他同舟共济,生死共赴。
无论是否坐拥天下,执掌风云,她都曾甘愿同谢欢举案齐眉,白首到老。
一生致死,只爱他一人。
原以为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心心相印,却未曾想不过痴人空梦,一场笑话。
正因她了解谢欢,捧赠过真心,所以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她便永远不会原谅他。
剪水秋瞳,蒙上一层阴郁。
魏央握了握她的手,迟迟回过神来。
白问月扯了扯嘴角,轻问:“后来呢?”
冷峻的面孔忍不住柔慈,微微一笑:
“后来父亲回了西平,将我接出了宫。他与太后促膝秉烛,一夜长谈。”
“最后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白问月有些诧异,想来这些都是她与谢欢从不知晓的。
魏央微微点头:
“一:太后当政期间,宁可国破,绝不言降。”
北绍是先人一点一寸打下来的江山,便是拼到溃不成军,那也不能拱手让人。
太后理解他的意思。
“二:她永远也不能打兵权的主意。”
兵权是国之根本,他允许太后垂帘执政,助谢欢治国安民,但不能同意她染指兵权。
兵力即武力,说到底,她若有了足够的武力,莫说魏家,便是她亲生的儿子,也恐危在旦夕。
魏荣延终究是不肯信任她的。
魏央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问月,注视着她细微的神情,接着缓缓又道:
“三:北绍姓什么都行,但唯独不能姓魏。”
皇帝谁都能做,但是魏家的人绝不可染指。这是魏荣延当初许给谢宁渊的承诺,也正因如此,这几十万的兵权,谢宁渊才放心交付给了他。
瞳孔微缩,瞠目结舌。
白问月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原来大将军和太后早有三章约法,怪不得太后对谢欢明明厌恶其表,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
她是没有办法。
长久以来,谢欢处在深宫朝堂,谨小慎微,日日寝食难安,过了近二十多年如履薄冰的日子,他担忧的是什么?
还不是魏氏的权倾朝野与太后的虎视眈眈。
自己手无寸权,生死完全被他人掌控,危如朝露,命若悬丝。
他这样谨言慎行,虎口求生,却不曾想早有人与他铺路,为他顾虑周全。
到头来,竟成了杞人忧天,庸人自扰了。
白问月轻舒了一口气。
转念又想到,太后也并非池中之物。将军这样束缚她,却也不能打消她的野心。
她知晓谢欢轻易杀不得,自己也无法名正言顺坐上高位,于是便打起了旁的注意。
两人相隔不过半尺,幽灯闪烁,她的言情一览无余。
魏央心中沉沉,却依然继续道:“所以,北绍的王位,能力者可以居之,但魏家人绝对不行。”
“父亲同她放下话,若她真有所动作,他便屠尽魏氏,以此谢罪。”
忍不住赞许点了点头,白问月难掩心中敬意。
北绍第一忠将,名副其实。她虽未有幸亲眼一睹真容,但如此赤血担心,让文武百官心口臣服的大将军,必是英雄人物。
说了许久,魏央顿了顿声,终于同白问月明面上表态。
“如今,父亲虽死,他的遗志我自当是继承,太后同我是至亲,谢欢又是我的君主,我对朝政置若罔闻,一则是想保魏氏宗族平安,二则也是想让谢欢自己去争。”
“成王败寇,胜者为王。他若没有能力,接手江山也不过是替他人暂管,这样父亲的苦心变成了愚忠,一切都付之东流。”
“太后独揽的朝权并非固若金汤,若谢欢真是技高一筹,自有办法夺回政权。”
“所以,尽管知晓所有,我却也默许他们的所作所为,我要做的并非是去同他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而是从中制约,尽最大的能力让这场权斗能安稳收场,没有死伤。”
魏央要做的事,比争权夺利,置身洪流,还要难上千万倍。
白问月从不知晓,原来他一直抱有这样的心境与职责。
愧从心生。
握住魏央的手温热有度,心中忽然酸楚,她挣脱开来,轻轻攀附魏央的膝上,青丝泄下,暗香袭人。
无尽温柔。
魏央怎会知晓,他守得这份安稳到最后皆都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谢欢的确如他想的那样,成了北绍掌权的皇帝,可太后、魏家、甚至是他自己,却都落得个命丧黄泉,死无葬身的下场。
如何对得起他的筹谋,与大将军的忠义。
这场阴狠诡谋里,谢欢自是毒辣,可她又何尝脱得了干系。
亏欠魏央的实在太多,太多。
油灯燃尽,火光渐熄。
窗前穿洒微微明月。
夜色撩人。
看不到她的模样,却也心宁入水,这是他们成婚的第二日。
他同她说了这样多的话,心底莫名渴望与她坦诚相待。
希望他们之间往后不要再有猜忌与生疑。
轻抚绢丝长发,魏央暗声长叹,思索了许久。
柔音直道:“你恨谢欢。”
他将所有的记忆拼凑,最后只得出这一个答案。
本以为她的反应会更不悦一些,谁料白问月俯在他的腿上,只轻声应了一个字。
“嗯。”
“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他却依然还是希望她,不要偏激。
“嗯。”
长夜如水,清凉怡人,她合眼轻躺,似是在说什么家长里短,心中无澜,轻声应下他所有的话。
魏央微微诧异。
有时候觉得她心深如渊,言行藏刀,有时候又觉得她温婉可人,娇媚楚楚。
虽不知为何,可这两种模样,他却也都喜欢。
夜深至三更,露重。
魏央动身,白问月惊起,忽又被一个宽厚的臂膀拦住,相拥而枕。
淡淡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