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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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相令他猝不及防。
当掘阅看见红龙高居于凌霄殿之上,震惊使他忘记防备观妙的攻击,他突然就想像小时候那样大哭一场,以此换来红龙抚摸他的头顶,温言细语地带他去看海。
他哭不出来,在被观妙重击之后,他只记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南天门,径直朝着刑天之盟的所在地而去,刀锋刺入了迎接他的时雨腹中,化吉和逢凶没能救出时雨,大声质问着他原因,而后离开了他,而无倦也撤走人马,回到了魔界。
他心中没有任何感觉,做完所有事后,他回到卧房,像是忘记了什么,想了半天始终没有想起来,就那样坐了片刻,立刻离开了。
刑天之盟就此分崩离析,随即到来的是天罚,所有天罚成员都灰飞烟灭,他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迎接不能算是结局的结局。
天庭颁布命令,各方神灵去三界扫除了关于“刑天之战”的记载,清理了多数生灵的记忆,以此重振天庭之威。
天痕关上了,在众人的庆贺声中,掘阅却在归息之内再次复活,他站在丰饶海滨看了看自己的倒影,一具白骨孤零零站在那里,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有东西压制着他的记忆,疲惫涌上来,此后他陷入六百年的沉睡。
很久很久之后,记忆的缺口被弥补,他明白遇见希言不是命中注定,因他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命数,遇见希言是一次偶然,是求之不来的天赐。
但是,他的希言此时又在何方?
第二十九章
我一直在催动怀中的玉珠与另一颗进行感应,但都归于徒然。
我不敢相信希言就这样离我而去,在我好不容易想起往事之后,在我好不容易想起他之后,却迎来这样的境况。心口随着我的呼吸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我又咳出一口血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金戈将军坐在我对面,手托着下巴,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我被他用缚神钉锁在天牢之中,此处是天牢最幽深的地方,四周漆黑一片,仅凭着墙壁上燃烧着的烛火,用微弱的光芒照亮牢内的人。
我坐在一把椅子内,双肩双膝都被钉入了缚神钉,缚神钉上有锁链,锁链隐秘在高不可测的墙壁顶部,我微微动了一下,缚神钉又释放了一次禁制,密密麻麻的疼痛咬啮我的每一寸骨头,我吸了一口气,随后听见锁链微微摆动的声音。
金戈将军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锁链,好像手里握住的不是骇人的锁链,而是什么易碎的花朵,他伏在我耳边问:“你是在想希言?”
我没答话,他继续说:“没关系,天庭正在为希言举行盛大的葬礼,毕竟是作为‘天界吉祥‘诞生,生之璀璨,死也隆重。”
我狠狠看了他一眼,他顺势扯了一下锁链,瞬间我的眼前一片白茫茫,过了好久,我才从一片麻木中缓过来,他在我面前踱步,见我醒了,说:“我猜你想不起当年的前因后果了。”
我问:“你在说什么?”
他手指压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说:“秘密。”
金戈将军那双绿色的眼睛在微暗的火光下闪烁着不明的光,他问:“是你帮希言解开的禁制?”
见我不说话,他笑了一下,说:“别嘴硬,等缚神钉褪干净了你的灵力,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酷刑。”
他站在那里,高高在上地说:“到时我们会把你的血肉一寸寸削去,仅剩一副骨骼,挫骨扬灰,真正了结你这个灾祸。”
他说话间总是带着一股狠毒,感觉像是在怨恨什么,而我知道他不是在怨恨我,我试探着说:“不是我。”
“什么?”见我终于说话了,金戈将军似乎才真正来了兴趣。
“不是我解开的禁制。”
他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答案,抑制不住眼里的兴奋,问:“那是谁?”
我看着他说:“想必金戈将军很熟悉妖界,不该不知现任妖王是山猫族。”
他顿时失去了刚才的神采,警惕地说:“我当然知道。”
我说:“可惜金戈将军从来不曾派人去了解妖王究竟是谁,甚至从来不去妖界,以至于天庭对妖界管理疏松,妖界可一直希望众多天官们去看看那里啊。”
他看过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继续说:“也因为将军对妖界一直没有防范,以至于妖界渐渐淡出了天庭视野,也正因为如此,众仙并不在意妖界的‘返魂阵’,这才给了我和希言他们一个机会,得以不被天庭发现踪迹啊。”
金戈将军似乎察觉到我想说什么,他率先否定我的推论,说:“妖界自六百年前始,一蹶不振,起不了什么大乱子,天庭不在意那里,不过是情理之中。”
我说:“但是妖王登基这么重要的事,天庭也不曾送来贺礼,这可有失去人心之嫌,我想被尊为观妙上神接班人的金戈将军,不会允许这种错误出现吧?”
