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色-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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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有些畏惧他,也不敢反驳,也见二师兄提剑而出。
显然,他要与谢明谨一战!
目光对视,两人皆戴着面具,未多言,忽同时动了。
残影破枭,剑划长空。
铿!!
颤音如雷鸣,内力翻涌,青瓦片片飞弹裂空,剑弧微光霸道纵横,身法勾连鬼魅清绝,一黑一青交错而厮杀,招招毙命。
七遑不断切割,过墙面而裂壑。
二师兄的剑如沉渊,狡诈且霸道,与之撞击切割……最终定点,一声巨响,两人所在的屋子整个坍塌,齐齐往后跃,落而无声,水过无痕。
惊心动魄的厮杀。
但可见,这位二师兄的手腕跟胸膛见了血痕,可明谨毫发无伤。
谢家,谢明黛长长松了一口气,而从别院赶来的谢明容则戴着谢明月上了阁楼。
她们见到了这一场厮杀。
又心惊。
明月目瞪口呆:“这是我们家那个走几步就喘气病怏怏随便一推就倒的谢明谨吗?”
明容瞥她一眼,这些年避开了二姐姐却落在大姐姐手里教养的明月当即改口:“这还是我们家的明谨二姐姐么?”
“戴着面具,也许不是。”谢明容见明谨如此厉害,其实心里是高兴的,可她偏要如此说。
明月瞪她,“胡说,就是她!”
这个人化成灰她都认得好吧。
明容不理她,只靠着柱子看着。
那男人不是她对手。
——————
本来就不是对手,上次就不如,这一次……又隔了一段时间,她越来越强了。
二师兄按住胸口,看着那边被兵马包围只能利用蛊虫苟延残喘的剥皮,又看向对面的明谨。
“天人合一果然可怕。”
“论可怕,不及你们。其实你若是不救他,你自己也不会暴露。”
说着,明谨提剑再杀。
“暴露?”二师兄提剑再与之厮杀,只是似笑非笑,“堪破他就算了,也看出我来了?”
明谨垂眸,淡淡道:“我说了,若非他,你不会暴露,就是因为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因为没有证据,就不愿意伤人分毫,这一次,若非涉及你妹妹的安危,你恐怕都不会先动手逼他,这就是你,谢明谨。”
明谨:“指责我?还是想以此攻击我性情弱点?”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以她的身份跟处境,不该如此优柔寡断。
可她又切实不想变成她最讨厌的那种人——她父亲那样的。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我父亲,一个便是你。只是不知道现下这个时候,你肯不能露出真容,还是打算一直以广陵谷二师兄的身份与我分生死?”
二师兄往后跃闪,踩到了高木上,对着屋檐翘首上的明谨眯起眼,说:“你面具,有点丑,不赔你。”
明谨看了他一眼,忽取下了面具,随意往边上一扔。
“是么?这是五年前阁下亲入别庄应聘先生时见到的我,你当时说,这面具名为无遮,乃西陵伶人所创,意为人间犯世俗而遭唾弃之人痛苦之下所制,的确不配我。”
“两度说不配我,仿佛笃定看穿我本***拿捏手中,是以……值得你布局五年么,徐秋白。”
她言辞平静,不知道惊了多少人,他却一顿,后低低笑了下,取下自己的面具。
露出了真容。
果然是徐秋白。
在场的阁部官员几乎两眼一花。
这世道是怎么了!!
本朝百年一出的三大人才一下子折了两个,还都是邪教人!!
如果让他们知道三人才之首的苏慎之与之同流合污,恐怕一个个都要跳楼了。
但此时此刻,徐秋白根本懒得搭理这些人。
只抵着剑,任由血流淌,道:“值得啊,因为一年两年三四年都没能动摇你的心半点,太难了。”
他这般样貌的人,一味高洁清冷,是比苏慎之更不真实的人物,可若是露出本性几分邪气,便是将人物充实起来了。
邪憎内敛,高贵于绝。
“谢明谨,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让我遭受师傅多少怀疑,比起你那容易哄骗的妹妹,你太难哄了,这些年,你不断探查,不断怀疑,始终不肯对我投以信任,哪怕我救过你几次,仍旧不行。”
明谨面上表情微冷。
徐秋白笑:“生气了?连我这般诱骗你都不曾气恼,提到你妹妹就生气了,可你哪怕这么生气……”
“也都不愿意羞辱我吗?你明明知道。”
他这一笑,竟有几分森冷跟恨意。
知道什么?
玩物?
明谨转了剑,“那是你自己的事,不管真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有,你在拖延时间。”
转瞬,明谨直接杀来。
杀意凛然。
徐秋白的面色有些微复杂,但用猖狂的笑压制了,然后在明谨的剑即将刺穿他身体的瞬间。
嗡!!
