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烟雨-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兽,会撕碎你!
如果你想撕碎我,就来吧,从听到那贱人又给宗平加上一个可爱儿子的枷锁,她就想死!自己处心积虑,不仅没有给他们造成痛苦,反而让他们提前喜得爱子,这他妈的苍天就没长眼!
自己爱宗平,深爱!在他越快乐越接近幸福时,自己越承受不了失败的阴影,这种失去竟像百蚁噬心般痛苦不堪。她站在沉寂的走廊里,婚后所有的阴郁瞬间爆发,突然失心疯般回想着他的样子,他看到妻子的肚子扁了,他是欣喜还是厌恶?看到一个新生儿的诞生,是欣慰还是心生厌弃?
安娜觉得好累,蹲下身来,黑暗中捂住脸,希望他痛苦、失落!希望他看到孩子终于瓜熟蒂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义务尽完,能松一口气,坚定地走向自己!
甚至在臆想中能想像到他的痛苦眼神,满含悲伤地看着自己:“安娜,我们毕竟相爱过八年,八年了,我们已血脉相连,我自己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吧!现在善后之事已做妥当,我不会去做一个父亲,我没准备好,除了你,我心里没别人!来吧,爱我吧,我也心里苦,请你来安慰我,安慰一个做错了事却不敢再回去找你的人!”
面对所爱之人的悔过,安娜也心痛得落泪,心里存了一肚子的怨恨要骂他一顿,抱着他骂!你的愚蠢败坏了我们纯洁的幸福,本来么,这个孩子应该由我来生,我才是你儿子的母亲啊,你个把持不住自己的混蛋,在我在纽约稍一停留你就做了什么。。。
最终两个人会抱头痛哭一场吧。毕竟有多年的感情压底,爱,还是有的,原谅,也是必须的。然后自己会陪他来到产床前,看着惊愕的若柔,平静地告诉她:“我们依然相爱,现在既然孩子平安生出来了,你就自己好好带吧。选择做一个单身母亲,是你愿意的。”
自己看向宗平。宗平的眼神很坚定,“若柔,我们只是意外,只是一时头脑发烧做出的错事。对不起,我依然爱着安娜。人一生很漫长,没有爱情的婚姻我没办法坚持和忍受,我要回到安娜身边。你保重。”
然后若柔应该放声哭嚎吧,比她新生儿子的哭声还要响亮!
自己和宗平才是相爱的两个人,拥有上帝许诺的爱情,自己会和他白头偕老。
安娜右手握着左手,甚至有一丝安慰,像宗平面对面握着自己的手。这样在一起才是快乐的,她不会在床上逃避他,相反,她会迎合他,给他那个女人给不了的幸福。
这一夜,也不知是梦境还是猜测,反正宗平在臆念中回来了,回到自己身边了。只要他回来,她立码和戴宗山离婚,立即搬出这幢房子,哪怕和他一起住狭小的公寓,也愿意!
等安娜停止哭泣时,实在是已哭得浑身无力,眼泪都干了。也不知什么时辰,茫然抬起头,主卧室的门大开着,室内空空如也,那个男人已不见踪影。
接下来三天,戴宗山都没回来,没回来吃晚餐,没回来睡觉,自然他的汽车也没再驶进院子。
安娜还沉浸在爱情的失意中,对此也没太注意,正等着若柔抱着儿子,在自己面前晃,对自己形成碾压时,发现他们也没回来。
难道他们又搬家了?
反正就是没回来。
她就一直失心疯般注意着北边配楼的动静。他们的衣物还在呢。
终于等到了。
一天傍晚,天有阴云,快下雨时,吴妈突然从客厅出来,直直去了配楼。
安娜敏感地意识到,配楼里有人了。
她是不由自主悄悄跟上去的,果然看到了有人在搬家,若柔没过来,应该在过月子,过来搬家的是宗平。佣人已帮他收拾好,他提着箱子,一一搬到外面的台阶上。
安娜明知自己过去不对,但当时就是管不住自己。有些话,她就想问问,否则心不死。
他以前问过她,“你还爱我吗?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即结婚。我只爱你一个!”
现在她要问回去
对着他的背影,她叫了声:“宗平。”然后寂静地看着他,满心希望出现自己臆念中的情景。
但那个男人只是眼神困顿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安娜”。他低下头,神色忧伤。
“我在。”她应着。期待下一句。
他局促不安,“我过来。。。搬东西。”
“我知道。。。”
“你知道,她生了一个儿子。。。”
“我知道。。。”
“她心里难过。。。”
她心里当然难过!因为你根本就不爱她!安娜冲动之下,紧走两步,握着他的手,声音急切,“宗平,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没关系的,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答应,我根本不恨你了”
但,宗平突然像什么似的,抽回了手,并深深低下头,“不要再找我了,求你了。”
“为什么?”她再度抓着他手臂,努力看清他的神色,“你不是一直爱着我的吗?我们回纽约,或怎么都行。宗平,我依然爱你!”