他突然看向我,沉默了下来。
“是金戈将军没去送贺礼吧?或者说,是金戈将军不敢去送贺礼。”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你知道了什么?”
我忍痛笑笑说:“或许我不该称呼你为金戈将军,而应该叫你一声‘阿栩’。”
“闭嘴!”
金戈将军猛地催动仙灵收紧缚神钉,我只觉得膝盖处一声脆响,然后就掉进了类似于死亡的昏暗中。
就是这样,我想,快点结束我这颓败的一生,说不定黄泉门边,还可以望见希言的身影,与他共赴地狱。
哀乐阵阵,声势浩大地穿透了天牢层层高墙,我在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的绝望里,呼唤我的希言。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未能看到观妙来天牢,大概猜了一下,觉得他可能是寻到了天帝的踪迹,时空藏象混乱无比,短时间内他找不到天帝的具体所在,但是摸索久了,说不定可以碰上时空藏象偶然洞开的大门。
金戈将军,也就是阿栩,却总是来天牢,一般他不会和我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露出无比疲倦的神色来,我想他许是想起了往事,想起了银河,还有绿华。
金戈将军抓了女武神的小徒弟来天牢,我只模模糊糊听见小朋友在我隔壁中气十足大骂金戈将军“走狗”,金戈将军只是淡淡吩咐手下看好他,随后脚步匆匆离开了天牢。
剩下的一天时间里,小朋友在我耳边嚎个不停,从“金戈将军我要和你决斗”一直到“女武神大人救救我”,唉,哭声阵阵,扰我入梦,于是我趁着天兵交接时,制止到:“小朋友,不要哭了。”
“我都要死了,我为什么不哭?”
我叹了口气说:“仙官杀人,可能会堕落六道轮回,你轻易不会死的。”
“你不知道金戈将军那个小人,他说要慢慢饿死我,这样就不是他杀的了,是自戕!”
我想了想觉得道理没错,便问:“他为什么抓你?”
“他说我老师的神位该交出来了,他要把女武神之位给他信得过的人,老师生病了……最近病情又恶化……”
他呜呜噎噎又哭了起来,我安抚他说:“你放心,女武神不会有事的。”
“你又不是神仙,你怎么知道?”
“相信我,在人间的土地上,还有不少国家信奉女武神,那里繁华无比,子民众多。”
“真的?”他停下哭声。
“真的,我亲眼见过。”
“可他们说你是坏人。”
“坏人也不一定要说假话嘛,再说了,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他好像是哭累了,也不再搭理我,总之安静了下来。
慢慢的,我的灵力以及被缚神钉耗得差不多了,我的神识无法再聚成一团,总是分散成几股,我总是看到红龙、海洋,也总是看到成人模样的希言,说来好笑,弥留之际,我突然理解了希言为什么喜欢扯我的袖子,大抵因为前世我总把他藏在袖子里。
那天金戈将军又来了,他探了探我的灵力,说:“时间差不多了。”
我的神识清醒着,但是躯体却昏睡不醒,我只感觉到金戈将军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最后他停下来,说:“在你死之前,我应该告诉你这件事。”
“希言头上的禁制,是我移过去的。”
我猜到了。
他又说:“当年银河情急之下结成了禁制,我解了很久都没有解开,后来虽观妙上神一直用仙灵帮我遏制禁制的反噬,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就是这时,天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点化了希言,那天他气势汹汹地来找我比试,我就顺水推舟,收了他为弟子。”
“希言一直都很听我的话,虽然观妙上神占卜出他必将‘欺师灭祖’,我也不是很在意。但现在一想,他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我的神识催动右手食指动了一下,但是很快手掌心传来了痛觉,我意识到是金戈将军用修罗刀刺进了我的手掌。
被修罗刀刺中,是这种感觉吗……
“你知道吗?他发现我一直在寻找返魂之术,但由于观妙上神暗中监视,我不敢有所动作,于是他告诉我琅寰福宫中有‘时空藏象’,可以回到不同的时空,以之为代价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我刚打开时空藏象的盒子,他就带着天帝出现了。”
缚神钉继续发挥作用,我的神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他转动了一下我掌心的修罗刀,神识被痛觉刺激,又清醒过来,他继续说:“他为了掩人耳目还帮我解过几层结界,后来他不知所踪,现在又把你带了回来。”
他接下来的话直接攻心,他说:“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想做‘天界吉祥’,助我们毁掉你吗?”
