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绕指柔-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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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们听说了,纷纷上书,都是规劝皇帝不能如此玩物丧志,可皇帝于这件事上却是异常的固执,御史们苦心婆心也好,碎首直谏也罢,他都一概不予理会,直叫御史们急得只揪胡子。只好都去求韦太师,请他出面劝阻皇帝。可韦太师却是不慌不忙,只说皇帝年少,偶有任性之事不敢大惊小怪,待大些就好了,御史们一时没了辙,也只好由着皇帝在穹山大兴土木胡闹了起来。
这一日风和日丽,闻长歌才起了身,就见得红楠快步走了进来,而后对着闻长歌一脸欢喜地道:“公主,陛下派了内官来,说是请公主午后和他一道去穹山一趟,说是那狩猎场初具规模了,邀请公主去看呢。”
闻长歌听得心中一喜,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公主,去了穹山,可是就能见到魏将军了?”红楠压低了声音,一模悄咪咪的模样。
听得红楠提起魏琼,闻长歌顿时心里生过一阵悸动来,自上次在穹山见了面,又决定在穹山秘密练兵之后,为避免候官司的人寻得踪迹,她与魏琼就一直没见过面,算来已近二个月的时间了。
闻长歌想着魏琼一时就入了神,直到红楠连唤了几声才反应过来,忙起身梳洗去了。
……
午后,闻长歌与闻毓一道入了穹山,果然见得狩猎场已是初具雏形,山脚下的围栏,跑马场,看台,还有供歇息供给用的房屋,都在有条不紊的修建着。闻毓见状很是高兴,忙叫人请了魏琼于山中别院一见。
闻长歌和闻毓一道,坐在别院的一处小厅内喝些茶水说着话,不多时,就听见院外有脚步声传来。
“魏大哥,陛下和长公主在里面,已是等候多时了。”云翮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劳云兄弟带路。”
魏琼低沉带些磁性的声音传进了厅内,闻长歌听得这声音,心里没来由地就怦然跳动了起来,面上也生了些灼热来,她担心被闻毓见了她的异样,忙坐直了身子竭力保持了平静。
片刻之后,云翮领着魏琼进了门。
“臣魏琼见过陛下,见过长公主。”魏琼站在门口恭身一礼。
“魏将军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闻毓见了魏琼一脸的亲切之色。
魏琼依言在下首做了,有内侍捧上了茶水。魏琼一路赶来,像是有些渴了,于是拿起茶盏就满饮了一口。闻长歌这时才悄悄抬眼看看他,见他着一身玄衣的软甲衣,仍是一副眉目似画的隽秀模样,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好似清瘦了些。
想来这阵子日夜操劳累着了,闻长歌正看得有些心疼,冷不防魏琼突然间抬眼朝她看了过来,他眸光轻软,分明带着喜悦之色,闻长歌一时收眼不及,就那样直直的撞进他的眼内,她面上一热,有些慌乱的收回眼光,而后拿起自己案前的茶盏,装作喝起了水,不敢再朝魏琼的方向看了。
“陛下,臣这就向您禀报一下这段时日的进展。”一会之后,魏琼又是拱手一礼对着闻毓道。
“好,魏将军请讲。”闻毓响亮着声音很是欢喜地道。
魏琼点头应下,而后就将穹山现在的情形向皇帝详述一遍。这阵子,魏琼明面上替皇帝督工修建狩猎场,暗地里,却是领着武卫营众人将那些地下暗河里的溶洞都修成了操练场,又自山下猎场内修了一条密道直通那里。每天夜深之时,那些武卫营兵士便沿着通道进入溶洞之内,由魏琼亲自带着操练。
“陛下,先前的武卫营,加上自内卫营挑选出来,还有长公主处调来的人,一共有近六千人,已全部编入了新的武卫营,臣已为他们制订了操练计划,想来假以时日,定是能见成效。”魏琼说到最后,语气轻缓,却是带着一般子笃定沉稳。
“好,好!朕相信魏将军定是能替朕训练出一支既忠诚又威武的亲卫军来!”闻毓听得一脸的振奋之色。
“对了,候官司最近有什么动静?可曾有迹像发现这穹山中的秘密?”闻毓又转向云翮问。
“陛下放心,因是皇家私地,又有陛下的禁令,闲杂人等一概不能靠近穹山,再加上魏将军的军纪又严明,候官司的人根本没机会混进来,就算是远远打量,也只是看到山下狩猎场内修建的情形。”云翮回道。
闻毓听得这话,顿时面露轻松之色,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在闻长歌和魏琼身上转了一圈,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起身对着云翮道:“云翮,这屋内有些闷,你陪我出去走走,看着能不能再猎一只白狐,也好与我那后苑的赤狐作个伴儿!”
