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烟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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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瞬间来了精神,“我去管理里面上班的小姑娘呀,每天早晚,点点名,查查岗,记一下人数,督促她们好好工作,好歹轻省又面上好看。我面上好看,你面上不好看么?”然后还递给继女一个“一家人,一荣俱荣”的眼神。
安娜叹气,也说实话了,“真换不了。因为宗山在百货大楼里有股份,我才张口给你争取来一个工作机会。你没看到啊,那里卖衣服的,都是二八年华的小姑娘,还得有模有样,您这年纪,人家能要你,你还挑什么?你看上的那是经理的位置,得有多少年的管理经验,每年还得完成多少任务才行。光看别人吃豆腐牙快,你能胜任吗?”
黄太太绞着手指,不再说话,打心眼里觉得继女看低自己了。
“你可以不去。别人想去的,都要排队呢。”
安娜最终没有满足继母当“经理”的愿望。
但这件事,很快引来了另一个后果。在安娜这里吃了瘪的黄太太回到亲女儿那边一哭诉,若柔也觉得母亲在继姐这里受了轻视和欺负,这差使要是换成别人介绍的,一准能去,还真不容易谋到的职位,工资也真的高。但是由戴宗山的太太介绍的,老板娘给介绍这种工作,就显得拿不出手去。
而且若柔也坚定地反对母亲去百货大楼卖东西,说丢不起这个人。
黄太太也对女儿垂泪说:“不去卖,你弟的学费怎么办?安娜说,她和你一人负责一半,让你每月拿出50块,你拿钱也困难呀。”
若柔很生气,觉得这是继姐故意为难母亲,让自己也跟着难堪,说:“我有办法。”
她的办法,就是让母亲和安德搬出安家小院,把小洋楼整体出租出去,老两口住进戴宗平的公寓。她和戴宗平搬到戴家花园里的配楼。本来婚前,就是这么计划的。只是安娜突然嫁给戴宗山,才打乱了计划。
要和继姐同一院,以前若柔有些惧怕的,怕自己的丈夫和继姐旧情复燃。现在她突然想明白了,有戴宗山在,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担心。相信有戴老板在一侧虎视眈眈着,借他俩一筐虎胆,也不敢造次吧,反正宗平不敢,他怂,胆小。而且,她到了戴家后,还可以使用戴家的帮佣,自己住这公寓里,可是不舍的请佣人的。
这个主意,黄太太本是反对的,觉得亲生女儿好不容易嫁给了戴宗平,要守住这个人过好日子才是正经。自己可以舍下脸面去百货大楼卖衣服,也不愿让亲女儿冒险。
但若柔却意志坚决,不让母亲去丢人现眼,“安娜的母亲,不能做的,你也不可以去做。你和她是平等的,我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们黄家。”
于是若柔说搬就搬家了。最先搬的是她自己,提着个箱子,前后两辆人力车,前一辆是她的行李箱,后一辆坐着她。不仅没有提前告诉安娜,连晚上戴宗山回来时,也是临时知道的。
在戴宗山的汽车进院子时,才听守门人汇报,说是二太太过来住了,他还有点懵。女人的事向来麻烦,关键这弟妹还怀着孕,宗平又让他刚派去香港出差了。守门人也是,看着一个大肚子孕妇,才放进去的。
戴宗山回到客厅,指着配房的方向,看安娜,意思是:你知道么?
安娜一脸平静,“不是说好他们两口子婚后在配房里住么?”
“你同意的?”
戴太太摇摇头,反咬一口,“我以为你同意的。”
戴宗山苦笑一声,“她应该是不声不响过来的,我不知道,我担心你们会吵架。”
“为了戴宗平么?”
这确实是戴宗山的心病,他能处理各种棘手和复杂的事务,却对这种家事有点伤脑筋。
安娜却妩媚一笑,“我现在是戴太太,没功夫搭理他们那些琐事。”
对面的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让他们搬出去。”
“你弟妹过来,就是想住不花钱的房子,让他们搬出去,不是得花钱么?”
哎,这点小钱。
“可以每月工资给宗平再多一百块钱,外面什么房子租不到?”