我又动了一下,另一把修罗刀插进我的左手掌心,缚神钉忽然收紧,我想反驳他,可是无能为力,我猛地阻断灵力,又试图解开缚神钉刻在我身上的印记,金戈将军察觉到我的动作,朝我胸口打了一掌,说:“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魄力。”
我身后的椅子应声破碎,而我自己撞上了墙壁,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这是自归息出来后,我第一次拥有这么强烈的变强的愿望。
突然我嗅到了一股花香,我心里一动,安静下来,随后整个破旧的牢房里忽然响起女子的笑声,虽是笑着,却万分凄厉。
我不知道金戈将军看到了什么,只知道他惊讶地喊了一声:“绿华?”
随后有人猛地扶我起身,几乎是刹那间解开了缚神钉的禁制,我听见金戈将军和人缠斗的声音。
我轻轻问了一声:“银河?”
“是我,”他说,“希言的亡灵来找我了。”
银河眼疾手快控制住了飞过来的修罗刀,然后把我向后一推,鸦噪挡在我面前,护着我朝着出口而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绿华站在那里,无比悲伤地看着金戈将军,而金戈将军与银河打了起来,那两把修罗刀嗡嗡作响,像是试图从金戈将军手里挣脱出去。
我忍痛用灵力暂时修复破碎的关节,又结出修罗刀斩开了隔壁牢房的大门,里面的小仙官缩在一角,愣愣地看着我们,我朝他喊:“快走!”
小仙官哭归哭,等我们对上涌来的天兵时,却很冷静地与我们并肩作战,我们一直朝着天庭的西边而去,但是无奈天兵众多,我们最后还是被围困了起来。
我的灵力损毁了近九成,不太可能突围了,我轻轻掐住小仙官的脖子,对他说:“像你在天牢里那样哭。”
作罢他开始干嚎,嘴里念念有词:“好你个掘阅,利用完我就要害我,救命啊,天兵哥哥救命啊……”
天兵们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这个小仙官丢完了,我说:“放我们走,我不伤他。”
金戈将军和观妙都不在,天兵们没个主见,小仙官又恰到好处地嚎了一嗓子:“我老师女武神不会放过你的……”
天兵们见是女武神的弟子,立刻退后一步,为首的那位说:“你先放开他。”
我笑笑说:“你们再退后三步。”
有天兵说:“他那副样子了,怕什么?”
我看了鸦噪一眼,他下手没轻没重,黑色的刀往小仙官脖子上一搁,吓得小仙官大叫一声,我忍不住看了他脖子一眼,看见有一条细细的伤口,鸦噪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
天兵们依照着我说的做了,我推了一下小仙官的背,然后拉着鸦噪就往天河的方向而去,但是没想到金戈将军突然赶了上来,他越过我和鸦噪,挡在我们跟前,他的手里拿到了那枚簪子。
银河也急匆匆赶过来,天兵们看见了主心骨,顿时气势大增,纷纷又围了过来,我瞧见小仙官往天兵们身后一钻,没了身影,于是借用鸦噪的妖灵结了结界,暂且阻挡天兵的攻击。
银河的身上有伤,而金戈将军的气息似乎也有些不稳,银河把我挡在身后,又朝着金戈将军冲了过去。
我看了看银河,觉得他状态不太对,便对鸦噪说:“殿下为什么没有用全力?”
鸦噪回答:“当年一战,殿下或许还在梦魇之中。”
我试了试能否尽可能恢复灵力,趁这个空隙观察了一会儿金戈将军的状态,其实不仅银河状态不对,金戈将军也有些奇怪,最明显的是,他似乎不太能控制手中那两把修罗刀。
法器与人磨合的时间长了,就是会忘记原主人的,但如果现任主人的神识有了巨大的波动,那么法器便不会主动配合。
我必须抓住机会。
银河的封印术出神入化,但是激烈争执中必须保证一定的距离方便封印术释放,金戈将军本该选择近战,但是他十分不明智地用仙灵操控修罗刀一直和银河周旋。
一个怀疑自己被困于梦境,一个恐惧自己再也不能铺展梦境。
我运了运灵力,结成修罗刀朝着正在阻挡银河封印术的金戈将军而去,就在金戈将军转身的瞬间,我与他手中的修罗刀两两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脸色一变一掌把我推出去,银河接住我,厉声说:“不要命了?”
我咳了口血,趁机说:“殿下,他已经褪去了妖身,没有能力展开梦境了。”
银河没有答话,我刚刚的攻击让金戈将军手中的簪子掉在了地上,他正想走过去拣,簪子光芒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长姐。”银河用我不能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