“是,陛下。”云翮忙答应一声。
魏琼忙起身施礼相送,闻长闻毓挥了下手又转头朝闻长歌笑了笑,而后就快着脚步出了门。一直侍立在闻长歌身侧的红楠也忙寻个借口退了下去。
屋内一时没了旁人,闻长歌见着魏琼自门口慢慢转身过来,她顿时就觉得有些紧张了,于是敛了眉眼,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就喝了起来。
“请问公主午膳吃的什么?”魏琼站在了闻长歌的案前,看着她低声问道。
午膳吃的什么?闻长歌听得一愣,不知道魏琼为什么一见面就问她这个,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揉了揉额头仔细想了下,然后掰着手指头道:“午膳我吃了半碗红米饭,两只绣球丸子,一点鸡肉笋丝,还有菌菇汤……还有我就想不起来了,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闻长歌说完之后,看着魏琼一脸的疑问之色。
第40章
“听起来都是些清淡之物,那怎的一直在喝茶水?”魏琼面色平静,声音也毫无波澜。
闻长歌听得这话又是一阵愣神,片刻后才意会了过来,他刚进门时不久,自己悄悄看他时,被他正好看到,一时发窘便低头装着喝水。后来听他与皇帝说话,自己在一旁安静听时,听得高兴时好像又喝了些水。这会儿独自面对他,心里有些紧张,又不由自主地喝起了茶水,是以魏琼问她午膳吃的什么,只有午膳吃得太咸才会这样不停的喝水吧。
“两个月没见了,魏将军也学会拐着弯的说话了?”闻长歌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魏琼有有些没好气似地道。
魏琼听得没说话,只是将唇角勾起,朝她笑了起来。闻长歌见得也是一笑,而后起了身,绕过长案又走到了他跟前。
“子美兄近日辛苦了,人看着也清减了不少。”闻长歌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道。
“你也说了,两个月没见了。”魏琼声音轻缓着回了一句。
闻长歌第一反应是他答非所问,明明是自己说他清减了,他怎的提到二个月没见面的事,可过了片刻,不知怎么的,另一个念头又浮上心头,他难道是在说,因为两个月没见到自己,所以他瘦了,他想说的是“相思最是催人瘦”吗?
闻长歌想到这里,心中怦然一动,一阵欢喜袭过的同时,却又有些犹豫起来,他怎么会因相思而瘦?这阵子他既要督造狩猎场,又要入那地下暗河领操练之事,分明是这样的日夜操劳所以才致他消瘦的吧。
“都怪青鹤没照顾好你,一会儿叫他过来,我得好好说他一顿。”闻长歌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敢确定魏话里的意思,于是嗔怪着提起了青鹤来。
“不关青鹤的事,他人聪明,做事机灵,如今在我身边颇为得力。”魏琼一口否认道。
“那就好,你身边,该是有个得力又贴心的人,你自己也要注意,不可操劳过度,不然,不然,我……”
闻长歌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抬眼,见着魏琼眼下有浅浅的青色,神色也有丝疲惫,她顿时有些心疼起来。
“你待怎样?”魏琼却是靠近了一步追问道。
“我……我自是会担心的。”闻长歌收回眼光低了头,口中嘀咕了一声。
魏琼听得这话,似是十分的欢悦,他低笑了一声,眸光注视她,面上的神色也变得温软。
“我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处有趣地方,你要不要和我一快去看看?”正当闻长歌被他看得窘颇不已时,就听得魏琼又道。
闻长歌听得兴致大起,忙点头欣然同意,两人一道出了门,走了约莫半里地儿,就见得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溪,溪边开满了各色的野花儿。闻长歌一见就很是欢喜,忙拎起裙摆奔了过去。
来到溪边之时,就听得潺潺流水之声,那溪水清澈见底,还有小鱼小虾在水底慵懒地游来游去。
“这地方既清静又惬意,我喜欢。”闻长歌站在溪边的大青石上,迎着山谷中的清风,大着声音喊了一声。
魏琼见着她笑得舒心模样,面上也露了轻松愉悦之色,他走上前,与她并肩站在了一处。
“咦,子美兄,对面那是什么?”闻长歌突然对着小溪对岸问道,那里树木茂盛,树后好似掩藏着什么,像是一小间木屋子。
“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魏琼平淡着声音道。
闻长歌一听兴致又起,正待抬步往对面去,可一抬脚,就发现脚下就是溪水,想要去对面可不得要淌水。
闻长歌顿下了脚步,一时犯了难来,她今日脚上穿是双羊皮小靴,要是就这么踩过去,这靴子定是全都湿了去,这靴子若是湿子,一会儿走不了路可不得出丑,有心说不去了吧,可对面的情形又让她心痒痒的。她看着对面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把心一横,而后就坐在了大青石,又伸手抬起了自己的一只脚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魏琼见得很是惊讶地问。