果然,这是一个只在钱财上大方的男人,在感情和家事上,挺小气的。
“没事。这种事,总要面对。”
还好,宗平不在,戴老板觉得这姐妹再不对付,可以先住着试试,再说人家刚搬进来,再马上赶出去,也不好看。好在庭院足够大,一院说不定可以容纳二虎。
开始的几天,主楼和配楼里的两位戴太太,还很克制,若柔也不见出门,安娜就是偶尔出去走走,也是向东去,东边宽敞,春天了,花开正旺。加上佣人也多,谁有事,就直接支使佣人了,两人也难得见面。
这样安分地过了几天,连戴宗山都觉得可能问题不大了。有一天,他刚离开,安娜百无聊赖走到院里,站在树下,乜视着向北望,在配房的侧门,玉兰树下,忽然看到了宗平,正提着黑色皮包要去上班的样子,手却被一个大肚婆拉着,拉到她面前来,两人几乎顶着肚子。那大肚婆妖模妖样地给他整理领带和衣领,说不定还撅着小嘴撒些小娇吧。这些,她最擅长了。
安娜就不由自主叉着腰站在路口等着,等到那大肚婆转身回到门里,戴宗平转过脸来,去坐人力车的路上,看到自己。
于是这个一身整洁、合体西服的年轻男子,看着安娜,像受了惊吓般,眼神竟有点呆呆的。
安娜直了直曲线饱满的腰身,这等身材甩你家大肚婆五条街吧。而且,自己肤若凝脂,面庞柔美,也比她有质感多了。没良心的东西,你买椟还珠,受骗亏本了!
“你、你好吗?”戴宗平眼神有些闪烁,结结巴巴说。
“很好啊。我有哪里不好吗?”安娜无法不用睨视的眼神看着他。他依然年轻、英俊,关键是卖相符合自己的审美。她不禁窒了一下,不由自主姿态高高的,精神上气质高扬,就想气死你!
“哦,那,我上班去了。”
他竟这样要走了。
“等等!”安娜立时喊住了他,也有点愣,自己有什么事吗?
他果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说一声。”安娜面露微笑。虽有点尴尬,面皮上还撑得住。
他似点头,去了。
看着他依然挺拔的背影,安娜心塞,难受,这个相恋了多年的竹马,最后没娶自己,娶了一个劣质的女人,他竟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痛苦!混蛋啊,老娘现在霸占着你戴家最大的院子,把你赶到小角落里,你应该心里滴血才对吧!
但宗平的身影还是在明媚阳光下三晃两晃不见了。
安娜正失落,这时不远处青砖配房一侧的小门慢慢又打开了,那个锦衣华服、脸上淡施胭脂的大肚婆慢慢走了出来,带着浅浅的笑意,淡淡的眼神,手里飘着淡黄的手帕,似对着空气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杜鹃花开了一层又一层,开败的辍在花枝上,委实难看,应该剪去,就能日日观赏新花了。”
然后真的拿出大剪刀,咔嚓咔嚓,生硬地强剪开的正盛的杜鹃花丛,有些还没凋零的花朵也被剪掉,一片片殷红,丢在地了上。
这算不算另一种挑衅和打脸?只不过刚刚和你男人说了两句话而已!
“呵。”安娜鼻孔里冷笑出声,“晚开的花,过段时间也会凋零变旧的,辍在上面也一样难看扫人兴。再好看的花,不过早开几天,晚开几天罢了,早开的早被人欣赏,晚开的,说不定被人看腻了,都懒得给眼欣赏了。”
孕妇剪累了,拿起剪刀到眼前,吹了一口气,吹落沾在剪刃上的花丝,冷淡的眼光看向继姐,嘴巴也像刀子似的,“哟,这不是安娜吗?走大姐安伊的路,给同一个男人填房,做继室,什么感觉啊?怀上了吗?”
这样的姐妹,不就是前世的冤家么?
安娜上前走了两步,也是看四下无人,“感觉?这兄弟俩给我的感觉都很好,哥哥的甚至比弟弟的还好。你用的,不过是我用腻了扔下的。怀孕?有人也就是怀孕的价值,要不是凭着怀孕,这兄弟俩,哪一个会用眼角夹你呀?”
“你——”若柔气坏了,不屑的眼神里吹着愤恨的风,“嘴巴还这么毒,还是恨我抢了宗平吧?”
“有什么可恨的,你家抢人是骨子里遗传,不要脸都是一样的。”
“哈!”若柔反而给气笑了,针尖对上麦芒,“抢你的男人又怎样,有本事你再抢过去啊!
“哈,你用过的,给我我都不要了!我有洁癖。”
“不要了,刚才和我男人搭什么腔啊?怕他忘不了你吧?”
“我就好奇问问,他对你感觉如何。结果你男人说,新不如旧,很后悔。还想和我搭讪,求我原谅,我说,自己选择的女人再垃圾,跪着也要坚持过下去!不要离婚,离了你哥都能打断你的腿!”
若柔恨得牙痒痒,“哼,等我生了儿子,你再说大话吧!”
“宗平还说,就等着你生下儿子,看看儿子像不像他,以你和你母亲会偷人的品性,戴家对你和孩子还不确定。”
“你。。。。。。”
终于把对方激怒了!安娜得意,心里一口恶气终于找到一个小口撒了出来,“在我家住着,你这样的口气对女主人说话,就该被赶出去。而且我警告你,以后再拿这种剪刀,剪我院里的花草,我——”
眼前咚一声,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大肚孕妇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手脚蜷着,一脸痛苦的样子。。。。。。安娜有点吓坏了,没怀过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马上大叫,“吴妈!吴妈!”