一把长刀破空而来。
明谨转剑格挡,却不得不往后退。
只因这把刀上附着的内力强横非常。
一苇渡江?不,不止!
上!善!若!水!
明谨骇然,往后掠,但那刀飞来的地方,乃是一钟楼,钟楼之内有人,终声撞击,如同音攻,破界破城,越过七八条街,覆绝!
不好!!
明谨心惊,第一时间撤去对徐秋白的杀机,转头要去庇护明月明黛等人,但就在此时。
另一端,也就是梨白衣那边,她惊喜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屋中多了一个人,此人坐在琴后。
琴音来。
玄音流空谷,风华慑诛邪。
它破了空,如一把太上如霜似雪的剑,破了钟声中的霸道邪气,荡平!
然后两边各自停音,最终平静。
只一个回合,不恋战,好像在遵守某种规则,但此外……
两个人不见了。
剥皮跟徐秋白,这两人刚刚乘着众人被钟音所震,扔了流烟弹便跑了。
明谨回神的时候,转头看去,只看到白烟之中消散的黑影。
她不由握紧剑。
放虎归山,隐患!
是她刚刚大意了。
第201章 长远计
敌踪已隐,明谨知道以对方的武功,以及背后那人深藏朝廷的势力,要让他们突破都城封锁轻而易举,而她非朝廷中人,也无法插手。
明谨眉目幽深,望着远方久久不语,而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的眼里,也仿佛可入画。
但看到禁军跟巡防营的军队奔行全城搜查,明谨收回目光,收了剑,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谢宅。
似看到阁楼中的明容明月,也看到底下院子里正被许氏等人问询安好的明黛。
“谢二姑娘,今日这事……”苏慎之端着关切的样子前来问询,且正要说出谢明黛跟邪教余孽的事,但明谨斩断了他的话,说:“为了引出邪教埋藏在昭国朝廷中的两个内奸,为了维护朝堂安定,我妹妹以身试法,宁可牺牲名声,我本不赞同,但未免打草惊蛇,加上确无确凿证据,最后只能在朝廷的安排下同意一试,好在结果的确如此前怀疑,这两人乃为邪祟。”
“不过此机密也只有君上跟相干阁臣重老才知晓,乃为朝廷决策,为灭邪教长久计,苏公子不知道?”
她一口气就斩断了谢家这一身腥,还给明黛挣了一个好名声跟功劳,日后谁提起她今日的难堪,都不敢说什么,否则就是怀疑朝廷决策,也忤逆为国的忠心。
可什么也不能由着谢明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明黛本惊讶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高风亮节,但也担忧明谨惹祸上身,但已经下来的明月按住了她的肩膀,明黛看向对方,对方给了她一个眼神。
这件事,朝廷会默认的。
为什么?
为了面子。
堂堂三才子之二,被朝廷大加赞赏跟培养的两个年少臣子竟是邪教门生,混进一个都打脸,何况一下子两个!
这要是传出去,君王跟朝廷的脸面荡然无存。
所以,明谨提及朝廷安排,就会给人朝廷早已堪破两人伪装只等着瓮中捉鳖的英明神武印象(虽然没抓到)。
反正她笃定朝廷不会否认,何况她要的也不多,不过是维护明黛的名声,不影响她以后前程。
朝廷是不会在意的,毕竟明黛不似她这般身份敏感。
谢明容看破了,苏慎之自然也看透了,暗道这女人如果是男子,怕是没他苏慎之什么事了。
“原来如此,难怪今日准备如此充分,禁军来得如此快,怕是梨大人亦早有准备。”
“这是朝廷的准备,我并不知,苏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没了,不耽误谢二姑娘跟亲人相聚。”
苏慎之最后还要刺明谨一下,一派君子雅正的姿态。
但有了徐秋白珠玉在前,这人的虚伪就显得恶心。
尤其是明黛等人,瞧他哪哪都不顺眼。
小白脸,果然是小白脸,我们谢家少宗天然招虚伪小白脸么?
明谨没理会苏慎之,但也没对谢家人说什么,而是先去找了梨白衣。
明月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那姓谢的小白脸都原形毕露了,她又把姐姐妹妹抛下去找其他人了?”
明容难得没有训她。
——————
阁内,梨白衣已收了笛子,看着明谨跃入。
“琴前辈走了?”
“嗯,说她现在走了,改日你就得去我们楼里亲自谢她,正好还能跟你吃个饭。”
宠爱可见一斑。
明谨微讶,后笑了,“嗯,下次一定去。”
“下次?你要去追广陵谷的人?”