“脱了鞋袜,赤脚蹚过去。”闻长歌脱口而出。
魏琼听得神色明显僵了下,继而便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在闻长歌跟前蹲了下身子,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脱靴的动作。
“你也真敢想,也不怕那水底有石头硌着……”魏琼叹口气道。
“那些石头都是些圆卵石,怎么能硌着我?”闻长歌却是不信,正打算避开魏琼的手继续脱自己的靴子。
“不光有石子,还有虾呀蟹的,指不定还有水蛇。”魏琼缓着声音道。
闻长歌一听“水蛇”两字,面上一白,果然就不敢再动弹了,她与魏琼在一起已是两次遇蛇,两次都将她吓得不轻,今日一听这“蛇”字,更有心有余悸。
魏琼见得她脸上有惊惧之色,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笑将起来,闻长歌见他发笑,一时有些着恼,一把拍开魏琼的手,又站起身,就打算穿着靴子直接下到溪水中。
“还是个倔丫头。”
魏琼有些无奈地嘟囔了一声,而后突然伸出双手,扣住了她的腰身,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闻长歌一时没防备,惊讶的低呼了一声,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被魏琼抱在了怀里,抬眼一看,悬空的脚下便是潺潺流动的溪水了。
“你早说这样不就行了,我还脱什么鞋袜嘛?”闻长歌一边嗔怪一声,一双手也很是自然地就环在了魏琼的肩头。
魏琼听了不说话,只低笑一声,而后脚下纵起,轻点几块溪石,瞬间就带着闻长歌跃过了小溪。
待到了对岸,魏琼正待放下闻长歌,可闻长歌确是将双手一搂,一双脚也蜷缩了起来。
“怎么了?”魏琼有些意外地问。
“刚才走路走得累了,脚也有些疼。”闻长歌脆软着声音道。
累了,还脚疼?魏琼顿是有些愣住了,她与皇帝同来,定是乘马车来的,这自山脚到别院,自别院出来到这里也不过半里路,她怎么就说累了?想当初她跟着他在那南都城外山谷中,走了大半夜可也没叫一声累,今日怎的就娇气起来了?
“你……可是身子不适?”魏琼果然不再放她下来,只低头看着问,还一脸的担忧之色。
闻长歌听得他这般问,心里不由得又有些恼了,心想我能告诉你,我贪念你的怀抱想多赖一会儿吗?
魏琼见她不吱声,一双秀眉还蹙了一点,还真似有些不适的模样,他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脚疼。”见得魏琼又要追问,闻长歌忙又开口解释道。
“那找个地方坐下来,去了鞋袜我替你看下,可是有硬物硌着了。”魏琼软着声音又道。
“那怎么行?我一个姑娘家,哪能在你跟前赤着脚?”闻长歌连忙摇头,口中还嗔怪了起来。
魏琼听了这话,面上的神情更是无奈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坐在那溪边的青石上,大咧咧就要脱下鞋袜下水去,当时不是当着他的面吗?刚才还一点也不乎,这会儿就这般在意起来了?
可是她一直喊着脚疼,又不肯去了鞋袜让自己看,那怎么办?魏琼不禁有些左右为难了,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就见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忽闪着,分明见得有一丝慧诘的隐在其中。一双手轻挽在自己的肩头,一副很是惬意舒适的神情,魏琼看了一眼,心里一阵悸动的同时,忽然间慢慢也就明白过来了。
“想赖着我就直说,还骗我说什么脚疼?”魏琼低了头,靠近了闻长歌的耳畔,声音低低的,唇边还溢着一丝笑意。
赖着他?闻长歌听得先是一愣,转念一想,自己可不就是想这样赖着他?感受着他有力的胸膛和臂膀,还有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只是这会儿被他发现了,还真是叫她的面上一时有些过去,于是垂下眼睑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魏琼有些意外地问。
“嗯……被你发现了,觉得挺难为情的。”闻长歌小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还将脑袋缩了缩,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
“两月不见,我倒是不知,一向脸皮厚的长歌竟变得这般怕羞了?”魏琼冷哼了一声,面上却是忍着一丝笑意。
“我脸皮厚吗?没有吧,我这模样不够娇不够羞吗?”闻长歌一听炸了毛,一边嚷着,一边双手将魏琼的脚颈搂得紧了,还使上了些力。
“不不不,我说错了,够娇,也够羞,快松手,气儿上不来了……”见得闻长歌这般赖皮,魏琼倒是怕了,忙不迭的连声道。
“哈哈……”见得一向四平八稳冷静自持的魏琼乱了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