后来若柔是给救护车抬走的,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戴宗平也没回来。
安娜突然有些害怕,突然想到,她要是流产了会怎样?
这吓了她一跳,她虽恨她,也恨宗平,但没到想弄死他们孩子的地步。
这个孩子真没了,或死了,或若柔也有个三长两短,宗平会不会从此恨上自己?
毕竟那是他的妻儿了。
戴宗山回来后,安娜因为恐惧竟少有的乖巧懂事起来,没有故意跑到楼上把他晾在客厅一个人孤单地吃晚餐。他进来时,她正襟危坐在饭桌前,坐在属于自己、戴太太一家之女主的椅子上。他以什么眼光看过来,她不敢抬头看,突然怕他质问自己:
为什么去招惹一个孕妇?她已经明媒正娶嫁给了戴宗平,那是戴家的二号太太,你怎么说那样的话故意去刺激一个孕妇?你知不知道那对婴儿和孕妇都很危险?
安娜,你怎么能处心积虑地做这种事情,还有没有人性!
若一个满身铜臭、背地里真实做过龌龊事的人,指责自己人性缺失,虽好笑,但自己也真无颜以对。
但她突然很害怕他这样面对面对她说。
“安娜,”他在叫她。
安娜一激灵,竟把手中的筷子抖掉了,扭过半张脸,慌里慌张从他的脚看起,顶多看到他的腰,不敢再往上了,怕余光看到他愤怒甚至鄙视的目光。
“你怎么了?”戴宗山也不知真的假的,竟平静地坐在她对面,精明的目光洞悉着她的面庞。
安娜浑身禁不住颤抖,生怕被对方看出恶毒的痕迹来。
小娇妻竟然没有躲自己,只是眼有些游离。他手伸过饭桌,捉住她无处安放的手,冰凉,“你怎么了?”
“没什么。”
接着晚餐端上来。安娜几乎抖缩着吃完,还纳闷,怎么不提那孩子?难道你还不知道?万一知道了怎么办?万一电话响起来,是医院打来的,是医生或宗平打来的,指责自己害了孕妇。。。。。。
安娜觉得再不能待在客厅里了,饭没吃完,就跑上楼了,想想将要承受的后果。。。。。。其实想想,自己并不是多坏的人啊,做了坏事,心里有如此大的负担!
她正倚在窗前,指甲重重地划着墙,那边楼梯有脚步声,宗山上来了。他站在楼道的阴影处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有点不正常,好奇地走过来,举起的手,突然停在空中——要是平时,她一定翻自己一个白眼,然后走开,现在她竟缩着肩,盯着地面。于是他的手掌放心地落在她肩上,“什么事?”
安娜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万一若柔和那孩子,有一个身遭不测。。。。。。不由脑袋一歪,顺势滑在他怀中。宗山很意外!
“到底怎么了?”
她不答。他扳起她低垂的面庞看,满是惊恐和羞愧,“你到底损坏了我的什么东西呀?”
他所谓的责备,也像是安慰她。
难得她这么乖,这么愿意在自己怀中躲藏。他顺势把她摁在墙上,凑上脑袋,嗫住那两片一直不愿面对自己的红唇,深深探了进去。。。。。。能感觉到,她依然不愿意与自己如此亲昵地拥吻,手上也有微小的力在推自己,但她的身子却在倒向自己,她在找自己做支撑。。。这是好事,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顾自己的喜好,温柔地亲吻,吻到把持不住,簇拥着她倒向床上,有点急不可耐地退去衣服,手探向她的胸部
☆、刺激
“隔壁你妹妹给戴家生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儿子; 我也要你给我生一个。。。。。。女儿也好。我想要一个与你生的孩子。”因急促而兴奋,他的身体都绷得很紧。
什么?安娜惊呆了。
本来她打定主意投降了,以赎罪的姿态; 任他蹂/躏; 不曾想; 那贱人和她的儿子竟完好无损!如果有任何一个出了健康问题,他一定回来向自己提的吧。但他一直没提; 现在竟闪烁着妒忌之光也要一个孩子!
安娜有些野蛮地推开他; 滑落至床下,突然放声痛哭起来,很大声,很伤心,真正如伤考妣。
戴宗山一定很震惊吧,在他看是一桩喜事; 弟弟生了儿子。但他的妻子在听到消息后,却哭得昏天黑地。
“安娜!”他厉声叫她。
她突然浑身充满力量; 从床下站起来; 难掩厌恶的一瞥; “不喜欢你这样; 谁愿意给人生孩子!你——”硬咽下的后面半句是:每次都像愚蠢发情的种马一样; 令人恶心!
她走掉了。不用回头; 也能感觉到背后他的目光像匕首一样,能穿透墙壁刺向自己。杂志上说,不要在男人性/欲旺盛时离开; 他会像野兽,会撕碎你!
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