他抬起深深的眼神,“安娜,我们都已经结婚了。”
“我们都可以再离婚啊。”她哀求地看着他,“我们才是相爱的一对啊!你和她在一起幸福吗?你告诉我!”
“可我有责任,我是一个父亲了。”
“可你这样,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啊!你能跟你不爱的一直算计你的女人过一辈子吗?你醒醒吧!”
他低垂着头,过了半晌,“安娜,我们,缘分浅。”
“可我们情深呐!8年了,我一直爱着你啊!”
“你已经。。。嫁人了。”
“那又怎么样呢?我根本不爱他!我只爱你!”
突然间,宗平向后退了两步,老老实实地说:“在此,我向你告个别吧。我和若柔。。。以后打算好好过日子。”
“什么?”安娜呆了。
“我妻子不喜欢住在这里,她觉得住着不舒服。”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低低一句,“忘了我吧,我已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
他转身就想离开,安娜一下子傻了,冲动地拉住他胳臂,不相信地看着他,“我不相信你会对我说出这句话!”
“安娜。”这个软弱的男人几乎无力抬起眼睛看她。
“你看着我,说你爱我!”她执拗地看着他,“或直接说不爱我!”
戴宗平却眼含泪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依然是爱我的!”她固执地说。
“我们有缘无分。”
她一把抱住他,抱住自己最爱的男人,想用体温和激情唤醒他,“你说爱我!只要你愿意,我会为了你把一切都舍弃掉!”
“但我不能,真的。”这个男人在真切地退却,“我有责任。”
安娜满脸是泪,还死命地拽着宗平的袖子,而袖子却在手中一寸一寸流失。
安娜在无声地嚎啕,自己的爱情被这个人给掏空了,而他却没有勇气为自己负责,他一走了之,让自己的爱情掉落在地上。这个逃兵,在这个月光之夜,带着自己的心、自己八年的过去、自己的梦想逃走了。
而他说是为了责任。
☆、信笺
天空开始下雨。
安娜站在雨里; 感觉过去,所有的爱与恨,都和着泪水; 被雨水冲走了。
那晚; 她一直僵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整个身子躲在柱子阴影后面,不知怎么安置自己的失意情绪。内心恨不得; 刚才当着他的面; 一头撞死在墙上,一死百了算了。
她没想过戴宗山,自己不爱他,也不觉得他有多在意自己,他只不过随了他老家的风俗,或自己眉间稍有点像像安伊; 他看自己,不过像看另一个人的影子罢了。
这么一想; 更觉得日子索然无味; 并不觉得欠他什么; 两个不相爱的人; 能哪里痛呢?
她回到阔大的客厅; 缩在沙发上; 颓废着,萎靡着,像自己的灵魂死掉了; 只留一具行体如行尸走肉。
此后,安娜感冒了,发烧,很厉害。
她没被送去医院,有一个白人医生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细心地给她诊治。
安娜恍眼看着他眼熟,募然想起去年飞机失事时,在济南医院里,戴宗山从上海带去的那个医生。
白人医生仔细量了体温,看了舌苔、眼睛,听了胸诊,然后开了药,嘱咐多喝水后,就离开了。
安娜在床上躺了七八天后,才感觉身上好了些,不头晕眼花四肢乏力,也不怎么胡思乱想了。
一天中午感到了饿,下楼吃午餐,吴妈给她做了香喷喷的黄鱼面,里面卧了一个鸡蛋,端上来。还像以前一样尽心伺侯,什么话也没有。
倒是安娜感觉不对劲,“吴妈,先生几天没回来了?”
吴妈恭敬地回:“大概半个月吧。不过中间,太太生病时,戴先生带着医生回来过。”
哦,是吗,自己没看到,只看到了医生。
“医生到楼上给太太看病时,先生一直坐在这客厅里。然后和医生一起离开的,嘱咐我好好照顾太太,到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又出差了吧。”
和自己的记忆吻合。但他是不是出差,可不好说。
自己对若柔为宗平生了个儿子,受了刺激,反应过激了,估计他也受刺激了吧。
受刺激他能去哪里呢?新婚时,一个月没让他碰,他也没舍得离开过一天。现在一走,就是半个月。据她所知,戴宗山在外虽有其他房产,但却没有宿在外面的习惯,他生活是相当节制、自律的。除非——
除非他去找江云柚。
他找她,在她那里留宿,有什么不可呢?
