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的关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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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问我,“你小时候又发生什么了呢?”
“真是小时候就好了,发生在我小学或者更小的时候……就好了……”
越是久远的事情,越难以去追溯变化的轨迹,也会因为信息的局限性和片面性而变得无知,越是无知也就遗忘得越快。
那是家里的事,关于父母的。
在我高中的时候,我妈出轨了。
那是撕破脸的争吵,炮火没有感情,愤怒和怨恨也不分对象。你能感觉到生活的假面被撕碎,散得满地都是。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孩子蹲下去捡起了什么。我跑到外面去,心乱如麻,脑袋似乎要炸开,却无法找任何人去述说,去用语言再将生活完整地拼回来。
再回家的时候,我妈已经不在家了,她坚持要离婚。她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也好,还是无法从激情的漩涡里挣脱出来也罢,甚至,她的出轨对象还是个生活不稳定的有妇之夫,根本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可即便如此,她都选择背弃现有的家庭。
她是个老师,而离婚的丑闻会让她无法在学校待下去,亲戚朋友也将无法理解她,并且会是流言蜚语的最大传播者。她们要看着她这个婊子这个小三的下场会是怎样。
她如今就是个疯子!我爸被逼急了就这么认为的,他打过她,她也会还手,两个人动手的时候谁都没有留有余地,他抓紧了她的手腕,将她锁在家里,却还是没能留住她。
我妈逃走了,她大概也是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家,也算是彻底玩完了,彻底的,四分五裂的,碎了。她在离开的时候,似乎根本没有想起过我,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之后的日子,家里是持续的沉默和低气压。我爸一直沉着脸,颓然地坐在沙发里,一整天都可以一动不动。而就是在晚上,他来到我的床边,掐住了熟睡中我的脖子,那一刻,在惊醒的恐惧中,我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掐死我。
他的恨在漆黑中是一双通红的眼睛,他的绝望是力量发泄在我身上。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只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一直往外流。那是我人生最没有尊严的时刻,我跪在他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他,求他不要杀我。
我哭喊着,哭腔是沙哑的喉咙,而最卑微的哀求是我的心碎,我感觉到自己将一切都丢弃了,只求不要死。那种绝望,和意识到对象是我爸之后,更加的绝望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就是狗屎。
之后离开家上了大学,我释放本性,接受一个又一个男人的爱意。操和被操,感觉都越来越爽,都像是在叛逆地对这个世界比中指。再来那么一发的时候,你摸着一个男人,他比女人更放得开,更没有节操观,也……更不值得信任。
当他没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当他手机不通的时候,当他迟迟不回信息的时候。我总在想,他是否正在另一张床上爽呢?
有朋友约他吃饭,有朋友和他勾肩搭背,有朋友和他会发暧昧短信。他怕我吃醋,总是每一件事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可我不想相信。
背叛迟早是会发生的,更何况在这个“你的现任是我前任”的乱圈子里。我有时候用他的手机,会想到他是否刚卸载了约炮软件,刚删除了和别人的床照。他总是坦荡荡的让我看任何东西,不藏一切,他做的实在太天衣无缝,可我越是抓不到任何的把柄,就越是怀疑他。
他偶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被一个电话叫走,对方永远是他那个爱闯祸的竹马,我大方的说去吧去吧,却等着他一夜消息全断,他们俩终于捅破那层纸,打上一炮。
你能明白,我在和你说些什么吗?
那个长在我心里的瘤,奇怪的,病态的,折磨着我的——“邪念”。
我和他的关系随着时间愈加稳定,而生活必定也愈发平淡。交往的时间一旦到了某个结点:三个月、半年或者一年,新鲜感和激情就会褪去了,只剩下疲倦和无聊,总有人会忍不住找点生活的刺激——从另一个人的身上。
而我,想要他出轨。
我想要看见他在纠结的关系中备受折磨,我想看见他哭,我想让他告诉我说:“我做了一件错事,现在我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分手吧。”
他就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将感情当游戏,将原则当狗屁,将劈腿当正常,让一顶绿帽子扣在我的头上。而他,也会因此变得和我一样悲惨。
我问过他:“你以前喜欢过他吗?”
我是指,每个人青春期的时候似乎都分不清友情和爱情。他愣了几秒,摇了摇头说没有,然后又沉默了两三分钟。
我又问:“他有喜欢过你吗?”