梨白衣何尝不知道放虎归山,但广陵谷素来隐秘,且那谷主竟已到达上善若水境界。
那就绝不是她们可以对付的。
“不,我还没那么傻,但我始终不明白,他们两人分别埋伏到我跟明黛身边,图的到底是什么,以明黛威胁我,以我威胁我父亲?其中涉及了什么阴谋,未可知,让人不安。”
她像是自我询问,梨白衣想了下,道:“也许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没有那么复杂。”
明谨愣了下,若有所思:“色欲?”
她问的正经,梨白衣自己却尴尬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单纯想要你们痛苦。”
你们,自然是她谢明谨跟谢远。
明谨好像触动了,静下来沉思,目光却放远到了谢宅。
“你此前传讯于我,说庄帏可能是擅蛊的高手,我便让师傅传了笛曲给我,但她也说过,玩蛊之人,素来心性极端,因为养蛊之道本就极端,他这一遭为你堪破计谋,还险些殒命,怕是恨极了,让你万万小心,不过,也不能只小心你妹妹,也得小心你自己的安危。”
明谨郑重颔首,但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如果不解决广陵谷,她的这些弟弟妹妹永远有危险。
但那位谷主乃上善若水,又的的确确非她现在所能抵挡。
除非,等到她达到那个境界。
“如果你想早点达到,可以多来我们白衣剑雪楼,多待待藏书阁。师祖闭关已有四年了,但师傅总能教导你吧。”
梨白衣这番言语落在任何一个武林人耳中都能引起惊涛骇浪,什么时候白衣剑雪楼的大门这么好进了?
“我仿佛记得你们楼的规矩是不牵扯朝堂政治跟王族宗室,只接近君王一人。”
明谨觉得有些奇怪,又为梨白衣考虑,并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惹君王不快。
“你不是朝堂之人,你是武林人。”
梨白衣如此说,又加了一句,“是师傅这么说的。”
被太多人捆绑了谢家跟谢远,好的坏的都往她身上招呼,哪怕在外漂泊四年,她也依旧没能把自己独立开来,好像一辈子都困在了那尺寸天地里。
可现在有人把她区分了。
武林人。
多好。
“嗯,来日我一定去,但现在,我需要见四个人。”
“好,不过我得回王宫一趟。”
两人皆有要见的人,正要分别,却齐齐听到都城繁华街道有快马疾驰,这并非是抓捕邪教中人的骑兵,而是来自边关的急报。
明谨瞧着马上之人高高举起的旗报,面色倏然阴沉。
疆外又有敌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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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联合大荒了。
大荒果无意遵守此前立下的协议,也不顾蚩赦的生死,本就预谋联合塞外,只是明路布下使臣来昭国议和,私底下却联系了塞外……
昭国愤怒不已,但两方联合兵力非同小可,主要塞外散兵游勇,常年游离在昭国南北麓平原之外,若打游击战骚扰,无意分心昭国兵力,堪为致命隐患。
昭国朝廷着急不已,在梨白衣抵王宫之时,君王跟朝臣就召开了朝议,听说晚饭都是在宫中解决的。
此时,明谨也在谢家麾下但并不在府内的猎苑见到了明容四人。
暖房外,谢之檩是打酱油的,手里还提着三个姐姐的手炉跟外袍,但他眉宇已无当年少年急躁跟冷郁,也耐得下心来等着。
屋内,谢明月几次想遵从姐姐妹妹那腻歪人的久别重逢痛哭流涕(当然是明谨对她的思念深重。”,但明容跟明黛没给她机会,一照面就提了边疆战事。
“那本是朝廷跟军部的事,但接下来可能会和亲,不一定止于宗室女,反而会挑合适的。”明容作为已婚者,自然不担心,但她目光看向几个妹妹。
所谓的合适,就是牺牲了也不心疼,不影响王族跟朝廷利益,但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战事的。
明月:“我身份卑微。”
明黛:“又是明谨?阁部那些老臣如此下作,三番两次拿她去威胁大伯……“
明容:“不,这次可能是你。”
明黛:“???”
两日后,朝堂果然有人提议了谢明黛,不是苏慎之,但是苏慎之的党羽。
但很快被人反驳,因为谢明黛已经跟庄家谈好,她与庄帏的婚约仍在,是过了半个礼,所说真正的庄帏倒霉,为邪教之人算计替换身份,但庄家父母可怜,痛失爱子,谢明黛愿守半个儿媳孝道……
这种理由出来,朝廷就不好提了,毕竟就算他们不介意,塞外那边也会恼怒他们的诚意。
“如此理由,盖不是推脱吧?”
“倒不是庄家夫妇在得知自己儿子