那个女人优雅漂亮,单身,正当年,曾经是“安静读书的小姐”,对他又是恋慕的。他在自己这里吃了瘪,去找个安慰,有什么不可?
何况这世道,对男人宽容极了,有些大家族,也是妻妾并存的。江云柚就是妾生,想必她一定不在意去做一个强势男人的妾或外室吧。
想通了这一切,安娜也没多生气,以前自己老给戴宗平洗脑,以杜绝他妻妾并列的想法,只因为自己爱他,爱有独占/性,有排他性,这是血气里产生的东西。但她对戴宗山没有这种想法,所以,他可以有外室,甚至他永远不回来都行。
在安娜吃过午餐,在客厅里消食时,听到电话响。不是客厅里的电话,是从戴宗山家庭办公室传来的。
她本不想去接,没去过他的办公室,没兴趣。
但那个电话,时断时续,连着响了三四次,像有什么事。
吴妈也出去了,她只好起身,穿过走廊,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戴宗山的办公室没锁,楼上楼下,他很少锁门,一是方便吴妈定时清扫,二也觉得太太在家里,锁门像防着她,不太好。所以,他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开放的。
安娜走进去,那电话又神奇地停了。
她没马上离开,等着,照这频率,过会儿还会打过来的。
戴宗山喜欢宽大有排场的东西,所以办公室也和主卧室一样,大的过分,一张尺寸超标、有着漂亮木质纹理的花梨木办公桌,在宽绰的房间里占了最显眼的位置,后面一排都是文件柜,能想象出平时陶伯带着文件或资料进来,放在大桌上,在他面前垂首汇报的样子。
安娜倚在桌子一侧,打量着四周,墙上低调的银框油画、紫檀木座椅和一些新奇的洋古玩,都显示着他确实像个阔佬。低头看桌上,有个精致玳瑁小相框,端起来看,是结婚时,在神父面前两人接吻的照片,估计是哪个记者给抢拍的,两人看起来吻的非常自然,十分恩爱的样子,新娘闭上了眼睛——事实情况时,那时自己很抗拒,甚至有些恶心,不想看到他的脸,才闭上眼睛的,毕竟他刚刚给自己戴上了一颗14克拉异常昂贵的钻戒。
桌子下面是一排排抽屉,安娜有些好奇,一个个拉开看了,里面摆着他的雪茄盒、火柴盒和各种文件。火柴都是雪松木的,雪茄来自英美烟草公司,都是古巴的上等货色。一年光抽这些,不知要花多少钱。
在最下面的抽屉里,一眼扫过去,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信笺纸,是特意设计过的,纸面是清淡的粉红色,画好了一排排竖线,周边缠绕着开花的藤蔓,拿起来闻一闻,有香气。自己在纽约时,曾收到过戴宗平用这种信纸写过一封信,当时就记住了这种好看的花笺和香香的味道。这应该是女生常用的信笺,宗平也就用过一次,后来就改成普通信纸了。
就这种女性化的粉红信笺,在这个男性化气息浓郁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戴宗山喜欢刚硬的风格,他的私人物品中很少有女性化的东西。信笺翻到背面看,上面似随意写了几句小诗: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下面两句是: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不会这么巧吧?后面这两句就出现在宗平写给自己的信件中。
看这字迹,也有点面熟,像宗平写的。但这信的样子,和所待的地方,被安置在抽屉最下层,应该是女人写给戴宗山的。难不成是宗平写给他哥的?或是宗平以前在这里给自己写的,写废的稿纸随手留在了这里,被无意中收在了抽屉里?
安娜拿了两张这种特殊的信纸,特意把一张没写诗的给林伯看。
林伯只看了一眼,说:“这应该是江小姐送给戴老板的。”
“你确信这是江小姐送的?”安娜吓一跳。
林伯是很老实的人,“这明显一看就是女子写信用的纸,男人用这样的显女气,让人笑话。以前安伊小姐常用是的一种蓝色的花笺,这种粉色,应该是江小姐常用的。”
“林伯一直叫安伊为小姐?”安娜记得他很快就改口称自己为太太了。
“以前也叫大小姐为太太的。后来安伊小姐让我改的,戴老板也是同意的。”
“以后也叫我安小姐或二小姐吧。”
林伯默了一下,“还是叫太太吧,老板不会同意的。”
安娜好奇了一下,“为什么?”
林伯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多年后,安娜质问戴宗山:当年怎么是你给我写的信?
戴宗山:宗平做了不好的事,怕你失望,在外面做傻事。
安娜:你为什么去请教江云柚?
戴宗山:她有文化,曾经是个安静读书的小姐。女孩子应该懂女孩子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