我的意思是,仅仅是少年时荷尔蒙的作用,将同性当做模拟性爱的对象。如果我回想自己的初中时代,我还是会记得夏日的午后一群男生打闹,将身体不停地压在另一个的身上,在混乱中不停地用下身顶着另一个人的屁股。不会有反应,只是渴求肢体的触碰,一种力量感,一种皮肤对摩擦的饥渴,对近距离接触的吸引。
然后总觉得对朋友放不下,想要一直在一起,想要让这种不愿意分离的愿望成为好好学习的动力。平时相处的时候,就是感觉愈发暧昧,有时候喜欢一个朋友和喜欢其他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这样的感情持续到现在,就是他们在一起的力量。
剩下的只不过是机会了。
于是,我创造了这个机会。
我邀请了他们俩一起吃饭,开始喝酒后便越喝越多,气氛热闹,三个人莫名像是感情深厚,关系融洽。喝得差不多了,我便留竹马住下,他拒绝不了只好答应。我去翻解酒药,三个人都一起喝下了。我喝的当然是解酒药,可他们俩不是。
而那晚,事情发生了。
在深夜,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一个欲火焚身在洗冷水澡,一个撞见春色更是火上浇油。我站在门外,靠着墙不断地抽烟,这是疯狂的晚上。
我听见他在里面大声地说爱。
谁做爽了不会冒出几句情话。
只是,上一次他和我做的时候,不会想到自己下一次会和竹马做。
这一分钟,我沉默地靠着墙,看着走廊通向客厅,光影分割,我数着所有的细节,在寂静中,除了里面的呻吟和动作声,只听见自己血液的升温沸腾,我用平稳的呼吸压着兴奋的心跳,我这个人像是有什么毛病。我仿佛只听见来自记忆里,父母争吵的那个夜晚,脑海中总是浮现的画面是:生活像一块虚幻的镜子,在不断地爆炸,破裂成越来越小的碎片。
我回到厨房收拾东西,将装有三瓶解酒药瓶的垃圾袋收起,带出门扔了。
我站在楼下的垃圾箱边,手中拎着袋子,很久都没有松手,我深吸了口气,停了停,才放开了手。将一切破碎的都扔掉。
一遍又一遍。
就仿佛人生是一本本子,不断地书写,再不断的被撕毁丢弃。人死的时候,是本子的最后一页,揉成团扔出去,看见人生不过是堆积起来的垃圾。
我回去后,直径进了卧室,躺在床上,无比平静而激动地睡着了。
然后,生活还在继续,可有些事情已经变质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更多次,他的心思开始从我身上转移,对我的在乎慢慢淡了,而和竹马的见面次数却越来越多,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改变,我管的越来越少,而我越是给他自由他便会离我越远。别说出轨是因为寂寞,其实出轨才是生活本身。
我在等他坦白的那一天。
我越来越兴奋登台表演的时刻,大颗的眼泪用他的眼睛里冒出来。
然后,我将会愤怒。
我想到他的背叛,我会怒不可遏地要惩罚他。我无法原谅他,我会恨他!
会有社会新闻告诉你,家庭暴力的数据比例之高,如同一种常态。丈夫杀死妻子也好,妻子毒死丈夫也罢,一家三口一起死掉的也有,事件一起比一起骇人。
而当一方心有愧疚的时候,他一开始并不会反抗,因为另一个的愤怒是他引起的,人总是倾向于赎罪,用低头和软弱去换取原谅。好笑的是,有那么多人真的以为自己会被原谅。
可当他们发现对方掐住自己的脖子时,想起要反抗就实在太晚了。
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将他困在墙角,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不断地挣扎,可他越是奋力反抗,我的手只可能掐的更紧。
我想要他死,我不愿意给他一点点的空气,一点点活下来的可能。
人为什么还要活着呢?既然世界是这样的狗屎。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也无法说出话来。我微微松开了自己的手,他像是一阵腿软,跌落在地上,我又感觉到那种恨意升上来,我的手又紧了,他慌忙地一下抱住我的腿,我想要踢他,他却紧紧地抱着我。声音终于回到他的喉咙里,他开始叫喊和痛哭起来。
我们俩的绝望混在黑暗而静默的房间。
我们从来不去谈论自己的过去,即便我们问清对方的每一个前任,我们甚至连生活的琐碎都一清二楚,却极少过问那些关于“成长”的事。
我只想要他死。
而他哭喊着让我不要杀他。
我终于见到了过去的那个自己,同一段历史在每个人的生命中发生,让你认清生活的真相,让你去正视心底的邪念。
——“所以,如果能回到过去,你还会向那只手求饶吗?求他放你一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回不去了。”
而现在,我要选择的是,我是否要掐死我自己,还是放自己一命。
心跳像是在脑袋里,跳的越来越快。
我头痛无比,身体里的力量想要汇集在手心。来自于过往的伤害像是藏在墙缝后的一把冷枪,终有一天会狠狠的射向未来的你。
而你出生的时候,那墙还是完完整整的。
那来自外界的重击让它有了细缝,你一辈子都别想摆脱伤害留下的痕迹,裂痕会越来越大,大到枪口整个裸露在外,可你还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想要了你的命。
他还在大喊:“不要杀我。”
——可也有东西会杀了我。
“求你了,放过我吧!”
——可谁放过我。
“原谅我吧。”
——可……谁又会原谅我呢?
——第二个故事·END——
第5章 《一个直男和七个小攻》03
第二个故事让所有人都不满意,每个人都皱着眉头。
“黄在哪儿了?”老五问我,“就开头像是个小黄文,你后面的说的都是什么鬼。”
“又是个没结局的。”连老四也吐槽我,他端起酒杯慢慢喝着,顺便给每个人的空杯都倒上酒,准备给我倒的时候,老二伸手抢过了酒瓶,对着嘴就喝。
“结局?”老二笑了两声,两只手握紧了酒瓶,模拟出掐人的样子来,他的手用力到剧烈晃动,仿佛厚实的玻璃就要碎了。气氛变得极其诡异,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抬眼看向大家,淡淡地说,“就这样掐死了啊,还能怎样?”又哈哈大笑起来。
他放下酒瓶,眼睛直直地望向我。
可没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笑,场面有点僵。
只有老五发问:“死了之后呢,那么大的尸体,怎么办?”
“这不过是个故事,你管他死了之后怎么办?”老大不耐烦地接嘴。
我盯着面前的空杯,觉得光着身子还是有点冷,想套件衣服,却又不敢提。沉默让焦躁感在空气里弥漫,两个故事的结局都让人不痛快,更不痛快的大概是上个故事扯到了“过去”,每个人都有个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现在围着桌子的所有人,是如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喜欢男人?
几个人是先天的,又有几个人是后天的?
我们极少谈论起自己青春期的日子,平日的相处也是粗糙而敷衍,用几个无聊的笑话和没有意义的对话就混过去了。说什么男人之间的交情?也不过是看似坚韧的义气罢了,如此平常的校园生活,没有磨难又如何炼出非凡的感情?
“那个掐死人的主角,是你朋友?”老四轻声问我。
我不敢说认识。
只微微抬头就对上老二的目光,我的手下意识地抓着大腿,手心都是汗。掐死?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杀死一个人,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恋人,一个不比自己弱多少的男人。
在那节课上,老二抓着我的手,没有向下身摸去,反而掀起自己的上衣,平坦的腹部是一道道伤疤。
抚摸疤痕的感觉很奇异,他和我说被人捅上几刀的感觉也很奇异。
整整三刀,连根没入他的体内,可老二告诉我:“几乎是不痛的。就觉得腹部有灼热感,伤口处胀胀的,一摸都是血,湿湿的。”
他想要掐死那个男人,却被捅上了了几刀,脑袋立马就空白了,倒在地上,开始觉得浑身无力,想要嚎叫,其实却喊不出来。
“他完全可以反过来用刀抹我的脖子。可他叫了救护车,警察说我估计会被认定是轻伤,虽然伤口很深,也动了手术,可腹部积血的量差一点点才到重伤的标准,如果想告他故意伤人罪的话,会判三年以下。当然,警察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其实是自卫。”
“为什么要杀他?”
“鬼迷心窍,感觉他不死,我就无法活下去。可我看到衣服上都是血的时候,突然害怕起来,真的,比以前我爸掐我还恐怖,因为我意识到我或许真的要死了。但冷静下来后,就没事了,主要还是因为不痛,所以我们俩就在房间等着救护车来,地上一滩血,感觉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一样。那个时候,我反问自己,为什么他非死不可?”
疤痕非常的难看,更难看的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老二住院的时候,他的男友还照顾过他一阵子,那青梅竹马也来看过他。后来,那位男友偷偷搬出去,也这样和老二分手了。
“他有次和我说,他本来因为出轨对我感觉很愧疚,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愧疚。大概是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他认识的我了,在我动手的时候,在他捅了我之后,他爱着的那个我就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